時間仿佛凝滯了。

我仰著頭，目光空洞地望著頭頂的藍紗，一滴淚水，沿著眼角，緩緩地劃出一條濕潤微涼的軌道，墜在玉枕之上。

溫暖的手掌輕輕地擦去那條水痕，他憐惜地把我抱在懷裏，輕吻著我的眼角：

“傻瓜。”

“你不是想要我嗎？為何……又不做了？”

似乎聽到一聲苦笑：

“那種強暴的劣跡？我還不至於。”

“你不想要我了？”

“不想勉強你。”

“為何是我？我有什麽好？”

“你只能是我的人。”

“你是真武大帝，要什麽樣的人沒有……”

“可我只要你。”

執明抱緊我赤裸的身子，仿佛要把我嵌進他身體裏一樣，臉埋進我的長發中，低語著：

“你只是我的。”

“明？”我的手輕輕地撫摸著他光滑的裸背。

“嗯。”

“明啊……我配不上你，我不值得你……”

他伸手點住了我的唇，阻止我再繼續說下去：

“藍兒。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你……別離開我。”

執明的話語，仍是清冷孤傲的聲音裏，竟然如此傷感，好像……在哀求。

他仍是清冷的，守著冷冰冰的自己；

他仍是孤傲的，伴著空落落的孤單。

一個哀怨的聲音仿佛從我心底升起，我來不及思考，話已經脫口而出：

“你好像毓龍山的頂峰，那麽高，那麽寒。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不寂寞嗎？無聊的時候，誰跟你說話？心情不好的時候，誰逗你開心？把我留在你身邊吧，你讓我做什麽都好……只要讓我陪著你……你知道嗎？別人看來，你那副冰冷孤傲的樣子很迷人，可我卻好心疼……”

執明瞪大了雙眼，看著懷裏的我對他說出這一席話：“小諾？”

“明，放心，我沒有恢覆記憶。”我看著他笑，眼睛裏卻流出連綿不斷的淚水，“你終於，肯留我在你身邊了。”

我好高興，真的。

我沒有恢覆前塵的記憶，而之所以能如此流暢地說出那些話，是因為——

因為，

那些話語刻在了我的靈魂上，融化在我血液裏，深埋在我的骨頭裏。即使時過境遷，滄海桑田，一眼萬年——

我也不會忘記。

拇指上鮮紅的“摯愛”指環，兀自收緊了一下，十指連心，勒得我心中一痛。

血液中的舊時愛意，輕輕地波動了一下。

然後，再無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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