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百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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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纜繩晃晃悠悠的關系, 所以那顆子彈並沒有打中魯魯修的要害, 只是擦過了他的腰側, 但是這已經足以讓兩個人緊張起來了。

C.C.先是出於條件反射下意識地往槍響的方向望了一眼, 自然是什麽都看不到的, 所能看到的就只有被茂盛的植被遮擋住的山脈而已。

C.C.咬緊牙,彎腰探出手去拉仍在緩慢上升的魯魯修。

槍聲再起。

這次打在了高文的機體上,反彈的彈殼劃破了魯魯修的臉。

“該死!”

C.C.極有決策力, 見狀立刻返回駕駛艙, 打算把高文升高脫離狙擊範圍。

然而——

還記得當初衛宮切嗣來圓藏山時投出的炸|藥包嗎?

想要炸掉靈脈, 那麽一小包當然是不夠的,當時他只是出於以防萬一的心態隨便帶上了一小包而已——事實也證明他沒有多此一舉。

沒有用完的炸|藥, 在衛宮切嗣死亡後, 依舊存放在衛宮宅,如今,被衛宮切嗣的盟友帶了出來。

因為回到駕駛艙所以沒有註意到炸|彈的接近,背對著炸彈來襲方向的魯魯修也不知道, 隱藏在黑暗中的殉道者計算著時間, 準確地按下了起爆按鈕。

從爆炸聲起到高文被猛烈沖擊, 是一段短到幾乎可以忽視的時間。

但是就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大腦甚至都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剛坐回駕駛艙的魔女卻像是本能一般,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一只手按在緊急脫艙按鈕上,然後借力翻出駕駛艙,這樣距離就夠了。

C.C.仿佛在那短短的時間裏分裂為了兩個意識, 一個意識依舊在茫然而回不過神,另一個意識卻冷靜到連動作都帶有一種機械般的精準和迅速。

“……抓到了……”

…………

魯魯修知道比體力的話自己確實從來沒比過C.C.,當年在漢堡店外的那一架也以自己完敗而告終,但是他沒想到那個身體由面團和芝士構成的魔女竟然會有這麽大的力量。

可能是過於驚訝了也說不定。

你是怪力女嗎?!

當披薩女就夠了不要再擅自給自己增加屬性了!

屬性太多一點也不萌啊!

被精準地甩到高文的機艙裏避過了爆炸的魯魯修因為背撞到堅硬的高達而痛得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幾乎是拼著所有的意志力才叫自己沒有直接昏……

等等——!

視野遽然變換的魯魯修終於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等……”

駕駛艙的緊急脫離在魔女松手的那一刻便已啟動,此刻高文的駕駛艙已經脫離被炸|彈打中的高達,遠離了波及範圍。

這一系列的狀況,都是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裏發生的。

魯魯修甚至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

是拒絕去理解。

那個表情,那種笑容,他拒絕去理解。

然而,即使再不願意,身體尚未完全恢覆的魯魯修也只能被動地困在駕駛艙裏,等到自己降落到安全地點。

旁觀了這一切的吉爾伽美什少見地皺起了眉,冷哼一聲,威懾性地往山上投擲了一桿黃金之槍。

狼狽地驢打滾避過吉爾伽美什攻擊的森川撐著樹幹從地上爬起來,那雙仿佛燃盡了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後才淬煉出的眼睛在夜色中隱隱發光,顯出一種決然的堅硬。

他絲毫不把自己剛才經歷的生死危機放在眼裏,站穩之後就立刻往方才記下的魯魯修的降落地點趕去——現在是僅有一次的絕佳機會,最先趕過去的話,受重傷的魯魯修就只能任他宰割了。

森川沒有任何猶豫地,筆直地追了過去。

必須要殺死任何危害到他的國家,他的世界的存在。

森川對此沒有任何懷疑,更不會有任何動搖。

必須要斬草除根。

吉爾伽美什身為Archer,視力自然不同凡響,但是他現在的註意力已經不在森川身上了。

直面爆炸的沖擊,如同折斷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從空中墜落的C.C.並沒有像跳樓人士一樣砸成番茄醬。

她的確落到了地面,即使有樹冠的緩沖,幾百米的高度,再加上她的傷勢,別說人了,連英靈也絕無生還之理。

不過她是不老不死的魔女,所以還好。

但是,吉爾伽美什看到了,地面上,緩緩逼近已然失去生機的綠發魔女的是什麽。

所以英雄王喚出了天之鎖,企圖在那吞噬一切摧毀一切的黑泥吞噬魔女之前把她捆回來。

他慢了一步。

如果剛才不理會Saber的Master就好了。

耽擱的一點時間,在此刻竟是無法挽回的失敗。

黑泥以極快地速度吞噬了不老不死的魔女,然後一如既往地往四面八方攀延著,立志要把此世一切之物都吞噬摧毀。

即使是驕傲得不能更驕傲的吉爾伽美什,已經領會過一次黑泥的威力,甚至現在的身體就是由黑泥構成的他完全不想讓自己的天之鎖接觸到那種汙穢的東西。

更何況魔女已經被吞噬,現在就算再想做什麽也於事無補了。

更何況,對於魔女而言,死亡才是至高無上的幸福,他雖為王,卻從來沒有制定過阻止他人追尋幸福的法。

說服了自己之後,吉爾伽美什收回了天之鎖,身後巨大的金黃色光幕也緩緩消散了。

什麽不枯之青草……不過是以自我犧牲為樂的偽善者罷了。

…………

“蠢貨!”

天際傳來一聲低沈的怒吼,也不知道是吼給誰聽的。

另一邊廂,早在爆炸聲響起的時候就反應過來,等到看到之後發生的事後更是五內俱焚心神皆亂的迪盧木多也不管不顧地拋下了自己的對手亞瑟王,獵豹一般向著高文駕駛艙的著落之處狂奔而去。

亞瑟王沒辦法對此抱有任何怨言。

在戰鬥中被自己認定的對手撇下,的確是極其侮辱人的一件事,但是亞瑟王無法對此產生任何怨言。

比起還不知道是誰暗中放冷箭的迪盧木多,身為Servant,和Master在距離之內有著感應的亞瑟王很清楚,真正阻擾了他們戰鬥的人是誰。

亞瑟王無法對此抱有任何怨言。

她一開始對這命運般的重現趕到萬分羞恥和憤怒,但是她很快就醒悟了。

現在不是為Master的行為羞愧的時候。

迪盧木多說得對,做錯的人不是她。

她是王,是騎士。

身為王,她有資格懲罰不義之舉。

身為騎士,她有義務糾正Master的錯誤。

沒錯。

現在不是羞恥的時候,她還有事要做。

必須……

要阻止森川繼續犯錯才行。

如果說……如果說……

她才是最應該制裁森川的人。

沒錯。

緊接著離開的迪盧木多,一臉堅毅的亞瑟王也追了過去。

至於在山頂的刀劍付喪神……他們都要瘋了好嗎?!

是我們提不動刀了還是你們這些家夥太飄了!

於是乎,本來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在被刀劍付喪神圍攻時聲東擊西擲出黑鍵破壞小聖杯,釋放出裏面的黑泥的言峰綺禮又得以茍一段時間。

說起來,言峰綺禮也很奇怪,明明以他現在的狀態,他們補一刀讓他徹底死亡完全不是什麽難事,就算他沒有心臟,但也不代表他不會死。

內心一片空無的神父不明白刀劍付喪神的心情,從來沒有出於本心地想要去守護一個人,為此即使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的這種心情,神父並不明白。

所以他覺得奇怪,竟然還在困惑刀劍付喪神不稍微耽擱一點功夫把他殺死。

不明白,也無法明白他人心情的神父竟然把自己和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守護好的人相提並論。

他不明白,他就是把自己活成一個間桐臟硯也跟刀劍付喪神沒有關系,他們之所以要殺死他,是因為這是主公的命令,除此之外,他對於他們而言毫無存在意義。

坐視那個視自己為一切的女人為了自己自殺,在直到死前依舊相信自己的父親屍首面前冷笑的神父永遠也不會明白。

他盡可以釋放黑泥,甚至毀滅世界,但是他永遠也不會明白那些被視為是珍貴的寶物的心情,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

所謂愉悅,並不是一種珍貴的情緒。

他所能看到的,只有這麽一點點而已。

另一邊,雖然森川確實是抱了很大的決心,也使出了全力,但是抱著“殺死某人”這一信念的他,和抱著“拯救某人”這一信念的迪盧木多相比,無論是客觀條件還是主觀條件,都沒有戰勝的可能性。

迪盧木多是最先發現駕駛艙的人。

他的速度快到他趕到的時候,稍微恢覆了一點行動能力的魯魯修也才剛剛從駕駛艙裏出來而已。

“Master!您沒事吧?”

看到還能行動的魯魯修,迪盧木多瞬間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他知道魯魯修的能力,自然清楚只要不死,魯魯修身上的傷勢很快便會恢覆,所以也沒有太擔心。

擔心的情緒放下之後,就是憤怒的時間了。

不過魯魯修顯然和迪盧木多的腦回路不在一個回路上。

神聖布列塔尼亞帝國第九十九代皇帝陛下的怒火還是很稀罕的,森川的身份和能力還不配。

魯魯修拿出抗摔能力Max的通訊器,撥通了森山的電話。

“不用繼續留在山下待命了,立刻上山,解決掉森川。”

“謹遵主命。”

不必流血千裏,只需要讓你最信任的人親手刺穿你的胸口就夠了。

滿足吧。

已經算是我脾氣好了。

要不是現在……

聯絡森山的時候也沒有浪費時間地重又制作出蜃氣樓的魯魯修擦去下頜的汗水,緊繃著臉道:“先回去把C.C.帶回達摩克利斯,森山趕來前是你最後的時限,在那之前,我會讓森川命令Saber對吉爾伽美什出手。有異議嗎?”

迪盧木多垂下眼簾,“沒有。”

主君已經給出了自己的寬容,剩下的,就是他的事了。

在森山趕來前,結束自己與Saber的戰鬥。

蜃氣樓一建好,魯魯修就有些急切地進了駕駛艙,過程中還不小心牽動了尚未完全修覆的傷口,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

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魯魯修並不是直覺論者。

但是……

非常不好的預感,幾乎喘不過來氣的壓抑。

必須得趕緊回去才行。

魯魯修咬緊牙關,無視傷勢迅速啟動蜃氣樓,往之前所在的地方飛快駛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次沒有抓住,這一次抓住了。

————

作者君從今天開始要開始上課了,從早上七點到晚上九點——我就這麽說吧,我本來想洗個澡但是洗完澡就沒時間碼字了所以沒洗——時間就是這麽緊。

真的是不可抗力,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家裏人那麽任性的。

我這邊也很絕望,會盡力保證更新,但鑒於現在我只能在九點以後到家才開始碼字所以肯定更新時間會比較晚,大家不要熬夜第二天醒了再看好了。

心好累去洗漱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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