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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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十七振刀劍付喪神都離開了時之政府總部所在的領域之後, 魯魯修才走向在地上像蠕蟲一樣掙紮不已的時之政府土著。
看到如此醜陋的場景, 魯魯修臉上不禁露出了殘酷的冷笑。
“真是滑稽的掙紮啊, 你們妄圖重建自己世界的行為在我看來和你們現在的模樣沒有任何區別, 即惡心又徒勞。”
魯魯修剛才也對赤司征十郎說過了。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讓這個世界的人後悔終生。
奪取他們的心愛之物, 毀掉他們所珍視的一切，摧殘他們的意志，讓他們只能在陰溝裏掙紮最後絕望, 連死的權利都搶走, 讓他們為自己做下的一切負責, 只要還活在這個殘缺不全的世界上一天，他們就要不斷受苦不斷悔恨, 用鮮血淋漓的靈魂牢牢地記住膽敢把C.C.當作試驗材料, 把他當作利用工具的結局是何等的可怕。
真想要用最殘忍最非人的手段讓他們痛苦慘叫，非如此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若不是這些家夥，他現在怎麽會變成這麽狼狽的樣子？！
如果真地這麽做了的話，那個因為回應了人類的所有願望所以才誕生的“神明”——阿賴耶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吧？
也是剛才在和赤司征十郎解釋的時候魯魯修才突然想到的, 重新梳理了一遍事情的經過之後, 魯魯修大概明白了之前到底是怎麽回事。
現世的阿賴耶沒有理由讓他成為英靈, 且不說那麽大的工作量，把一段並未在這個世界上發生過的歷史潛移默化到所有人類的思維中——得失不相抵。
既然不是現世，那麽……他是在時之政府的領域裏出事的，要問責，自然也該問責這個世界的守護者。
從行動的結果可以看出行動的目的，對於非人, 甚至可以說非意識，僅僅以願望回應者的身份而存在的阿賴耶來說更是如此。
他變成英靈，和他沒有變成英靈，這個差別導致了不同的結果。
在沒有變成英靈之前，魯魯修並不否認，為了確保時之政府對其他世界的威脅徹底消失，他絕不憚於做出最極端但是也最簡單的選擇。
可是此刻他已是英靈之身，本靈被現世的阿賴耶束縛在英靈座上，只能以分靈降世，以贏得聖杯戰爭為使命——要想跳脫出這個無盡的循環中，就必須要與現世的阿賴耶為敵，奪回自己的本靈。
時之政府變成無關緊要。
取回了自己的能力之後他的目光的確沒有必要再停留在時之政府身上——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嗎？！
做夢！
魯魯修冷眼聽著俘虜的爭辯和怒罵，連反駁的興趣都沒有。
勝利者對失敗者的蔑視，最高層次的便是視其如螻蟻。
魯魯修還沒有到狂妄自大目中無人那種程度，讓他不把時之政府的人放在眼裏的原因只有一個：魯魯修發自內心地覺得這些倒在地上的家夥不配成為敵人。
可是，誰又能說這不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呢？
正如阿賴耶比魯魯修要強，所以它可以隨心所欲地安排魯魯修的命運，而因為魯魯修比時之政府的人要強，所以他們今後的命運也在他一念之間。
強者對弱者的高姿態——沒錯，這就是魯魯修對時之政府的人所展現出來的態度。
但是——
身為Zero的魯魯修會覺得這是錯的嗎？
當然不可能。
成王敗寇。
從一開始的時候魯魯修就對尚未成立的黑色騎士團初期成員申明了，要動手就別對弱者動手，不要對沒有力量的平民下手，恐怖主義不過是小兒科的東西，要動手就要鎖定更強大的存在。
不要掀起戰鬥而要掀起戰爭。
戰爭是兩方軍事勢力之間的較量。
和沒有武器的平民——弱者沒有關系。
這是魯魯修從一開始就抱有的理念。
時之政府是魯魯修眼中的弱者嗎？
當然不是。
這些家夥如果只是想要重建自己的世界的話隨他們喜歡，但是他們沒資格強行奪走別的世界的東西，更重要的是——
“把C.C.還給我就夠了？厚顏無恥也要有個限度！”
魯魯修厲聲看向說出這句話的男人，發現那人正好是方才自縛好讓刀劍付喪神下手的家夥，真可謂是新仇舊恨一同湧上心頭，亂藤四郎要不是有禦守保護，竟然差點喪命於此人的計策之下。
“醒醒吧！連保護自己的世界這種最低限度都做不到的喪家之犬也有臉說要重建家園嗎？！怎麽？因為束手無策了，所以只能幻想我會因為你們連棲身之所都失去了就可憐你們然後輕輕放過嗎？不要開玩笑了！喪家犬就給我擺出喪家犬的姿態來，事到如今你難道以為你們還有希望嗎？”
“我們有什麽錯！只是想要回到從前而已！只是想要重新生活在祖先生活的土地上而已！我們有什麽錯！如果說我們錯了的話，那麽人類這種生物本身就是錯的！人類本來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侵占其他生物生存空間的動物！你已經奪回了那個女人！還毀了我們百年來的希望！這樣的懲罰還不夠嗎？！在時空縫隙中飄蕩了這麽多年，要我們怎麽接受我們的後代一輩子也看不到真實的天空，觸碰不到真實的海水這種事實……”
魯魯修冷哼一聲，繼而勾起嘴角，那紫琉璃般的眼眸中盛滿了刺眼的嘲諷。
老實說，聽到了時之政府的人的辯解之後，赤司征十郎的確可以理解這些人的做法，但是理解不代表認同。
處在他的立場上，就算時之政府的夢想再冠冕堂皇，他也不可能說“啊，好啊，那你隨便對我們世界下手吧，畢竟你們是為了重建自己的世界這麽美好的願望嘛，我們犧牲一下是應該的”這種智障的話，不然就是崩人設崩到腦殘那邊了。
恰恰相反，聽了對方的理由，赤司征十郎反而覺得是魯魯修而不是什麽聖人站在這裏真是太好了。
對待這種敵人就必須要斬草除根。
惡意是很容易被消滅的，可是善意卻很難根除。
時之政府的人都抱著“我在做正確的、崇高的、偉大的事”這一信念，那麽他們就不會對其他世界手下留情。
心懷善意的敵人比心懷惡意的敵人要更難消滅。
所以在確認了彼此的敵對立場不可改變後才必須要消滅。
時之政府的立場和現世所有人的立場顯然都是敵對的。
是敵人。
所以要消滅。
……
赤司征十郎想，自己之所以可以如此輕易地做出這個結論，或許也有不用自己親自動手的原因在。
畢竟這不是在比賽中打敗對手取得勝利，而是要將“對手”真正意義上的消滅。
不僅要摧毀對方的“夢想”，更要奪走對方的生命。
這才叫戰爭。
對於生活在百年前那個戰亂時代的魯魯修，這或許連負擔都算不上。
（真是丟臉……）
不知不覺間把自己逼得太緊，以至於竟然覺得對不用承擔責任這件事感到松了一口氣的自己真丟臉的紅發少年神情覆雜地註視著氣勢逼人的魯魯修，卻突然聽到了身側的綠發少女（魔女？）的聲音。
是在對他說話沒錯。
“雖然不知道你眼中的魯魯修是什麽樣子的，不過他真地很開心哦……對於你沒有把他當作單純的暴君這件事。”
赤司征十郎有一瞬間的啞口無言。
C.C.凝視著魯魯修的側臉，淡淡道：“不過也不要以為他就是一個好人了，過重的期待也是一種惡意，正如時之政府那自以為是的崇高對於他人而言是一種災難。”
赤司征十郎沒有應答。
他想他明白這位名為C.C.的少女想說什麽。
如果魯魯修真地在意他的看法，那麽在他們無法分開行動的現在，魯魯修為了不讓他眼中那個“好人魯魯修”崩壞，就必須要一直戴著洛山學生會副會長的假面。
C.C.是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對他說這句話——雖然聽上去很像在抹黑魯魯修就是了。
不過大概也是因為她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所以才有這個發言吧。
只是短暫的接觸而已，赤司征十郎就已經能下結論了。
這個神秘的少女非常了解魯魯修。
而她之所以會這麽說，也是出於對魯魯修的了解。
不過她說錯了，因為她了解的只是魯魯修，而不是他。
他之所以願意站在這裏，並不是因為只看到了魯魯修溫柔的那一面，更不是因為以為魯魯修是個好人。
赤司征十郎很清楚一個合格的帝王會有怎樣的性格和手段，他們可以如春風般溫柔，塑造出自己仁善寬厚的一面，但是只要有需要，他們也可以隨時讓自己變得如鋼鐵般冰冷無情。
放在魯魯修身上去想，那無情的一面還要無限放大——一般的暴君只是摧殘自己國家的身心，可是魯魯修卻蹂|躪了所有人類的自由意志，摧毀了他們對於身而為人的驕傲和尊嚴。
王者之所以是王者，本來就已經脫離了“人”的身份，否則他要如何成就霸業？
在那連一整個世界都能一口吞下的巨大欲望之下，世界之王的胸中屬於人的情感還能留下多少？
沒錯。
赤司征十郎很清楚這一點。
不是說即使清楚這一點也要站在這裏，而是說正因為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要站在這裏。
和雙方的觀念差異沒有關系，只看結果，如果魯魯修會危害到無辜的人，那麽身為把魯魯修召喚出的始作俑者，他就有責任去阻止。
沒錯。
這是赤司征十郎此刻下的決定。
但是，正如他不會因為魯魯修溫柔的一面就忽視掉他無情的一面，他也不會因為魯魯修有無情的一面就拒絕和溫柔的魯魯修交流。
這其中的度非常微妙，想要找到平衡很難，但是必須要找到平衡，這是他的判斷，而他既然下了判斷，那麽就不會出錯。
啊……話說回來……
赤司征十郎用餘光輕輕在C.C.側顏上掃了掃，又暗自收回。
“魯魯修說……你是他的同伴？”
老實說，在旁觀魯魯修於戰場硝煙中抱著少女歸來，所到之處敵人盡皆退避的場景時，赤司征十郎腦海中也不能免俗地浮現出了一大堆歷史上記載的暴君愛妃情深夫妻之類的故事劇情…………
咳咳……
不過後來看到C.C.把魯魯修懟成那樣，如果是漫畫的話簡直就是兩個Q版小人，綠頭發的把黑頭發的按在地上摩擦——如果是那種關系的話魯魯修也太可憐了。
所以赤司征十郎就把自己心裏已經編出一段完整劇情的《那個被魔女蠱惑決定奪取天下的男人》給刪除掉了。
但是不是這種關系的話是什麽關系？
不是說他目光狹隘，看到一男一女便只想得到香艷逸事，只是本身“同伴”這個詞就不應該出現在魯魯修身上，一個王者哪來的同伴？就算是沒有篡位成功之前……
百思不得其解，赤司征十郎還抽空感嘆了一下如果不是看到兩人的相處模式，或許在聽到C.C.說自己是不老不死的魔女時他還會猜測魯魯修是想要長生不老所以才那麽看重這個少女。
但凡帝王皇位鞏固，萬裏江山皆在其手，那麽下一個步驟就是尋求長生，讓自己的統治時間能更久，最好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過這個猜測也不可能。
他真地想不出來了。
看C.C.好像挺幹脆的樣子，所以赤司征十郎一方面是出於轉移話題，另一方面也是真地好奇，就問了出來。
良久的沈默。
這段屬於C.C.的沈默裏，赤司征十郎聽到的是魯魯修的高聲怒語。
“……踐踏他人的意志，仗著有幾個小把戲就縮在暗地裏奪取其他人賴以生存的珍寶，你們哪來的資格重建自己的世界！就好好睜大眼睛看著吧！看我把你們的希望、夢想、以及僅剩的生存之地全都毀滅！這個世界會毀滅，因為你們的愚蠢和自大，你們永遠也不能達成目……”
不知為何，在這段由C.C.帶來的沈默中，赤司征十郎竟然突然想到了一個論題。
是否，在被他視作歷史的魯魯修的人生裏，在他說話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的這位少女也保持著這樣的沈默呢？
這就實在是太偏題了，偏離主旨到沒邊兒了。
所以赤司征十郎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發散的思緒。
“因為想要奪回什麽，守護什麽，所以魯魯修邁出了第一步。但是想要守護最重要的東西，就必須要舍棄其他東西。迄今為止，他舍棄了許多，我也在其中，現在他之所以站在這裏，是因為時之政府危害到了他唯一一個不能舍棄的存在，所以哪怕從死亡的永眠中醒過來，從名為地獄的天堂裏爬出來，他也必須要站在這裏，徹底摧毀這些人的野心。”
赤司征十郎似乎聽到C.C.笑了一聲，但是他無法分清那笑聲中的含義。
“非舍棄一切者不能為王，但是魯魯修為王的初衷正是這個，所以即使是不老不死的魔女，也沒辦法說清楚……沒錯，以前……很久很久以前，我也說過的。”
“如果我和這個男人是一句話就能說清的關系的話，我當初就不會站在那裏，他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裏。”
“沒錯，你提出的問題，我的答案就是這個，以前是這個，現在還是這個，某一天，魯魯修又一次勝利，你再問我，我還是一樣的回答。”
“這個回答和我那漫長而無盡頭的經歷一樣永恒存在。”
所以無法接受你變成和我一樣的存在。
你當初是為了什麽才阻止了我的死亡的？
現在怎麽能讓你也墜入我所在的深淵裏？
名為悔恨和痛苦的毒汁在不老不死的魔女身體裏流淌著沸騰著，在那個黑發紫眸的少年從英靈變回人類，或者變回死者之前，這兇猛的毒將永不停息。
對於這兩個異界來客而言，天堂是地獄，永生亦是地獄。
赤司征十郎以後或許會明白，但是他現在不明白，所以他只覺得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少女說話果然有一股年長的智者般的意味。
簡而言之，故意把簡單的話說得像哲學論文一般晦澀不明。
但是，即使聽不懂少女想要表達的真正含義，赤司征十郎也能聽出少女聲音裏的感情。
那是一種赤司征十郎所無法理解的悲傷，淺淡自然到仿佛與生俱來，卻讓少女吐出的話語字字鏗鏘。
曾跪在教堂裏，雙手合十向聖母哭泣祈求的魔女此番再度為了同一個理由，打碎那神聖的雕像，踩上去，將其踐踏成灰。
只要能實現願望——
所謂惡魔，本來就是瀆神的邪道。
沒想到最後要讓契約者教自己這個道理。
聽著魯魯修的話，C.C.不知不覺地揚起了嘴角。
啊——
真熟悉啊，這一幕。
靠打嘴炮的方式發洩了一通後魯魯修氣順了許多（並沒有），也不再拖延時間，極其幹脆地用Geass命令時之政府的人臣服。
除了現在被捆縛在魯魯修面前的人之外，當然還有躲藏逃竄的時之政府土著，但是只要吩咐這些人把持好時空通道就行，刀劍付喪神的話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即使是新誕生的，只要數量足夠便不必在意。
回到熟悉的天守閣，讓歌仙兼定和亂藤四郎以自己為例子給其他刀劍付喪神上課讓他們別來打擾，魯魯修終於有機會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哦，用來裝逼的椅子是不能在尷尬地提回來的，魯魯修現在坐的是天守閣書房的椅子。
C.C.在臥室的衛生間裏處理身上的血垢，魯魯修坐了一會兒，恢覆一下連軸轉消耗的體力。
當然了，這更多的是心理作用而非身體上的疲累。
赤司征十郎姿態自然地打量著這明顯是古代建築構造的天守閣，沒有率先開口。
之前，他和魯魯修達成共識，一切等救回魯魯修的同伴後再說。
現在就是雙方真正需要開誠布公的時候。
但是赤司征十郎已經看到了足夠多的東西，最關鍵的事，他也已經下了決定，所以此刻他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半點不著急。
癱在椅子上的魯魯修仰著頭，雙目微闔。
“征十郎，你有什麽想要實現的願望嗎？”
赤司征十郎眉心微動，不解地看向魯魯修，“為什麽這麽問？”
“……”
或許是覺得自己現在的儀態實在不適合談正事，魯魯修深吸一口氣，脫了帽子扔在桌上，站起了身，隔著一張桌子與赤司征十郎對視。
魯魯修直視著紅發少年平靜的面容，回憶之海中翻湧的是不同的畫面。
似是無法在目光接觸的情況下說出想說的話，魯魯修移開了視線。
“想要相信……”
“什麽？”赤司征十郎沒聽清魯魯修在說什麽。
“沒什麽。”
魯魯修再度看向赤司征十郎，面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游移的神色，取而代之的堅毅的神情。
雖然……現在的場合似乎不適合這麽說，但是果然……
赤司征十郎總覺得魯魯修在擅自下什麽他根本就不知道的決心。
（說C.C.自說自話的你倒是先照照鏡子啊……）
赤司征十郎腦海中不由閃過了這個念頭。
“聖杯戰爭。這個名詞的意思是——魔術師和英靈，一共十四人，七組，為了得到聖杯所展開的戰爭。”
赤司征十郎眉梢一挑，“就為了一個聖遺物？”
雖然曾經是個無神論者，但是流傳度比較廣的宗教傳說赤司征十郎還是熟悉的。
曾經盛放了聖人之血的杯子。
為此展開戰爭？
就先不提怎麽保證召喚出的全是信仰那個宗教的英靈了，魯魯修做出一副這麽嚴肅的姿態幹嘛？
他看上去是信教……不，他的意思是，即使異國的神明真地存在，他又不是信徒，沒必要為了一個聖遺物…………
嗯？
難道說……
“這個聖杯有什麽特殊的能力嗎？”
根據魯魯修剛才問出的問題進行推理的話……
赤司征十郎緩緩沈下了眼眸，不等魯魯修回答便自顧自道：“可以實現勝利者的願望？所以他們才會追求聖杯。是這樣嗎？”
和赤司征十郎說話太有效率了，魯魯修幹脆地點頭，直接跳過這個環節進行下一步驟，“不過聖杯可以實現勝利者的願望這個認知是由聖杯灌輸給英靈的，而聖杯又是魔術師制作的，所以真實性無法保證。用常理推斷一下就能夠發現許多疑點，人類怎麽會有閑心在如此大的誘惑面前耐著性子制定各種規章 制度來進行一場爭奪戰……我是說……”
赤司征十郎頷首打斷了魯魯修意圖解釋的行為，平靜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也知道你不是在刻意抹黑……不過話說到這裏，我稍微有點好奇。”
“嗯？”
“魯魯修，我在你眼中是什麽形象？”
為什麽會擔心他聽到實現願望就迫不及待地決定參加呢？
自己看上去有那麽……嗯……
赤司征十郎不解地看著魯魯修。
而被提問的人則因為這個問題陷入了一陣幾乎可以說是尷尬的沈默。
屋子裏安靜得幾乎能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淅瀝水聲。
“我不知道……”最終，魯魯修用赤司征十郎勉強能聽清的聲音吶吶道，“大概是很有能力，也很可靠，相當自信……這些浮於表象的形容的話說再多也說得出來，但是更深一層的……抱歉，即使是作為學生的我……並不了解你。”
這回說不出話的換成赤司征十郎了。
他也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解釋自己本來問的就是那些“浮於表象的形容”，只能將錯就錯，順勢道：“你不是問我為什麽會想要召喚你嗎？我想要問你一個問題。”
魯魯修“哎”了一聲，“所以你召喚出我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赤司征十郎：“……這不是重點。總之……原本想問的問題就算了，我會自己得到答案。”
“魯魯修。”
魯魯修無聲地註視著赤司征十郎。
“發現自己死而覆生之後，你選擇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去學校念書當一個學生，是為什麽？”
還是一樣的問題，也還是不同的含義。
之前是質問，而現在則是單純的好奇。
魯魯修一怔，隨即緩緩垂下眼簾，“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很開心。”
不……不能說很開心……但是……
很懷念。
明明聽上去像是敷衍的回答，放在暴君身上就更是如此，但是赤司征十郎卻沒有任何懷疑地相信了。
“我明白了。”
魯魯修不知道赤司征十郎從他的回答裏明白了什麽，不過接下來赤司征十郎說的話讓他很驚喜。
赤司征十郎說：“要說不了解的話，我更不了解魯魯修你才是真的……無論是作為學生的你還是作為皇帝的你，我都不了解……啊，不是說我想要了解……我是說……今後，我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你到底是誰。所以，不用覺得我會把你當作副會長或者暴君。從現在開始，重新認識彼此吧，在我們回歸到正常生活之前。”
看看！
看看！
多麽可靠！
魯魯修感動得都想哭了！
多少年了！
他終於遇到一個不坑的隊友了！
當然了，沈穩的魯魯修還是端住了沒有表現出自己的感動，只是明顯高興地應了下來。
按理來說，到這裏就該告一段落了。
但是……
“對了，”赤司征十郎突然道，“其實之前就想問了，但是一直沒機會……禦主是可以看到自己召喚的從者的能力屬性嗎？像游戲面板似的那種。”
魯魯修一楞，恍然道：“沒錯，的確是這樣。”
赤司征十郎看著魯魯修的眼神頓時變得覆雜起來。
“我看到好多次了……在想要知道你的能力是什麽的時候，不過除開那些被塗黑的技能——你那個可以命令他人的能力估計就在其中，塗黑是為了保密吧——有一點我很在意。”
“嗯？什麽地方？”如果是怎麽關閉這個視覺的話他也不知道……
赤司征十郎臉上難得浮現出糾結的神色。
“你的‘筋力’是‘E-’的話這大概就是最低值……知道這點之後就能推出其他能力屬性的強弱了……”
魯魯修心道果然來了，他就知道！
不過這回他終於有反駁的資格了！
“是因為職階的關系！英靈現世的能力會受職階限制，Caster這個職階本來的筋力值就不高！”
沒錯！
就是這樣！
才不是他的鍋！
魯魯修理直氣壯地擡起了下巴。
赤司征十郎臉上的表情更覆雜了。
紅發少年詭異地停頓了一下。
“道理我都懂，但……那個【家政技能A】總不可能是職階的原因……吧？”
赤司征十郎：我仿佛召喚了個假英靈……
魯魯修：…………
“征十郎。”
“嗯……”
“你適可而止好不好？”
“……抱歉。”
紅發少年非常誠懇地低下頭表達自己的歉意。
有八年人|妻（劃掉）主婦經驗，去服裝店兼職卻把自己的真正價值定義為一秒鐘之內完美疊好襯衫的世界之王魯魯修·V·布列塔尼亞內心毫無波動，不僅不想原諒自家禦主還想把他扔到洗衣機裏狠狠按下脫水按鈕。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裏我必須要著重申明！
我是吾王的骨灰粉死忠粉！！！
粉了他近九年了！
已經粉成老油條了，所以早就過了“魯魯修最完美最帥最酷沒有缺點說他殘忍說他體力廢的都是在黑他！”這個階段了——好吧我承認，從來沒有過這個階段，我也想知道腦殘粉是什麽滋味但是目前我還沒做過腦殘粉。
而且讓我們講道理，吾王體力不行啦主婦屬性啦被自家會長（米蕾）和C.C.玩得團團轉精神疲累啦這些都只是官方用來增加萌點的——本來就很萌啊！
所以我不是抱著吾王不是十全十美的這種想法去寫他體力廢這些的，因為我根本不覺得這是黑點……吾王的人設就是走高智商腦力流，如果在這方面說他不行那才叫黑他，就像你不能說小隊長行軍打戰不行一樣，根本沒有衡量的必要。
簡單來說，我的想法就是——不行這樣的吾王真的好可愛！！！反差萌賽高！！！
嗯。
所以這些梗我真能從頭玩到尾，到我玩膩為止……希望大家不要誤會啊這真不是黑，只是把吾王的另一面寫出來而已！！！！
我總不能為了讓吾王“完美”就違反官設吧！
再說了吾王都那麽厲害了只有這地方咱們能感覺到他的接地氣所以就別苛求了！
嗯！
以上！
麽麽噠！
今天是不是特別肥！
文有多肥我的腰就有多疼！
中午碼了一大半晚上才碼了一千多……碼一會兒躺一會兒的……心累，不說了我去床上躺著了，大家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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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如此醜陋的場景, 魯魯修臉上不禁露出了殘酷的冷笑。
“真是滑稽的掙紮啊, 你們妄圖重建自己世界的行為在我看來和你們現在的模樣沒有任何區別, 即惡心又徒勞。”
魯魯修剛才也對赤司征十郎說過了。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讓這個世界的人後悔終生。
奪取他們的心愛之物, 毀掉他們所珍視的一切，摧殘他們的意志，讓他們只能在陰溝裏掙紮最後絕望, 連死的權利都搶走, 讓他們為自己做下的一切負責, 只要還活在這個殘缺不全的世界上一天，他們就要不斷受苦不斷悔恨, 用鮮血淋漓的靈魂牢牢地記住膽敢把C.C.當作試驗材料, 把他當作利用工具的結局是何等的可怕。
真想要用最殘忍最非人的手段讓他們痛苦慘叫，非如此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若不是這些家夥，他現在怎麽會變成這麽狼狽的樣子？！
如果真地這麽做了的話，那個因為回應了人類的所有願望所以才誕生的“神明”——阿賴耶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吧？
也是剛才在和赤司征十郎解釋的時候魯魯修才突然想到的, 重新梳理了一遍事情的經過之後, 魯魯修大概明白了之前到底是怎麽回事。
現世的阿賴耶沒有理由讓他成為英靈, 且不說那麽大的工作量，把一段並未在這個世界上發生過的歷史潛移默化到所有人類的思維中——得失不相抵。
既然不是現世，那麽……他是在時之政府的領域裏出事的，要問責，自然也該問責這個世界的守護者。
從行動的結果可以看出行動的目的，對於非人, 甚至可以說非意識，僅僅以願望回應者的身份而存在的阿賴耶來說更是如此。
他變成英靈，和他沒有變成英靈，這個差別導致了不同的結果。
在沒有變成英靈之前，魯魯修並不否認，為了確保時之政府對其他世界的威脅徹底消失，他絕不憚於做出最極端但是也最簡單的選擇。
可是此刻他已是英靈之身，本靈被現世的阿賴耶束縛在英靈座上，只能以分靈降世，以贏得聖杯戰爭為使命——要想跳脫出這個無盡的循環中，就必須要與現世的阿賴耶為敵，奪回自己的本靈。
時之政府變成無關緊要。
取回了自己的能力之後他的目光的確沒有必要再停留在時之政府身上——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嗎？！
做夢！
魯魯修冷眼聽著俘虜的爭辯和怒罵，連反駁的興趣都沒有。
勝利者對失敗者的蔑視，最高層次的便是視其如螻蟻。
魯魯修還沒有到狂妄自大目中無人那種程度，讓他不把時之政府的人放在眼裏的原因只有一個：魯魯修發自內心地覺得這些倒在地上的家夥不配成為敵人。
可是，誰又能說這不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呢？
正如阿賴耶比魯魯修要強，所以它可以隨心所欲地安排魯魯修的命運，而因為魯魯修比時之政府的人要強，所以他們今後的命運也在他一念之間。
強者對弱者的高姿態——沒錯，這就是魯魯修對時之政府的人所展現出來的態度。
但是——
身為Zero的魯魯修會覺得這是錯的嗎？
當然不可能。
成王敗寇。
從一開始的時候魯魯修就對尚未成立的黑色騎士團初期成員申明了，要動手就別對弱者動手，不要對沒有力量的平民下手，恐怖主義不過是小兒科的東西，要動手就要鎖定更強大的存在。
不要掀起戰鬥而要掀起戰爭。
戰爭是兩方軍事勢力之間的較量。
和沒有武器的平民——弱者沒有關系。
這是魯魯修從一開始就抱有的理念。
時之政府是魯魯修眼中的弱者嗎？
當然不是。
這些家夥如果只是想要重建自己的世界的話隨他們喜歡，但是他們沒資格強行奪走別的世界的東西，更重要的是——
“把C.C.還給我就夠了？厚顏無恥也要有個限度！”
魯魯修厲聲看向說出這句話的男人，發現那人正好是方才自縛好讓刀劍付喪神下手的家夥，真可謂是新仇舊恨一同湧上心頭，亂藤四郎要不是有禦守保護，竟然差點喪命於此人的計策之下。
“醒醒吧！連保護自己的世界這種最低限度都做不到的喪家之犬也有臉說要重建家園嗎？！怎麽？因為束手無策了，所以只能幻想我會因為你們連棲身之所都失去了就可憐你們然後輕輕放過嗎？不要開玩笑了！喪家犬就給我擺出喪家犬的姿態來，事到如今你難道以為你們還有希望嗎？”
“我們有什麽錯！只是想要回到從前而已！只是想要重新生活在祖先生活的土地上而已！我們有什麽錯！如果說我們錯了的話，那麽人類這種生物本身就是錯的！人類本來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侵占其他生物生存空間的動物！你已經奪回了那個女人！還毀了我們百年來的希望！這樣的懲罰還不夠嗎？！在時空縫隙中飄蕩了這麽多年，要我們怎麽接受我們的後代一輩子也看不到真實的天空，觸碰不到真實的海水這種事實……”
魯魯修冷哼一聲，繼而勾起嘴角，那紫琉璃般的眼眸中盛滿了刺眼的嘲諷。
老實說，聽到了時之政府的人的辯解之後，赤司征十郎的確可以理解這些人的做法，但是理解不代表認同。
處在他的立場上，就算時之政府的夢想再冠冕堂皇，他也不可能說“啊，好啊，那你隨便對我們世界下手吧，畢竟你們是為了重建自己的世界這麽美好的願望嘛，我們犧牲一下是應該的”這種智障的話，不然就是崩人設崩到腦殘那邊了。
恰恰相反，聽了對方的理由，赤司征十郎反而覺得是魯魯修而不是什麽聖人站在這裏真是太好了。
對待這種敵人就必須要斬草除根。
惡意是很容易被消滅的，可是善意卻很難根除。
時之政府的人都抱著“我在做正確的、崇高的、偉大的事”這一信念，那麽他們就不會對其他世界手下留情。
心懷善意的敵人比心懷惡意的敵人要更難消滅。
所以在確認了彼此的敵對立場不可改變後才必須要消滅。
時之政府的立場和現世所有人的立場顯然都是敵對的。
是敵人。
所以要消滅。
……
赤司征十郎想，自己之所以可以如此輕易地做出這個結論，或許也有不用自己親自動手的原因在。
畢竟這不是在比賽中打敗對手取得勝利，而是要將“對手”真正意義上的消滅。
不僅要摧毀對方的“夢想”，更要奪走對方的生命。
這才叫戰爭。
對於生活在百年前那個戰亂時代的魯魯修，這或許連負擔都算不上。
（真是丟臉……）
不知不覺間把自己逼得太緊，以至於竟然覺得對不用承擔責任這件事感到松了一口氣的自己真丟臉的紅發少年神情覆雜地註視著氣勢逼人的魯魯修，卻突然聽到了身側的綠發少女（魔女？）的聲音。
是在對他說話沒錯。
“雖然不知道你眼中的魯魯修是什麽樣子的，不過他真地很開心哦……對於你沒有把他當作單純的暴君這件事。”
赤司征十郎有一瞬間的啞口無言。
C.C.凝視著魯魯修的側臉，淡淡道：“不過也不要以為他就是一個好人了，過重的期待也是一種惡意，正如時之政府那自以為是的崇高對於他人而言是一種災難。”
赤司征十郎沒有應答。
他想他明白這位名為C.C.的少女想說什麽。
如果魯魯修真地在意他的看法，那麽在他們無法分開行動的現在，魯魯修為了不讓他眼中那個“好人魯魯修”崩壞，就必須要一直戴著洛山學生會副會長的假面。
C.C.是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對他說這句話——雖然聽上去很像在抹黑魯魯修就是了。
不過大概也是因為她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所以才有這個發言吧。
只是短暫的接觸而已，赤司征十郎就已經能下結論了。
這個神秘的少女非常了解魯魯修。
而她之所以會這麽說，也是出於對魯魯修的了解。
不過她說錯了，因為她了解的只是魯魯修，而不是他。
他之所以願意站在這裏，並不是因為只看到了魯魯修溫柔的那一面，更不是因為以為魯魯修是個好人。
赤司征十郎很清楚一個合格的帝王會有怎樣的性格和手段，他們可以如春風般溫柔，塑造出自己仁善寬厚的一面，但是只要有需要，他們也可以隨時讓自己變得如鋼鐵般冰冷無情。
放在魯魯修身上去想，那無情的一面還要無限放大——一般的暴君只是摧殘自己國家的身心，可是魯魯修卻蹂|躪了所有人類的自由意志，摧毀了他們對於身而為人的驕傲和尊嚴。
王者之所以是王者，本來就已經脫離了“人”的身份，否則他要如何成就霸業？
在那連一整個世界都能一口吞下的巨大欲望之下，世界之王的胸中屬於人的情感還能留下多少？
沒錯。
赤司征十郎很清楚這一點。
不是說即使清楚這一點也要站在這裏，而是說正因為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要站在這裏。
和雙方的觀念差異沒有關系，只看結果，如果魯魯修會危害到無辜的人，那麽身為把魯魯修召喚出的始作俑者，他就有責任去阻止。
沒錯。
這是赤司征十郎此刻下的決定。
但是，正如他不會因為魯魯修溫柔的一面就忽視掉他無情的一面，他也不會因為魯魯修有無情的一面就拒絕和溫柔的魯魯修交流。
這其中的度非常微妙，想要找到平衡很難，但是必須要找到平衡，這是他的判斷，而他既然下了判斷，那麽就不會出錯。
啊……話說回來……
赤司征十郎用餘光輕輕在C.C.側顏上掃了掃，又暗自收回。
“魯魯修說……你是他的同伴？”
老實說，在旁觀魯魯修於戰場硝煙中抱著少女歸來，所到之處敵人盡皆退避的場景時，赤司征十郎腦海中也不能免俗地浮現出了一大堆歷史上記載的暴君愛妃情深夫妻之類的故事劇情…………
咳咳……
不過後來看到C.C.把魯魯修懟成那樣，如果是漫畫的話簡直就是兩個Q版小人，綠頭發的把黑頭發的按在地上摩擦——如果是那種關系的話魯魯修也太可憐了。
所以赤司征十郎就把自己心裏已經編出一段完整劇情的《那個被魔女蠱惑決定奪取天下的男人》給刪除掉了。
但是不是這種關系的話是什麽關系？
不是說他目光狹隘，看到一男一女便只想得到香艷逸事，只是本身“同伴”這個詞就不應該出現在魯魯修身上，一個王者哪來的同伴？就算是沒有篡位成功之前……
百思不得其解，赤司征十郎還抽空感嘆了一下如果不是看到兩人的相處模式，或許在聽到C.C.說自己是不老不死的魔女時他還會猜測魯魯修是想要長生不老所以才那麽看重這個少女。
但凡帝王皇位鞏固，萬裏江山皆在其手，那麽下一個步驟就是尋求長生，讓自己的統治時間能更久，最好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過這個猜測也不可能。
他真地想不出來了。
看C.C.好像挺幹脆的樣子，所以赤司征十郎一方面是出於轉移話題，另一方面也是真地好奇，就問了出來。
良久的沈默。
這段屬於C.C.的沈默裏，赤司征十郎聽到的是魯魯修的高聲怒語。
“……踐踏他人的意志，仗著有幾個小把戲就縮在暗地裏奪取其他人賴以生存的珍寶，你們哪來的資格重建自己的世界！就好好睜大眼睛看著吧！看我把你們的希望、夢想、以及僅剩的生存之地全都毀滅！這個世界會毀滅，因為你們的愚蠢和自大，你們永遠也不能達成目……”
不知為何，在這段由C.C.帶來的沈默中，赤司征十郎竟然突然想到了一個論題。
是否，在被他視作歷史的魯魯修的人生裏，在他說話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的這位少女也保持著這樣的沈默呢？
這就實在是太偏題了，偏離主旨到沒邊兒了。
所以赤司征十郎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發散的思緒。
“因為想要奪回什麽，守護什麽，所以魯魯修邁出了第一步。但是想要守護最重要的東西，就必須要舍棄其他東西。迄今為止，他舍棄了許多，我也在其中，現在他之所以站在這裏，是因為時之政府危害到了他唯一一個不能舍棄的存在，所以哪怕從死亡的永眠中醒過來，從名為地獄的天堂裏爬出來，他也必須要站在這裏，徹底摧毀這些人的野心。”
赤司征十郎似乎聽到C.C.笑了一聲，但是他無法分清那笑聲中的含義。
“非舍棄一切者不能為王，但是魯魯修為王的初衷正是這個，所以即使是不老不死的魔女，也沒辦法說清楚……沒錯，以前……很久很久以前，我也說過的。”
“如果我和這個男人是一句話就能說清的關系的話，我當初就不會站在那裏，他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裏。”
“沒錯，你提出的問題，我的答案就是這個，以前是這個，現在還是這個，某一天，魯魯修又一次勝利，你再問我，我還是一樣的回答。”
“這個回答和我那漫長而無盡頭的經歷一樣永恒存在。”
所以無法接受你變成和我一樣的存在。
你當初是為了什麽才阻止了我的死亡的？
現在怎麽能讓你也墜入我所在的深淵裏？
名為悔恨和痛苦的毒汁在不老不死的魔女身體裏流淌著沸騰著，在那個黑發紫眸的少年從英靈變回人類，或者變回死者之前，這兇猛的毒將永不停息。
對於這兩個異界來客而言，天堂是地獄，永生亦是地獄。
赤司征十郎以後或許會明白，但是他現在不明白，所以他只覺得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少女說話果然有一股年長的智者般的意味。
簡而言之，故意把簡單的話說得像哲學論文一般晦澀不明。
但是，即使聽不懂少女想要表達的真正含義，赤司征十郎也能聽出少女聲音裏的感情。
那是一種赤司征十郎所無法理解的悲傷，淺淡自然到仿佛與生俱來，卻讓少女吐出的話語字字鏗鏘。
曾跪在教堂裏，雙手合十向聖母哭泣祈求的魔女此番再度為了同一個理由，打碎那神聖的雕像，踩上去，將其踐踏成灰。
只要能實現願望——
所謂惡魔，本來就是瀆神的邪道。
沒想到最後要讓契約者教自己這個道理。
聽著魯魯修的話，C.C.不知不覺地揚起了嘴角。
啊——
真熟悉啊，這一幕。
靠打嘴炮的方式發洩了一通後魯魯修氣順了許多（並沒有），也不再拖延時間，極其幹脆地用Geass命令時之政府的人臣服。
除了現在被捆縛在魯魯修面前的人之外，當然還有躲藏逃竄的時之政府土著，但是只要吩咐這些人把持好時空通道就行，刀劍付喪神的話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即使是新誕生的，只要數量足夠便不必在意。
回到熟悉的天守閣，讓歌仙兼定和亂藤四郎以自己為例子給其他刀劍付喪神上課讓他們別來打擾，魯魯修終於有機會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哦，用來裝逼的椅子是不能在尷尬地提回來的，魯魯修現在坐的是天守閣書房的椅子。
C.C.在臥室的衛生間裏處理身上的血垢，魯魯修坐了一會兒，恢覆一下連軸轉消耗的體力。
當然了，這更多的是心理作用而非身體上的疲累。
赤司征十郎姿態自然地打量著這明顯是古代建築構造的天守閣，沒有率先開口。
之前，他和魯魯修達成共識，一切等救回魯魯修的同伴後再說。
現在就是雙方真正需要開誠布公的時候。
但是赤司征十郎已經看到了足夠多的東西，最關鍵的事，他也已經下了決定，所以此刻他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半點不著急。
癱在椅子上的魯魯修仰著頭，雙目微闔。
“征十郎，你有什麽想要實現的願望嗎？”
赤司征十郎眉心微動，不解地看向魯魯修，“為什麽這麽問？”
“……”
或許是覺得自己現在的儀態實在不適合談正事，魯魯修深吸一口氣，脫了帽子扔在桌上，站起了身，隔著一張桌子與赤司征十郎對視。
魯魯修直視著紅發少年平靜的面容，回憶之海中翻湧的是不同的畫面。
似是無法在目光接觸的情況下說出想說的話，魯魯修移開了視線。
“想要相信……”
“什麽？”赤司征十郎沒聽清魯魯修在說什麽。
“沒什麽。”
魯魯修再度看向赤司征十郎，面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游移的神色，取而代之的堅毅的神情。
雖然……現在的場合似乎不適合這麽說，但是果然……
赤司征十郎總覺得魯魯修在擅自下什麽他根本就不知道的決心。
（說C.C.自說自話的你倒是先照照鏡子啊……）
赤司征十郎腦海中不由閃過了這個念頭。
“聖杯戰爭。這個名詞的意思是——魔術師和英靈，一共十四人，七組，為了得到聖杯所展開的戰爭。”
赤司征十郎眉梢一挑，“就為了一個聖遺物？”
雖然曾經是個無神論者，但是流傳度比較廣的宗教傳說赤司征十郎還是熟悉的。
曾經盛放了聖人之血的杯子。
為此展開戰爭？
就先不提怎麽保證召喚出的全是信仰那個宗教的英靈了，魯魯修做出一副這麽嚴肅的姿態幹嘛？
他看上去是信教……不，他的意思是，即使異國的神明真地存在，他又不是信徒，沒必要為了一個聖遺物…………
嗯？
難道說……
“這個聖杯有什麽特殊的能力嗎？”
根據魯魯修剛才問出的問題進行推理的話……
赤司征十郎緩緩沈下了眼眸，不等魯魯修回答便自顧自道：“可以實現勝利者的願望？所以他們才會追求聖杯。是這樣嗎？”
和赤司征十郎說話太有效率了，魯魯修幹脆地點頭，直接跳過這個環節進行下一步驟，“不過聖杯可以實現勝利者的願望這個認知是由聖杯灌輸給英靈的，而聖杯又是魔術師制作的，所以真實性無法保證。用常理推斷一下就能夠發現許多疑點，人類怎麽會有閑心在如此大的誘惑面前耐著性子制定各種規章 制度來進行一場爭奪戰……我是說……”
赤司征十郎頷首打斷了魯魯修意圖解釋的行為，平靜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也知道你不是在刻意抹黑……不過話說到這裏，我稍微有點好奇。”
“嗯？”
“魯魯修，我在你眼中是什麽形象？”
為什麽會擔心他聽到實現願望就迫不及待地決定參加呢？
自己看上去有那麽……嗯……
赤司征十郎不解地看著魯魯修。
而被提問的人則因為這個問題陷入了一陣幾乎可以說是尷尬的沈默。
屋子裏安靜得幾乎能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淅瀝水聲。
“我不知道……”最終，魯魯修用赤司征十郎勉強能聽清的聲音吶吶道，“大概是很有能力，也很可靠，相當自信……這些浮於表象的形容的話說再多也說得出來，但是更深一層的……抱歉，即使是作為學生的我……並不了解你。”
這回說不出話的換成赤司征十郎了。
他也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解釋自己本來問的就是那些“浮於表象的形容”，只能將錯就錯，順勢道：“你不是問我為什麽會想要召喚你嗎？我想要問你一個問題。”
魯魯修“哎”了一聲，“所以你召喚出我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赤司征十郎：“……這不是重點。總之……原本想問的問題就算了，我會自己得到答案。”
“魯魯修。”
魯魯修無聲地註視著赤司征十郎。
“發現自己死而覆生之後，你選擇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去學校念書當一個學生，是為什麽？”
還是一樣的問題，也還是不同的含義。
之前是質問，而現在則是單純的好奇。
魯魯修一怔，隨即緩緩垂下眼簾，“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很開心。”
不……不能說很開心……但是……
很懷念。
明明聽上去像是敷衍的回答，放在暴君身上就更是如此，但是赤司征十郎卻沒有任何懷疑地相信了。
“我明白了。”
魯魯修不知道赤司征十郎從他的回答裏明白了什麽，不過接下來赤司征十郎說的話讓他很驚喜。
赤司征十郎說：“要說不了解的話，我更不了解魯魯修你才是真的……無論是作為學生的你還是作為皇帝的你，我都不了解……啊，不是說我想要了解……我是說……今後，我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你到底是誰。所以，不用覺得我會把你當作副會長或者暴君。從現在開始，重新認識彼此吧，在我們回歸到正常生活之前。”
看看！
看看！
多麽可靠！
魯魯修感動得都想哭了！
多少年了！
他終於遇到一個不坑的隊友了！
當然了，沈穩的魯魯修還是端住了沒有表現出自己的感動，只是明顯高興地應了下來。
按理來說，到這裏就該告一段落了。
但是……
“對了，”赤司征十郎突然道，“其實之前就想問了，但是一直沒機會……禦主是可以看到自己召喚的從者的能力屬性嗎？像游戲面板似的那種。”
魯魯修一楞，恍然道：“沒錯，的確是這樣。”
赤司征十郎看著魯魯修的眼神頓時變得覆雜起來。
“我看到好多次了……在想要知道你的能力是什麽的時候，不過除開那些被塗黑的技能——你那個可以命令他人的能力估計就在其中，塗黑是為了保密吧——有一點我很在意。”
“嗯？什麽地方？”如果是怎麽關閉這個視覺的話他也不知道……
赤司征十郎臉上難得浮現出糾結的神色。
“你的‘筋力’是‘E-’的話這大概就是最低值……知道這點之後就能推出其他能力屬性的強弱了……”
魯魯修心道果然來了，他就知道！
不過這回他終於有反駁的資格了！
“是因為職階的關系！英靈現世的能力會受職階限制，Caster這個職階本來的筋力值就不高！”
沒錯！
就是這樣！
才不是他的鍋！
魯魯修理直氣壯地擡起了下巴。
赤司征十郎臉上的表情更覆雜了。
紅發少年詭異地停頓了一下。
“道理我都懂，但……那個【家政技能A】總不可能是職階的原因……吧？”
赤司征十郎：我仿佛召喚了個假英靈……
魯魯修：…………
“征十郎。”
“嗯……”
“你適可而止好不好？”
“……抱歉。”
紅發少年非常誠懇地低下頭表達自己的歉意。
有八年人|妻（劃掉）主婦經驗，去服裝店兼職卻把自己的真正價值定義為一秒鐘之內完美疊好襯衫的世界之王魯魯修·V·布列塔尼亞內心毫無波動，不僅不想原諒自家禦主還想把他扔到洗衣機裏狠狠按下脫水按鈕。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裏我必須要著重申明！
我是吾王的骨灰粉死忠粉！！！
粉了他近九年了！
已經粉成老油條了，所以早就過了“魯魯修最完美最帥最酷沒有缺點說他殘忍說他體力廢的都是在黑他！”這個階段了——好吧我承認，從來沒有過這個階段，我也想知道腦殘粉是什麽滋味但是目前我還沒做過腦殘粉。
而且讓我們講道理，吾王體力不行啦主婦屬性啦被自家會長（米蕾）和C.C.玩得團團轉精神疲累啦這些都只是官方用來增加萌點的——本來就很萌啊！
所以我不是抱著吾王不是十全十美的這種想法去寫他體力廢這些的，因為我根本不覺得這是黑點……吾王的人設就是走高智商腦力流，如果在這方面說他不行那才叫黑他，就像你不能說小隊長行軍打戰不行一樣，根本沒有衡量的必要。
簡單來說，我的想法就是——不行這樣的吾王真的好可愛！！！反差萌賽高！！！
嗯。
所以這些梗我真能從頭玩到尾，到我玩膩為止……希望大家不要誤會啊這真不是黑，只是把吾王的另一面寫出來而已！！！！
我總不能為了讓吾王“完美”就違反官設吧！
再說了吾王都那麽厲害了只有這地方咱們能感覺到他的接地氣所以就別苛求了！
嗯！
以上！
麽麽噠！
今天是不是特別肥！
文有多肥我的腰就有多疼！
中午碼了一大半晚上才碼了一千多……碼一會兒躺一會兒的……心累，不說了我去床上躺著了，大家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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