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二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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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四寶咱這相互揭短可不像親姐弟。”
四寶 ：“是三姐先提的。”
三娘：“好，好，是三姐不對，以後保證不提了，快著再給我打水。”
四寶：“三姐不說泡了堿水曬的快嗎，做什麽還打水？”
三娘：“你以為這麽容易啊，泡了之後還得洗幹凈了才行。”
把這一筐葡萄折騰完，天都擦黑了，只能先放到旁邊的柴棚子裏，等明兒太陽出來再挪出來曬。三娘在院子裏揪了一把小白菜，讓四寶拔了一顆白蘿蔔，小白菜就用花椒油素炒，蘿蔔切了細細的絲兒用白飴糖一拌就成，雖說素凈卻都是先生最喜歡吃的，抓了把黍米放在鍋裏悶上火，讓竈膛裏的餘溫慢慢熬著， 等先生喝了酒，粥也就得了。
這是都跟二姐學的，自從二姐跟自己去了一趟縣衙，隔個幾天二姐就會去一趟，不是去找師兄而是直接去後廚尋那個胖墩墩的廚娘， 先開頭是想拜師來著，那廚娘死活不答應，大約是礙於身份，不過卻也教了二姐不少本事，所以，二姐如今的廚藝，已經相當厲害了，自己這兩下子連邊兒都夠不上，好在有二姐在，家裏用不著自己下廚，也就偶爾給先生做些吃食，盡盡弟子的孝心。
三娘端菜進來見四寶正擺弄桌上的酒壺呢，見三娘進來忙道：“三姐，這個酒壺怎麽使喚啊？”
三娘把菜放到桌子上拍了他一下：“笨，這是裏外兩層的，裏頭這個小壺盛酒。”
四寶：“那外頭這個呢？”
三娘把水壺提進來灌了些熱水進去，把酒壺放了進去，四寶道：“原來是暖酒的。”
先生仔細瞧了瞧：“這是定州瓷，上回你尋那爺倆訂的瓷器送過來了？”
三娘點點頭：“今兒才到的，我讓石頭留那爺倆在作坊上住下了。”
先生點點頭：“這剛過了秋，走夜路只怕不安生，小心些的好。”
三娘提壺倒酒，先生吃了一杯，看向她：“這一晃就是年了，你那買賣的上的事兒都料理好了？”
三娘：“我以為先生不會問呢？”說著往前湊了湊：“先生是擔心三娘弄砸了嗎？”
先生點了點她腦袋：“我倒不是擔心這個，就算弄砸了，你這丫頭也必然有法子，我是擔心正清，若是這一次不成，只怕以後再讓田農改種麥子就更難了。”
三娘：“其實不種麥子也沒什麽，接著種黍米唄。”
先生挑了挑眉：“不是你跟正清商量的說種麥子更好嗎，怎麽又變了。”
三娘：“先生，不是我變了，是要想過上好日子，光隨大流是不成，要不然都發財了，可這世上還是富人少窮人多，就是因為大多數人都抓不住機會，就好像這次，那些種麥子的明年都能有個好收益，家裏的日子也會好過許多，那些瞻前顧後仍然種黍米的，就不行了。”
先生嘆了口氣：“年年盼著豐收，可這豐收了，地裏的收成多了，糧食又不值錢了，聽韓忠說，今年青州黍米的價兒又便宜了不少，種黍米的家家戶戶都是愁眉苦臉的，忙著去縣衙裏要跟你們常記訂文契改種麥子，不想你們常記又沒了麥種，只能去青州的糧食鋪子裏買了麥種，盼著明年的日子能好些。”
三娘搖搖頭：“如今整個青州定州都沒了好麥種，那些糧食鋪子裏賣的大都是陳麥，就是當年收的，好的也沒了，都是次品，這樣的麥子做種子，一個是出苗率低，再一個就算出了苗，收的麥子也不會好。這好麥子大多是用來做精細點心，除了那些大的點心鋪子就是富貴人家，或是像常記跟周記一樣做白飴的，所以能賣上高價兒，那些不好的麥子，就算白給人家也是不要的。”
先生：“這麽說來，就算那些田農改種了麥子，一樣不行。”
三娘：“也不能說不行，賣不出去就自己吃唄，也不會糟蹋。”
先生：“那你剛說讓他們種黍米。”
三娘：“先生，我那就是隨口一說的，你怎麽就當真了，我給您盛粥去。”轉身跑了。
吃了飯又寫了兩篇大字，先生才放了三娘出來，從先生出來正要往家走，還沒到家呢忽見前頭墻垛子邊兒上有個人影，三娘嚇了一跳，心說這是誰？貓在這兒是想嚇唬自己不成，喝了一聲：“誰在哪兒？”
三娘話音剛落人影從墻垛子後頭走了出來：“三丫頭是我。”
三娘這才拍了拍胸口：“二舅好端端的躲在墻垛子後頭做什麽，嚇了我一跳。”
常二：“我問了石頭說你在葛先生這兒，不好進去擾了先生清凈，便在這兒等著你。”
三娘：“二舅，您來了家去就好了，這都入秋了，外頭怪冷的，回頭凍病了怎麽辦，走，咱先家去再說。”
常二忙道：“三丫頭，咱就在這兒說成不。”
三娘見二舅的樣兒，估摸著是不好意思見娘跟小舅呢，先頭只是聽說二舅變了，今兒一見才知道真是不一樣了。
三娘也不好難為他，拉了他走到旁邊背風的地兒：“那二舅是有什麽事兒？”
常二：“二舅來一個是給你送銀子來了，二一個想跟你討個主意。”
三娘楞了楞：“什麽銀子？”
常二：“就是上回你幫富貴還了花樓的那五兩銀子，那花樓的老鴇子去找王家要賬告訴我的，要不然二舅還發愁呢，這銀子二舅終是攢下了，今兒給你送過來。”說著從懷裏掏出個布包來塞給三娘。
三娘：“二舅，您往哪兒掙的這些銀子啊。”
常二：“二舅沒本事，做買賣不成，好在還有把子力氣，常家村西邊不是有個磚窯嗎，二舅去磚窯做工賺的。”
三娘心裏一酸，二舅沒有手藝，去了磚窯只能賣傻力氣，這五兩銀子不知搬了多少磚才能掙回來呢。
三娘：“二舅您這是何必，那銀子我根本沒想著要您還的。”
常二：“三丫頭，二舅知道你心好，可二舅好歹也是個男人，要是家裏的老婆孩子還得靠著兄弟侄女養活著，還不夠丟人的呢，以前二舅是不明白這些，如今明白了就再不能那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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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寶 ：“是三姐先提的。”
三娘：“好，好，是三姐不對，以後保證不提了，快著再給我打水。”
四寶：“三姐不說泡了堿水曬的快嗎，做什麽還打水？”
三娘：“你以為這麽容易啊，泡了之後還得洗幹凈了才行。”
把這一筐葡萄折騰完，天都擦黑了，只能先放到旁邊的柴棚子裏，等明兒太陽出來再挪出來曬。三娘在院子裏揪了一把小白菜，讓四寶拔了一顆白蘿蔔，小白菜就用花椒油素炒，蘿蔔切了細細的絲兒用白飴糖一拌就成，雖說素凈卻都是先生最喜歡吃的，抓了把黍米放在鍋裏悶上火，讓竈膛裏的餘溫慢慢熬著， 等先生喝了酒，粥也就得了。
這是都跟二姐學的，自從二姐跟自己去了一趟縣衙，隔個幾天二姐就會去一趟，不是去找師兄而是直接去後廚尋那個胖墩墩的廚娘， 先開頭是想拜師來著，那廚娘死活不答應，大約是礙於身份，不過卻也教了二姐不少本事，所以，二姐如今的廚藝，已經相當厲害了，自己這兩下子連邊兒都夠不上，好在有二姐在，家裏用不著自己下廚，也就偶爾給先生做些吃食，盡盡弟子的孝心。
三娘端菜進來見四寶正擺弄桌上的酒壺呢，見三娘進來忙道：“三姐，這個酒壺怎麽使喚啊？”
三娘把菜放到桌子上拍了他一下：“笨，這是裏外兩層的，裏頭這個小壺盛酒。”
四寶：“那外頭這個呢？”
三娘把水壺提進來灌了些熱水進去，把酒壺放了進去，四寶道：“原來是暖酒的。”
先生仔細瞧了瞧：“這是定州瓷，上回你尋那爺倆訂的瓷器送過來了？”
三娘點點頭：“今兒才到的，我讓石頭留那爺倆在作坊上住下了。”
先生點點頭：“這剛過了秋，走夜路只怕不安生，小心些的好。”
三娘提壺倒酒，先生吃了一杯，看向她：“這一晃就是年了，你那買賣的上的事兒都料理好了？”
三娘：“我以為先生不會問呢？”說著往前湊了湊：“先生是擔心三娘弄砸了嗎？”
先生點了點她腦袋：“我倒不是擔心這個，就算弄砸了，你這丫頭也必然有法子，我是擔心正清，若是這一次不成，只怕以後再讓田農改種麥子就更難了。”
三娘：“其實不種麥子也沒什麽，接著種黍米唄。”
先生挑了挑眉：“不是你跟正清商量的說種麥子更好嗎，怎麽又變了。”
三娘：“先生，不是我變了，是要想過上好日子，光隨大流是不成，要不然都發財了，可這世上還是富人少窮人多，就是因為大多數人都抓不住機會，就好像這次，那些種麥子的明年都能有個好收益，家裏的日子也會好過許多，那些瞻前顧後仍然種黍米的，就不行了。”
先生嘆了口氣：“年年盼著豐收，可這豐收了，地裏的收成多了，糧食又不值錢了，聽韓忠說，今年青州黍米的價兒又便宜了不少，種黍米的家家戶戶都是愁眉苦臉的，忙著去縣衙裏要跟你們常記訂文契改種麥子，不想你們常記又沒了麥種，只能去青州的糧食鋪子裏買了麥種，盼著明年的日子能好些。”
三娘搖搖頭：“如今整個青州定州都沒了好麥種，那些糧食鋪子裏賣的大都是陳麥，就是當年收的，好的也沒了，都是次品，這樣的麥子做種子，一個是出苗率低，再一個就算出了苗，收的麥子也不會好。這好麥子大多是用來做精細點心，除了那些大的點心鋪子就是富貴人家，或是像常記跟周記一樣做白飴的，所以能賣上高價兒，那些不好的麥子，就算白給人家也是不要的。”
先生：“這麽說來，就算那些田農改種了麥子，一樣不行。”
三娘：“也不能說不行，賣不出去就自己吃唄，也不會糟蹋。”
先生：“那你剛說讓他們種黍米。”
三娘：“先生，我那就是隨口一說的，你怎麽就當真了，我給您盛粥去。”轉身跑了。
吃了飯又寫了兩篇大字，先生才放了三娘出來，從先生出來正要往家走，還沒到家呢忽見前頭墻垛子邊兒上有個人影，三娘嚇了一跳，心說這是誰？貓在這兒是想嚇唬自己不成，喝了一聲：“誰在哪兒？”
三娘話音剛落人影從墻垛子後頭走了出來：“三丫頭是我。”
三娘這才拍了拍胸口：“二舅好端端的躲在墻垛子後頭做什麽，嚇了我一跳。”
常二：“我問了石頭說你在葛先生這兒，不好進去擾了先生清凈，便在這兒等著你。”
三娘：“二舅，您來了家去就好了，這都入秋了，外頭怪冷的，回頭凍病了怎麽辦，走，咱先家去再說。”
常二忙道：“三丫頭，咱就在這兒說成不。”
三娘見二舅的樣兒，估摸著是不好意思見娘跟小舅呢，先頭只是聽說二舅變了，今兒一見才知道真是不一樣了。
三娘也不好難為他，拉了他走到旁邊背風的地兒：“那二舅是有什麽事兒？”
常二：“二舅來一個是給你送銀子來了，二一個想跟你討個主意。”
三娘楞了楞：“什麽銀子？”
常二：“就是上回你幫富貴還了花樓的那五兩銀子，那花樓的老鴇子去找王家要賬告訴我的，要不然二舅還發愁呢，這銀子二舅終是攢下了，今兒給你送過來。”說著從懷裏掏出個布包來塞給三娘。
三娘：“二舅，您往哪兒掙的這些銀子啊。”
常二：“二舅沒本事，做買賣不成，好在還有把子力氣，常家村西邊不是有個磚窯嗎，二舅去磚窯做工賺的。”
三娘心裏一酸，二舅沒有手藝，去了磚窯只能賣傻力氣，這五兩銀子不知搬了多少磚才能掙回來呢。
三娘：“二舅您這是何必，那銀子我根本沒想著要您還的。”
常二：“三丫頭，二舅知道你心好，可二舅好歹也是個男人，要是家裏的老婆孩子還得靠著兄弟侄女養活著，還不夠丟人的呢，以前二舅是不明白這些，如今明白了就再不能那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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