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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餓死也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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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二:“三丫頭什麽性子想來你也知道了,你這一口一個死丫頭讓她聽見,把咱從這兒趕出去她也做得出來,再說,你前兒沒聽見那幾個人說嗎,長平縣的縣太爺是三丫頭的師兄,雖說不知怎麽論的,可這種事兒不可能是假的。”

王氏:“你怎麽就斷定不是假的。”

常二:“你傻啊,這冒認官親可是大罪, 三丫頭哪有這樣膽子,不要命了嗎。”

王氏:“那這麽說,是真的了,可她怎麽會有這樣的好心。”

常二:“你忘了爹娘在葛家村呢,爹娘最疼的就是富貴,說不準鬧著要接富貴過去,三丫頭才想了這麽個轍。”

王氏:“這倒是。”

常二:“行了,別管怎麽著,你先把被褥衣裳收拾出來,要是真的明兒把富貴送去學裏,也學些本事,省的天天在家胡吃悶睡啥時候是個頭兒呢。”

王氏不樂意了:“你是嫌棄我們娘倆了不成。”

常二哼了一聲:“嫌棄了怎麽著,你有地兒去嗎?”

我……王氏想爭辯卻忽想起自己娘家連住的地兒都沒了,自己想回娘家也不能了,只得憋著氣不敢往下接了,轉身往屋裏收拾東西去了。

常二心裏這個痛快啊,成親這麽些年,頭一回覺得腰桿子這麽硬。

王氏一想到兒子上了學將來就能有出息,兒子有了出息自己就有指望了,心裏憋屈也只能忍了,進屋跟兒子道:“富貴,明兒你爺爺奶奶來送你去城裏上學,你去了學裏可好好用功,給我爭口氣。”

常富貴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知道什麽上學啊,根本沒聽見去,就知道纏著他娘要吃的:“娘,我想吃芝麻糖。”

王氏:“這是常家村,哪還來的芝麻糖?”

常富貴:“那咱還搬青州城去不就好了,那鋪子裏好些芝麻糖呢。”

王氏:“鋪子早不是咱家的了,你就別惦記了。”

常富貴胖身子往炕上一滾,耍起賴來:“我不管,不管,我就要吃芝麻糖,要吃芝麻糖……”

王氏把他拉起來:“富貴你聽娘說,你去了學裏好好念書,將來就能考狀元,當大官,到時候別說芝麻糖了,想吃什麽都有。”

常富貴:“ 那我想吃豬肘子也有嗎?”

王氏點點頭:“有,頓頓吃都行,聽娘的話,明兒到了學裏好好用功。”

常富貴這次聽進去了:“娘,學裏能頓頓吃肘子嗎。”

王氏:“學裏管吃住。”

常富貴:“那有芝麻糖不?”

王氏有些不耐:“娘跟你說了多少回了,學裏是念書的,你怎麽凈想著吃呢?娘跟你說,咱家的鋪子沒了,連房子地也都沒了,甭想著吃肉吃糖了,你要是不上學,就得在家裏跟爹娘吃糠咽菜。”

常富貴想起自打回來吃了好幾頓都是黍米餑餑就稀粥,連點兒葷腥都沒有問了句:“那學裏都吃什麽?”

王氏:“娘又沒去過,哪知道吃什麽啊,不過這能去上學的都得是富貴人家,學裏既然管吃住,估摸差不了。”

常富貴也不真傻,就是常家二老跟他娘從小寵的又饞又懶,知道撒潑耍賴管用,不管多大都使這一招,可這會兒爺爺奶奶不在跟前兒,鋪子也沒了,他娘都不敢撒潑了,自己再鬧有什麽用,要是學裏的日子好,去上學也不錯,至少能吃飽。

想明白了,點了點頭:“那我去。”

王氏見兒子答應了歡喜的不行,一把抱住兒子:“富貴啊,如今娘就指望你了,你可得給娘爭口氣,等你出息了,看我怎麽收拾葛家那小死丫頭。”王氏如今是恨透了三娘。

收拾好了被褥衣裳,興奮的一宿都沒睡著,天沒亮就起來,找出年上新做的一身衣裳給富貴換上,就跑到院子外頭惦著腳往道上望。

眼見著像是過來一輛馬車,不禁楞了楞,昨兒那個叫大龍的沒見有大牲口啊,心裏疑惑,難道常三連馬車都置辦了,怎麽可能,就那個糖作坊有這麽賺嗎,近了瞧見趕車的大龍,由不得她不信了。

馬車到了常家院外停下,大龍把板凳放下,扶著常家二老下來,又去扶三娘,三娘擺擺手直接跳了下去。

王氏有些怵早把常二叫了出來,常二見了三娘頗有些不自在:“三丫頭來了。”

三娘勉強叫了聲:“二舅二舅母。”

王氏哼了一聲別開頭,不搭理三娘,三娘也不在意,要不是沒法子,早把這潑婦收拾的她哭爹喊娘了,還輪的上她跟自己這兒擺長輩架子嗎,也不看看她自己做的那些事兒有個長輩的樣兒不。

常家二老看見眼前這破破爛爛的院子,想想葛家院子雖也不大,房子也是舊的,可那日子過得比誰家都不差,要不然他們老兩口也不會鬧著把孫子接了去。

王氏深知公婆最疼富貴,忙道:“爹,娘,你們要是再不來,你們大孫子可都快餓死了。”

兩老一聽頓時心疼起來:“你是怎麽當娘的,怎麽能餓著我孫子?”

王氏:“娘,家裏頭沒有,我能有啥法兒啊。”

三娘:“二舅母這話說的可沒道理,常家的房子地是你那倆混賬兄弟給當的,小舅想著好歹也算是常家的祖業產,真要是沒了,對不住常家的祖宗,才出銀子贖了出來,讓二舅二舅母白住不說,還特意讓夥計留了足夠的糧食,這些糧食怎麽也夠你們一家三口吃到大秋的,還留了糧種,只要二舅二舅母勤快些,等到了大秋地裏有了收成,還有什麽可愁的?”

王氏:“你說的輕巧,那地裏的活兒多累啊。”

三娘冷哼了一聲:“二舅母這話說的,躺棺材裏倒是不累,那是死鬼。”

王氏:“你……”拉著婆婆:“娘,您瞧這一樣的兄弟這日子也差的太多了。”

三娘:“二舅母,你跟外婆說也沒用,常記現在是我當家,小舅都得聽我的,我給常記訂的第一條規矩就是幹多少活兒拿多少工錢,想不幹活兒跑我常記混日子的,趁早滾蛋。要是二舅當初不跟小舅打官司爭家產,這會兒念著兄弟情份,許能接濟你們些,可那天在縣衙大堂,小舅已經說得明明白白,外公外婆是親爹娘得進孝,接過去奉養那是天理人倫,至於兄弟情分那天在大堂就到頭了。”

王氏:“你,你糊弄誰呢,常記能讓你這麽個小丫頭當家?”

三娘:“二舅母,不管誰當家,都跟你沒幹系。”

二舅忙拉了王氏一下:“你抽什麽風,三丫頭可是來接富貴上學的。”

王氏這才想起來,上學是大事,要是這丫頭惱起來,轉身走了,那富貴上學的事不就黃了嗎。

想到此便心裏再不甘也只得閉上嘴不吭聲了,三娘點了點頭:“二舅母您這次就聰明多了,有句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沒說吃著人家住著人家,還跟人家沖大爺的,這世上就沒這樣的道理,更何況,莊稼人哪有怕累的,奸懶饞滑的餓死也活該。”

常趙氏:“三丫頭你就少說幾句吧,富貴呢。”

王氏忙把常富貴從屋裏拽了出來,常趙氏一把摟在懷裏,心肝兒肉的叫了半天, 三娘撇撇嘴,這麽頭肥豬還當寶貝兒呢。

把被褥衣裳裝上車,王氏剛要跟著上去,三娘:“這麽些人去,是送上學還是打狼啊,人家官學是做學問的地兒,閑雜人等可不讓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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