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關燈
“我以前就說過了,不要這麽叫我。”郁肆看著面前的人,眉頭微蹙。

郁野沒作反駁,只是走到郁肆面前用手指挑起了他的一縷銀發,郁肆的頭發長長了不少,長得遮住了耳朵,發尾已經落到了後頸。

郁野勾著那一縷銀發,擡眸問郁肆:“為什麽把頭發剪了?”

郁肆的回答很簡潔:“長發礙事。”

“這麽漂亮的頭發,可惜了。”郁野捏著細軟的發絲輕輕地撚了兩下。

沈默良久,郁肆才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郁野微微一楞,松開了抓著郁肆頭發的手,微笑道:“好久不久,少主人。”

這個重逢場面跟蕭宇想象的大有出入,氛圍平淡到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他原以為郁野起碼要把郁肆臭罵一頓,然後提著衣服就把他帶回清櫻谷,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現在這種相親相愛的和諧場景。

郁野把口罩重新拉了上去,露出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眸,跟郁肆那雙碧眼相望著,“終於讓我見到您了。”

郁肆皺了皺眉,說:“都說了,別老是用這種語氣跟我講話,我不喜歡。”

“好。”郁野點頭答應。

蕭宇轉頭看著郁野,問:“你不是來找阿肆的?”

“我剛才已經說了,來Y大拍戲是劇組選的場地,與我無關,我要是想找少主…小肆,不需要這麽麻煩。”郁野說著看了郁肆一眼,“這些天過得還好嗎?”

郁肆沒有回答,只是問:“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哪,只是沒來找我,是嗎?”

郁野點頭,渾厚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了出來:“外面的世界讓你很快樂,我覺得我沒必要那麽早就去打擾你。”

郁野說的話暗含深意,蕭宇也覺察到了不對勁,皺眉道:“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郁野看了他一眼,平靜地回答:“意思就是,等少主人玩夠了,就該跟我回去了。”

“如果我不回呢?”郁肆冷冷地開口。

“不回我也不能勉強你,只是你長時間呆在這裏,萬一暴露了自己的秘密,會出事的。”郁野的語氣變得溫柔,他伸手摸了摸郁肆的頭發,“看樣子,你在沈非那裏過得很好。”

聽到沈非的名字,郁肆的瞳孔不由得一顫,“你調查過他了?”

“嗯,大概了解了一下。”

“誰讓你調查他的?”郁肆的語氣透著絲絲怒意。

“我必須了解在你身邊的每一個人,必須保證那些人對你都不會造成傷害。”

“非非才不會傷害我!”郁肆面露慍色,說到沈非的時候目光又變得柔和起來,“……他很好。”

“我知道。”郁野表示讚同,“不然我也不會放任你一直跟他呆在一起。”

“知道你還逼逼這麽多?”一旁的蕭宇忍不住嗆他,“你不是在拍戲嗎?還有閑工夫在這裏跟我們廢話?”

“我今天的戲份已經結束了。”郁野淡淡地瞥了蕭宇一眼,“你非得用這種態度跟我講話嗎?蕭宇小少爺?”

蕭宇望著他琥珀色的眼眸一時晃了晃神,他撇開了視線,不爽道:“別這麽叫我,你是阿肆的管家,不是我的管家,我用什麽態度跟你講話,你管得著嗎?”

“你在人類世界生活了這麽久,還沒學會怎麽跟長輩說話嗎?”面對蕭宇,郁野那種淡然的狀態經常會失效。

“你也就比我大了五歲,算個毛的長輩。”蕭宇嘖了一聲,“真把自己當大爺了,需要我叫你一聲大爺嗎?郁大爺?”

兩個人還在互嗆,郁肆忽然捂著胸口往前踉蹌了一步,郁野見狀立刻扶住了他,“小肆,你怎麽了?”

郁肆垂著腦袋,只覺得胸口悶得難受,腦內縈繞著“嗡嗡嗡”的響聲,不斷循環放大。

果然還是撐不了多久,他應該早點離開的。

郁肆一只手撐著郁野的胳膊,聲音有些虛弱:“去沒人的地方。”

“靠,不會是又撐不住了吧?”蕭宇急忙走了過去。

郁野擡頭看了他一眼,“撐不住?”

郁野淩厲的目光盯得蕭宇一陣發怵,他閉上嘴,移開了視線。

郁野皺了皺眉,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撩開郁肆的衣領看了一眼。

果然沒有看到血石。

郁野雙目圓睜,冷著聲音問了一句:“血石呢?”

郁野的語氣冰冷至極,聲音微顫著,像是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郁野很少生氣,蕭宇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那樣的表情。

蕭宇說得猶豫:“血石……”

“丟了。”郁肆接下了他的話,撐著郁野的手越來越無力。

郁野攬著郁肆的肩膀往自己身上靠了靠,輕聲道:“你真是瘋了。”

“臥槽,那個人是不是郁野啊?”

“是嗎是嗎是嗎?是不是啊??”

“戴著口罩呢,看不清楚啊……”

“我覺得就就是他!!”

遠處傳來了說話的聲音,蕭宇轉頭看了一眼,幾個背著書包的女生正站在林蔭道的小樹林後面,探著腦袋往他們這邊看。

“靠。”蕭宇一個跨步走到了郁野旁邊,擋住了他和郁肆,“那邊有人。”

沈非這邊也遇到了些小麻煩,一群人堵在廁所裏,幹瞪著眼吸臭氣。

從外面被扔進來的這個人叫張宇侯,外號猴子,高中的時候跟沈非也是一個學校的。現在跟著周興混,爸媽去世得早,從小就沒人管,以前年輕不懂事,成天小偷小摸,做了挺長時間不光彩的事。

後來也因為這賊手摸到了沈非身上,跟沈非結下了梁子。沈非這麽個不好惹的刺頭,哪可能讓自己吃虧,給他人痛快。

張宇侯被教訓了一頓後,還經受了沈非如春風般的思想品德教育,自此以後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哪知今天竟然又是因為以前的那點黑歷史,給自己招了麻煩。

“這幹嘛呢?”周興看了一眼堵在廁所門口的幾個人,都是眼熟的人。

周興算是職高的老大,面前這幾個人雖然也是自成一派的混子,但還是給足了他面子,態度挺和善:“大興哥,猴子這鳥貨以前是什麽德行你也知道,他最近老毛病又犯了,你還不知道吧?”

周興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張宇侯。

“你放屁!”張宇侯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領頭的黃毛說,“我早特麽八百年前就不幹那事了好吧?”

見周興和沈非都在,張宇侯的底氣也足了很多,不自覺地站到了沈非旁邊,剛才被踹進廁所的狼狽樣全然不見,腰桿挺著直直的,一臉問心無愧。

沈非扭頭瞥了張宇侯一眼。

一看他這鳥樣兒,就知道他沒幹那檔子事。

感覺到沈非的目光,張宇侯轉過了頭,朝著沈非傻呵呵地笑了一下。

“二缺。”沈非輕罵了一聲,轉過了頭。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周興問道。

“猴子手賤偷到我們老大頭上了,前兩天剛買的手表,昨天跟他一起出去一會的功夫,回來就沒了。”

“你少他媽冤枉我!誰偷他表了?知道我以前手腳不幹凈,就想借這個名頭訛我,要不要點臉啊你們?”

“你也知道你以前手腳不幹凈啊?”沈非悶悶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斜了張宇侯一眼。

張宇侯一楞,轉過頭訕笑了一下,“非哥,我不早改過自新了麽。”

沈非沒理會他,摘下了口罩,掃了一眼面前的幾個人,眼神淡漠。

看到一直戴著口罩的人突然露了臉,堵在廁所門口的幾個人吃了一驚,心涼了一大截兒。

“你們說張宇侯偷了你們老大的手表,光追著他打也要不到什麽賠償啊。”沈非平靜地開口,“如果是很貴重的手表,我建議你們去警察局立案。”

張宇侯猛地轉過了頭,心道非哥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呢。

周興捂著嘴笑了一聲。

沈非繼續道:“但是如果要立案,光靠你們口頭的說辭估計並不會有什麽卵用,人證物證缺一不可,如果沒有,那我覺得警察同志應該會動用警力仔細調查,到時候要是在失竊者的家裏找到什麽不知名的手表……”他掃了一眼傻楞在廁所門口的幾個人,“估計也挺麻煩的。”

“謝謝非哥!”出了廁所,張宇侯跟在沈非後頭一路感謝,那一臉感激涕零的樣子,就差抱著他的大腿以身相許了。

沈非沒說什麽。

剛才那破事,那些人也就是賣他個面子,不然哪那麽容易解決。沈非在職高的名聲,跟周興這個校霸旗鼓相當,雖然見不著真人,但職高的人對沈非的印象,都還停留在高中拎著鐵棍幹趴半個班的血腥事跡上。

事跡真假有待考證,但招惹不起絕對是真的。

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跟這麽個刺頭結下梁子,得不償失,況且那幾個找事的本來就理虧。

“非哥,你居然這麽信任我,二話不說就幫我了。”張宇侯抓著沈非的胳膊,感動得要流淚。

沈非沒吭聲,默默抽出了手。

“讓你少他媽跟吳浩那群傻逼混一塊,現在知道酸爽了吧?”周興在張宇侯背上用力地抽了一巴掌。

張宇侯這小身板,哪經得住此等掌力,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掛在脖子上的石頭順勢從衣領裏滑了出來,露出一小截紅繩。

沈非餘光瞥到了張宇侯胸口的紅色石頭。

“這個項鏈……”沈非走到張宇侯面前,用手指勾起了那塊接近透明的紅色石頭。

張宇侯低頭看了一眼,摸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非哥你不記得了啊,上次我們去找誠技那幫人,不是遇到了一個大美女嗎,脖子上掛這這項鏈,我看著挺好看……”張宇侯越說越結巴,“就順手……”

沈非擡眸看了他一眼。

“我保證!那是我最後一次!之後真的再也沒有過!”

沈非“嗯”了一聲,手指在這塊不規則的石頭上輕輕地摩挲著。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個什麽我不認識的寶石之類的,拿去給店裏人看,結果他們都說就是個普通的石頭,不值錢。”張宇侯啐了一聲,“後來我就拿去送我女朋友了,她嫌醜沒要,我就自個兒戴著了。”

“你一個老爺們兒戴這麽娘們唧唧的東西幹嘛?”周興滿臉嫌棄。

張宇侯“嘿嘿”了兩聲,“我覺得挺好看。”

“是挺好看的。”沈非把石頭塞回了張宇侯的領口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