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揪著周建強的衣服往他臉上砸了好幾拳,他以前是打慣了的，跟人動手是家常便飯，周建強也就是看著壯,一身的橫肉，哪是沈非的對手。

沈非出的每一拳又狠又準,使盡了力，周建強的臉很快變得一片猩紅，血從鼻子裏不斷湧出來，嚇得一旁的周興和蘇紅梅傻著眼站在原地。

“啊！”周夕驚叫著捂住了嘴,尖利的叫聲讓傻眼的兩個人回了神。

蘇紅梅先周興一步拉住了沈非：“小非！快住手！別打了！”

沈非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一片陰霾。

蘇紅梅被他冷厲的眼神嚇得一怔，拽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

沈非扭頭看了一眼已經被打得滿臉血汙的周建強。他松開了手，被揪著衣領的周建強得到解脫，重重地摔倒在地。

沈非又給蘇紅梅遞了一張紙巾,“擦擦吧,梅姨。”他的嗓音暗啞，聽起來有些無力。

“哦，哦……”蘇紅梅忐忑地接過了紙巾，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再後來，沈非就在派出所裏蹲著了。

是真的蹲著。

周興一家四個人和沈非全被帶去了派出所,幾個人在值班室裏被警察問話。

剛才沈非跟周建強動手的時候,隔壁人家聽到了動靜，推門看到被打得滿臉血的周建強,嚇得立刻報了警。

周建強糊了一臉血的樣子看著是挺可怕的,但其實沒受什麽嚴重的傷,連鼻梁骨都沒打斷，沈非下手的時候,似乎是有意躲開了要害。

蘇紅梅見鄰居報了警，回過神來後立刻沖進洗手間拿了塊濕毛巾擦洗周建強臉上的血。

她扭頭看著沈飛的時候，神情覆雜又迷茫。

“警察同志你要為我做主啊，這叫什麽事啊？沖進來把我就是一頓打。”周建強用毛巾捂著鼻子，大著嗓門指控沈飛剛才的所作所為，一點也不像剛被毆了幾拳頭的傷病人員。

沈非垂著胳膊蹲在地上，有點疲憊。

他已經在這聽周建強跟警察添油加醋逼逼半天了，反正就是自己是怎麽往死裏打他的，其他人又是怎麽見死不救的，自己打蘇紅梅那點事一點沒提。

沈非下意識往口袋裏摸煙盒，手伸進兜裏的時候，疼得“嘶”了一聲。

他舉起手看了一眼，手受傷了，四個手指破了皮，變得有點紅。

打個人渣還把自己的手給弄傷了。

那滿臉橫肉果然不是白長的。

沈非擡眸瞥了一眼正講得唾沫橫飛的周建強，心想剛才自己應該對著他的下巴來個幾拳，打得他話都說不出來。

值班警察見周建強說話中氣十足又有條有理，說是被揍得滿臉是血，但也只是鼻子有點青腫，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他描述的那樣，受了多慘無人道的對待。

蘇紅梅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點，剛才才會想起來把周建強臉上的血擦幹凈。

畢竟沒有直接的畫面沖擊，遇到這種家庭糾紛，警察總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非嘆了口氣。

遇到這種事反應得這麽快，怎麽面對離婚這件事，就想不通徹了呢？

沈非低著頭，耳邊不斷傳來蘇紅梅為自己辯解的聲音。

笨拙又無力。

周夕站在一邊一直沒敢吭聲，眼睛還是紅紅的，她轉頭看了一眼蹲在墻邊的沈非，走了過去。

“小非哥……”她輕輕地叫了一聲，在沈非面前蹲了下來。

沈非擡頭看她。

“你別一直蹲著了，警察還沒說什麽呢。”周夕小聲道。

沈非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淡淡道：“我只是站累了蹲會兒。”

他確實是累了，還有點煩。

剛才在聽周建強指控他暴行的時候，他不知死活地拿出了手機，想給郁肆回個消息，結果就悲劇了。

沈非擡眸看了一眼警察辦公桌上自己的手機。

“你別跟這蹲著了。”沈非看著周夕，“這也沒你什麽事，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上課的吧。”

“我……”

蘇紅梅把周夕拉了起來，“小夕，你先回去。”

“媽……”

“讓你回去，沒聽見？”蘇紅梅語氣變得強硬，“明天不要上學了？”

周夕低著頭猶豫著，只聽周建強吼了一嗓子：“走什麽走！你是重要證人，”他指著沈非，“剛才這小兔崽子是怎麽打我的，今兒你們必須把話跟警察說清楚了才能走。”

值班警察大概也是沒見過這樣的爹，嘆著氣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麽。

一直沒說話的周興忽然擋住了警察的手，沈聲道：“別記了。”

警察擡起了頭。

“人是我打的。”周興說。

郁肆在家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沈非，沈非回了一條消息後就沒了音訊。

這一回沈非的氣息很淡，他甚至無法判斷他在的方向。

即使這樣，他還是出去找了，憑著那股微不可聞的氣味在街頭大海撈針似的尋找著沈非的身影。

蕭宇在床上躺下之前忽然收到了郁野的消息：沈非在D市，郁肆在找他。

蕭宇一頭霧水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播了郁野的手機號，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

聽到手機裏的關機提示語音，蕭宇罵了一聲：“操。”

雖然不知道郁野在搞什麽鬼，蕭宇還是給郁肆打了個電話：“餵？阿肆，你在哪？你是不是在找沈非？”

郁肆停下了腳步，氣息有些不穩：“你怎麽知道？”

“他……好像在D市。”蕭宇說得有些猶豫，雖然郁野沒有交代多餘的話，但他還是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到他。

“你怎麽知道？”

“額……這個……”蕭宇結巴著。

郁肆沈默了幾秒，忽然道：“知道了。”

他猜到了大概。

“我去找他，掛了。”

“等等，你知道D市在哪嗎？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蕭宇還沒來得及囑咐什麽，郁肆就掛掉了電話。

“這他媽什麽情況？”蕭宇舉著手機，腦子裏塞滿了問號。

“是他先打的我媽！”

派出所值班室裏，周興指著周建強，神色慍怒。

“你個小王八蛋少他媽汙蔑我！”周建強指著周興的鼻子罵。

“我汙蔑你個大爺！”周興轉頭對警察說，“警察叔叔，您看到我媽嘴邊的傷了吧？就是這個人渣打的，他要是不打我媽，我會跟他動手嗎？”

警察的目光在周建強和蘇紅梅之間不斷游移，似乎在判斷兩個人的傷勢輕重。

“蹲在墻角的那個。”周興忽然又轉頭指著沈非，“您看到他這一身的名牌了沒？”

突然中槍的沈非一臉蒙，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周興的表情很憤慨，繼續道：“這人是我的朋友，家裏特別有錢，我爸最近欠了別人錢，剛才喝大了就打我媽，我跟我朋友回家，正好讓我們給碰著了。”他看了蘇紅梅一眼，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啞著嗓子道，“他都把我媽打成那樣了，我能不動手嗎？”

“你在放什麽屁呢？！”周建強忙打斷了他，眉毛倒豎，滿臉怒氣。

周興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他打了我媽還不夠，還想把我打他的事賴在我朋友的頭上，就是看準了他有錢，準備訛他一筆。”

周建強臉青一陣白一陣，周興一頓胡扯竟堵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興還在繼續瞎掰扯：“警察叔叔，你看看我朋友細胳膊瘦腿的，有那本事跟我爸動手嗎？人家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連架都不會打，怎麽可能打得過我爸啊。”

沈非一臉呆滯地看著周興，跟個傻子似的看著另一個胡逼扯的傻子。

周興忽然扭頭看了一眼沈非，兩個傻子對上了視線。

“你說你非幫我扛這事兒，我需要你幫我嗎？你是煞筆嗎？”周興入戲很深。

“額……”沈非把周興的話消化得差不多了，正準備跟這廝對戲，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你這人是怎麽回事？派出所是你隨便進出走動的地方嗎？給我站住！”

“讓開。”

聽到熟悉的清冷嗓音，沈非渾身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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