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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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肆?”沈非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有些恍惚地看著面前的人。

“你是禿禿嗎?”他又問了一遍。

郁肆移開了目光,低著頭沈默了一會,說:“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沈非一楞,隨即就反應過來了。

他嘖了一聲,臭著一張臉問:“怎麽就不喜歡了?老子取的名不好聽嗎?”

郁肆咬了咬嘴唇,沒吭聲。

沈非見他不說話,心裏越發不爽了。

有這麽嫌棄嗎?

他擰著眉跟自己較勁,糾結於這個名字到底好不好聽,逐漸忘記了事情的重點。

郁肆的手又不自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偏過腦袋一聲不吭地窩在浴缸裏,沈非看到了,問:“你老埋著臉幹嘛?”他站起身,傾身湊到了郁肆的面前,他想看清他的長相。

郁肆見他靠過來,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用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沈非拉開了他的手,“擋什麽?”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綠色眼睛。

這個人的睫毛很長很密,顏色有點淡,是接近於他發色的一種灰蒙蒙的顏色。

沈非瞇了瞇眼睛。

長得真漂亮啊。

“你……怎麽不害怕?”郁肆轉過臉,想躲開沈非直白如刺般的目光。

“害怕什麽?”沈非問他。

“我這樣……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郁肆又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還想遮自己的耳朵。沈非看他兩只手都忙不過來了,有點想笑。他站起身,把衣服蓋在了郁肆的腦袋上,問:“有這麽怕我看見嗎?”

“我,怕嚇到你。”郁肆低著頭說。

“是嚇到我了。”沈非說。

郁肆擡頭看著他。

“不過也就一瞬間的事兒。”沈非看著他的耳朵,繼續說:“我也挺佩服自己的接受能力,居然沒給嚇尿了,不過也確實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話沒說完,沈非立刻打住了,心裏暗罵自己嘴快。

怎麽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呢?

更像變態了。

沈非咳了兩聲,換了一個比較正常的說法:“你長得像人,沒什麽好怕的。”

說完才發現這種說法好像更不正常了。

郁肆一直沒說話,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沈非見他總是沈默,剛才無由的失落感又一點點溢滿了心頭。

這個人真的是他的禿禿嗎?

是,他難受。

不是,他更難受。

沈非扯了扯嘴角,把褲子丟給了郁肆,“快穿上吧。”

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對著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面不改色地講了這麽長時間的話。

郁肆拿著褲子沒動,蓋在衣服底下的兩只耳朵支棱著,把衣服頂出了兩個小尖兒。

“你不會是不會穿衣服吧?”沈非看著他。

“沒有內褲。”郁肆說。

“你要求還挺多。”沈非嘖了一聲,“沒有就光著,我這沒有給你穿的內褲。”

郁肆皺了皺眉,終於從浴缸裏站了起來,背對著沈非把褲子套了上去。

“衣服也穿上。”沈非說。

郁肆背對著他沒動。

沈非不耐煩道:“你丫的趕緊給我把衣服穿上,想生病是不是?”沒等郁肆自己動手,他就走了過去,拿掉蓋在郁肆頭上的衣服,利落地套在了他身上。

期間衣服的領口還卡在了郁肆豎起的耳朵上,沈非拽了老半天才把衣服拽下來。

被卡住的耳朵從領口邊彈了出來,沈非盯著看了幾秒,萌是挺萌的,就是越看越不像貓耳朵。

比起貓耳朵,形狀和大小好像更像狼耳朵,可是又不完全像。

“你真的不害怕嗎?”郁肆看著沈非。

“嗯?”沈非楞了楞,擡頭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項圈,上面還別著自己的耳骨環。

貓形態時戴著還很寬松的項圈,戴在人脖子上後變得有點緊,那個黑色的皮質鏈子緊緊地環住了郁肆的脖子。

他的頭發是銀白色的,靠近右邊眉毛上方的碎發,中間有一綹跟被挑染過一樣,是黑色的,像極了禿禿眉心的那搓黑毛。

他果然就是禿禿。

沈非的神色變得有些暗淡,郁肆的心猛地一緊,耳朵無意識地抖了兩下。

沈非看著他的耳朵楞了一下,樂了,笑道:“你抖什麽?”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四點了,再過倆小時,天都快亮了。

有什麽事還是明天再說吧,今天晚上他的大腦超負荷運轉,腦細胞已經死絕,再也思考不了任何事情。

“先睡覺吧。”沈非揉了揉太陽穴,“我覺得我快死了。”

沈非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他才意識到家裏只有一個臥室,現在跟他同處一室的已經不是一只小貓兒,而是一個身材跟他相差無幾的男人。

難怪剛才睡覺的時候總覺得床擠得慌,被子都不夠蓋。

不過就算床夠大,他也不會讓一個男人上自己的床。

即使這個人原本的形態是一只小貓兒,是他的禿禿,可是現在忽然之間變成人了,沈非心裏總覺得變扭,有點難以接受。

“你睡沙發吧。”沈非對郁肆說,“我給你鋪床被子。”

不想看到郁肆的表情,沈非急忙走出了浴室。

他現在渾身不自在,之前還煩惱自己的生活裏忽然闖進來一只小貓兒打亂了生活節奏,現在好了,直接闖進來個男人,準確來說還不是個人。

沈非從櫃子裏翻出一床被子,走到客廳的時候,郁肆在沙發上坐著,腦袋上的耳朵已經耷拉了下來。

剛才是太緊張了嗎?所以耳朵才會一直支棱著豎在那裏?

這麽看背影真的是又乖又萌。

他仿佛又看到禿禿的影子了。

“我這沙發挺舒服的。”沈非說。

聽到沈非的聲音,郁肆的耳朵又蹭的一下豎了起來,他轉過了頭。

沈非一怔,沒由地被他那張臉驚艷了一下。

嘖,明明剛才也沒覺得有這麽漂亮。

沈非把被子遞了過去,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

“不知道。”郁肆惜字如金。

“哦。”沈非扯了扯嘴角,心裏有點不爽。

他又開始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他的禿禿。

他家小貓兒會這麽高冷嗎?就算變成了人,不跟個貓似的黏糊著自己,態度也不至於這麽冷漠吧?

假的假的,絕對是假的。

他一定還在做夢,什麽長耳朵的男人,全都是在做夢,睡一覺醒了就好了。

事實證明,自欺欺人不可行。

第二天清晨,沈非頂著一頭亂毛從臥室裏走出去的時候,他甚至忘記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真把它當成了睡夢中匆匆掠過的記憶碎片。

直到看到沙發上睡著的人,才把他重新拉回了現實。

“操。”沈非站住了腳,剛才還很迷糊的意識一瞬間清醒了。

郁肆躺在沙發上,臉朝著裏面,被子蓋住了腦袋,只露出了兩只耳朵和一小撮蓬松的銀發。

沈非盯著郁肆的後腦勺怔楞發呆。

他進浴室洗漱了一下,回房間換了衣服,就拎上書包出門了。

現在時間還早,睡在沙發上的人睡得很沈,沈非洗漱的時候動作很輕,沒有吵醒他。

沈非拎著書包走在路上,清晨的陽光很明媚,路邊的行人還不太多,只有幾個早起的老頭兒提著鳥籠遛鳥。

今天大概是沈非上大學以來起得最早的一次,他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去過學校。

剛才醒那麽早,他其實是去上廁所的,沒打算起床。只是看到睡在沙發上的人,他的睡意一瞬間就消失了,反正也睡不著,還不如幹脆去學校。

早晨清新的空氣並沒有讓沈非的腦子清醒多少,他的大腦還很混沌。

“別睡了啊,老師看你半堂課了。”下了課,管琦推了推還趴在桌子上一臉萎靡不振的沈非,問:“昨天晚上做賊去了?”

“別煩我。”沈非皺著眉,起床氣滯後了。

“怎麽了?沒睡好?”

不僅沒睡好,還起早了。

天知道剛才他一個人傻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等了多長時間。

見沈非不說話,管琦又問:“今天怎麽沒把你家小貓兒帶來?”

得,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非拍了一下桌子,坐起了身,轉頭看著管琦,“你逼話怎麽那麽多呢?”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呀,果然還是人貓相處的時候更甜一點,非哥這個直男啊,心疼你禿。

沒關系,會彎的。今天說的所有話,最後都得“真香”。=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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