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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叫做破廟驚魂,少女勇救佳公子!”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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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精明的人,有什麽事能瞞得過他?我上午已經去當面同他說了,看老爺子的樣子,倒還穩的住。”

尤優放心了稍許,“那就好,可不能因為這子虛烏有的消息,讓祖父心裏難受。”

白氏看了尤優一眼,唇邊擠出一絲笑意,“但願只是子虛烏有。”

半下午的等待過得很是漫長,婆媳倆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卻都為了彼此考慮,強打精神有一句沒一句說著閑話。

終於聽到門外急促的腳步聲,白氏急忙站起來,“快,一定是你爹回來了!”

尤優攙扶了她往外走,“娘慢著點,當心著門檻!”

丫鬟早就打起簾子,進來的人果真是嚴禦史。

看他臉色沈郁,這婆媳倆就心知不好,尤優一顆心直直往下落去,說不出話來。

白氏更沈得住氣些,深吸口氣看向嚴禦史,“延聲呢,你可打聽到延聲的消息了?”

“……嗯。”嚴禦史眉頭深鎖著,隱在袖口中的手掌緊緊攥起。

“從邊關傳來的消息,一個是好消息,一個是壞消息。好消息是,最關鍵的一場兩國主力大戰,我國贏了。壞消息是……”

白氏著魔一樣盯著他,“壞消息是什麽,你說,你快點說!”

嚴禦史停頓片刻,喉間是壓抑不住的哽咽,“延聲為了爭取中軍的勝機,獨自帶兵從側翼包抄敵軍故布疑陣,在戰後……失去了蹤影,全軍遍尋未果。”

“娘!”尤優一聲驚叫,扶住了暈倒過去的白氏。

嚴禦史憂心愛妻心切,三兩步就沖到跟前,將人抱著平放到裏間床上。

尤優強自穩住心神,沈聲吩咐著丫鬟婆子們,“都別慌!你去請張大夫過來,你,去弄盆溫水拿個帕子來。”

夫人忽然暈過去,眾人心中惶惶不安,聽到少夫人吩咐才覺得有了主心骨。

初晴伸手扶了尤優一把,小聲關切道,“少夫人感覺如何?”

尤優閉了下眼睛,借此定了定神。

嚴聞天在大燕國境內的荒野失蹤,這件事對她打擊很大,可她卻來不及考慮什麽。

她盡量壓抑著情緒,平靜地走進內室,眼下她要去安撫家裏三位長輩。

還有……腹中的孩子,有他們在,根本容不得她脆弱崩潰。

嚴禦史正在床邊守著白氏,他眉頭緊鎖著,看樣子蒼老疲憊了許多。

尤優放輕了腳步走過去,“爹,我已經讓人請大夫過來了,娘不會有事的。”

嚴禦史勉強點點頭,卻靠在那一言不發。

終於等張大夫過來,診斷白氏只是驚痛交加,一時暈厥,身體並無大礙,嚴禦史的臉色才稍稍和緩了一些。

張大夫用了針之後,白氏悠悠轉醒,她剛醒來就滿眼聚集起了淚光,掙紮著伸手要去抓尤優的手。

尤優會意,到近前握住她的手,“娘,我在呢,您有什麽話就說,可別心急。”

白氏看兒媳乖巧,更想起了兒子來,不由哭出聲來,“我的兒哎,咱們嚴家的血脈,以後怕是就剩下你腹中這一個了……”

說到這裏白氏再也說不下去,伏在床上痛哭不止。

就連一貫剛強的嚴禦史都不禁背過身去,紅了眼圈。

屋裏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知道世子爺出事,外間一片高低起伏的抽泣聲。

在這些哭聲中,尤優卻沒掉一滴眼淚,她擡起還在輕顫的手為白氏擦淚。

“娘,您說的這是什麽話,不過是在戰場失蹤而已,過幾天他就回來了。”

她的語氣清清淡淡,卻仿佛在說著一件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實。

白氏楞住了,眼中含淚癡癡地望著她,以為兒媳婦是傷心太過,心裏懵住了。

尤優卻接著說下去,“他答應過我的,孩子出生之時,他要回來。”

白氏這下是真嚇著了,“柚子啊,你有哪裏不舒服就說出來啊,你可別嚇娘!”

尤優的神情很認真,“我沒瘋了傻了,爹,娘,現在不是還沒找到人,只是給朝廷報了失蹤麽?無論怎樣,活要見人,我相信延聲有那個本事回來。”

“孫媳婦說得對!”老侯爺大步走進來,聲音中氣十足。

他先責備地看向嚴禦史,“虧你這麽大個人了,還沒找到延聲,你就先亂了陣腳,還嚇暈了你媳婦,成何體統!”

590綠豆蓮子粥和橙醋冬瓜球

嚴禦史也不辯解,“是兒子的錯。”

老侯爺哼了一聲,“往年戰場上報失蹤的有那麽多,最後自己回來的也不少,我已經把人都派出去尋找了,還通知了北地有交情的舊部戰友幫忙,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延聲。”

其實老爺子極擔心他這唯一的寶貝孫兒,只是他這輩子經歷的大風大浪多了,更知道越是在這時候,越要撐得住才行。

白氏聽到這些話,也漸漸有了心勁兒,“對,延聲他那麽有本事,他一定可以甩開追兵逃出升天的!”

尤優看向老侯爺,“爺爺,我也想去……”

“打住!”向來對尤優有求必應的老侯爺,這次卻不等她說話就拒絕了。

“爺爺還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你現在這身子跑到北邊去找人,這不是瞎添亂麽!你擔心延聲,可也得顧及到你自個兒,等他回來,看到你跟孩子都好好兒的,這不比什麽好?”

白氏跟著明白過來,緊張地拉著尤優不撒手,仿佛怕她立刻就從眼前跑了。

“我的兒,你怎麽也要跟著找人去?你爺爺手中的勢力,那是你想也想不到的,人多著呢,哪兒用得到你?聽話,你哪兒都不許去!”

尤優看白氏緊張地臉色都變了,老侯爺和嚴禦史也一臉不讚同。

她心中一嘆,冷靜想過也知道自己的提議並不可行。

若她孤身一人還罷了,再怎樣她都有法子到北邊去。

可這肚裏還揣著一個,家中也都需要她照料,各方面考量都不該貿然離開京城。

“娘,我也是關心則亂才那麽說,您放心,我顧著孩子,還要照看咱們家,必然不會任性胡來的。”

白氏不放心地說,“你可別哄娘,初晴初雪,過來。”

兩個婢子走到近前屈膝行禮,“奴婢在,請夫人示下。”

白氏嚴肅地說,“這些日子是你們兩個跟著少夫人的,可得把少夫人照顧好了,若少夫人出什麽岔子,你們倆就不再是我嚴府的人了。”

這意思竟是要讓這倆丫鬟裏外緊迫盯人,以免尤優偷偷跑去北地找嚴聞天。

尤優知道白氏是出於關心,對此並不在意,“今日只怕娘吃不下油膩口重的,不如我吩咐廚房,燉一鍋粥,再做幾個酸酸涼涼的素菜?”

白氏現在想通了,心知自己身子不能垮了,還要等著兒子回來,這飯總要吃的。

“好吧,就由著你安排,看你祖父想吃什麽,再讓廚房額外做了。”

老侯爺朗聲道,“這有什麽好問的,偶爾晚膳吃點素的也好。”

他還有些朝堂上的事要跟兒子嚴禦史商量,就先帶著人回自己那邊去了。

安頓白氏睡下,尤優有心多走幾步強身,特意去廚房轉了一圈。

“粥用砂鍋煮,一定要小火煨爛了,裏面加些去了心的蓮子和綠豆,可清心去肝火的,晾溫了再上桌。小菜就挑著時鮮蔬菜弄來,味道要清爽利口的。”

廚房李大娘聽了一一記下來,“這天兒怪熱的,少夫人讓初晴姑娘帶個話就是了,老奴一定給您弄得妥妥貼貼,何須您親自跑這一趟?”

尤優笑道,“我也須得多走動走動才好。”

李大娘選了幾樣蔬菜出來,“這枸杞芽正鮮嫩,還有豆腐皮,冬瓜,香芹,老奴想著就弄個拌三絲,橙醋冬瓜球,枸杞芽拌脆筍,香芹雞絲,調味汁子裏少放油,也就不必放香油了,您看這樣安排如何?”

尤優頷首讚同,“有葷有素,如此就很好,勞煩諸位了。”

她回到朝華院,這才能靜靜坐著歇口氣。

初晴端來一碗酸梅湯,“主子喝點,歇會兒吧。”

這酸梅湯是尤優天熱每日都要喝的,朝華院的丫鬟總是不忘準備著。

只是現在尤優有孕在身,卻是不好用冰,只得放在井水中取一點涼意了。

尤優屏退了丫鬟,獨自靠在床邊,小口小口喝完了整碗酸梅湯。

喝了涼東西,她心中煩絮,口幹舌燥的感覺總算是輕松了些。

她也有些乏了,脫了外衣隨便倒下就睡了。

雪,看不見盡頭的荒原上,到處都覆蓋著雪。

尤優打著哆嗦茫然四顧,這是什麽地方,為何到了暮春之際還有積雪?

難道這裏就是大燕國南部的荒原?她腦子裏忽然就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延聲,你在這裏對不對?你快出來,我來找你了!爹娘和爺爺都很著急了,這裏好冷……咱們趕快回家。”

四周一片靜默,沒有人回應她。

她急了,不斷地呼喊著,起先還是快步走,到後來就變成了奔跑。

終於她在茫茫雪地中迷失了方向,內心絕望地大喊,“嚴聞天,你回來!”

“少夫人,少夫人,您醒醒。”初晴溫柔的聲音,將尤優喚醒過來。

她猛地睜開雙眼,入眼是初晴擔憂面孔,視線環顧四周,她才漸漸醒過神來。

哪兒有什麽雪地荒原?她就是在自己房間裏睡午覺做了場夢。

胸腔裏仍在不安地狂跳著,尤優撐著坐起來,“我睡了多久?”

初晴憂心地說,“也就半個時辰,剛才奴婢看您一腦門汗睡得不安穩,只怕是夢魘著了,才把您叫醒了。”

尤優垂著頭沈默片刻,“我夢到自己去了北邊,是他失蹤的那處荒原,地上的積雪還沒化,我怎麽找,也找不到他。”

她似乎有些心慌,拉著初晴語無倫次地說,“那地方一個人沒有,一點綠色也沒有,他找不到吃的喝的怎麽辦?不對,有積雪,就是有水,他會平安回來的,他一定會撐到有人去救他對不對?”

初晴急忙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少夫人別慌,我聽府中有過去在北邊的馬夫說過,北地也不是那麽荒涼,到了這個時節也是綠草連天,各色野花盛開呢。”

“真的麽?那他就不會在雪地裏沒吃沒喝還要受凍了。”

尤優是真的被那個叫天不應的夢境嚇到了,此時惶惑的像個小孩子。

初晴耐心地安慰著她,“真的,奴婢扯謊騙您做什麽?北邊除了大山頂上,這時候已經沒積雪了。再說了,世子爺身邊還有幾位侍衛大哥隨侍,過些日子一定就回來了。”

591蜜汁小棗配清茶

初晴的手掌輕輕地落在尤優脊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

這樣溫柔的撫慰,總算將尤優從驚濤駭浪般的恐懼中脫離出來。

她舒了口氣,不好意思地沖著初晴笑笑,“我剛才做了那個夢,心裏著實慌了,這時候多虧有你在。”

初晴拿來衣服給她,“奴婢這都是應該做的,今晚上奴婢就在這門外榻上睡,少夫人有什麽要的,喚一聲就成。”

尤優勉強笑著點了點頭,微蹙的眉間卻沒能完全舒展開來。

方才初晴說的話倒是提醒她了,延聲身邊還帶著暗衛隨侍,而嚴石也在這其中。

這件事要瞞著尤果,還是如實告知,她心中陷入了兩難。

尤優下床走到外間,初雪已經端來一盞清茶,一碟蜜汁小棗兒。

“這茶是甘露茶,小棗兒也是廚房可著少夫人的口味做的,您嘗嘗味道。”

那棗子是一種小個頭紅棗,每個只有大拇指指節大小,顏色紅裏透著紫黑。

大概是浸透了蜜糖汁子的緣故,外表看著亮晶晶的,格外喜人。

這種蜜棗屬於半濕的蜜餞,兼具外表幹爽濃郁,和果肉滋潤筋道的優點。

再加上烹制前已經去了棗核的,隨手吃起來倒是方便的很。

尤優捏起一顆吃了,棗肉頗有些嚼勁,只覺得口感好極了。

咀嚼起來滿口蜜香甜香棗香,這時候再喝一口清香微苦的甘露茶正合適。

煩惱的時候,吃點甜食,倒是有著舒緩情緒的效用。

她喝著茶,一連吃了十幾顆棗子,也許是美食香茗的作用吧,之前難以抉擇的問題,她終於決定下來。

“明日上午照常去挽碧樓。”

初晴一怔,不確定地問,“少夫人這些日子,還要去酒樓?”

尤優笑道,“去啊,為什麽不去?娘的身子並無大礙,我每日只去酒樓半天,也耽擱不了府中的事。再者說,如今局勢還算穩,咱們該怎麽過日子,還是照舊。我總不能每日在家裏除了吃就是睡吧?”

太子監國之後,一掃從前韜光養晦的隱忍,開始雷厲風行地整頓朝綱。

瑞王一黨因此受了不少制衡,更有幾家搖擺不定的臣子幹脆投到了太子一方。

雖說情況還不算明朗,可至少現在太子和瑞王之間相互制衡著,普通人總能過一段安生日子了。

初晴笑著說,“少夫人說的有理,奴婢只知道,跟著少夫人就是了。”

“奴婢也跟著少夫人!”初雪怯生生地舉起小手,眼神卻堅決的很。

尤優輕笑出聲,“還別說,如今我身邊少了你們倆還真不行。這棗子味道不錯,我一人也吃不下這麽多,你們拿去分著吃了吧。”

“謝少夫人!”

次日早起到了挽碧樓,尤優趁尤氏在前院看人清理河道,把尤果叫到酒樓後門外頭說話。

要說的這件事,尤優昨日就打算好要避著尤氏了。

二女婿在戰場上失蹤了,小女兒的未婚夫也跟著沒了蹤影。

這種打擊可不算小,她真是擔心尤氏聽到之後會承受不住。

正所謂可憐天下父母心,尤氏時常念叨,她活著就是為了家裏這些兒女了。

因此尤優才決定了要把嚴聞天和嚴石的事瞞著她。

尤果聽自家二姐簡要說了那件事,嚇得差點站立不穩。

她一手扶著墻,顫聲道,“二姐,你說臭石頭和我姐夫,他們是不是已經被大燕國的人抓住了啊?還是說……他們、他們已經出事兒了啊?”

尤優示意她聲音小一點,“從暫時朝廷得到的消息看,不大可能,眼下我軍節節進攻取勝,大燕國此戰已經不占優勢,若他們活捉了你姐夫,或者得到了他的……遺體,早就用來威脅大業軍隊了。”

她握了握拳頭,是安撫尤果,更像在說服自己。

“所以,他們一定沒有被敵軍抓到,並且很大可能還活著!”

尤果這輩子活到現在,哪兒經歷過這麽大的事,此時早就六神無主了。I

她整個人幾乎都靠在墻上借力,暈暈乎乎地說,“二姐說得對,臭石頭和姐夫不會有事的,他們一定會回來的對不對?”

尤果的淚水爬了滿臉,只知道不斷追問著尤優,“我想起來了,臭石頭說,姐夫那個訓練場,還教會他們在野外怎麽活下去!他們一定會回來的,對不對?臭石頭那麽皮實,他不會輕易死了的,對不對?”

尤優輕輕攬住尤果,“你冷靜點,老侯爺已經派許多人去找了,咱們要等著他們回來。不能等嚴石還沒回來,你就先垮了。”

她雙手捧著尤果的臉頰,迫使她仰頭看著自己,“聽見我說的話了嗎?不要慌,你這樣子,等會兒叫咱娘看見了,再猜出什麽端倪,咱家這日子可就真的過不下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尤果的呼吸才變得平緩一些,“二姐……我知道了。”

她取出帕子,用力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這事兒無論如何都得瞞著娘,她遇事沈不住氣不說,這輩子為了咱們幾個也沒少操心,不能再讓她跟著痛心難受了。”

尤優嘆了口氣,“你能想明白就好。”

經歷了這件事,尤果的心境倒是沈穩了不少。

比起自己,她更擔心自家二姐和未出世的小外甥。

“我等他的消息,我定是能撐得住的。倒是二姐,你現在有孕在身,更得想開點,可免得憂思傷身。”

尤優眼神微暖,“我知道,你要照顧好自己,小蘭如今也不能時常回來。心裏難熬的時候也別自己憋著,來找姐姐說話排解。”

“嗯,咱們進去吧。”尤果讓自己表情自然一些,“娘找不著人,該疑心了。”

尤優還有別的事要做,臨近初夏,又到了酒樓出新菜的時候。

這次她有意放權,只定了荷葉蓮子為主題。

具體做什麽菜,交給賈逢春米朵和另外兩個大廚去考慮。

後院石桌上就擺著一盆嫩蓮蓬,綠蓮蓬放在白瓷盆中,泡了清澈的井水,供人路過觀賞,或是掰著吃皆可。

尤優隨手扣下一顆蓮子,去了青皮放進嘴裏。

這時候的蓮子可是極品,蓮心嫩黃,還沒來及長出苦味來。

592珍珠一壺鮮

蓮子能直接帶著蓮心一起吃,去了綠皮,看著嫩生生,水靈靈。

蓮蓬又是在冰涼的井水中泡透了的,吃起來更是清涼鮮甜的很。

尤優站在桌邊隨手剝了幾顆蓮子,倒是對了她的脾胃。

她忘了自己只是路過,索性坐下來頗有興味地剝起了蓮蓬。

初雪看她吃得高興,“不如奴婢為少夫人剝吧?這樣能吃的快些。”

尤優塞給兩丫鬟一人一個蓮蓬,“你們自己剝自己吃,這樣慢慢來才更顯的美味!這嫩蓮子味道清香嫩甜,也只有這幾天才最嫩。過些天再生吃,可就不如現在這麽嫩,這麽甜了。”

二婢聽了也開始各自剝蓮子吃,一試之下,果然好吃的停不下來。

尤優剝了整只蓮蓬吃了,又伸手去拿另一只,卻被初晴給攔下了。

“少夫人一次還是少吃些吧,張大夫說,少夫人如今並不適合吃太多生冷的,這蓮子雖性子平和,裏頭的蓮心卻是寒性的,怕是不宜多食。”

“蓮心都沒長熟,應該沒有藥性吧?”

尤優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冒險。好吃的東西那麽多,稍微克制一下吧。

她遺憾地看著那些蓮蓬,“一次不好吃太多,那就等傍晚再吃吧。”

初晴笑了,“好,奴婢給咱們府中備下一些,少夫人想吃隨時就有。”

吃了東西,尤優才想起來自己還要去廚房試菜,這可是正事。

到了廚房,賈逢春他們都準備好了。

“按師父說的以荷花荷葉入饌,我們商量之後,試著做成這幾道菜,還請師父過目。”

米朵脆生生地報菜名,“荷葉糯米雞,蓮香白玉湯,豆沙炸荷花,珍珠一壺鮮。”

尤優先品嘗了荷葉糯米雞,炸荷花,她放下筷子淺笑著點點頭。

“糯米雞和炸荷花,一主菜,一時令熱點心,味道都不錯,可以寫到水牌上去。就是這蓮香白玉湯和珍珠一壺鮮,我可有點好奇了。”

賈逢春掀開兩只蓋碗,“這兩道都是湯菜,不過蓮香白玉湯,以湯頭清澈鮮美為重點,而珍珠一壺鮮,主要吃裏面的嫩蓮子,和紅豆大小的蝦肉丸子。”

初晴已經取了湯匙湯碗,分別盛了一些。

尤優兩種都試過一遍,頓時恍然大悟,這兩道菜花的心思可不算少。

她讚許地笑道,“蓮香白玉湯,瑤柱肥嫩鮮美,湯頭清澈,又融入了嫩蓮蓬嫩荷葉的清香,當真是鮮掉眉毛了,天熱了喝著又清爽的很。”

她又指著另外一道說,“這道我更喜歡,以龍井茶湯為底,反覆三次燙熟蝦肉丸和嫩蓮子,茶的清香令人食欲大振,兩道菜都是既雅且新。”

得到老板的肯定,四個負責做新菜的廚子視線交互,都難掩內心的喜悅。

只是最終的結果還沒出來,米朵略顯緊張地問,“師父,這四道菜都能入選咱們酒樓的新菜麽?”

尤優點了下頭,拍板決定下來,“新菜暫時定下這四道,就是其中有些細節還要再調整,之後還有什麽新點子,加上去就成了。”

賈逢春等人不禁面露喜色,這是他們第一次獨立做出酒樓換季新菜,還得到了老板的肯定,意義非比尋常。

盡管還在戰時,大業國的春闈仍在太子殿下的堅持下如期舉行。

進入試場當天,尤峰只在家裏吃了頓早飯,並拒絕了尤氏尤果相送。

到了第三日正午,所有舉子都從貢院裏出來。

尤峰很快在門外的人群中發現了“驚喜”,“娘,小妹,你們怎麽都來了?”

尤果挽著尤氏擠過去,“怎麽,進去考試不讓我們送,出來也不讓接?”

尤峰尷尬地撓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尤氏看著兒子一身讀書人打扮,想到這在尤家祖祖輩輩還是頭一個,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得意。

“我兒辛苦了,這下總算能歇歇了,快跟娘回去!你二姐和虎子小丫在家候著呢,讓酒樓送了一桌好菜到咱家,說是給你接風。”

尤峰跟著她們從人群中往外走,“還沒放榜呢,現在可急著慶祝什麽。”

尤果笑著說,“就慶祝你考完科舉唄!就當借著你的名義,大家多吃一頓好的。”

貢院旁邊的石獅子旁邊,華明妍一直躲在那陰影中,目送著尤家母子離開。

香杏忍不住問,“小姐就這麽看著?不去跟尤公子說幾句話麽?”

華明妍淺笑著搖了搖頭,“我暫時還是不要露面的好,我怕……放榜之前,他見了我心裏有壓力。不過,看他神采奕奕,應當是考的不錯。”

香杏更加不解,“既然尤公子考的不錯,小姐為何不趁此機會,去關心關心他?”

華明妍猶豫片刻,取出一張自己家常用的半舊絲帕。

“你幫我去把這帕子給他,也不必多話,他瞧見了自然知道我的用意。”

得了自家主子的差事,香杏連忙跑去追尤峰。

這條路上人多車多,不多時就讓她給追上了。

香杏把尤峰單獨叫到一邊,神秘兮兮塞了一件物事過去。

“恩公,這是我家小姐給你的。”

東西送到了,香杏也不耽擱,轉身又小跑著走了。

尤峰低下頭,看著自己手心裏那塊女兒家用的絲帕。

素白的絲綢底子,上面只繡了一叢不知名的碎花,看樣子還是半舊的。

他畢竟飽讀詩書,稍稍尋思片刻,就回味出了其中的深意。

看著絲帕,尤峰唇邊漾起會心的笑意,她什麽時候還學會玩這門道了?

“不寫情詞不寫詩,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顛倒看,橫也絲來豎也絲。”

“哥!”尤果等不及了走過來,狐疑地問,“華姐姐的丫鬟跟你說什麽了?讓你站在這發楞,跟沒了魂兒似的。”

尤峰醒過神來,手中的絲帕已經被他不動聲色地進了袖子裏。

“沒什麽,就是帶了幾句鼓勵的話,咱們快點回去吧。”

他說著就率先向前走去。

尤果雖不信,卻從她哥的臉上瞧不出什麽端倪,也只得暫且作罷。

等三人到家,正屋的宴席已經備好了。

尤氏今日心裏高興,破天荒拉著尤峰陪她喝了兩杯。

“娘總覺得,今日你是真正長大成人了。”

593祭祀青米飯

酒過三巡,尤氏微醺地拉著兒子說,“長大成人,就要成家立業了,過些日子娘就讓媒人來家裏,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你自己挑,這總可以吧?”

尤峰後背一僵,哭笑不得,“娘,我這科考的結果還沒出來,您就說這些話,不會嫌太早了麽?再者說,我年紀不大,春闈也是頭一次參加。”

尤氏瞪著眼睛說,“年紀怎麽了?咱們村那些小子,到了你這個歲數,有的孩子都抱上兩個了!”

尤優姐妹倒是知道尤峰的心思,見狀找了個別的由頭,將尤氏的話題先岔開了。

飯菜也吃了差不多了,尤氏見尤峰有些沒精神,知道他連著三日都沒徹底放松休息過,遂攆他回自己屋裏睡去。

“你看看,那眼睛下面都是青的!快睡會兒,晚上吃飯了娘在喊你。”

尤峰巴不得這一聲,先回自己屋裏去了,尤果也帶著兩個孩子收拾起碗筷。

一時間屋裏沒別的人,尤氏忽然一掃醉態度,拉著尤優問,“嚴家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尤優心頭一跳,微微笑著說,“都好著呢,祖父爹娘身體都好,能有什麽事?”

尤氏卻瞇起眼睛,探究地看著她,“不對,娘總覺得這些日子你精神頭不大好,不光是你,果子也時常走神,沒有以前愛鬧騰了。”

尤優按捺住內心的波動,“真的沒事,也許是天熱了容易乏困,你別想的太多了。你也能知道,嚴府上下都好好的,能出什麽事?既喝了酒,就歇會兒午覺。”

尤氏這才將信將疑地躺下,“有什麽事你們可別一味瞞著娘,咱們一家人,總能相互幫襯著。”

尤優為她蓋上薄被,笑著說,“知道了,你就別疑心生暗影了啊!”

看著尤氏睡著打起了呼嚕,尤優這才坐在炕上出了一回神。

已經過去十天了,眼看大業國都要贏了,北地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

這讓她怎能不憂心?她每日如常,也不過靠著等他回來的信念強撐著罷了。

她坐了一會兒,強打著精神從屋裏出來,打算早點回嚴府去。

剛走到前院,卻看見尤峰站在門廊前屋檐下頭。

看那樣子,他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專門等著她過來。

尤優笑著說,“剛才你不是去休息了麽,怎還在這站著?有什麽話同我說?”

尤峰面色肅然,“二姐,姐夫是不是在北邊戰場上出了什麽事?”

他之前就覺得不對勁,所以才特意在前院等著,避開尤氏向尤優問明情況。

尤優仍有心隱瞞,“沒事,你大考才結束,就別費腦子了,好好休息玩耍。”

“二姐,你就別瞞著我了。”他皺了皺眉,“在貢院中,我無意聽人說起,我方雖然得勝在即,卻損失了一員大將,就連皇上和太子都在找人。我就想,這個人如此重要,是不是姐夫?”

尤優臉色白了一瞬,見他已經知曉,也不再繼續瞞著。

“是……”

她痛苦地閉了閉眼睛,“嚴石也跟在你姐夫身邊,所以這事兒我早就告訴了果子。如今過去十天了,我也不知道……”

尤峰扶著她坐下,“二姐別急,你聽我說。馬和幹糧我已經備好了,姐夫為國出征,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去尋他。我又有些身手,去了能幫得上忙,只是這事兒還得你和果子幫忙瞞著娘。”

“不行,你不能去。”尤優阻止了他。

她鎮定地分析說,“尋人的人手中,大多都是老侯爺的親信,絕對的可信之人,這些人就足夠了,北邊戰場並不安全,我絕不能讓你冒險。”

“可是!”尤峰急切地說,“我想盡自己的一份力,家裏都是女人,也只有我去。”

尤優眼神平靜地望著他,“如果讓娘知道你去了戰場,她會發瘋了的。你做決定之前,可曾考慮過娘?”

尤峰沈默了,“我……”

尤優嘆了口氣說,“你憂心姐姐姐夫,這我都理解,可那邊也不缺人手,你聽姐姐的話,好好留在家裏,跟我們一起等消息。”

總算是打消了尤峰孤身北上的念頭,尤優再三叮囑,這才離開了尤家。

終於盼到了春闈放榜的日子,這天早上,尤氏也顧不得去酒樓了,硬拉著尤果尤峰兩人早早就等在了貢院門口。

剛到了時辰,就有人出來放榜,代表了朝廷權威的明黃紙貼在墻上,襯的那上面寫的黑字分外顯眼。

這時刻最是激動人心,舉子們和他們的家人一擁而上,貢院門口亂哄哄的,一時間卻沒人開口說話。

終於聽見一聲大吼,卻是有人找遍榜單,卻發現自己落第的悲鳴聲。

尤氏也跟著緊張起來,“果子,你認識字,快看看你哥的名字在上面沒?”

尤果拼命擠到前面去,第二行就看到了自家兄長的名字。

她直接大聲念了出來,“第五名,尤峰!娘,我哥中了,中了!哥,你快看!”

尤氏聽了這話,瞪著眼睛半晌才說出幾個字,“中……中了?”

尤果高興地連蹦帶跳,“中了中了,一共二十名,我哥中了第五名呢!”

尤峰其實早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五名這個名次並不算達到了他的預期。

而他現在暫時也沒心思品嘗中舉的喜悅。

“是啊,算是考中了。”尤峰笑了笑說。

他們回到家又是忙的腳不沾地,招待了朝廷來報喜的人,又招呼了一圈聞訊而來的左鄰右舍。

等到傍晚家裏安靜下來,尤氏這才能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她的兒子真的考上了科舉,以後就能當大官了!

“哎喲,祖宗保佑,佛祖保佑,咱們家這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幾代才出了我兒一個狀元!他爹啊,吃了這碗飯,以後你可得保佑咱們兒子做大官!”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一碗泛著綠色的米飯擺在尤老爹的牌位前。

蒸米飯的時候兌入泥糊菜汁子,就能蒸出淺碧色的米飯,這是石頭村每逢正式祭祀時候,才會給先祖供奉的。

尤峰在旁邊無奈地解釋,“我只是中榜,並沒有高中狀元。”

尤氏卻不以為意,“那有什麽,我兒最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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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難得的喜訊,尤氏自然要遣人去親家報喜。

“果子還傻楞著做什麽?去嚴府一趟,跟你二姐說一聲,讓她也歡喜歡喜。”

尤果卻難得猶豫起來,“這……都這會兒了,我看就等咱們明天到了酒樓,二姐自然就知道了,何必再跑一趟呢?”

想到嚴府現在的情況,二姐夫還沒有消息,她還真沒好意思去報什麽喜訊。

雖說她是真心為了兄長高興,可這會兒高興夠了,再想到姐夫和嚴石,心情又不免低落下來。

尤峰也跟著說,“又不是什麽大事,何必興師動眾的打擾別人。”

尤氏卻不知道他們倆的考量,“讓我說,你們這些小輩啊,就是不懂得人情世故!峰兒考科舉,這能是小事麽?你中榜了,這放到哪家不是敲鑼打鼓宣揚的大喜事?咱們若瞞著親家不說,這才是不懂事!倒顯得生分了。”

她說著,推一把尤果,“還不快去,這些日子你是越發懶了,總是讓人瞧見你坐在那不動彈!”

尤果與尤峰對視一眼,也都知道他娘說的不無道理。

尤峰無奈地說,“那你就去一趟吧,這事兒早點告訴二姐也是應該的,只是註意著點,盡量就別打擾嚴府的各位長輩了。”

尤果會意,“我知道了。”

姐夫沒找到,他們若大張旗鼓地慶祝起來,那也太沒心沒肺了,還是低調的好。

尤果到了嚴府門外通報了一聲,裏面知道是少夫人的小妹來訪,片刻功夫就出來個婆子將人直接帶進了內院。

朝華院外,初晴已經迎了出來,“三小姐來了,快請進。”

尤果看她面色不似尋常,不由緊張起來,“我二姐呢,她這兩日怎樣?”

初晴看左右無人,壓低了聲音說,“還不是擔心世子爺?少夫人之前從不害喜的,不知這兩日夜裏竟開始犯惡心,且從昨日就開始有些懨懨的,不樂意吃東西。我剛還勸呢,讓少夫人明日就別去酒樓了。”

尤果心情越發沈重,“我知道姐姐不願別人跟著擔心,人前都強撐著,這眼看過了十來天還沒個消息,我真怕……她接下去還怎麽撐著?”

初晴也不住唉聲嘆氣,兩人都知道尤優是個怎樣的脾氣。

她自己心裏有的是正主意,旁人再怎麽勸都不管用的。

待進了屋,尤果換上一副笑模樣,“二姐,有個好消息跟你說,今日放榜,我哥中了第五名!家裏一下來了好多道喜的人,到我來之前才消停。”

尤優似乎剛睡醒來,正靠著床邊坐著不知想什麽。

她聽見尤果這麽一說,也不禁喜上眉梢,“這可是喜事!娘一定很高興吧?”

尤果在床邊坐下,“那可不?破天荒給咱爹的牌位供了飯,還口口聲聲念叨著,要保佑尤峰以後做大官!”

尤優被逗笑了,她已經許久沒能這麽發自內心的笑過,臉頰也多了幾絲紅暈。

“我還記著當年,娘聽說要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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