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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叫做破廟驚魂,少女勇救佳公子!”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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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傷魚皮和魚頭,保持了外觀的完整性絕非易事。

魚塊入口,尤優募然瞪大了眼睛,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魚肉中的配料不超過三種,調味極盡簡單。

她顧不得享用美味,急切地追問,“師父,這裏面清甜的味道是……”

秦正笑道,“你想的沒錯,為師在魚肉中間,填塞了一枚新鮮龍眼肉。蘇眉魚,加上這龍眼肉,故名眉開眼笑。”

尤優眼中閃動著發現美食的狂喜,“果然是眉開眼笑,吃起來讓人止不住心中歡喜。”

533紅糖紅豆紫米粥

尤優慢慢吃完了一塊魚肉,又回味了一陣子,“魚肉恰到好處的滑嫩,無需過多調味,正凸顯滋味鮮美清甜,師父這道眉開眼笑,徒兒服了。”

秦正興致勃勃地解釋說,“這蘇眉魚是我以為友人送來的,裏頭加了冰塊,快馬歷時三日送到,我瞧著還算新鮮,就做了這道蒸魚。”

他指了指魚肉塊中的填餡,“這是西南來的新鮮龍眼,甜嫩多汁,用它入饌是龍眼幹所做不到的口感。”

尤優不客氣地又夾起一塊,“難得好魚好龍眼,又是師父的手藝,今日我定要多吃些才好。”

秦夫人笑著總結,“說的是,好菜擺在面前,不享用還等什麽?”

三人用過了午膳,秦夫人讓人拿來一籃子龍眼。

“這龍眼人家送來了不少,倒是耐放的果子,你拿些回去吃吧。”

尤優看初晴收了籃子,“我每次來探望師父師娘,總是連吃帶拿,臉皮也養厚了。”

每年冬日裏,因南北之間交通受限,這龍眼可不是常見的水果。

就連嚴府也是到了年跟前,才能收到舅舅家和人情往來的幾筐子龍眼。

歸園莊這裏卻能弄到各種新鮮吃食,可見秦上膳的人脈和手段都非一般。

秦正笑呵呵地說,“怕什麽,老夫寵著自家徒兒是應當的。倒是有一個人,不知你還有印象麽?妙廚小館的那個女娃,蘇妙雲。”

尤優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不但認識,還有過幾次來往,師父怎得提起她?”

秦正說,“這女娃之前陷害你的事,為師都知道了。後來她登門找為師試菜,為師就借著那機會敲打敲打她。就是不知道是否管用。”

他似是悵然地嘆了口氣,“她算是個有本事的廚子,靈氣雖不及你,卻也稱的上過人,只是可惜了,其心不正,做出來的菜太浮躁。”

尤優蹙眉道,“說起來這段時候倒是沒再見過她,聽說妙廚小館的生意還是不錯,也許她已經將師父的教導聽進去了呢?”

秦正笑了笑,“但願如此吧,老夫做廚子大半輩子,就是因為比旁人見的多點,有時候難免不忍心看著這些後輩走上歧路,故而忍不住多說幾句。”

尤優沈默,她明白師父的一片好意,但願蘇妙雲也能因此獲益吧。

過了午後,尤優主仆倆就直接回家去了,畢竟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會兒嚴聞天還沒回來,尤優先把自己晚上宮宴要穿的衣服首飾安排好。

“少夫人就穿這件水紅如意裙麽?頭面就用這套紅寶石百花簪如何?”

少夫人平時很少選擇這種艷麗顏色,這讓初晴不免有些詫異。

尤優點頭,“是啊,就選它了,時候還早,我先去睡一個時辰。”

等嚴聞天回來,就聽丫鬟說少夫人已經熟睡了。

他在內室門口看了一眼,又躡手躡腳地退回去,只在外屋獨自看書喝茶。

一壺茶喝光了,眼看天色也暗下來,尤優才打著哈欠出現在屋門口。

“既然回來了怎麽不去喚我?若是去的遲了可不太好。”

嚴聞天笑道,“怕什麽,看你睡得香甜,我可不忍心喚你醒來。索性睡足了再去,趕在宮宴前到場也是一樣的。”

初晴端了熱水來,等尤優凈了臉,又幫著她換了衣裳。

“少夫人請坐吧,奴婢這就為少夫人挽發梳妝。”

尤優在妝臺前坐了,自己取了點面脂在臉上擦勻了,“不用上胭脂水粉,稍稍描了眉毛就成。”

她對這個時代的化妝品並沒有太多研究,就怕其中有什麽成分不適宜孕婦用。

初晴雖不解,卻還是照做了,挽發選擇簡單又不失莊重的樣式,以一支紅寶石黃金穿雲發簪作為裝飾。

總算裝扮好了,丫鬟初雲端來一只小碗,“聽說少夫人今晚要去宮裏,夫人讓廚房準備了粥,說是在宮宴上也吃不下什麽,先喝點熱粥墊墊胃。”

尤優知道白氏的顧慮,宮宴的飯菜雖然精美,可經常沒等入口就已經冷了。

再加上那種氣氛緊張的場合,也會讓人沒有了食欲。

她如今是孕婦餓不得,最好還是提前吃點再出門。

尤優接過粥碗,其實這一碗份量並不多,粥燉的黏稠細滑,吃著很是順口。

裏面加了紅糖和紅豆,紅糖香甜,紅豆細沙,吃著吃著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她三兩下將一碗粥喝光了,“好喝!這東西比宮宴上那些菜可好吃多了。”

晚上的宮宴,尤優身邊除照例帶著的初晴之外,還帶了初雲。

這些排場過去是她不喜歡的,能省則省。

可今日卻不比平時,出席宮宴的夫人身邊帶兩個貼身婢女,這已經算基本的了。

宮宴上雖是夫妻同座,可剛到了大殿中,他們還是少不了要暫時分開。

嚴聞天被幾個同僚圍起來說話,一時不得脫身。

尤優去找鄒夫人說話,她們二人如今交好,倒是緩解了尤優在各種宴會中的無聊。

今日這場宴會的氣氛必然不會太愉快,因為大業與大燕之間的關系有些緊張。

上位者之間卯足了勁勾心鬥角,他們下面這些人,哪兒有心思享受食物和歌舞?

眾臣聚齊之後,蕭慕衡才帶著德妃娘娘姍姍來遲。

許久沒見過這位帝王,尤優才發現他原本烏黑的頭發已經是明顯花白了。

他表情嚴肅而疲倦,看上去一點也沒有身為東道主國的喜氣。

接下來是禮官有情大燕國使臣上殿,相比於大業國上下的陳肅,大燕國這邊的氣氛顯得有些歡脫。

赫連風走在最前面,咧著嘴角,看樣子心情很是愉快。

“小王見過大業皇,這些都是大燕國送上的賀禮,還請大業皇笑納。”

赫連風行的是平輩禮,並沒有做出一國王爺對別國君上應有的禮節。

大業國臣子眼中都有些憤憤,只有幾個看得清時局的人面色沈沈一言不發。

蕭慕衡終究只是擡手說,“六王子免禮,請坐。”

如今大燕國增兵邊境,兩國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

而大業這邊,並沒有做好與對方開戰的準備。

皇帝老邁病重,國內正值朝局動蕩的前夕,哪兒能貿然就受了大燕國的挑釁!

534靈芝珍珠雞湯

尤優看嚴聞天垂著頭飲酒,遂悄聲問,“怎麽,心情不好?”

他擡眼沖她笑笑,答非所問地說,“我在想,府中應該留了宵夜,回去我陪你吃。”

身為大業國人,眼看著被大燕國欺上門來,卻不能明著回擊,怎能不讓他心裏憋悶?然而他心裏清楚,隱忍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大業國如今內憂尚未根除,皇帝有關皇位繼承人的選擇搖擺不定。

而太子身為儲君更是根基不穩,朝中更是早就分割成了幾黨。

一旦三皇子與德妃作亂,太子光是穩定朝綱就得盡全力了。

若對上了早有準備的大燕國,大業哪兒還有多少餘力與對方一戰?

事關朝政,只要嚴聞天不開口細說,尤優對這些事從來是不聞不問的。

可這會兒她能明顯感覺到他情緒不對,對上眼前的情景,也能依稀猜出幾分。

“這時候少喝點,等回去了弄兩個小菜,溫一壺花雕,我陪你喝個盡興如何?”

她淺笑著拿下他的酒杯,補充道,“我雖不能喝,也可陪著你,看你喝就是了。”

嚴聞天眼中寒意消融,“好,聽柚子的,這會兒先不喝了。”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中都明白,在這場危機四伏的宮宴上,應該保持時刻警醒。

歌舞絲竹,觥籌交錯,一場宮宴看似平和地進行著。

可高臺上的帝王和幾位重臣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們在等待,等著大燕國發難。

果然,酒過三巡,赫連風搖搖晃晃地舉杯離席,嚇得舞姬們紛紛退避。

“本王生平最大喜好,一是品嘗美食,二是烹制美食,素來聽聞大業國能人輩出,尤其是秦上膳堪稱廚神,本王一直有心與秦上膳切磋一番。”

他肆無忌憚地對著皇帝蕭慕衡一笑,“大業國號稱中原正統,廚藝之道更有千年傳承。小王倒是想看看,究竟大業國的廚子有多強?你們中原有句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只是切磋罷了,還請大業皇能夠成全。”

大業國朝臣們的表情都有些憤憤不平,赫連風此舉,很明顯是有意挑釁!

且不說秦上膳如今老邁,早已隱退多年。

就是秦上膳願意出戰,若是贏了倒還罷了。

若輸了,不但上膳威名掃地,就連大業國也會落一個不如大燕國的名聲!

中原大國輸給一個曾經歲歲朝貢的西域小國,再怎麽也說不過去。

可眼下的情形卻讓人為難的很,不答應的話,對方會說大業怕了大燕國。

甚至會給大業國扣一個“瞧不起燕國來使”的帽子。

如若答應下來,這最終的勝負,可是誰也說不準的。

還沒等蕭慕衡開口,三皇子就冷笑著說,“秦上膳是大業國元老,先皇的寵臣,這位前輩早已隱退,豈是什麽阿貓阿狗都配挑戰麽!”

赫連風神色冷了幾分,譏誚地逼視著三皇子的眼睛說,“若大燕國派出挑戰的人是本王呢?莫非本王也配不上你大業一個區區上膳?”

經他這樣一說,讓大業國更是騎虎難下。

三皇子反唇相譏,“哼,堂堂一國王子非要挑戰我國禦廚,還真好意思說出口!”

蕭慕衡不悅地瞥一眼三皇子,“老三,你坐下!豈能對使節無禮?”

三皇子咬了咬牙,再不情願只能噤聲,不服氣地坐了回去。

“蠢貨。”嚴聞天唇瓣間飄出兩個字,聲音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尤優勾了勾唇,可不是蠢貨麽!赫連風正愁找不到由頭逼迫大業應戰,這三皇子就巴巴兒地送了上去。

她心中著實有些憂慮,師父如今早已遠離後宮朝堂,只是為了頤養天年。

可如今赫連風卻非要將他老人家推到風口浪尖。

大業國與大燕廚藝比拼,說好聽點是切磋,說直白點無異於一場平和的戰爭。

倒不是尤優對自家師父的手藝沒有信心,只是她覺得,任何人都不該拽出一個已經隱退多年的老人做筏子,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這種想法,讓她看赫連風的眼神難免不友善,這個男人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赫連風遙遙舉杯,沖她咧著嘴一笑。

蕭慕衡如今老了,卻還沒真的糊塗,他半真半假地笑著。

“六王子也知道我大業人才濟濟,單是廚子,在我這皇宮裏就是不少頂尖的禦廚,既然六王子有興趣,就讓他們陪你玩玩如何?”

赫連風微笑著,心中暗罵了一句老狐貍,輕描淡寫幾句話,就將他說成個胡鬧愛玩的小子。

想借此把兩國交鋒,變成了一場無傷大雅的玩鬧?做夢!

“小王是沖著秦上膳的名頭而來,也不知上膳他是手藝生疏了不敢應戰,還是怕輸給小王,折了面子啊?”

蕭慕衡沈默,心中憎恨這區區一國親王,也敢對他不依不饒!

可他也只能笑著說,“秦上膳如今早已隱退,朕實在不好勞動一位老臣,不如就從禦廚中選一位與六王子較量如何?”

秦上膳之名,別說是大業國內,放眼整片大陸,那也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若秦上膳輸給了赫連風,這樣的打擊,可不僅僅是秦上膳一個人的事。

到時候不但大業皇室的聲名掃地,舉國士氣也會低落。

蕭慕衡身為帝王,權衡利弊之下,自然不會冒這個險。

赫連風卻輕蔑地笑了笑,“區區禦廚?也配與本王動手,大業皇未免太不將本王放在眼裏了吧!”

“你不要欺人太甚!”三皇子猛然起身,拍翻了桌上的湯碗。

眼看溫熱的雞湯打翻流了一地,赫連風認真地聞了聞,不無惋惜地說,“這可是上好的雞湯,用了七個月的珍珠雞,裏面還放了靈芝、五味子,嗯……味道應該不錯。三皇子心火旺盛,沒能喝了這碗湯,可真是浪費了呢。”

三皇子氣急,“本皇子怎麽樣,無需你來評頭論足!”

太子神色淡淡地說,“來者是客,三弟稍安勿躁。”

尤優低頭抿了一口雞湯,不免訝異起來,這雞湯裏的用料,赫連風竟都說對了。

最奇的是,赫連風桌上那碗雞湯,他連蓋子還都沒打開過。

由此可見,此人的廚藝造詣果然不淺。

535廚藝切磋

尤優垂眸飲茶,以掩去心中的諸般揣度,過去她還沒發現赫連風有如此造詣。

這個人當真是深藏不露麽,否則他怎會自信滿滿點名挑戰秦上膳?

嚴聞天不動聲色地問,“此人……你覺得他廚藝如何?”

“上佳。”尤優低聲回答,“具體的,我還沒機會觀察,總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嚴聞天忽然笑著說,“柚子做好準備了麽。”

做什麽準備?尤優懵然不解地看過去。

就聽見高臺上的帝王說,“秦上膳隱退多年,就是朕也不好勞煩他老人家,這樣吧,秦上膳不是有個唯一的關門弟子麽?讓她代表大業國與六王子切磋,這總不算是辱沒了六王子吧?”

尤優身子一僵,怎麽最後點到她頭上來,真是好一出禍水東引吶!

赫連風意味深長地看向尤優,“陛下說的是嚴候世子妃?世子妃的美名,小王早已有所耳聞,與世子妃切磋,小王並無任何意見。”

這下子,蕭慕衡終於松了口氣,也不給尤優任何考慮的機會。

他笑呵呵地說,“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嚴候世子妃,就由你擇日陪六王子切磋一場吧,你可有什麽不方便的?”

這時候,尤優深深體會到自己罵人詞匯的匱乏,只能暗暗在心裏翻了幾個白眼。

“回陛下,既然兩國交好,六王子又有意切磋,臣婦自然無不願意。”

開玩笑,皇上都當眾發話了,眾臣又盯著她這個好容易選出來的“替罪羊”,她能直接說不願意嗎!

師父不能出手,她這個徒弟作為替代,聽起來似乎順理成章,令人無法反駁。

尤優看著赫連風的笑容,怎麽看都覺得此人蓄謀已久,此時正笑得一臉奸計得逞。

朝臣們都是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太子起身說,“就是不知道比試的題目,以及評審官要如何安排?”

赫連風笑著說,“這個倒不怕,小王早就準備好了,此行帶來三位大廚,都是小王從各國尋來的名廚,保證品評的公允。為顯得更公平些,大業可再出三位大廚作為評審,至於考題……”

他沖著尤優,頗為有禮地一鞠,“還是請世子妃來定吧。”

尤優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事發突然,本妃心中並沒什麽想法。既然六王子此次有備而來,不如直接將比什麽說了吧。”

她的意思很明顯,你六王子明明都想好了比什麽,幹脆直接說出來,裝什麽裝?

赫連風一楞,繼而撲哧笑出聲來,“許久不見,世子妃的性情還是這麽討喜。”

尤優卻無意與他敘舊,皺著眉重新落座,似是打定了主意再不發一言。

赫連風卻不以為意,依然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就像一頭鷹貪婪地盯著一只兔子。

嚴聞天擡手舉杯,擋住了他的視線,同時眼神陰鷙地看過去。

“六王子既然喝醉了就請回去坐著,要比試什麽菜,等你想好了再說也不遲。”

赫連風看著嚴聞天寒冰般的眸子,忽然想起自己過去在這個男人手中吃過的虧。

他咬了咬牙,強笑著說,“本王並無意為難令夫人,不過一場切磋而已,嚴世子何必如此緊張?”

嚴聞天微微一笑,“六王子也說了是切磋,到時候分出了勝負,六王子可別嫌我國身為東道,欺負外來使臣。”

“那是自然。”赫連風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

他不願與嚴聞天進行交鋒,轉而對蕭慕衡拱手道,“小王已經想到了,世子妃畢竟是女子,一場比的菜肴太多,只怕體力不支。不如就做兩道菜,一道以羊肉入饌,另一道以禽類為題,陛下看這樣如何?”

蕭慕衡不懂廚藝,對此並沒什麽想法,“羊肉,禽肉,都是好東西,朕瞧著不錯,照這樣簡簡單單兩道菜切磋也好。”

他只需要保證,無論這場比賽輸贏,大業國的顏面都不會有損,這就夠了。

若尤氏落敗,他大可以推說區區女流之輩學藝不精,無法代表大業國的實力。

皇帝心中的小算盤打的劈啪響,口頭上還要征詢尤優的意見,“對於六王子的提議,嚴候世子妃有什麽意見?”

尤優哪兒能猜不出在場其他人的想法,卻只能答應下來。

“不瞞諸位,以往家師身邊切磋的,都是廚藝了得的長輩。這種與晚輩切磋之事,就不好勞動家師了,索性讓臣婦陪六王子做兩個菜當作餘興。”

這言語間竟是將秦上膳不能應戰,巧妙地說成了他老人家不願意欺負後輩。

尤優這番話換個角度理解就是,殺雞焉用牛刀?對付你何須我師父出手,就讓我隨便陪你玩玩便是。

大業眾臣子的表情都微妙起來,赫連風臉色變了幾變,“世子妃真是好伶俐!”

尤優微笑著看向赫連風,“不敢,不敢,六王子定了羊和禽類,那就這麽定了吧,時間也看您什麽時候方便,我隨時可以奉陪。”

赫連風被一個女人說的當眾下不來臺,冷哼一聲道,“世子妃未免太自信了吧!自信若過了頭,那可就是自負了。”

尤優不甘示弱地說,“是自負還是自信,多說無益,到時候自見分曉。”

太子在這時候出來打圓場,“既然已經定下了比賽,不如讓本宮做這個見證,三日後就在這大殿內擺開陣勢,由群臣見證如何?”

赫連風點頭,“本王沒什麽意見。”

尤優也微微頷首道,“但憑太子殿下做主。”

大殿內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太子舉杯站起,“讓大家再共飲一杯,迎接六王子和大燕國諸位使臣吧。”

總算等到宮宴結束,尤優從上了自家馬車之後就不住的嘆氣。

“你說說赫連風這個倒黴催的,比賽什麽不好,非要比廚藝?他怎麽不找你比書法,比武功,比騎射啊!”

嚴聞天笑道,“自然是他心中有自知之明,這些他都比不過為夫。”

他停頓一下,補充道,“當然,這次他瞎了眼,論廚藝,他也是比不過娘子的。”

尤優撇撇嘴,“實話說,我也不是很有自信,過去我曾試過他的烤羊肉,味道是真的不錯,那還是他未盡全力的情況。”

536玉米白果粥

嚴聞天笑著嘆氣,“三日後的比試,柚子隨意做兩個菜就是了。”

今晚的宮宴上,打從赫連風提出廚藝比賽之時,他就猜到了皇上的選擇。

嚴聞天對此很是惱怒,卻有些無可奈何。

為了不損害大業國的威名,那些人將柚子推出來應戰。

無論是皇帝還是朝臣,好像都沒覺得這種時候推一個弱女子出頭有什麽不妥。

他們甚至還在慶幸,區區一個女人,輸了就輸了,並不會有損國威!

“柚子放心,就算輸了,那些人也沒臉說咱們什麽。”他柔聲寬慰她。

尤優疑惑地皺眉,“隨意做兩個菜?我做菜可從來沒有隨意一說。難道你不想我贏了赫連風麽?還是說,你覺得我贏不過赫連風?”

嚴聞天無奈地看向身邊的女子,“怎會,我自然希望你贏,也有這個信心。只是……那些人根本不在乎這場比試的輸贏,我不想你因此事白白受累。”

尤優眉頭舒展開來,“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他們怎麽想的,可咱們何須管他們呢?我是個廚子,只管做菜就是了。”

嚴聞天怔住,覆而眼中漾起明亮的笑意。

她說的沒錯,管那些不相幹的人做什麽?她只需要隨心所欲的做菜就可以了。

而他會一直在她身邊,為她清除那些可能到來的障礙和算計。

尤優接著說,“這場比試我依然會盡力,倒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麽。我是為了做出自己想做的菜,順便啊,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眸亮晶晶的,寫滿了志在必得的鬥志。

沒錯,志在必得,嚴聞天笑了,“原是我想岔了,這幾日你盡管去試菜,缺了什麽食材跟我說一聲便是,我一定幫你弄來。”

尤優伸手搭上他肩膀,“夠意思,我已經有想法了,你就等著替我試菜吧。”

“沒問題。”嚴聞天掰過她的身子面對著自己,“只一點,不許累著自己,我會心疼。”

尤優果斷舉手保證,“放心,我對自己一向很好,更何況現在還有孩子。”

“那就好。”嚴聞天將她攬入懷中。“你只管做菜,旁的事都有我。”

朝堂中那些人不看好她,覺得她只是運氣好。

他們以為她只是僥幸得秦上膳高看一眼而已,這讓他替她憤憤不平。

而他心裏清楚的很,她的才華非同一般,只是缺少一個揚名天下的機會而已。

既然赫連風送上這個機會,就由他護著她心無旁騖的去吧……嚴聞天對自己說。

她的廚藝早就該令天下人為之震驚了,他有這個信心。

次日早起,尤優就命人采買了食材開始試做。

考慮孩子,她計劃要做的是少油煙的菜,以蒸菜和碳烤為思路。

尤優在小廚房忙了一上午,對做成的菜品還不是很滿意,不過她並沒因此急躁。

“今日先不做了,明日上午再做,都歇著吧。”

她已經答應了嚴聞天,每日只在廚房呆一上午,剩下的時間就在家裏休息。

就算他不在家,她也會遵守這個約定,不會拿自己和孩子的安危開玩笑。

待尤優午睡醒來,初晴帶了信說,“親家老夫人托人帶話,說是明日休沐,讓少夫人中午回家裏吃飯去。”

“知道了。”尤優披上衣服坐起,“天色已經這麽暗了,夫君回來了麽?”

初晴抿著嘴笑,“世子爺已經回來了,今兒午後開始下雪,故而天暗的更早些。”

嚴聞天在外間聽見動靜,放下手中的書卷進來,“柚子可算睡足了?”

“今日晚膳吃什麽?”這話脫口而出,尤優也覺得赧然起來。

自打發現有孕之後,她胃口越來越好,經常剛到飯點就覺得餓的不行。

嚴聞天愛極了她剛睡醒的樣子,簡直怎麽看也看不夠。

她的眼神水蒙蒙霧登登,周身帶著暖乎乎的香氣,實在是誘惑他的食欲,真是忍不住想吃個痛快。

他心神微蕩,一歪身坐在她身旁,“吃什麽我還不知道,柚子想吃什麽?”

尤優忽略了身邊狼一樣的幽深目光,認真地想了想,“中午吃了不少肉,這會兒倒想吃點清淡的,幾個小菜配粥就好了。”

嚴聞天頓時覺得有些挫敗,在柚子眼裏,自己還不如一碗粥!

他揮手吩咐下人,“去廚房弄幾個清爽小菜來,還有粥。”

尤優不忘叮囑,“別忘了把橘子的飯一並拿回來。”

初晴笑著答應,“少夫人放心,橘子的飯每日是忘不了的。”

內室就剩下他們夫妻兩人,嚴聞天自然而然地彎腰取了軟底繡鞋為她穿上。

“等過些日子,你彎腰更加不便,這些事讓我來做就好。”

尤優怔了怔,緊繃著的腳腕放松下來,由他為自己穿上鞋子,又整理好裙擺。

她眉眼彎起大大的弧度,“你這樣做,要是將我慣壞了可怎麽辦?”

他失笑,“那正好,本來就打算慣著一輩子的,慣壞了就不怕你會跑掉了。”

兩人對坐在燈下用晚膳,今晚上吃的玉米白果粥,雖是粗糧,卻很得尤優喜歡。

去皮反覆磨碎的玉米珍,熬煮的時候加了少許堿面,口感是恰到好處的黏稠。

喝一口,熱乎乎的玉米香氣,讓人從口腔到腸胃都舒坦起來。

玉米粥裏煮的白果,軟糯香甜,一碗裏卻只有三四顆,只因此物孕婦不宜多食。

眼看她吃得差不多了,嚴聞天輕描淡寫地說,“賀永寧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只是你之前說過賣身契的疑點,目前還沒什麽眉目。我讓嚴明帶人去了石原縣,盡快將這件事落實。”

尤優點頭,“賀家的家事都掌控在大夫人手中,賀永寧不知道也不稀奇。”

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沒能親眼見到賣身契被毀,至今總是不能完全放心的。

嚴聞天明白她的顧慮,“這事兒也要不了太久,過幾日應該就能有結果。”

尤優淡笑著說,“反正也拖了這麽幾年,我並不心急,倒是那賀永寧,你打算如何處置他?”

嚴聞天如實說,“那人現在還關在我的別院中,留著他還有用,秦氏屢次三番對你不利,這次我必回擊,斷了他們的念頭。”

537五香花生米

尤優自認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菩薩心腸,對此並沒異議。“隨你吧。”

次日回到尤家,尤果哆嗦著來開門,“二姐回來了?快進來,外面可冷死人了!”

尤優隨她往院子裏走,“娘和小蘭呢?”

“都在屋裏,坐在炕上剝花生。”尤果伸手摸了摸尤優的肚子。“怎麽還摸不出?”

尤優失笑,“還早吶,哪兒能那麽快就顯出來!”

姐妹倆進了屋子,瞬間周身都暖和起來。

初晴為尤優拆下鬥篷,尤優脫了鞋子上炕,更覺得暖和起來。

炕頭邊上放著一大袋帶殼子花生,娘幾個都盤腿坐在炕上剝花生殼,眼看著已經剝出了小半袋子紅艷艷的花生米了。

為了不讓花生的泥土落在炕上,尤氏還取了一大塊氈布鋪在中間。

尤優抓起一把花生米又放回去,體驗花生顆粒從指縫流出的奇妙觸感。

“剝這麽多花生米做什麽?”

尤氏擡起頭說,“你不是快年節了麽,家裏總要準備點吃食招待鄰裏親朋,花生米用五香調料水泡過再煮,炒成五香花生米,又香又脆!”

尤優了然,過年了準備點五香花生米招待客人,倒是個好主意。

花生產量高,價格低,這種零食價廉物美,做成了花生米吃起來也更方便些。

只是五香花生米做法費時,一次可以多做些,放在袋子裏一兩個月也不會返潮。

她喚初晴一道上炕坐著,主仆倆也跟著剝起了花生。

這五香花生米,最費工夫的地方就在於剝殼。

之後只需用調料水煮入味了,再以大鐵鍋翻炒,維持小火炒至外表焦酥。

炒好的花生米一層紅皮變成土色,用手指輕輕一撚,外皮就掉了。

微微焦黃的花生仁三兩顆一起丟進嘴裏,那麽一嚼,保管又脆又香!

尤氏一邊剝著花生,一邊抱怨,“峰兒都一個多月沒回來了,這孩子如今滿腦子都是讀書,連咱們這個家都不要了。”

尤優笑著搖頭,“娘這是怎麽說的?峰兒知道勤奮,咱們應當高興才是,明年開春他就要赴考了,這段時候勤勉些理所應當。”

尤果翻了翻眼皮,“二姐,你是不知道,娘這段時間天天念叨,嫌哥不回來看她,怎麽勸都不聽!之前娘還滿心巴望著我哥給她賺個誥命夫人,這會兒倒是嫌棄兒子不回家了?”

尤氏將花生捏的嘎嘣作響,低著頭嘀咕,“娘不是時間長沒見,想峰兒了麽!兒子孤身在外,哪兒有為娘的不擔心?等你們做了娘之後就知道了。”

她倒沒有真的指責尤峰不回家的意思,只是掛念兒子,難免沒事找事的抱怨兩句。

幾個姑娘都無奈地相視而笑,小丫脆生生地說,“這有什麽,小舅舅的書院離咱們家又不遠,外婆想小舅舅盡管去看他呀!”

尤氏楞了楞,“瞧我,怎麽忘了這茬,正好今日炒了花生米,雪也化的差不多了,明日我就去城外看峰兒去!”

她激動地在炕上站起來,看樣子恨不得即刻就出發。

尤優建議說,“峰兒讀書繁忙,哪兒有功夫吃這些零嘴?讓我看,娘既然要去,也不必帶什麽花生,在咱家酒樓拿些鹵肉、點心,不比什麽強?”

尤氏點點頭,“說的是,峰兒以後要做大事的,哪兒能跟咱們婦道人家一樣,閑的沒事做才吃零嘴!”

正在偷吃生花生米的尤果,頓時覺得自己被歸類為“閑的沒事”,很不開心。

“娘,吃零嘴怎麽就閑的沒事了!我哥在家也照樣愛吃那些果脯幹果呢!”

尤氏卻聽不見小女兒的反駁,嘴裏念念有詞地規劃著明日給兒子帶些什麽東西去。

尤優好笑地看一眼尤果,擡手摸了摸小丫的額頂。

“方才小丫說的話倒是提醒我了,這孩子過了年,也到該入學堂開蒙的時候。等開了春,二姨就給你找一家收女娃的學堂,送你念書去。”

“二姨,上學堂好玩不?”

小丫對此似懂非懂,只知道她哥虎子每次從學堂休沐回來,能跟她說很多趣事。

尤優點頭,“應該還不錯吧,至少在裏面你能學到知識,還能認識許多夥伴。”

“好哎!”小丫拍著小手,興奮地跳起來,“小丫要去學堂!”

她每日跟著尤氏去酒樓,只能在那個院子裏玩兒,接觸不到同齡的夥伴。

一聽說上了學堂,就有很多孩子陪著她玩,小丫當然很高興。

尤氏雖不太讚同給女娃花銀子上學,可她如今眼界開了,知道京城那些大家閨秀小家碧玉,也是要念書的。

她的想法倒是簡單的很,女兒家念幾年書,身價自然不一般,到了年歲嫁人,更能選個好婆家。

可畢竟是小姑娘,尤氏還多有不放心,“可別找個像虎子那樣的學堂,小丫讀書做做樣子就是了,又不指望她考狀元!一定要讓她每天能下學回家,女娃子從小就住在外頭學堂裏,那可不成樣子。”

尤優無奈地笑笑,“自然不會,哪兒有收女學生住宿的學堂?”

尤氏這才放心,“都加緊點兒剝,娘先去給你們做午飯。”

如今二女兒有孕,回到娘家來,自然是不能讓她再下廚房的。

尤果急忙起身阻攔,“娘,這做飯的事兒,哪兒用勞動您呢!還是我去吧!”

看尤果著急的樣子,尤優低頭強忍著,才沒笑出聲來。

如今尤果小蘭耳濡目染,廚藝倒是磨練出來了,做幾個家常飯菜絕對不成問題。

至於尤氏的水平,仍然停滯在石頭村的時候。

經她之手做出來的飯菜,說是難以入口,那還是留了餘地。

尤氏也知道自己做飯不好吃,不高興地一屁股坐回原處。

“不就是嫌棄你娘做的飯難吃?有必要拐著彎兒說嘛?以後這家裏的廚房,我是再也不進去了,由著你們弄去!”

尤果吐了吐舌頭,“怎麽會嫌呢,娘把我們幾個拉扯大,也沒見餓死哪個不是?女兒就是看您辛苦,才把這個差事接過去的。”

尤氏聽著,自己也撐不住笑了,“罷了罷了,就你嘴甜,會哄你娘!廚房那只雞是我早上去市集現殺的老母雞,可得燉到了火候才行。”

尤果下炕穿鞋,點著頭答應,“知道了,砂鍋清燉老母雞,這個容易,再燜一鍋米飯,做兩個小菜就成。”

538花生燉老母雞湯

“果子等等。”尤優抓了一把剝好的花生米,放在尤果手中。

“這生的花生米用滾水燙一下,再泡一會兒,就能輕易搓掉紅皮。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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