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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叫做破廟驚魂,少女勇救佳公子!”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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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兒是咱們的女兒,你就忍心看著她走上死路嗎?妾身求老爺想想辦法。”

秦侍中此時也有些松動,他煩惱地皺眉,“這是陛下決定的事,老夫能有什麽辦法!若是老夫說不願意,陛下定會以為秦家不願意為國貢獻!”

秦淩娉眼中盈盈淚垂,“爹爹心疼淩兒,淩兒是知道的,不過……這辦法,也不是沒有的,淩兒病榻纏綿間想了個法子出來。”

秦侍中正色道,“你且說來聽聽。”

秦淩娉又喘了幾聲,“陛下還未正式下旨,女兒只是待選人而已,若是女兒已經提前訂了親事,陛下也不好棒打鴛鴦吧?”

“這……”秦侍中還在猶豫。

秦夫人殷殷切切地說,“老爺,妾身覺得淩兒說的這個法子好,若讓咱們女兒嫁到大燕,此生怕是不能再見了,咱們可只有這一個嫡出的女兒啊!”

若是能將秦淩娉嫁給京中權貴世家,秦侍中自然是願意的,這樣的強強聯姻,對秦家在朝堂中也有所助力。

他心中已經松動,“只是,事情太倉促了,又從哪兒選個合適的人選?”

“忠義侯府嚴世子。”秦淩娉語氣堅決。

秦侍中一甩袖子,“別人都行,就他不行!你別以為爹不知道你的心思,可你對人家有情,人家卻對你無意!他若想保下你,事情何至於如此地步?”

秦侍中想起之前嚴聞天來秦府,為了一個廚娘沖他示威,就感到無比憤怒。

秦淩娉神色一黯,“爹爹說的是,可京城上下,那些紈絝子弟哪個比得上他?嚴府在朝中根基頗深,有嚴家這門親事,對咱們秦府也是一件好事。更重要的是……女兒若與嚴家訂親,陛下看重嚴世子,必然不會因此再為難秦家。”

秦侍中遲疑了一會兒,“此事的確如淩兒所說,利大於弊,只是……嚴家人未必就能痛快答應這門婚事,若是他家拒絕,你以後……”

秦淩娉心中暗喜,她柔柔弱弱地說,“爹願意成全女兒心願,上忠義侯府提親,女兒就感激不盡了,至於這後果,女兒也願意承擔。”

提親被拒絕的後果,秦淩娉當然知道,她清貴的身價會大打折扣,並且秦家很可能在消息傳出去之前,給她潦草地地選一門親事。

她望著窗外逐漸深濃的夜色,若是有一天她將墮入地獄,也決不讓那兩人好過!

嚴聞天回府就直奔自己院子,才一進門,就看見尤優坐在桌旁。

“回來了?爹娘、爺爺都出門了,我蒸了點翡翠鮮蝦餃子,去洗洗手吃飯吧。”

嚴聞天心中瞬間被暖意填滿,“你也累了一天,晚膳交給廚房做就好。”

263蜂蜜苦瓜

尤優把熬好的餃子醋一勺一勺盛在小碟子裏,“我喜歡做菜,我愛好不多,把這個手藝既當作謀生手段,又當作是自己的愛好。”

她擡眼笑道,“而且,在家裏的時候,我每日也是這樣,早就習慣了。”

尤優今日穿著一身家常夏裝,上衣領口開得低了些,她低著頭布菜,正露出一截瓷白細膩的脖頸來。

嚴聞天著魔似地盯著她的脖子,不由神魂微蕩。

他一歪身在她身旁坐下,略帶些孩子氣地說,“現在,這裏也是你的家。”

尤優笑了笑,把醋碟推到他面前,“吃飯吧,不然就該涼了。”

除了蒸餃,尤優一共做了四種涼拌小菜與主食相配,剁椒皮蛋、馬齒莧碎拌豆腐、姜汁筍絲、蜜汁苦瓜片。還有一道清甜可口的銀耳水果酒釀。

提前熬好的酒釀已經晾到正好適口的溫度,嚴聞天先喝了一口酒釀。

不過他最好奇的還是那盤子苦瓜,“娘子,你這苦瓜似乎只是切片了,泡在冰水裏,沒有任何調味,就能直接吃嗎?”

尤優笑著指了指桌上的一小碗蜂蜜,“這道菜叫蜂蜜苦瓜,要蘸著蜂蜜吃。涼白開裏面加上些冰塊,苦瓜泡在裏面口感會更加爽脆,苦味也沒那麽重。與蜂蜜同食,怕苦的人也可以吃,更有清熱去煩的效用。”

碧翠如玉的苦瓜,裹上晶瑩透亮的蜜汁,入口清涼爽脆。

蜂蜜包容了苦瓜的苦味,苦瓜則緩沖了蜂蜜的甜膩,細細咀嚼,滿口都是苦瓜特有的清香。

嚴聞天連連點頭,“好吃,這道菜可稱得上是一道創意菜了。尤其是這個時節正熱著,吃這道菜可爽口的很。”

尤優給他碟子裏夾了一只餃子,“你最近辛苦,喜歡吃就多吃點。”

嚴聞天眸光柔了柔,“好,柚子做的菜,我當然要多吃一些。”

翡翠鮮蝦餃,以菠菜汁子調和的面團做餃子皮,餡料則是三分肥七分瘦的豬肉,搭配切成丁的蝦仁和切碎的香芹。

外皮軟糯,餡料香濃,每咬一口都能吃到蝦仁彈壓脆嫩的口感。

嚴聞天吃了一盤餃子,每樣小菜也都吃了不少,才放下筷子,捧著碗喝湯。

尤優也吃飽了,就命初晴初語收拾了桌子,“鍋裏還剩下不少蒸餃,拌菜也有些,你們就拿去跟大家分著吃了吧,若是不夠,再去大廚房拿些飯菜。”

初晴歡喜地應了,“剩下的我們吃就僅夠了,多謝少夫人!”

尤優頷首道,“泡一壺金駿眉來,這裏就不用你們伺候了。”

屋裏只剩下兩人,嚴聞天看尤優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想什麽,“柚子有心事?”

尤優也不瞞他,“今日,琳瑯閣的人來找我,說是要高價買我五種點心方子,還必須是我店裏沒有賣過的點心。他們給的價格,是這個數。”

她比了兩根手指,嚴聞天會意,“二百兩買五張方子?琳瑯閣的手筆還不小。”

尤優嘆氣,“我正犯難呢,以後開酒樓需要攢銀子,這是個不錯的機會,可我總覺得他們動機不純。我打聽過了,琳瑯閣的點心生意一直占據京城頭把交椅,他們沒理由急著以高出市價的價格收我的方子啊!”

嚴聞天想了想,“做生意方面的事,還需柚子自己拿主意,不過,這琳瑯閣背後的主子身份不簡單,是當今聖上的堂弟祁王爺,祁王愛財是出了名的。照我看來,與琳瑯閣打交道,柚子還需多註意些。”

尤優正色道,“好,我知道了,方子的事我考慮考慮再說。”

嚴聞天笑道,“你也別太緊張,別忘了你背後有我,還有整個嚴家。”

尤優輕笑出聲,“可不是麽,我背後的靠山也很強呢!”

嚴聞天又提議說,“若你覺得照顧家裏不方便,咱們府上空房子還多得是,大可以將岳母他們接過來一起住,這件事我娘也跟我提過的。”

尤優一怔,覆而笑道,“多謝你的好意,他們還是自己住著更自在些,平日裏我們也是幾乎每天都能見面的,不必搬來搬去的麻煩,我先去看賬冊了。”

嚴聞天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他苦笑著嘆了口氣,直到現在,柚子都沒有真正地願意相信他、依靠他。

他在她心目中,大概只是她的一個掛名夫君,是被她連累的戰友,僅此而已,這種感覺還真是有點挫敗吶!

兩日後,是嚴聞天的休沐日,正好撞上了尤優點心鋪子歇業的日子。

難得有一日清閑,尤優吃過大廚房送來的早飯,打算就這樣懶懶散散了一上午。

朝華院自帶小廚房,尤優煮了一壺茶,又做了些糯米糕,讓婢女給老爺和老太爺院子各送了一份,剩下的就留著自己吃。

嚴聞天今日也沒去書房,而是留在房間裏看那些堆積如山的信件文書。

尤優則靠在床邊的榻上翻看店裏的賬冊,兩人在房裏各自忙各自的事。

偶爾間隙擡起頭來,還能看見對方,這種安靜相伴的感覺也不錯。

飯館的收入這兩個月都在上升,尤優聽尤果說,有不少食客是慕名而來,只為了品嘗番椒的火辣滋味。

賈逢春按照尤優所說,增加了每日供應辣味菜的份量,午飯時間各種菜品供不應求,這也讓飯館收入增加了不少。

至於點心鋪子,還是跟以前差不多,暫時能維持這樣,其實已經符合尤優的預期。

可是……照這個盈利的速度下去,她什麽時候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私房菜酒樓?

尤優正在煩惱,丫鬟初語進來稟報說,“爺,秦家三小姐上門拜訪,夫人讓您帶著少夫人一同過去一趟。”

尤優聞言一怔,秦淩娉?提起這個女人尤優就口中發苦,胃裏泛酸,莫非這個腹黑女人又來爭風吃醋耍心眼了?

嚴聞天皺皺眉,“你去告訴夫人,就說我忙著,不便見客。”

初語柔聲道,“夫人說了,秦三小姐今日來,不見到世子不會離開,而且秦三小姐似乎病得不輕,若是有什麽不妥,倒顯得咱們家欺負一個弱女子。”

尤優起身整了整衣服,“還是去吧,有什麽事兒早點當面解決了,總比等著人家背後捅刀子來的輕快。”

264紫米糕

初晴跟上尤優的腳步,“少夫人就這樣子出去見客?”

尤優不解地低頭看看,“這麽穿著有什麽問題麽?”

她穿著一身綢布衣裙,蓮青色提花竹葉料子,窄袖交領上衣,同色的轉色挑線紗裙,全身上下無一件配飾,頭發也只松松挽了個發髻,沒甚花樣。

為的就是休息日這麽在榻上懶散著,既涼快又便利。

初晴著急地說,“少夫人去見那個女人,至少要打扮的更漂亮些才好!”

初晴總跟在尤優身邊,跟其他幾個姑娘都混熟了。之前秦淩娉陷害尤優,給點心鋪子下毒的事,她也都斷斷續續聽尤果米朵講過。

她對秦淩娉這個覬覦世子,陷害自家少夫人的千金小姐很有些嫉惡如仇。

尤優摸了摸頭發,“挺整齊的啊,我穿這個衣服也是上好的料子,怕什麽。”

初晴急得都要跺腳了,情敵找上門來了,少夫人怎麽一點就沒有危機感呢!

嚴聞天在旁笑著說,“你們少夫人不用修飾打扮,單是這通身的氣度就足夠艷壓對方了,不過,照我看來,既然要見外人,還是換身裝扮比較好。“

尤優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見外人穿著家常睡衣也不像樣啊。

初晴先去服侍尤優換上一套月白色雲蘿緞對襟半臂襦裙,上好的雲蘿緞在日光下光華流轉,十分靈動可人。

衣裙上用水藍色絲線繡了百蝶穿花,最妙的是每一只蝴蝶,細看都各有不同。

裙子寬腰帶是同色藍絲線繡成的藤蘿花紋,墜有整整一百二十顆綠豆大小的珍珠。

這衣服出自京城最好的繡房,造價不菲,是嚴聞天特意讓繡娘過府為尤優定制。

初晴又取了一副黃金瓔珞佩戴在尤優頸上,上面鑲嵌的珍珠都有桂圓大小。

她滿意地端了端,“少夫人這麽一打扮簡直美若天仙!只可惜,少夫人不喜歡艷麗顏色,就偏愛這些清淡素色,要不然還不知是何等嬌媚動人呢!”

尤優脖子上帶著瓔珞,只覺得分外沈重。她不自在地轉了轉脖頸,“這衣服也太華麗了吧,不過是見個秦三小姐,不至於這般隆重。”

初晴眨巴著大眼睛,“至於的,京中這些夫人小姐們每每聚在一起,還能說些什麽?無非是誰的衣裳精美別致,誰的首飾奢華精巧,誰的兒子更爭氣。衣裳和首飾能表現出,這個主婦在家中是否受寵,是否有掌家之權!”

尤優深以為然,“從古至今,所謂炫耀,無不是從側面證明自己過得幸福。”

她看初晴拿起了發架子,連忙擺手,“這個就不要了吧,又不是赴什麽正規宴會,隨便梳一個簡單點的發髻就行了。”

最後,在尤優的堅持下,初晴給她梳了個稍微簡單點的螺髻,發梢頂部向後綴著幾顆蓮子大的珍珠流蘇,再給發間插上一支白玉琉璃步搖。

初晴又伸手去拿粉盒和胭脂,尤優一把按住她的手,“我覺得這樣就挺好。”

初晴猶豫了一下,“也好,少夫人這一身是清水芙蓉,不施粉黛更添風韻。”

這邊穿衣打扮的一耽擱,小半個時辰都過去了。

嚴聞天卻不慌不忙地打量尤優,眼中滿是讚賞之色,“娘子這麽打扮,果真美若仙落凡塵,讓為夫幾乎挪不開眼了。”

尤優被他不避諱的視線灼的耳根發燙,“……延聲,咱們這就過去吧。”

兩人之前就約定過,在人前要以夫妻相稱,這稱呼上的親密總要慢慢習慣。

他們並肩出門,嚴聞天咳嗽一聲,似一派自然地牽起尤優的手,“娘子走吧。”

尤優心不在焉地被他牽著前行,全副心神卻都集中在左手的觸感上。

他的手掌很寬厚幹燥,也很溫暖,虎口處有習武磨出的硬繭,握起來的感覺不算很舒服,卻讓她心裏覺得踏實。

嚴聞天走得很慢,手中是她柔若無骨的小手,讓他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他甚至有點希望能這樣一直無窮盡地走下去,於是,兩人就閑庭散步般地走著,全然忘卻了還有人在前廳等著。

走著走著,嚴聞天忽然想到,柚子經常下廚,這雙舒服柔軟的手一定得好好保護,可不能給弄粗糙了!

改明兒他就找禦醫弄兩瓶玉梨雪花露來,讓柚子每日好好擦手。

秦淩娉已經小口抿掉了兩盞茶,終於看見嚴聞天和尤優到了前廳。

她視線落在兩人相牽的手上,眸中恨意一閃而過,不過,她很快恢覆了笑容。

“延聲哥哥,尤姐姐,你們這麽久不來,許是有事耽擱了吧?”

尤優並無心與她敘舊,面色淡淡地說,“秦小姐好。”

嚴聞天只是略一頷首,算作打招呼。

他牽著尤優,走到白氏跟前,“讓娘久等了,方才柚子穿衣裝扮花了些時間,故而才耽擱了。”

秦淩娉看著尤優身上的衣服首飾,哪個不是出自名家名店的大手筆?就為了等這個女人裝扮,嚴聞天竟然毫不在意地讓她在這苦等!

她垂眸掩住心中的怨毒,延聲哥哥為什麽寵愛這樣一個粗鄙的民女?

白氏笑道,“既然人家秦三小姐執意有事跟你說,娘就把你叫來了,不過這年輕男女見面總要避嫌的,所以才讓你媳婦一起過來。”

秦淩娉也能感覺到嚴夫人對她的不喜,不過她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我這次來,是想跟延聲哥哥,尤姐姐道歉的,我從小就心悅延聲哥哥,嫉妒延聲哥哥對尤姐姐的好。所以…還請你們兩位給我個贖罪的機會!”

秦淩娉梨花帶雨地跪倒在地,一個如此柔柔弱弱的美人做出這般舉止,怕是連最鐵石心腸的劊子手都要融化了。

然而,嚴聞天卻冷然道,“秦小姐要請我幫的忙,我恐怕是幫不到了。”

尤優與秦淩娉本就有嫌隙,此時也興不起憐香惜玉的心思,只喝著茶看熱鬧。

聽嚴聞天這麽說,尤優略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他怎麽知道秦淩娉想做什麽?

對上尤優好奇的眼神,嚴聞天溫情款款地拿起一塊紫米糕送到她嘴邊,“娘子吃一塊吧,雖然這肯定比不得娘子的手藝。”

265茉莉蜜茶

明知道嚴聞天是故意秀恩愛,尤優也只好配合,她別扭地噙了那塊點心,“嗯……味道還不錯,很適合喝茶的時候吃。”

嚴聞天也吃了一塊,笑瞇瞇地說,“與娘子一起吃東西,果然美味。”

秦淩娉被無視了,她噎了噎,哀哀哭泣道,“因為嫉妒尤姐姐,我才會一時受了鄭鶯的挑唆,幫著她構陷尤姐姐。可我也是因為太看重延聲哥哥的情分了,我知道自己錯了,如今我即將深陷不覆,還求延聲哥哥尤姐姐救我。”

白氏噗嗤一笑,“這可是奇了,向來救人都找大夫,秦小姐怎麽找上我們嚴府了?”

秦淩娉也不再兜圈子,一咬牙說,“陛下有意讓我與大燕國和親,眼看就要到宮宴正式冊封和親公主的時候,我不願去那地方,一輩子再也不能回來。”

白氏嘆了口氣,“說起來這事兒,秦小姐一個女兒家也挺不容易的,可此事乃陛下的決定,我們嚴府人微言輕,怕是愛莫能助了。”

秦淩娉以為白氏有所松動,眼睛亮了亮,“有辦法的,只要我能嫁給延聲哥哥,一切問題自然迎刃而解,哪怕……哪怕是做世子側妃也可以!”

看嚴府上下都對她不甚喜歡,嚴聞天又是那般冷淡態度,秦淩娉再次降低底線。

她有自信,以自己的才貌身家,只要做了忠義侯世子側妃,定能壓過尤柚一頭。

等她掌握了忠義侯府的掌家之權,要怎麽拿捏尤柚還不是她說了算?

到時候,她一定要讓這個低賤的女人生不如死!

尤優被她這番話驚呆了,這秦淩娉心高氣傲,尤優也算有幾分了解,竟萬萬想不到她竟會主動提出要給嚴聞天做側室。

秦淩娉卻轉而面朝尤優,哀哀切切地泣道,“尤姐姐,我真的沒有離間你們感情的意思,我雖傾慕延聲哥哥,卻也自知在他心中的份量比不上尤姐姐,我只求一個容身之處,能讓我留在京城,得以與父母親人時常相見足矣。”

尤優尷尬地張了張嘴,一時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秦淩娉。

沒等尤優說話,嚴聞天頭也不擡地說,“抱歉,我府上從來不養閑人。”

秦淩娉被嚴聞天一句話激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延聲哥哥,你我這麽多年的情分,難道你當真要對淩兒見死不救?你可以不喜歡我,只要給我一處小院子,讓我每日等著你就可以了,我這樣一點小小的請求你都不願意成全嗎?”

秦淩娉本就生的貌美,此時這般悲悲切切地訴衷情,倒顯得十分可憐。

若不是尤優親身體驗過秦淩娉的手段,這會兒她都要忍不住同情了。

畢竟,尤優在歷史書上看到過無數和親公主的悲慘經歷,說好聽點是和親公主,說直白點,那其實就是大業國給大燕送去的人質、定心丸!

兩國關系好的時候,公主能享有尊榮體面,若是兩國關系出現裂痕,這和親公主就首當其沖要受害。

再者說,大燕國皇室極重血統,未來的儲君也不可能是大業公主所出。

秦淩娉嫁過去之後,後半輩子能過幾天好日子只能聽天由命。

尤優從理性的角度看,這秦淩娉還真的挺可憐,這會兒慌不擇路主動求娶,甚至不惜做妾,想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從感性的角度,她依然對秦淩娉同情不起來。

尤優端著茶杯垂眸不語,反正娶妻納妾這種事,在坐的也就白氏和嚴聞天本人有發言權了,她就不要跟著摻和了。

白氏看了一眼尤優,都讓人欺負上門了,這個兒媳婦怎麽不急也不氣?

她面色有些無奈,“秦小姐今日這些提議,可經過了秦侍中和秦夫人的允許?”

秦淩娉點頭,“我爹也是願意我嫁入忠義侯府的。”

白氏似笑非笑道,“如今秦小姐提的可是世子側妃,既然是妾室,就不能論嫁娶,秦小姐確定秦侍中真的同意這門親事?”

秦淩娉咬住唇角,她的確不能確定爹爹會答應,所以才臨時起意打算先斬後奏。

“秦小姐身為秦家嫡出貴女,若是給我嚴家做妾實在是辱沒了,只怕秦侍中也會因此對我嚴府生了嫌隙。”

白氏手執杯蓋輕輕拂了拂,“請回吧。”

端茶送客,嚴夫人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秦淩娉想到自己回去將要面對的一切不堪,她不禁眼睛發紅,她來嚴府就已經是破釜沈舟,哪兒還有什麽真正的退路?

“今日我進來侯府,不少人都看到了。若等會兒我鬢發微亂地走出去,讓人傳出已經有身孕的消息,再進宮向太後狀告嚴世子始亂終棄,嚴夫人對此怎麽看?我一個名聲清白的貴女,別人總不會認為是我說謊吧?”

白氏面色不改,淺淺地笑著說,“此事傳揚出去,確實對我家延聲的名聲不利,可是……秦小姐又要將秦家的臉面置於何地?秦小姐又要如何結個珠胎出來,才能不被太後她老人家拆穿?”

秦淩娉臉色一變,“我爹娘,他們不會在乎這些的!”

白氏點點頭,“好哇,那秦小姐大可一試,看看秦侍中是個什麽反應?來人啊,好生送秦小姐出去,她想做什麽都別拘著。”

秦淩娉再無話可說,怨毒地瞪一眼堂上眾人,才帶著丫鬟離去。

白氏靠在椅背上,一手拿著帕子不住扇風,“哎呦!這是招惹了哪門子的冤孽,莫名其妙就來咱們家發瘋!”

尤優乖覺地站起來,“廚房我還冰著茉莉蜜茶,娘喝一碗也好清心去火。”

白氏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這孩子,人家都挑釁上門了,你還悶葫蘆一樣,你就應該直接跟她說,延聲有媳婦了,別人休想進門,我嚴家也沒這個規矩!還得讓為娘替你開口,真是讓人著急上火。”

尤優驚呆了,這怎麽跟傳說中的古代婆婆一點也不一樣?

她只有點頭答應的份,“嗯,娘教訓的是,兒媳這就去端茶。”

茉莉蜜茶,是用茉莉花搭配綠茶熬煮成的,晾涼之後再調入上好的洋槐蜜。

喝著能清熱安神,溫中和胃,尤優特意煮了一大鍋,闔府上下都有份。

眾人喝著這道清香甘甜的茶水,無不感慨少夫人過門之後,他們的夥食也跟著好了許多。

266剁椒火腿炒飯

傍晚,尤果與小蘭到嚴府探望尤優,嚴府的護衛下人都得了吩咐,對尤家來的人客氣周到,將她們兩人一路送到了朝華院。

才用過晚膳,嚴聞天就被他爹叫走了,尤優獨自正坐在院子裏發呆。

尤果拎著籃子幾步跑進來,“二姐,你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尤優驚喜地擡眼,“你們這會兒怎麽來了?飯館已經關門了麽?”

尤果癟癟嘴,“二姐心裏只想著飯館生意,見到親妹妹就不能表現的歡喜些!”

尤優笑著捏捏她的臉,“你呀,多大的丫頭了,還要撒嬌!”

小蘭在旁說,“就是!果子越發沒出息了,連飯館的醋都要吃。”

“二姐要看見我帶來了什麽,還不知道要怎麽歡喜非常呢!“尤果說著,放下手中的籃子,她剛打開蓋子,一大團橘色的毛絨影子就朝著尤優飛了過去。

尤優雙手接住撲向自己的毛團,“橘子!”

橘子儼然一只成年貓的體型了,它沖著尤優憤怒地“喵嗚喵嗚”了幾聲,似乎在控訴“他的人”這段時間消失不見的“罪行”。

尤優此刻見到橘子歡喜非常,不顧橘子地反抗,把它抱進懷裏揉了又揉。

尤果提醒道,“二姐,這家夥這段時間都沒有洗澡哎,還有……它每日的夥食是咱娘做的,這段時間可以說是每天都過得很辛苦了。”

尤優瞬間理解了橘子為什麽如此憤怒,尤氏做飯的水平,說是黑暗料理一點也不誇張。

再加上尤氏小氣慣了,肯定不會給橘子吃羊乳、鮮魚肉之類的好料。

尤優無奈地給橘子順毛,“娘都給橘子吃什麽了?”

“每天我們剩下的粥和肉菜、店裏剩下的肉末、店裏熬湯剩下的湯底泡饅頭……”尤果掰著指頭一一歷數。

尤優頭疼地看著橘子,難怪橘子會生氣,之前它吃的東西都是尤優親手烹制的。

為了貓咪的健康,尤優從來都給橘子單獨做著吃,絕對不放鹽和調味料,所用食材也都是最新鮮精細的。

尤優笑著嘆了一聲,“這段時間忙亂心煩,如今才總算靜下來,姐姐都忘了去把你接過來了,你就別生氣啦,等會兒我就給你加餐好不好 ?”

橘子似乎是聽懂了,傲嬌地昂著頭,蹭了蹭她的手背。

尤果嘟著嘴抗議,“二姐偏心!我還不如橘子吶!我也饞著二姐做的飯菜,二姐剛離開家那天,咱娘做了菜粥和炒肉,可那個滋味……實在一言難盡。”

提到這一處,尤果不由哆嗦了一下,小臉皺著,臉上寫滿了往事不堪回首。

尤氏的廚藝也是尤優穿越來之後的心理陰影之一,她唇角彎了彎,“你可別哄我,你和小蘭現在也能炒幾個菜了,每日中午你們還要在飯館吃一頓,賈逢春的手藝我還是信心的,還能餓著你們不成?”

尤果擠到尤優身旁,粘著她說,“二姐說的沒錯,現在咱家都我們倆掌勺,可再怎樣也只勉強入口,比不得二姐的手藝,人家這不是想二姐做的菜麽!”

尤優笑著說,“我算是懂了,你來看望二姐是假,來送橘子是順便,踩著這個時間點來蹭飯吃才是真的吧?”

尤果嘿嘿一笑,“二姐最聰明了,深知我心吶!”

尤優把橘子放在尤果懷裏,“我們已經用過晚膳了,不過食材還有些,我去給你們倆做點飯菜吧。”

“太好了!我肚子這會兒都開始叫了。”尤果歡呼著跟上去。

尤優先從櫃子裏搬出一個腌菜壇子,蓋子一揭開,酸香辛辣的氣味就直竄鼻子。

尤果忍不住湊近了聞,“酸酸的,還有番椒的味道,這是番椒泡菜麽?”

尤優從裏面舀出兩勺,都是切成細碎的鮮紅番椒,“差不多吧,這叫剁椒醬,本來是我試做的,在點心鋪子抽空做了少許,就放在儲物間了,不過總算是成功了。等下次番椒收獲了,我再多做些存著。”

番椒儲存,除了做成油潑辣椒、風幹辣椒,還能做成八寶辣椒醬,牛肉辣椒醬、豆豉醬、剁椒醬、酸泡椒等等。

這些番椒制品,無論是直接吃,還是拿來做菜都是各有千秋。

再過一兩個月,番椒就要停止收獲了,尤優還要抓緊時間,盡可能多保留一些不同的辣味,這樣在之後漫長的冬季,她就有幾種番椒醬可供調劑口味了。

尤優先炒了蛋花,盛出之後,再用熱油煸炒切碎的火腿細末。

炒出香味後,加入提前弄松散的冷米飯,翻炒片刻。

米粒充分吸收了火腿的油脂鹹香,變得粒粒分明瑩潤可人,這時候,再放入剁椒和蛋花繼續翻炒,剁椒的少量酸香汁水,會讓米飯不那麽幹硬。

炒好了臨出鍋之前,再撒一些碧綠的香蔥碎進去就成了。

一鍋炒飯,艷紅的剁椒,暗紅的火腿末,金燦燦的蛋花,碧翠的蔥花,全都均地依附在雪白米粒上,米粒顆顆分明泛著油光,單是看著就足夠誘人了。

尤果趴在旁邊看著,口水都要滴下來了,“這蛋炒飯我也做過許多次了,怎麽做都沒有二姐做的這樣好的模樣,看著就饞人!”

除了炒飯,廚房還有一塊之前剩下的鹵牛肉,尤優用六月柿和胡椒調了湯底,煮了個茄汁鹵牛肉湯,一湯一飯給兩個小姑娘吃足夠。

為橘子煮的小鯽魚也好了,都是府裏早上買來燉湯用的。巴掌大的鯽瓜子,都是河裏野生的,雖說泥腥味重了點,可勝在天然的鮮甜和野生魚肉的緊實。

給貓咪吃的不必久煮,免得喪失了魚肉的鮮味,尤優把鯽魚撈出來,過了冷水。

鯽魚刺多,不過若是熟悉構造,就能避開骨刺將最好的魚肉剃下來。

尤優不過用了一刻鐘的時間,就給橘子準備好了兩條鯽魚肉。

她滿意地看到那兩人一貓垂涎三尺、無比期待的表情,“可以開飯了。”

小廚房裏就有個方桌,尤果和小蘭迫不及待端起碗來大快朵頤。

“米飯稍微有點,還有點酸酸的味道,特別開胃,感覺越吃越餓了一樣!”

“這個湯也好喝,牛肉好酥爛啊!”

尤優他們吃的頭也不擡,心中有些微妙的得瑟,吃貨啊,都是吃貨!

267小蝦幹冬瓜湯

橘子吃飽了肚子,被尤優養挑剔的味蕾終於得到了久違的滿足。

它好心情地踱步到尤優身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然後主動跳上尤優膝頭。

橘子難得主動一次,還這樣軟軟依偎在她胸前,尤優感覺自己心都要化了。

於是,嚴聞天在屋裏沒找到自家娘子,追到廚房來就看到這樣刺眼的一幕。

一只橘色毛絨生物正在尤優胸前蹭來蹭去,而尤優也一臉溫柔地撫摸它的皮毛。

“咳咳。”嚴聞天清了清嗓子,讓廚房裏三人一貓註意到他。

橘子慵懶地擡起頭來,眼睛募然亮了,它靈巧地從尤優懷裏脫身出來,幾步奔到嚴聞天腳下,嬌軟地“喵嗚”一聲,滿臉諂媚地蹭著他的袍角。

正在享受擼貓的尤優手中一空,她憤憤地瞪著橘子,“重色輕友的小混蛋!”

嚴聞天看尤優吃癟,心情陰轉晴地彎腰抱起橘子,他長指勾起橘子下巴逗弄著,眼睛卻看向尤優,“看來,咱們院子裏又要添一位新住戶了。”

尤果飯才吃了一半,她笑呵呵地起身招呼道,“二姐夫好!”

小蘭也跟著說,“姐夫好。“

嚴聞天聽了心情很好了,他笑著點點頭,“你們倆有空了盡管來,這裏現在就是你二姐家,你們都不用拘束。”

“哎!”尤果響亮地答應一聲,毫不見外地坐下來繼續大快朵頤。

尤優石化了,果子這聲二姐夫也叫的太順當了吧?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想到她與嚴聞天有言在先,人前一定要扮作正常夫妻關系,只好奄奄作罷。

小蘭忽然想起了什麽,放下筷子說,“柚子姐,我還有東西忘了給你,賈大廚新做的菜和湯,讓我帶了幾樣來,想讓你試試味道。”

她跑出去再回來,手裏拿了一個之前被遺忘在院子裏的小籃子。“就這個。”

有事情轉移註意,尤優總算沒那麽尷尬,她掀開籃子,裏面放著一個拼盤。

菜都已經冷了,尤優端出來細看,“辣子雞,辣味土豆片回鍋肉,番椒小炒肉,蝦幹冬瓜湯?嗯,看用料,火候應該沒什麽問題。”

小蘭已經為她拿了雙筷子,“我把菜熱熱,姐姐再試菜吧。”

尤優擺手,“不用熱了,每樣菜就一點,我嘗嘗就是了,剩下的你們帶回家去,明天早上熱熱也算一頓飯。”

辣子雞,雞肉鮮嫩入味,一吃就知道是先浸過調味汁子,再爆炒的。

回鍋肉,用了幹番椒和花椒爆香過,五花肉片先經過水煮,再煸炒出油,味道幹香不膩,配著炸土豆片是道能帶給人滿足感的下飯菜。

番椒小炒肉,爆炒嫩滑的瘦肉片,與新鮮番椒的火辣組合,味道也不錯。

蝦幹冬瓜湯,湯水清甜鮮美,十分潤口,冬瓜正是大量上市的廉價時候,鹽水煮過再晾幹的小河蝦也沒有多少成本,這道湯水作為店裏的免費湯很合適。

尤優一樣嘗了一點,“賈逢春的手藝的越發好了,肉片裹了蛋清再炒,十分滑嫩,只是,你回頭讓他在回鍋肉爆香番椒的時候註意火候,不然會有點苦味。”

尤果奇道,“賈大廚自己也說,能嘗的出調味料炒過頭的焦苦味,我們中午都吃了這回鍋肉,我還覺得好吃的很呢,什麽苦味也沒吃出來啊。”

尤優放下筷子,“他能對自己要求嚴格,這我就放心了,番椒是他從前沒用過的調味料,一時間掌握不好火候,也可以理解。”

尤果又說,“二姐,米叔前兩日來城裏了一趟,他說明早上要送番椒六月柿來。”

尤優點頭,“好,我明日回去搬東西。”

姐妹三人又說了會兒話,還是小蘭看天色不早了,才拉著尤果告辭離開。

尤優送了她們倆出去,轉身回來,看見嚴聞天抱著貓站在院子裏一棵木棉樹下。

尤優只當他站在院子裏透氣,她往廚房走了兩步,卻發現嚴聞天還跟在她身後。

“你跟著我做什麽,有話要說?”

“嗯。”嚴聞天難得有些遲疑,“你就沒什麽話要問我?”

“啊?”尤優一頭霧水,“我能有什麽問題要問你的?”

嚴聞天的神情瞬間如戳破的皮球,他頹喪地抱著貓,“沒什麽事,你去忙吧。”

尤優好心情地沖他一笑,“明晚上從鋪子裏回來,我還要做幾種醬料呢,到時候怕是得忙半個晚上,這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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