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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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優也嘗了一小塊雞肉,味道確實還不錯。質地外酥裏嫩,調味也很適合。

比起架在明火上直接燒烤的雞,這種烤爐做出來的烤雞,內裏肉質能鮮嫩些,肉汁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

不過腌漬時間還有點短,不夠入味,下次做這道菜應該從前一天夜裏開始腌。

她推了推面前裝著椒鹽的小碟子,“雞肉若是覺得淡了,可以蘸這個吃。”

“嗯,嗯,直接吃已經很香了。”尤果正兩手左右開弓地專心啃雞翅膀。

小蘭笑著說,“姐姐做的這個烤雞太好吃了,完全不會覺得幹巴巴,外皮香脆,裏面的雞肉卻鮮嫩的很。我倒覺得,這烤雞比紅燒雞還好吃呢!”

當天傍晚,鄭鶯就準時來食攤報道,她話不多,幹活兒也勤懇又細致。

過了幾日,鄭鶯漸漸不像之前那般怯懦,也敢出聲幫著招呼客人了。

本就是年紀相若的少女,彼此間也沒什麽刻骨的隔閡。

她幹活的間隙,能主動跟尤果和小蘭說笑幾句,人變得開朗自信了不少。

天氣越來越冷了,小食攤上就算圍上防風的氈布,食客們也都不住喊冷。

東市已經有不少夜市賣小吃的攤販暫停了生意,只等來年開春再重新開張。

尤優也不敢再耽擱下去,她打算去一趟牙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子出售。

好在她來京城之前就攢了些銀兩,再加上食攤的生意也做了有小半年,總算能存下二百多兩銀子。

尤優也提前打聽過了,比起高檔次的西市,東市的鋪子相對便宜些。

運氣好的話,二三百兩能買到一間規格最小的鋪子。

尤優想過,她這個飯鋪若是開在東市,也方便讓那些老顧客來繼續關照生意。

她做好了準備,就直接找上了之前租房子的那家牙行。

接待尤優的碰巧還是之前那個牙子,他也還能認得出尤優。

那牙子滿面笑容地,又是讓座又是看茶的,“外邊兒冷得很,姑娘快坐下喝杯熱茶,有什麽要求,您慢慢說來。”

尤優開門見山地說了自己的要求,“這次我來,確是有事勞煩。我想在東市買一處鋪子,地方不用大。不過一定要帶竈房的,價格要三百兩以下。”

牙子面露難色,“這價格……三百兩以下出讓的鋪子還真不好找哇。”

尤優淺笑著,“我也知此事難為,不過,若是不難,我又何須找您幫忙呢?”

牙子聽這番話也著實受用,他眼珠子轉了轉,撚著胡須神秘一笑。

“那……姑娘可就真的找對地方了!說起來,我這還真有一個現成的鋪子,應該能符合姑娘的要求。”

他起身去拿了個冊子過來,翻了幾頁,“東市北邊有家面館,是個夫妻店,不過他們今年打算回南邊老家,再也不回來了,就急著專賣這個鋪子。前堂擺五六張桌子,後面緊接著一個小廚房,廚房裏安置兩張竈臺。”

牙子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我看姑娘是熟客,我在中間就只賺個辛苦錢,二百八十兩銀子,一手交銀子,一手交房契,怎麽樣?”

尤優想了想,“你說的這地方,我之前路過,有些印象,鋪子看著是還不錯,可是地方似乎偏僻了些。”

牙子笑道,“姑娘在東市夜市的名頭誰不知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嘛,姑娘有什麽好怕的?而且,這鋪子若不是位置稍微有些偏,也不能是這個價兒啊!”

尤優早就了解過行情,也知道他所言非虛,“你說的倒也是實情。”

牙子趁熱打鐵,“若是這鋪子當真無人光顧,那夫妻倆也不會開店這麽些年了,再說,姑娘還有那麽些老客人關照著呢,定會生意興隆!”

尤優心念動了動,已經下了決斷,“這樣吧,等我看過鋪子和房契之後,這事兒就能定了。我是誠心實意想要買下這處鋪子的,你可再莫許給別家了。”

眼看著要做成一筆買賣,那牙子臉上笑開了花。

“好,好,這間鋪子我為姑娘保留三日如何?今日姑娘若是有空,我就先帶姑娘去看看鋪子?”

尤優也不願意耽擱,“成,那咱們現在就過去看看吧。”

牙子帶著尤優去了那家已經拆了牌子的面館,門口看著有些破舊。

不過門裏面的樣子,卻比尤優想象中要幹凈整潔許多。

99什錦燴菜

安置客人的飯堂是一條窄窄的房間,桌子前後豎著排開,一共擺了六張。

每張桌子搭配兩張長條凳,黃色原木的,都刷了一層清漆。

桌子旁邊留出的空間,只能容一人通過。

尤優穿過前堂進了後廚,後廚很小,三四個人在裏面,轉身都有些困難。

不過廚房有兩個竈臺,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尤優在店鋪裏外都轉了一圈,又繞到後墻去看了看。

窗戶保存完好,外墻也沒有明顯的損壞。

看得出來,這裏的主人一直是愛惜著店裏的一切。

總的來說,這個小小的鋪子,作為尤優起步的飯館,也是足夠了。

牙子在旁一路跟著,“這家店老板說了,店裏的所有家什,他們都不帶走了,就算在房費裏,等於您現在買這家鋪子,還附送裏面所有東西呢。既然您也要看飯館,這些東西不就正好合用麽?”

尤優聽聞,也覺得這筆買賣很劃算。

店裏的桌椅雖然舊了些,但是尚且完好,還能接著使用。

還有廚房裏的一應用具,她剛都看過了,大多數還是能使用的。

等新店開張之前,只需要重新給桌椅上漆,再粉刷了鋪子的內外墻壁就成了。

頂多再自己添置幾樣碗筷、器皿而已,算起來確實能省事不少。

尤優在店鋪裏外前後都轉了一圈,連角落裏的蜘蛛網都看的清楚。

她這才站住腳步,“這家鋪子不錯,價錢也在我承受範圍內,不過這買鋪子的事兒不是小事,我還想回去跟家裏人商量商量,不出三日,一定有回音。”

牙子笑著點頭,“好嘞,您都是咱的熟客了,這鋪子您放心,三日之內,絕不會讓別人買了去,您也好有時間籌備籌備。”

尤優微微一笑,“那就先謝過您了,我會盡快準備好去牙行交接。”

回家路上,路邊擺攤賣菜的都比天暖的時候少了大半,顯得有些蕭條。

她順路買了塊水豆腐,攤主用幹荷葉包著,用細草繩捆了,提著也方便的很。

尤優忽而看見一個小姑娘蹲在街邊,身前的地上放著兩筐子大白菜。

小姑娘穿著厚棉襖,裹得粽子一般,還冷的直哆嗦,小小一團縮在墻角。

尤優心有不忍,她看那些白菜都鮮靈靈的,又正是耐儲存的時鮮蔬菜。

她打算多買一些,除了自家吃的,今晚上的涮串生意也能加一樣新鮮蔬菜了。

“小姑娘,你這兩筐白菜一起賣,怎麽算?”

小姑娘抱著雙臂擡起頭來,小臉蛋凍得通紅,眼睛卻亮晶晶的。

“一起買?給姐姐算便宜點,就要一百五十文吧!”

她猶豫了一下,“兩筐白菜有五十斤呢,姐姐家裏有多少人,能吃的了這麽多?”

尤優笑道,“這白菜耐儲存,我又是擺攤賣小吃的,用的完。”

小姑娘賣的白菜價格已經很公道了,尤優也不還價,數了一百五十文出來。

小姑娘接過銅錢來,激動地雙手顫的更厲害了,她數了一遍銅錢。

她擡眼看著尤優,忽然更激動了,“姐姐,我見過姐姐的,姐姐還記得我麽?就是夏天,幾個月前,姐姐買了我挖的螺螄!”

提起螺螄,尤優想起來了,“是你啊,還真是巧了。”

尤優心情有些覆雜,不過她沒有問這個小姑娘為什麽大冷天的還獨自出來擺攤。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小姑娘出來擺攤還能有什麽原因?還不是為了求生存!

小姑娘卻笑盈盈地提起菜筐子,“這麽多白菜,姐姐一人也不好拿回去,我幫姐姐送回家裏去吧。”

尤優連忙阻攔,“不用了,天冷,你還是早些回家去吧。”

小姑娘轉眼已經將一個菜筐挎上肩膀,“沒事兒的,本來我的菜要到下午才能賣完呢,托姐姐的福,今日還未過午就能收攤。我幫姐姐送去也是應該的。”

看她伸手打算拿起另一個菜筐子,尤優手疾眼快地搶了過來。

“怪沈的,我也拿上一個吧,咱們走。”

走了兩步,那姑娘才說,“姐姐,忘了跟你說,我叫米朵,姐姐叫什麽名字?”

尤優笑道,“米朵?很好聽的名字,我叫尤柚,你也可以喚我柚子姐。”

米朵仰著臉甜甜一笑,脆生生地喚道,“柚子姐!”

“米朵今年多大了?”

“我啊,十歲了。”

“你家也在城東這邊住著嗎?”

“我家在東門外,家裏有幾畝田,就種些蔬菜來城裏賣。”

……

兩人一路說笑著,就感覺時間過得快了,不多時就走到了尤優家門外。

尤果和小蘭迎過來接了兩筐白菜,米朵揮揮手,“柚子姐姐回見!”

話音未落,人已經跑出幾步遠了。

尤優本來還想說留她在家裏用些點心,此刻也只能笑著搖了下頭。

中午飯,尤優做了一大鍋什錦大燴菜。

骨湯底裏面煮了五花肉片、白煮鵪鶉蛋、白菜、油煎豆腐、蓮藕片、蘑菇等。

不同的菜,要根據烹飪時間的長短,分時間段下鍋才行。

到最後,所有菜煮熟了,再給鍋裏下一撮紅薯粉條。

煮熟了之後,再撒些切碎的青蒜苗提味,就能出鍋了。

一人一大碗,有葷有素,湯湯水水熱氣騰騰。

肉片是骨湯裏燉煮過的,滋味香軟可口。鵪鶉蛋滋味香濃,白菜清甜,藕片脆口,豆腐則是外酥裏嫩,一咬一包湯水……

幾種蔬菜滋味融合在一起,口感卻各有差別。

所有的蔬菜浸透了骨湯的香濃,就著軟面烙餅吃,美味的讓人頭也不想擡。

一家人坐在正屋裏,吃著口感各有不同的蔬菜,間或再喝一口香濃燙口的湯水。

眾人吃的都額頭冒汗,尤氏甚至熱的扯開了夾襖的領扣。

反正一屋子都是自家娘們,也沒什麽好避諱的。

“可熱死老娘了,天冷了倒是適合這燴菜,吃上兩口,渾身都暖和起來了!我看往後天更冷了,咱們常吃這菜也好,多煮些白菜蘿蔔,肉片也不用每日都吃,還省得七碟子八碗了!”

尤優聽了覺得好笑,這道燴菜要做的好吃,一是在於高湯湯底,二是在於每樣食材分別料理,煮在一鍋中又能彼此融合。

什錦燴菜並不是單純的水煮菜,若是照尤氏說的隨便煮些白菜蘿蔔,哪能入口?

100蝦醬熬白菜

今日不用出攤,午飯後尤優回房舒坦地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窗外的天不知何時陰沈下來,屋裏昏暗莫名,令人不知時辰幾何。

尤優穿衣起來,才推開門,就被席卷而來的冷風吹的一哆嗦。

天上布滿了鉛色的烏雲,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尤優到廚房拿了些糖炒栗子和煮瓜子,再泡了一壺紅茶,端著往正屋來。

正屋門上掛了厚棉簾子,屋裏點著火盆,一進去就感覺“轟”地暖和起來。

尤氏正坐在靠窗的榻上縫著一件袍子,小蘭也在旁邊拿著一件春衫,專心縫著,時不時還低聲向尤氏請教兩句。

尤果盤腿坐在另一頭,趴在炕桌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那兩人做針線活。

尤果看見尤優進來,跳下地趿拉著鞋子,跑去幫著把托盤放在炕桌上。

“二姐,你可算起了,我這兒正無聊呢。”

尤氏擡眼道,“你這丫頭,叫你學針線,你偏偷懶耍滑,你看人家小蘭丫頭多好?女孩兒家的就是要多學些針線活,要不然,你將來尋了夫家,可如何是好!”

尤果也不反駁,只背過身悄悄沖著尤優吐舌頭。

尤氏隔三差五的嘮叨,大家早就練就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本事。

尤優抿著嘴笑,“果子,你去外間抽屜裏拿包松子糖過來,咱們吃茶說話。”

尤果出去拿糖,尤氏這邊又不樂意了。

“成日裏自己做那些糖有什麽趣兒!這種東西吃了又不能填飽肚子,白糖可貴著呢,吃了不過是騙騙嘴巴了,有了錢也不是這麽折騰的。”

尤優只是笑笑沒說話,這個時代,蔬菜、肉類,糧食等都不算貴。

可就是白糖、食用油之類的副食品價格居高不下,甚至能達到糧價的四五倍。

大概是因為制造水平和效率低下,所以才會導致副食品的價格高吧。

尤優卻覺得吃點小零嘴是應當的,糖就算貴,也不是當飯吃的,能吃多少錢?

不過,她今日有大事要商量,也顧不得為了小事兒拌嘴,免得惹尤氏不痛快。

尤果拿了松子糖過來,親昵地掰著尤氏的肩膀,硬是先給她嘴裏塞了一塊。

“娘,二姐做的松子糖可好吃了,比外面買的還好吃呢,而且,咱們自己做的,算下來也比買的劃算多了。”

尤氏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說,“我知道說不聽你們,只得隨你們去!”

尤優和尤果相視而笑,窗欞子下面的墻上特意釘了一張粗布。

尤優取了一本雜談怪論,靠在窗下看書,偶爾抿兩口熱熱的紅茶,好不愜意。

尤果撥了幾顆栗子仁遞過去,“姐,你吃點吧。”

尤優也不客氣,拿起來丟了一顆入口,雖然是冷了的,香甜滋味卻分毫不減。

一家子女人同坐一處,各自做各自的事兒,只偶爾說上兩句話。

屋裏的氛圍安安靜靜,這讓尤優徒然生出了些許歲月靜好之感。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大概是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

尤優想起自己將要開的飯館,飯館生意她打算在白天經營。

到時候等生意上了正軌,有賈逢春的幫忙,她應該會比現在更清閑些吧?

不必事事親歷親為,不必深夜才能收工,家裏人也能跟著稍微輕松些。

等她有了閑暇時間,才能有精力考慮進一步的規劃。

隔著窗子,忽然聽見院子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尤氏激動地趴到窗邊往外瞅,“真是峰兒回來了,我就算著他今日傍晚該回來!”

尤峰直奔正屋來,等他站在眾人面前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未散去的寒氣。

尤氏急急忙忙地跳下地,“我兒這時候才回來,路上可凍著了吧,哎呦,這手冰的很,快上來蓋著毯子暖暖。”

“娘,我不冷。”尤峰只在榻邊的矮凳上坐了,他自認已經是個男子漢了,哪兒還能在上去跟姐姐妹妹擠在一起取暖?

尤氏看寶貝兒子回來,喜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倒了一杯熱茶,“這是紅……紅什麽茶,趁熱喝能暖身子的,你一路走來,灌了一肚子涼風,可要好好暖暖。”

又親自撚了一塊松子糖送到尤峰嘴邊,“還有這松子糖,你二姐做的,多吃點。”

尤優心裏暗暗發笑,這偏心可不是偏到姥姥家了麽!

閨女吃糖就是浪費糟蹋東西,輪到了兒子,卻變成了“多吃點”。

尤峰看著自己老娘臉上的笑容,也不好直接拒絕,別別扭扭地含了糖塊。

尤果卻是個想什麽說什麽的性子,“哥,你回來了,咱娘恨不得什麽好吃的都拿出來,可我們平日裏吃點什麽,娘都要訓斥上好幾回的,嫌浪費。”

尤峰紅了臉,“娘,如今咱家又不缺什麽,節儉雖是必須的,可家裏人想吃什麽想用什麽也不必太過苛刻了。”

尤氏聽兒子也這麽說,自然沒什麽脾氣。

她嘟囔著,“我不就是愛說上兩句麽,你們不愛聽便撂過去!再說了,這家裏現在是你二姐當家,我就算說了,也不頂幾個用。”

尤峰轉而對尤優說,“二姐上次讓我帶去的月團子,師父師娘吃了都說好,尤其是老太太特別喜歡,師娘準備了一罐子蝦醬,非讓我這次帶了回來給二姐。”

“蝦醬?”尤優笑道,“那可是個好東西,冬日做燉菜最合適不過。既是這樣,你回去替我謝過木夫人,就說蝦醬味美,感謝她的心意。”

當天夜裏的晚飯是地瓜銀耳粥,鹵蛋,雞刨豆腐,蝦醬熬白菜。

尤優還拌了兩種小菜,配著酥脆金黃的玉米面貼餅子一起吃。

蝦醬滋味鹹鮮濃郁,燉白菜的時候舀一勺進去就鮮的掉眉毛。

再配上些大塊豬油渣同煮,吸收了鮮美滋味的白菜還保留了自身的清甜。

無論是配餅子還是配粥,都是極好的。

吃過了晚飯,尤優就給大家提起了自己打算買下一間鋪子的計劃。

不出所料,尤氏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並且她還反對的很堅決。

“要用咱們所有的銀子去開鋪子?不成!萬一不成事,咱們一家豈不是要去喝西北風?你弟弟的學費眼看也該交了!”

101菩提安神茶

尤優已經算過了,家裏現在所有的銀票、銀兩、銅錢,加起來總共三百兩有餘。

二八百十兩買了鋪子,剩下的錢也就勉強夠粉刷店鋪,還有采購食材的。

好在那鋪子裏的東西大多還能用得上,加上現在擺攤用的那些器皿也夠用。

她暫時不需要額外為添置餐具而花錢。

尤優將現在的實情都說了,“那鋪子我看過了,是個好機會,冬至之後,夜裏擺攤生意就不好做了,所以我都想過,這鋪子是一定要早點開起來的。”

只不過,她卻要將這大半年好不容易賺來的所有錢都一並壓進去。

風險是有的,可是尤優覺得自己不得不勇敢向前邁進。

這一個冬天,若是她像別人家那樣停了生意,這麽一大家子人只能吃老本。

要交房租,又要給尤峰付學費,還要支撐一家人的吃穿用度。

雖然有這些錢打底,她短期內不用擔心家人的生計。

可是只消耗而沒有進賬,她好容易攢下來夠買鋪子的錢就又要不夠了。

要等明年開春繼續攢錢不說,還未必能碰到這麽價廉物美的店鋪。

尤氏唉聲嘆氣,“開個食攤我看就好,咱們一家子不缺吃穿的,過安穩日子多好!冬至後生意不好,索性跟別家一樣,關張一段時間,等天暖了再開不就好了麽?就算這一冬不開張,咱們等開春了也能省下二百來兩銀子呢!”

尤優卻堅持道,“這鋪子很便宜了,過了這個村我只怕沒這個店,開小食攤不是長久之計,這飯館子也是我早就計劃好了要開的。”

尤氏好言相勸道,“咱們又不是富戶,學人家開什麽鋪子!乖女兒,你也過了十五,眼看就十六了,早晚是要嫁人的,開個店又能開多久?留的這些銀子,還能給你們姐兒兩個置辦嫁妝呢!還有峰兒以後娶媳婦也要用錢的……”

聽她越說越不成樣子,尤峰忍不住出言打斷,“娘!您這是說什麽呢,我還未立業,談成家的事太早了,我看二姐說的沒錯,食攤畢竟不如飯館子穩當。”

他停頓了一下,“咱們家買個鋪子也算置辦了個產業,房子建在那,總不能長腳跑了。二姐再怎麽想,也是為了咱們一家的生計考慮,娘為何非要抓著眼前的小利不放?”

尤氏撇著嘴,“我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好麽!這些錢可是咱們家全部的銀子了,若是收不回本來,房租,還有你的學資可如何是好?那鋪子又不能當飯吃!”

尤優只覺得太陽穴砰砰跳著痛,她盡量耐著性子說,“娘,您就放心吧,我不會讓咱們一家子流浪街頭,也不會讓弟弟念不起書。咱家本身就有些熟客,鋪子開在東市,不愁沒人來光顧的。”

她停頓了一下,“生意若實在沒有起色,大不了還能再賣了鋪子。”

尤優已經計算過了,等下一次交房租也到來年正月裏了。

還有尤峰的學費,也是差不多到那時候。

一個半月時間,若是生意能如她預期的那樣,絕對來得及湊足所需花銷的數目。

尤果也跟著幫腔,“娘,您就別反對了,二姐做的事兒,哪一樁不是穩妥的?咱們家有了飯館子,您也就是掌櫃老太太了,那可比現在威風多了。”

尤氏見過鄭鐸夫人在點心鋪子裏指揮小學徒的威風,她聯想到自己也能在自家鋪子裏呼風喚雨,頓時有些飄飄然起來。

她伸手重重戳了下尤果的額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就知道嘴甜哄你娘!罷了,反正我也攔不住,你們愛做什麽就做去!”

尤氏似是下定決心一般,回自己屋裏,搬了個匣子出來,往桌上一放。

打開蓋子,眾人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裏面是些碎銀子,還有幾串銅錢。

尤氏有些得意,“看什麽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些是老娘攢的體己,每月給我的那些家用都在這裏面了,一共有十五兩多點。”

她推到尤優面前,“你就先拿去用,開店之後總得有些周轉的錢,這點你娘還是明白的。你若是敢賠了本兒,娘可是不饒你的!”

尤氏覺得,既然決定要開鋪子,那就要全家合力,將鋪子給開好了。

尤優大概知道尤氏攢了些錢,平日裏她總按時給尤氏一家人的家用,實際上吃穿用戴都是從尤優這邊出的。

她卻想不到,一向小氣的尤氏,竟然願意將這些錢拿出來給她用!

尤優眼神微微閃動,“娘,現在這些錢就夠用了,您這些就拿回去吧,您既然有這些體己,平日裏自己出門看上什麽,想吃什麽也別總舍不得了。”

尤氏過慣了苦日子,哪兒舍得給自己買什麽東西?

她哼了一聲,“娘每日在家裏,能用得上什麽?娘又不擦粉帶花兒的,這些錢攢著也不過是給你們幾個攢的。讓你拿你就拿著,既然想好了要開鋪子,那就要好好幹,不然錢打了水漂才真是要命了。”

尤峰笑著說,“都是一家人,娘既然給了,二姐就收著吧,都是為了咱家的生意。”

若是買了鋪子,尤優手裏也的確有些緊張,她猶豫了一下,接了那些銀子。

自己的事業被一家人支持,尤優心裏暖暖的,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好,那我先收著,等咱們鋪子賺了錢,開春了之後,我定能給娘還上。”

尤氏今日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銀子,著實有些肉痛,“這可是你說的,那就趕緊把鋪子開起來,好早點賺錢!”

她拍著胸口往裏屋走,“哎呦,我這心裏直發虛,先去睡了……”

尤氏不敢再看桌上那些銀子,越看越心疼,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後悔!

尤果掩著嘴笑,“咱娘有氣無力的,應當是心疼這些銀子。”

尤優輕笑出聲,“我去熬一碗安神茶,果子等會兒給娘端進去,看著喝了。”

菩提葉有安神鎮靜的作用,搭配氣味芬芳舒緩的茉莉花、百合蕊煮水。

喝了能讓人舒緩精神,有助睡眠,再加些柑橘蜜進去,味道清香又甜美。

大概……最適合給此時的尤氏喝上一碗了吧?

102豬肉白菜燉粉條

既然全家意見達成了一致,尤優早上就去了牙行,反覆看過房契。

確認其中沒有任何漏洞之後,她交錢拿了房契,並立下了轉賣的附加字據。

當天尤優就找了匠人,開始粉刷店鋪內外墻壁。

同時還找了幾個人負責修補桌凳,給這些桌凳重新上一遍暗紅的的漆面。

這種普通的小飯館,客人大多是市井間的百姓,走的是親民低價的路線。

實在沒必要做什麽精美的裝飾增加成本,只需將店鋪打理的幹凈整潔即可。

按照規矩,主家要給幹活的匠人們管飯。

尤優就每日在家做了送過來,有菜有肉,還管飽管夠。

匠人們都對尤優做的飯菜讚不絕口,說從前還未吃過這樣實在的“做工飯”。

店鋪很小,不過三天的工夫,該幹的活兒基本都快要完工了。

當天晚飯,匠人們吃的是尤優送來的白面饅頭和豬肉白菜燉粉條。

豬肉切成方塊,用冰糖炒了糖色,再加上八角、桂皮等調料。

調和了料酒、醬油文火燜燒,做成一鍋紅燒肉。

再給裏面熬些白菜進去,等白菜煮的差不多了,再加些泡開的粗粉條進去。

等到湯汁都被粉條白菜盡數吸收,一鍋滋味香濃的豬肉白菜燉粉條就做好了。

天氣冷了,送這種大鍋燉菜過來能更好的保持溫度。

再加上這道菜很是下飯,熱乎乎的大塊紅燒肉,配著吸飽了肉汁的蔬菜,最適合這些做體力活的工匠們吃。

吃過飯還有加了冰糖的桂花茶喝,茶水是裝在瓷罐裏送來的。

尤優還特意給上面裹了一層棉墊子保溫,茶水喝起來還略微有些燙口。

飽餐一頓,再一碗熱騰騰的甜茶灌下肚子,幾個工匠都抹著汗水大呼痛快。

匠人們繼續幹活兒,只剩下半米見方的墻面了,說是抓緊時間爭取今晚做完。

主家既然處處周到客氣,他們也不好意思拖著時間磨洋工。

一直到了街上的更鼓再次敲響,過了巳時,店裏的所有活才算正式完工。

尤優送走了那些工匠們,又自己在廚房收拾了一會兒。

刷完墻壁,工匠們還幫著把廚房裏的櫃子、架子重新回歸原位。

尤優只需要將之前挪下來的那些廚具器皿,按照自己使用的習慣擺放起來。

尤優見收拾的差不多,終於有心情停下來環顧四周。

店裏的桌子凳子已經重新刷好了漆面,正晾在一旁散味道。

墻面也刷的平整光潔,看得出匠人們都是用了心的。

剩下的也沒多少事要做,只等著明日帶著尤果一起來清洗廚房了。

尤優嘴角噙著笑意,這應該算是前世今生第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店鋪吧?

她終於有了自己的店,哪怕只是在這個轉身都有些困難的小廚房裏。

哪怕這只是一個頂多能容納三十位客人的小店。

總算是有了進展,雖然才剛開始,可她離自己的夢想也算更進一步了。

尤優站了一會兒,看時間不早,打算先關店回家。

剛從廚房出來,就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正門外探頭探腦。

天黑,外面街上看不見路過的行人,尤優被這個人嚇了一跳。

她定了定神,大著膽子喝道,“是誰在那裏鬼鬼祟祟的?”

那人不但沒轉身離開,反而走進燈火通明的店裏。

“表妹你這麽晚還沒回去?我就是來看看,聽說你新店開張在即,表哥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

進來的人是鄭奇,他臉上掛著油膩膩的笑容,一臉討好地打量著尤優。

尤優冷著臉說,“鄭少爺?我這小店沒什麽事兒能用得上鄭少爺的,請回吧。”

尤優說著就往店外面走,作勢要鎖門走人,她可不願意跟鄭奇在屋子裏獨處!

鄭奇卻似沒聽出尤優言語中的抵觸之意,腆著一張笑臉說,“天這麽晚了,表妹一個姑娘家的,獨自行路不安全,若要回去,不如我護送表妹回去。”

“不必了,京城的治安我還是放心的。”尤優敷衍一句,轉身就走。

那鄭奇卻厚著臉皮跟上來,“表妹生的花容月貌,還是穩妥些好,我就知道那些登徒子可壞的很呢!還是讓我來保護表妹吧。”

他這話越說越不像樣,人越靠越近,還時不時拿眼在尤優身上掃來掃去。

鄭奇打從第一次見到尤優,看她生的貌美,就存了別樣心思。

這次他聽說尤家餐館正在刷墻,便想晚上趁著人少,過來碰碰運氣。

俗話說,“好女怕纏郎”,夜色深濃之時,女子最容易心驚膽怯。

到時候,他只需要拿出男子氣概來,指不定表妹就願意將一顆芳心許了他。

鄭奇來之前,如意算盤打的響亮。他卻不知,尤優根本不是那等心裏沒主意的!

到這個地步,尤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心裏騰地竄起一股怒火。

這渣男竟敢對她存了這種天殺的齷齪心思!真是個沒人倫的東西!

尤優站住腳步,面色冷然地看著他,“不過是門子親戚罷了,別一口一個表哥套近乎!你若是心裏的齷齪無處安放,只管往勾欄裏去,算是臭味相投沒人攔著你。可別把你那些心思放到我身上,沒得讓老娘惡心!”

鄭奇被這一通罵的懵住了,他只想著尤優一個未嫁女子臉皮兒薄。

他就算跟著騷擾兩句,想必一個姑娘家,為了名聲也不能多說什麽。

卻沒想到尤優說話這般大膽不留情面,連勾欄院的那檔子生意都敢掛在嘴邊說!

鄭奇看自己被尤優直接拆穿,索性也不再掩飾什麽。

他嬉皮笑臉地追上尤優的腳步,“表妹看那戲文裏,表妹表哥相約月下,也是一段佳話啊,你看,表哥年紀尚輕,與表妹也算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了……”

尤優心裏氣惱地不行,她若不是懶得跟這人多說話,還真想問問他哪兒來的自信?誰給他的勇氣說什麽郎才女貌!

不過就是個一無是處、人品低劣的猥瑣渣男罷了,還好意思以“郎才”自居?以為她尤優活了兩輩子沒見過男人麽!

她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怒火炸開,揮手一巴掌就要扇過去。

卻被一只手在半空架住了,“姐,打這種臉皮賽城墻的人,可仔細手疼。”

103炒混蛋

原來是尤氏看尤優半天不回來,特意讓休沐歸來的尤峰和尤果來接她。

尤峰面色沈靜地架開尤優的手臂,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尤優放下手,“峰兒,你們來了就好,咱們這就回去吧。”

尤峰卻站定了不動,他眸光淡淡地註視著鄭奇,就像看著一個死人。

這下子,連尤優都看出來,尤峰是真的生氣,很生氣。

尤峰平日裏總是溫和的,尤優從來沒見過尤峰這副冷厲的模樣。

她忽然發覺,似乎在一夕之間,自己這個弟弟長大了,開始保護她這個做姐姐的。

尤果拉著尤優,“怕什麽,真打起來了,咱們這邊也是三對一!不會吃虧的。”

尤優點頭,表示深以為然,反正跟這種人渣也不用講什麽一對一的道義吧?

尤峰一步一步向鄭奇走去,鄭奇此刻早就慫了,往後退著,撒腿就想跑。

卻被扯著領子一把甩在地上,尤峰一腳踩在鄭奇胸前,居高臨下輕蔑地俯視他。

“你知道什麽是在臉上開果脯鋪子麽?”

鄭奇這下子是真被嚇著了,他在地上扭動著,像一只離了泥潭垂死掙紮的泥鰍。

“我可是你表哥!你敢對我不敬!沒教養的土包子……”

尤優袖著手無語望天,這個時候還嘴硬,那不是自己找抽麽?

果不其然……

“啊啊啊啊啊……打人不打臉,表弟,表弟,別打了,有話好說啊!”

尤峰招招都往鄭奇臉上打過去,反正這種人也不要臉,何必給他留面子?

路上沒有行人經過,倒是方便他們痛揍鄭奇了。

半刻鐘後,躺在地上的鄭奇一張臉腫得豬頭一樣。

滿臉的紫色、青色、紅色交織在一起,還鼓起一個個包來。

看著鄭奇這張看不出本來模樣的臉,尤優頓時明白了,尤峰說的“在臉上開果脯鋪子”是個什麽意思。

尤優忍不住笑了兩聲,“峰兒,停手吧,教訓一頓讓他知道厲害就是了。”

她雖然對鄭奇這種齷齪之人沒什麽同情心,不過要將他打出個好歹也不行。

尤峰知道輕重,他松了手,輕蔑地瞪視著地上那個被揍哭了的大男人。

“你若是再敢有這種該死的心思,下次被我撞見就不是這麽簡單了!你若敢繼續來我家找茬,大不了我拼著不去書院念書,也要跟你鬥到底。”

鄭奇抱著腦袋,“好兄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動了不該的心思,如今我已經知道了厲害,以後再不敢的。”

尤果跺了跺腳,沖著還躺在地上發抖的鄭奇啐道,“還不滾!王八蛋!”

鄭奇骨碌一下利索地爬起來,頭也不回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其實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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