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興的是,她還找到了大蒜、紫菜、蝦皮,還有野香菌幹。有了這些,她要做的腌菜就能成功了。

還有,她打聽過了,這裏的市場上允許擺攤,只需要每日交十文錢的管理費就行。

而且現在市集裏面還有幾處位置不錯的空擋,雖然不是最顯眼的地方,可是對於她賣腌菜來說,已經是可以了。

尤峰和尤果熟悉這裏,他們兩人負責砍價,從市集出來,幾個人手裏都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一共才花了一百文錢。

尤優心裏大嘆這個時代物價便宜,她註意到尤果盯著路邊的小吃攤子看。

小丫頭一副眼饞的樣子,卻懂事地沒有開口要吃。

尤優笑道,“今兒回去還要給娘送午飯,不然咱們在城裏吃一頓也行。”

尤果搖頭,“我就是看看,二姐做的飯,可比這街上的好吃多了。”

尤優捏捏她的小臉,“好~咱們先回去,姐姐給你們做好吃的,再過十天咱們上縣城來賣腌菜,到時候賺了錢,咱們找家館子吃。”

尤優都想好了,她來到這裏兩眼一抹黑,總要了解一下那些有名的大酒樓裏面都賣些怎樣的菜式,味道如何,價錢又是如何。

回到尤家已經過了晌午飯的時間,尤優趕忙用豬油炒了三個菜,蘿蔔絲炒肉絲,熗炒雪裏紅,芥菜炒雞蛋,還燜了一鍋小米飯。

別說是尤峰尤果了,就連尤優自己這個身板都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

既然現在已經有了些閑錢,至少每日的一頓午飯是不能太過將就的。

尤優決定以後每日的午飯,都要包含一道肉菜,做到葷素搭配。

飯菜上桌,尤峰和尤果連呼好吃,尤家已經很久沒吃過幹飯了,最後盤子裏就連點菜湯都沒能剩下。

尤峰一連吃了三大碗小米飯才放下碗筷,尤果也吃了兩碗飯,抱著肚子喊撐。

尤峰提起尤優提前裝好的飯罐子,“姐,我去給娘送飯,她該等急了。”

尤優點頭,“去吧。”

尤果去廚房洗鍋刷碗,尤優開始整理今天買回來的那些配料。

這頭一樁就是先把她想好的調味品做出來。

尤優發現這裏的調味品還不算太匱乏,有不同口味的醬料、鹽、香料等等。

可是缺少了一樣……味精。

晾幹的山蘑菇,配上蝦皮、紫菜一起在鍋裏用微火烘幹,然後用碾槽細細碾碎。

尤優坐在院子裏,用腳踩著碾輪來回反覆碾著,一直忙活了一個多時辰。

才總算把這些材料均勻的混合在一起,碾成了細膩的粉末狀。

尤氏傍晚回來,雖然對尤優買了這麽些東西心痛不已,可也忍住了沒多說什麽。

尤家院子裏扔著三個不用的粗瓷甕,洗凈烘幹擦了燒酒,就可以用來腌菜了。

家裏地窖那些白蘿蔔,尤優分別做了酸甜脆口的腌蘿蔔片,和酒釀蘿蔔條兩種。

還有尤峰從村子裏便宜收購回來的那些白菜。

尤優用蝦皮、蒜蓉、野韭菜、山中采來的野果子調味,做成了改良版的朝鮮族式腌白菜。

遺憾的是這裏沒有辣椒,要不然就可以做出正宗的辣白菜了。

尤果和尤峰負責幫著擇菜削皮洗菜,往壇子裏放菜,尤優則負責切菜和調味。

三人分工明確,幹起活兒來時不時說笑幾句也是其樂融融。

一個早上過去,這些活兒總算是幹完了,尤優用泥巴封住了瓷甕口。

她喘了口氣說,“總算是弄完了,白菜等五天就能開封,蘿蔔入味慢一些,等七八天應該就成了。”

剛轉過身,就看見一個包著頭巾的婦人在門口探頭探腦。

尤優皺了皺眉,她到現在認識的外人都很有限,也不好貿然開口詢問。

尤果已經走上前去說,“白嬸子怎麽有空過來?”

尤優看尤果不甚熱情,料想著此人與尤家關系不怎麽親近。

白嬸子扶著門口,皮笑肉不笑的說,“沒想到二姐回來之後,你們家日子比以前好過了不少,竟還有錢買這些菜吃,村裏可都傳遍了呢。”

白嬸說著話,還意味深長地往尤優身上一瞟,“我還以為你們家二姐去城裏與人做妾是享福的呢,沒想到還會自己做這些粗活。”

不就是買了點大白菜麽?這就至於嫉妒上了?

她要不說點什麽,這長舌婦人豈不是當她柔善可欺?

尤優沈下臉來,正待發作幾句,沒想到尤果卻比她更快。

“我家二姐賺的錢都是憑手藝賺來的,行得端坐得正,倒是聽說白嬸子巴巴兒地想把女兒給那田地主做妾,卻被人家拒了,您還是先忙著自個兒家吧。沒事做打聽別人家買菜買醬的事兒,不是閑得慌麽!”

那白嬸被戳到了痛處,磨著牙半天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你!你!你個缺教養的臭丫頭!我不跟你說,我找你家老娘說道說道去!”

白嬸一陣風似的走了,就好像有什麽東西追著她一樣。

17無辣版腌白菜

尤優沒想到尤果竟然生了這樣一張快嘴,不由笑出聲來。

“你這丫頭,小嘴倒是利害的很,就不怕人家給娘告狀,回頭反讓你吃排頭?”

尤果得意一笑,“她就是說說罷了,她才沒那個膽子找咱娘去,娘也最討厭這女人了,罵起來只會比我罵的更兇!”

兩個姑娘笑成了一團,尤峰從屋裏出來,一頭霧水道,“你們笑什麽呢?”

“沒什麽,就是剛送走了個來找茬的閑人。”尤果眨眨眼睛。

到了腌菜可以開缸的時間,尤優一大早就先開了白菜那個缸子,濃濃的鮮香、蒜香混合在一起,聞著就勾動人的食欲。

白菜發的很好,色澤鮮亮幹凈,她用滾水裏燙過的筷子撈出半顆白菜。

直接切片佐粥吃,一家人都覺得好吃,他們從未吃過這樣口味別致的腌菜。

白菜鮮香微辣,還有酸甜的味道,就算不帶油星,就著饅頭吃也是很下飯的。

就連尤氏也一氣兒吃了不少,嘴裏還不忘嘀咕,“咱家愛吃,別人家未必就能吃著慣,弄這些新鮮花樣,萬一賣不出去,放壞了可怎辦才好!”

尤優心情好,對她的話只是充耳不聞。

再過了兩日,就是去縣城裏賣腌菜的時候了,尤優拿了三只大陶盆,把腌菜分別裝了進去,尤家的院子裏被各不相同的酸香氣味充斥。

尤優還帶了兩只瓷碗,用來做腌菜買賣的計量工具。

一碗腌菜是一份,她已經跟尤峰對比著市價商量過了,一份菜八文錢。

來接他們的騾子車是跟車夫提前談好的價錢,五十文錢去城裏來回走一趟。

因為算是搭順風車,所以能便宜不少。

進了城,車夫就先去他縣城的親戚家裏了,約定日落前在市集口碰頭。

姐弟倆到了縣城市集,找了個陰涼地方擺開攤子,每個盆子都擦得幹幹凈凈,上面蓋著雪白的細棉布,看上去分外潔凈喜人。

旁邊設一塊木牌子,上書,自家新鮮腌菜一份八文。

姐弟三人在街口蹲了半個時辰,路過的人多,卻沒有一個停下來問一問的。

尤優心裏直犯嘀咕,這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難道這裏的人不喜歡吃腌菜?

尤優看著周圍賣饅頭的、買蔬菜的生意都不錯,就是她這裏冷冷清清。

尤果吆喝的嗓子都啞了,尤優心裏也不由得開始暗暗著急起來。

可尤優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她心念一動,很快想到了一個主意。

她悄聲對尤峰說了兩句,尤峰連連點頭,很快飛身跑著離開了。

不多時尤峰回來手裏拿著一根枯樹枝,他們隨身帶了把小刀,就用那小刀將樹枝去皮,削成了幾支尖銳的木簽子。

尤優已經把兩樣蘿蔔和白菜切成小片,用小碗裝著端在手裏。

“尤家腌菜,自己家做的保管幹凈!大家走過路過賞個臉過來嘗嘗,覺得好吃了再帶一份回去,天熱了開胃佐餐都是極好的!”

尤果見狀也跟著吆喝起來,這個時間路過的很多都是出來買菜的主婦。

眾人聽說腌菜免費品嘗,漸漸就有人圍了過來,圍的人越來越多。

“這蘿蔔片怎麽做的,酸甜爽脆,還水靈靈的,我竟沒吃過這樣的腌蘿蔔!”

“還有這個,酒香淡淡的,又酸又甜,我家老頭子拿來做下酒菜正好。”

“這白菜吃這爽快!有蒜味鮮味,還有股子水果味,我吃不來是怎麽做的。”

眾人紛紛挑選自己喜歡的腌菜,尤峰負責裝腌菜,每一碗都裝的冒尖。

再用提前準備好的荷葉給包好了,遞給顧客。

尤果嘴甜,一口一個大娘、嫂子的喊著。一時間生意竟然好的不得了。

人們聚集過來,就引來更多好奇的客人,不多時三盆腌菜就賣完了。

旁邊還有幾個客人剛過來,尤優只好歉意地說,“抱歉了幾位客官,今日的腌菜已經賣完了,只能等改日了。”

終於,攤子前面重新清靜下來,三姐弟相視一笑,今天這一趟總算是沒白跑。

他們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數錢,袋子裏面一共有四百來文。

今天腌菜帶的不多,這樣的收獲已經很好了。

腌菜的材料都很便宜,其中還有些材料是後山采摘的不要本錢。

尤優大略算了算,除去車馬費,還有白菜蘿蔔的本錢,能賺個二百六十三文。

一天就能進賬二百多文,這基本就能維持尤家一個月的生計了。

更何況若是能多來賣上幾趟腌菜,能賺上多少錢?

尤優一下子充滿了信心,她說了今天的收獲之後,尤峰和尤果臉上都滿是喜色。

尤優拍了拍錢袋子,豪氣地說,“走,咱們也去館子裏吃上一頓。”

縣城裏最好的酒樓聞香閣,尤優坐下來看那墻上一溜的水牌。

還好,這些字是繁體漢字,她能認得。

“果子,峰兒,瞧瞧你們想吃些什麽。”

尤果只跟著尤峰識得兩個字,要看菜名還有些艱難。

她笑著說,“姐姐,我識不全那上面的字,你來點就是了。”

尤峰倒是在村塾裏讀過書,可他看了看卻說,“還是二姐來點吧,一道肉菜就要二三十文,也忒貴了點,不然咱們還是找個小食攤再吃吧。”

店小二站在旁邊只撮牙花子,二三十文一道肉菜就貴了?

嫌貴方才就別進來呀!真是一群鄉下人,拿他們聞香閣跟小食攤比!

尤優察覺到小二的不耐煩之意,她擡眸淡淡一瞥,眼神清淩淩的,隱隱帶著厲色。

小二莫名就不敢小瞧於她,忙收起了輕視之色,站直了身子笑道,“姑娘想來點兒什麽?咱們店裏的招牌菜需要小的跟您推薦推薦?”

尤優並未接茬,她臉上又恢覆了淺淡的笑意,“火炙牛肉,肉絲香幹炒香芹,涼拌青筍絲,海米絲瓜湯,再來六碗米飯。”

那兩個孩子都是能吃的年紀,這些飯菜上來,他們絕對都能吃得完。

小二給他們倒了茶水,“三位稍等,小的這就進廚房去吩咐。”

聞香閣二樓一般是老客和貴客才能上去的,二樓扶欄旁邊坐著兩個男子正在喝酒。

正是縣太爺華明軒和他的朋友嚴聞天,兩人憑欄而坐,饒有興趣地看著底下。

18占便宜的上門了

嚴聞天垂眸飲酒,華明軒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哎,看見了沒?”

“看見什麽。”

華明軒一臉“就知道你在裝”的表情,“還能看什麽,看那尤姑娘!我果然沒看錯人,這姑娘還真是個深藏不露的利害角色。你看看,她剛才一個眼神,就讓那個勢利眼的店小二挺直了背!”

嚴聞天也看見了剛才那一幕,“嗯,這就是你說的石原縣第一酒樓麽?這菜色也只能說是勉強入口罷了。”

華明軒嬉笑著說,“那當然了,你之前來的第一頓飯吃的是那尤姑娘做的,珠玉在前,這就是落差啊,且將就著吃吧。”

嚴聞天往樓下一瞥,坐在這個位置能看到尤優的發頂。

頭發梳的不甚整齊,也沒有任何珠翠花朵點綴,真是個甚不講究的丫頭。

他收回視線,淡淡地說,“你不是說石原縣要有一場廚藝比賽麽?”

華明軒點頭,“是啊,每年立夏之時,太守尹大人就要辦一場宴會,宴請本地的那些讀書人。這宴會的主廚,靠的是各家酒樓鬥菜來爭取。各縣葉通過鬥菜,各選一位廚子出來去省城參賽。”

華明軒順著嚴聞天的視線往樓下看去,他恍然大悟,“你是說她?這倒是個好主意,說不定本縣今年能借此來個開門紅呢!順帶著能被尹大人高看一眼。”

嚴聞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是你說的,我可什麽也沒說過。”

尤氏姐弟三人吃完了午飯從酒樓出來,還順帶給老娘尤氏打包了些飯菜。

走出一截路,尤果才說,“一頓飯花了九十多文錢,叫我說,還沒有姐姐做的好吃呢!就是那瓷碟子比咱家的中看些。”

尤峰也跟著點頭,他們也聽何家的小蘭說了,二姐做菜就像變戲法一樣,能把那大蘿蔔削出幾種不同的花朵來。這豈是那家酒樓的廚子能比得了?

尤優笑道,“咱們做飲食生意的,多見見世面也是好的。”

三人回到家,尤氏今日已經回來了,一看到尤優拿出來的那些銅板眼都直了。

她也忘了自己跟女兒還在冷戰,激動地說,“賣腌菜一日就能賺這些?往後的日子可是要發達了!我地裏的活兒都差不多了,明兒我就跟峰兒拉著咱家那架子車,到村裏再去收點蘿蔔白菜來!”

尤氏邊說邊在屋裏不住的來回走,看樣子恨不得現在就挽了袖子去收菜。

尤優數了一百文給她,“娘,這些您收著吧。”

雖說是家用從分出來的這些裏面出,可是哪一次買肉買米不是尤優出錢?

尤氏那些銅板全都成了她的私房體己,從來不舍得拿出來用的。

尤優知道她那個小心思,從來也不拆穿,就由著她去了,也落個耳根清凈。

尤氏忙不疊地把那些錢揣在褲腰裏,“你現在是個有本事的,我也管不著!罷了,罷了,我老了,就隨著你去折騰吧。”

她這番話說得看似大方,可誰都知道,都是那些銅板的功勞。

尤氏這幾天也已經意識到了,自從二女兒回來之後,就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這個家再不是她做主來當的,就連峰兒和果子都聽尤優的話。

尤果拉著她坐下,“從縣城酒樓裏帶了點飯菜,娘先吃了吧。”

尤氏坐下吃飯,狼吞虎咽之餘,還不忘含糊地嘮叨著,“真是浪費,城裏頭下館子那得多少銅板啊!一頓飯要三四十個大錢吧?”

尤果站在她身後,瞅著尤優偷笑,要是娘知道她們這一餐花了九十多錢,豈不是要先鬧個不可開交,再嘮叨個十天半個月的!

還好二姐有先見之明,回家之前特意囑咐了他們,只字不提今日花了多少錢。

尤優笑著搖了搖頭,洗了手回自己屋裏換衣裳。

尤優換了衣裳,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現在只有兩套春衫,尤果也沒幾件衣裳。

她怎麽就忘了呢,今兒賺錢之後應該先給家裏人扯料子做上一身夏裝的。

尤優和尤果對坐在炕頭數錢,把一千錢穿成串,這下就有了一貫錢零一百多。

這一百多錢還要用來繼續收購一些蘿蔔白菜,算下來她統共也沒攢下多少。

尤優嘆了口氣,算了,飯要一口一口吃,錢也要慢慢賺來。

院子裏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哎,她尤嬸子,是我呀,我家小弟十日後要辦喜事啦,聽說你家二姐做的一手好菜,能叫她去我家幫兩日忙麽?”

尤果趴在窗邊看了看,憤憤道,“我當是誰呢!這個林家娘子為人最是尖酸刻薄,我還聽過她跟別人說姐姐的壞話呢!這時候倒是舔著臉來請你去!”

尤優垂著眼皮子折衣服,“管她是個什麽人,能出的起錢來請才是正經。”

只聽院子裏尤老娘說,“我家柚子是有一手好廚藝,不是我老婆子誇口,這這十裏八鄉找不出第二個來!”

林娘子有求於人,自然是順著尤氏說,“可不是嗎,鄰裏鄰居的,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所以我才來讓你家二姐去幫忙呀!您放心,那兩天我們家給二姐管飯!”

林娘子就差拍著胸脯說,自家待人最是大方周到了。

可她這話說的雖是熱絡,卻只字不提報酬的事。

尤優一直留心聽著,到這裏她算是聽明白了,這人壓根就沒打算給她出勞務費!管幾頓飯就讓她出手去做飯?這確定不是開玩笑麽?

尤優氣不過,翻身就要出去跟這婦人理論兩句,卻被尤果拉住了。

尤果悄笑著說,“二姐莫急,且聽聽咱娘怎麽說。”

尤優看尤果胸有成竹的笑容,暫時按耐住坐下,跟她一起扒在窗欞上往外瞧。

只見尤氏皮笑肉不笑地,兀自拽了把小馬紮坐了,“我說林家娘子應該也聽說了吧,我家柚子從張舉人家一頓喜宴賺了一吊錢,人家張夫人滿意,還額外多給了幾百錢做酬謝。”

村裏人家有了紅白喜事,相互幫襯著本也是應該的。

可是這宴席掌勺的大廚都是本家付錢去外頭請來的。還從未有過不付錢請大廚這一說。

林娘子這次來卻是存了空手套白狼的心思,想借著同村的關系讓尤優去白幹活。

她聽聞尤優廚藝連縣太爺都稱讚不已,再加上尤優是石頭村人,就想了這麽一個巧宗兒,借著求同村人幫忙之名,想讓尤優去免費掌勺。

林娘子聽尤氏說起張舉人家給報酬之時,心頭一突,只怕是尤氏不答應了。

卻聽尤氏話鋒一轉,“只是咱們同村鄉裏鄉親的,也不好賺你家的錢。”

林娘子大喜,“正是這樣呢,人都說舉手之勞,更何況有咱們兩家這重關系呢!我就說尤嬸子為人最是熱心腸了!”

19五寶蘿蔔丁

尤氏拿眼向上一瞥,“你且不忙,既然是鄉親,那統共就只收一吊錢好了。柚子這手藝那縣城裏的大廚都比不得,我孤兒寡母的還要指著這過活,若是誰都來壓價,我家這飲食生意又如何做得成了?對旁人也不公平,你說是不是?”

那林娘子不成想尤氏會這麽說,一時楞住了,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

她這下倒是沒辦法繼續糾纏了,若是再多說什麽,豈不是欺負人家孤兒寡母?

可是要讓他們家出一吊錢來,別說她舍不得了,她家婆母就非得跳腳罵人不可!

林娘子牙根咬的酸痛,硬擠出一絲笑來,“您看,我也是太著急了,這事兒我回頭還要跟婆婆相公商量過再說,我今兒就先回去了啊。”

林娘子出了尤家院門,腳不沾地的走了,就像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尤氏瞪著她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呸!連我家的便宜都敢占!”

裏屋炕上,尤優已經跟尤果大笑著滾作了一團。

第二日,尤峰又去村裏收了些廢棄不要的瓷甕。

這個時代粗瓷便宜,又是別人家不要了的,只需五文錢一個。

看到了這腌菜生意有利可圖,尤氏索性也留在家裏幫著洗菜擇菜。

一家人忙活了兩天,才把幾缸子腌菜做了出來,除了原有的三個腌菜品種,尤優還添上了五寶蘿蔔丁,醬香蘿蔔條,腌雪裏紅三種。

五寶蘿蔔丁卻不是直接拿來吃的,五寶蘿蔔丁是八寶蘿蔔丁的簡易版。

考慮到成本和市井普通人的接受程度,去掉了海米、火腿之類較貴的食材。

蘿蔔丁腌漬好之後,要用豆油焙花椒增香,入香料、木耳碎、調料水煮過的黃豆、蘿蔔丁一起翻炒調味。

最後再加入炸至酥香的花生米和芝麻,拌勻了出鍋。

這種醬菜尤優沒敢一次做的太多,她讓尤峰去買了二十幾個小罐子。

這個時代的素油價高,所以這醬菜成本可不低,一罐醬菜二十文。

尤優打算先試試賣這種口味,看看大家的反響如何再說。

之前腌好的那些也要趕快賣掉,特別是白菜,腌的時間太久會過酸。

尤氏自告奮勇要去縣城賣腌菜,尤優卻不敢讓她去,只給她找了些別的事做。

她這老娘只看重眼前的小利,最不適合出面做他們這種剛起步的小生意。

尤優每次去賣腌菜都帶著尤峰,她囑咐尤峰一定把腌菜碗裝的滿滿的,顧客看著心裏也高興,才會多來光顧他們的生意。

若是讓尤氏去,只怕她是舍不得給碗裏裝那麽多的。

為了一個菜頭,幾片蘿蔔,萬一再說話不中聽得罪了老顧客,那可是得不償失!

有了上回不夠賣的經驗,這次他們帶了更多的腌菜,去城裏呆了大半天,到日落之前就把剩下的腌菜都賣光了。

這次凈賺了一吊錢,尤優心裏高興,拽著尤果和尤峰進了布店一人扯了兩身夏裝衣料,並在店裏量身選了樣式,約定好十日之後來取。

當然,尤優也沒忘了給尤氏扯料子,她不知道尤氏的尺寸,只能把料子拿回去。

尤氏一邊埋怨著,“有幾個錢就混花!衣裳還有得穿呢,胡亂花錢!”

一邊把給她的兩塊衣料小心翼翼地收到自己的箱子裏去。

尤家的餐桌上已經不像從前那樣了,每日至少有一樣肉食,飯菜也能吃飽了。

不只是尤優,尤果和尤峰臉上都有了血色,人也豐潤了不少。

尤家二姐的好廚藝早就傳遍的附近的村子,連張舉人和縣太爺都青眼有加,若是能得了她掌勺,那可是極有面子的市。

那日林娘子離開之後,就有鄰村的人拿著帖子和定金上門,有生意做,尤優當然不會拒絕。

再加上賣腌菜的利錢,尤優的裝錢的匣子裏面已經滿了,總算攢夠了五吊錢。

有了這些錢,離她開個小食攤起步的目標就不遠了,所以她這幾日心情都甚好。

這天,一家人正吃著晚飯,就聽見外面有人敲門。

“尤家的在嗎!快出來,有貴客到了。”站在院子裏說話的是村裏的裏正。

尤氏對這位勢利眼裏正向來是極其看不上的,她才不情不願地起身打簾子出去。

“在呢,請問您來我家有何事指教啊?”尤氏站在房檐下,不陰不陽道。

尤氏這話說的不倫不類,也算是落了裏正的面子。

裏正臉色沈了一下,還是先點頭哈腰地介紹身後那位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

“尤家的,這位可是縣太爺身邊的張師爺,他此次前來,是有件大好事要給你們家二姐說,還不快快把那丫頭叫出來?”

尤氏猶豫了一下,可尤優已經打簾子出來,雖然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卻無法掩蓋她通身的氣派。

“民女見過張師爺,張師爺若是不嫌棄,進門用些茶水再說不遲。”

張師爺沒想到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子竟然有這樣清麗不俗的容貌,談吐間進退得宜,就連舉止都頗有大家風範。

難怪他來之前,縣太爺特地囑咐著,萬萬不可輕慢了這位尤家的二姑娘。

他也看得出,這姑娘的確有過人之處。

張師爺楞了一下,才笑著婉拒道,“尤姑娘不用忙了,在下還有公務在身,就長話短說了。華縣令讓在下來是給姑娘送廚藝大賽的帖子。”

張師爺說著,將一個紅綢面子的帖子雙手遞了過去。

尤優接過來,心情有些小激動,沒想到才來這裏不久,就有機會參加廚藝比賽!

她打開帖子,裏面的繁體字並不難認,內容是縣衙邀請本地五位大廚參選,能夠在比賽中奪魁的人,就可以代表石原縣去州府參加最終的比賽。

尤優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她淺笑著謝過張師爺,“小女還有一事不明,煩請張師爺指教。”

張師爺頷首道,“姑娘但說無妨。”

尤優說,“不知這州府比賽的魁首,有什麽彩頭可拿?”

有些事情總要提前問清楚的,比賽歸比賽,可她要出手,總不能白白比過一場。

但凡是比賽,要麽為名,要麽逐利,若這場比賽只是為了博那些官老爺一笑,那對她而言可沒什麽太大的意思。

20明前毛峰

張師爺似是沒料到尤優會有此一問,他不由打量起這個姑娘來。

直到旁邊的尤氏不悅地咳嗽了兩聲,他才察覺自己有些失禮了。

“這個嘛,請姑娘放心,太守大人每年都會宴請當地有功名的文人,這已經是定例了。承辦宴會的是廚藝比賽的魁首,比賽是在省城西市最繁華的地方搭臺子,百姓可以盡情圍觀,評審都是有名的老廚子和老饕。”

尤優聞言,心中算是有了底,雖然不知道能否賺到錢,可這個名頭總是賺得到了。

無論是臺上做評委的那些老饕,還是底下圍觀的百姓,都是她要爭取的客源啊!

尤優卻還有個疑慮,“只是,小女可不如人家那些以酒樓名義參與的大廚,就算拿到了宴會的主廚,小女身邊可沒有幫廚的人手。”

做張舉人家那場喜宴,尤優只能算是用上了五六成的功力。

因為都是些業餘的廚娘,能幫她的很有限,尤優就無法做太多費工夫的菜。

可現在的情況卻不同,她參加比賽,定然是要拿出自己真正實力的。

之後給太守府布宴自然要跟比賽的水準一致,沒有靠譜的幫廚是萬萬不能的。

張師爺對尤優更加看不透了,看這姑娘年紀輕輕,信心倒是十成十的。

好像她能確定自己能夠拿到比賽的最終魁首一般!

不過張師爺還是如實回答,“這點請姑娘放心,縣太爺已經說了,若是姑娘能在縣城奪魁,縣太爺自會幫姑娘調配人手以供使喚,也是為石原縣爭光。”

尤優這下子徹底放了心,她再一福,“如此,還請張師爺待小女謝過縣太爺了。”

張師爺笑道,“好說,好說,那就請姑娘好好準備吧,十日之後就是比賽了,姑娘可提前兩日去縣衙驛館安置,在下先告辭了。”

“張師爺慢走。”尤優將張師爺送出自家院門外就回來了。

剛進屋,尤果就歡笑著抱住了尤優,“二姐真厲害!就連縣太爺都請你去做菜!”

尤峰臉上也帶著笑意,打從二姐回來,他們家可算是越過越好了。

尤優笑道,“只是比賽而已,結果如何,還未可知呢。”

尤氏在一旁看著他們歡喜,嘀咕著,“比賽能值幾個錢?本還以為能賞些銀子呢,那縣太老爺也忒摳門了些!還不是讓你去做白工的!”

尤優知道跟她也說不通什麽,索性就當沒聽到。

比賽允許自帶調味料,尤優只帶上了自己做得天然味精。

尤果想跟尤優同去,尤優勸住了她,只帶了尤峰去縣城。

一則是家裏只留尤氏一人,尤優實在不放心。

二則是尤峰雖說年紀小了點,卻是個男子,在縣城裏面跑腿買東西就方便許多。

尤優之前在城裏訂做的新衣裳也做得了,算不上什麽名貴料子,可也比之前的粗布衣衫精致了許多。

尤優對著新買回來的銅鏡上下端了端,對自己這身新造型很是滿意。

她選了一套淡蓮青色素面綾子衣裙,夏季炎熱,她覺得自己這身衣裳穿上清爽不少。

一頭烏發在頭頂松松挽成發髻,只裝飾一枚嵌著綠色瑪瑙的銀簪子。

簪子是之前在集市上十幾文錢買來的,空心銀簪子,並不值幾個錢。

她是碰巧看見了這個發簪素雅精致,這才覺得自己一個女兒家的,連一件首飾都沒有也不成個樣子,遂向攤主討價還價一番買了下來。

尤氏在旁邊看著,對尤優的品味卻是有些不滿的,“年輕輕的姑娘家,不穿的花俏點,倒弄得這般素凈,好像咱家走出去一個姑子一般!”

現在家裏頭有了些閑錢,尤氏的聲氣也比從前壯了不少。

尤優扶額,她更偏愛冷色調一些,全然不喜歡將自己打扮的花團錦簇。

尤果趴在一旁,雙手撐著下巴笑道,“我覺得姐姐穿這身特別好看,看上去就像村頭池子裏才露頭的嫩荷葉一樣。瞧著就涼爽的很。”

尤優抿嘴笑,“你倒比方的巧。”

尤峰今日也換上了新衣裳,姐弟二人在尤果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出了門。

尤優還不忘回頭說,“果子在家好生等著,我和峰兒去上三兩日就回來,回頭姐姐給你帶些好東西回來。”

尤優和尤峰當天下午就到了縣城,縣衙驛館大堂的跑堂一聽他們的姓名,就熱情地往裏面讓。

“哎哎,您兩位快請進,華大人早兩日已經囑咐過了,安排兩間上房,廚房裏空出個竈臺,材料也緊著姑娘使用。”

尤優含笑將五枚大錢遞過去,“勞煩小哥幫著安排了。”

小二接了賞錢,言語間更熱情了幾分,“聽說姑娘廚藝了得,又是縣太爺親自請來的,只等姑娘一舉多了魁,小的跟著也好榮耀榮耀。”

尤優只是淡淡一笑,“願借小哥吉言吧,我年紀輕,賽場上哪位大廚不是身手不凡的?也只好是盡人事罷了。”

小二整日迎來送往慣了的,自然是懂得察言觀色的人精。

他看尤優無意多說什麽,就殷切地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兩間上房是緊隔壁,華鋒確認尤優的房間沒什麽問題之後,才回自己房間去了。

尤優今日趕路也有些乏了,她坐在桌邊先把自己包袱裏的行李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什麽東西。

她心中有些不明白,這位華縣令與她不過一面之交而已,甚至連交情都談不上。

可華縣令為何特意讓她來參加廚藝大賽?還安排了住宿的地方。

尤優今日來的路上看到廚藝比賽的臺子,她已經打聽過了,每年有資格參加廚藝大賽的,都是以各家著名酒樓的名義派出大廚參賽的。

像尤優這樣以“野路子”孤身參戰的,從前還未有過。

“當當當”有人敲門。

尤優收起包袱,“請進。”

是方才那小二又送來熱水和茶水,他很知分寸的站在門口,並不越過門坎。

“這熱水是用來擦洗的,茶水特意上了咱們石原縣特產的明前毛峰,預祝姑娘展露鋒芒!姑娘若是還有什麽吩咐,都請盡管使喚。”

茶葉也巴巴兒繞出個說頭來,尤優哂然 ,“隔壁房間我弟弟那裏,東西都送過去了嗎?”

小二點頭,“送過去了,兩位都是貴客,小的怎敢怠慢?”

21香橙冷吃蝦球

尤優笑著謝過,“勞煩了。”

“不敢,小的就先不打擾姑娘休息了,告退。”

第二日上午就要開始石原縣的廚藝大賽,等尤優和尤峰到了現場,比賽臺子周圍已經被百姓們圍的水洩不通。

尤優好容易擠到了前面,把自己那份邀請帖子給負責報名的人看。

那人看過之後,擺了擺手,“好,你先上去準備吧。”

臺子上最前面是一字排開的桌椅,上面搭著氈布涼棚,這應該是評委坐的地方。

評委席對面搭起來五個棚子,每個棚子下面都有一套現成的廚具。

棚子顯眼的地方分別掛著一塊水牌,上面寫著參賽各家酒樓的名字。

棚子裏面已經有廚師就位了,各家準備的食材也已經準備就緒。

其中不乏鹿筋、海參、松茸、鮑魚、人參、龍蝦之類的名貴食材。

還有一些平日裏難得一見的新鮮蔬菜、活禽活魚,看得出各家都是卯足了勁兒,想要拿到這次比賽的魁首。

尤優往過走著,正看得得趣,卻對上了一雙極為不友善的目光。

她皺了皺眉放緩了腳步,旁邊棚子裏那個男人正惡狠狠地盯著她看。這人她有些印象,之前在張舉人家裏應征的時候曾見過一面。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聞香閣的大廚,李大廚子。

尤優的視線只是淡淡一瞥,她很快收回目光,準備繼續往前走。

李大廚卻放下手中的木盆,攔在尤優面前,“喲,這位不是慣會用些下作手段搶別人生意的廚娘麽,你小小年紀會做什麽呀?怕是連鍋子都掂不起來吧?”

李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