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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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瑕最後喊得嗓子都快啞了,那邊喊了聲草,尤瑕回了句□□。

默契掛了電話,他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出來後頭發還沾著水,看了眼手機,遆景已經收拾完滿血覆活的開始給他發消息了。

【還是想你,見到你,只是抱抱你。】

尤瑕眼裏浮的笑意又頓住。

靠在桌邊擦頭發,才想起來沒和遆景說正事。

正想著,遆景又發了消息過來【掰著指頭數日子,周六好遠啊,還有兩天……可憐可憐可憐……】

尤瑕以前不知道,遆校帝是個這麽喜歡裝可憐的表情怪。

只是……剛要發消息告訴遆景說這周要考試的動作停下了。

下周三模,而下下周遆景就要三模,之後沒過兩周就要高考了,這周不見,他們高考前都可能見不了,而高考後……

尤瑕打住再想的思緒,給遆景發了消息,【不是說要睡覺嗎?快去睡。】

【好吧,要想我。】

尤瑕:【晚上見。】

遆景:【晚上見~】

因著每晚不可缺少的視頻,遆景沒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

尤瑕熄了屏幕,把毛巾投進洗臉盆,換了衣服就背了著包出門了,坐上去鄰城的大巴,車上買了張飛機票,欠下的債高考後有得打工了,不過無所謂。

尤瑕笑了聲,壓低帽檐,蓋上外套,蜷坐在大巴上瞇了會。

在機場侯了三小時,潦草的買了桶泡面,上飛機前,又給遆景發了條短信【去吃晚飯。】

看他回了個【好】,尤瑕才開了飛行。

下機後,尤瑕按著遆景說過的學校地址打了輛車,到校門口才意識到已經十一點多了,學校早關門了。

尤瑕在校門口站了下,富麗堂皇的大門遠不是振安的小破鐵門可比,從校門到遠處教室,長長一條路和兩邊花園比振安半個學校還大。

尤瑕站在門口,環顧四周,從上了飛機後一直被壓著的不適才漸漸蘇醒,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一個充滿活力、競爭力、生命力的城市,不是雰城那亙古不變的沒入死水般的老城。

即便一個重點高中,就能將兩個世界遠遠隔開來。

下了飛機後在車上看到的關於這個城市的一切,尤瑕都極力忽視著,直到察覺門衛打量他的奇怪眼神,忽然有些澀然。

周圍格格不入,難堪的不適很焦躁。只不過想到遆景,一切繁雜情緒很快被捋平。

尤瑕目光從遠處漂亮又頗富建築感的教學樓移開,轉身往對面的24小時超市走,買了兩瓶啤酒在窗戶邊坐下,起了一瓶灌了口,才給遆景打過去。

手機顯示[視頻已取消。]

[視頻已取消。]

[視頻已取消。]

遆景語音又發了過來:【去幹什麽了?】

【怎麽不接電話?】

【回我消息啊,睡了?】

【瑕哥,你幹什麽呢?我給木頭打了電話,你們這周不休息?】

【不見就不見吧,下周……下下周我去找你。】

尤瑕按了電話撥回去,遆景立即就接了。

“你幹什麽去了?我讓木頭回寢室看了,你不在?”

“嗯,不在。”

“去尤姐家了?怎麽也不給我說一聲,等著你電話呢。”遆景說著,“不對,怎麽不是打的視頻啊,景哥,你現在在哪裏呢?”

尤瑕嗯著拉長聲,目光聚焦在24小時便利店的名字上,一字一頓說:“s-e-v-e-n·e-l-e-v-e-n。”

“7-11?”遆景問了聲,隨後頓住,“雰城有7-11?”

“沒有啊。”尤瑕說。

遆景聲音有些顫,不敢想不敢期盼:“瑕哥你說清楚,你在哪?!”

那話裏的緊張,估計他自己都很難裝不鎮定。

尤瑕眨了眨眼,看著遠處大門開玩笑,“你們學校校門好大啊,在這裏你肯定做不了校帝,難怪要去振安混,遆校帝你不行哦。”

“操?你真在我們校門口?!”遆景要炸了。

“嗯。”尤瑕遺憾:“有點晚,你們學校門都鎖了。”

“尤瑕。”遆景忽然嚴肅喊他名字,“你真覺得我只能在振安做校帝嗎?”

“是吧。”尤瑕開玩笑。

“好,你看著。”

十分鐘後,早就鎖上的大門緩緩打開了,尤瑕一直盯著大門,怎麽會錯過,喝啤酒的手都頓住了。

遆景隔著馬路和超市落地窗,擡頭直直往這邊看來,四目相處,他的眼神危險又可怕。

身後跟著幾個人,低頭不知在對他說什麽。

遆景沒什麽表情,說了幾句,擺擺手,轉身瀟灑走了。

身後幾人見怪不怪,回去和保安招呼去了。

尤瑕握著酒瓶,看他往這邊走來。

“我天!那不是光華新來的天才學神嗎?”遠處收銀臺小妹忍不住低呼,低頭給姐妹發消息:“你敢信!咱們學校新校草來我這商店了!啊啊啊今晚上一夜的班我都不累了。”

“啊啊啊啊!我瘋了趙茵茵真的嗎你趕緊給我拍照拍照拍照啊!!!”手機那邊傳來瘋狂的尖叫。

收銀趙茵茵還用他說,在人走過來的時候,手機已經立了起來的,結果一人擋在鏡頭前。

趙茵茵擡頭,剛要蹙眉訓斥別擋,發現是那個窗邊坐著的帥男人。

也是個絕品啊!

她囁嚅著嘴,沒舍得責怪。

那男生卻像是對她笑了下,一個得意充滿占有欲不容她看的目光,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男生為什麽會對她露出類似情的眼神。

下一秒,她就懂了。

遆景看到朝思暮想的人,站在超市臺階下,沒動。

尤瑕走過來,居高臨下看他,隔著三層臺階,笑著也沒動。

遆景看了他幾秒,竟然不滿的委屈撅起來嘴,“瑕哥,你食言……”

他沒說完,尤瑕跨步,直接邁下三層臺階,圈著他脖頸緊緊抱住,頭埋在他肩膀上,“沾花惹草,還想我抱你轉圈圈?欠抽,手給我放上來抱住我!”

“我天天只顧學習哪還……”遆景話沒說完,看到超市門口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一妹子,噎了下,眼裏的笑卻是越來越大,逐漸蕩開,最後直接整個人都開始顫的得意笑,伸出手穿過他的腰,直接把他抱了起來。

尤瑕“唔”了一聲,沒想到他真的會抱,下意識跳起來,雙腿夾住了他腰,手緊緊抱著他脖頸。

“遆景!”尤瑕人在半空,臉竟然開始熱了,喊他,“行了,你快放下吧!”

不僅是身後的視線,隔著一條大馬路,尤瑕都感覺到了馬路對面幾個男生看向這邊那快掉在地上的眼睛。

“你同學都在看。”

“沒事,我室友,他們不會亂說。”遆景滿不在意。

“你確定?”尤瑕想到鐮刀和木頭那操性,對遆景認識的人那嘴真沒什麽信任。

“當然,任他們怎麽說,也不會說到我在下面。”

振安那丟失的男人自尊,在這可算找回來了。

尤瑕:“……”敢情你的不能說,就只有這個。

“行了,放我下來。”尤瑕往後要下來嗎,“啊!遆景!”

他剛動,遆景捏了把他屁股。

“別亂動,私自來找我的事,還沒找你算賬呢!”他惡狠狠說。

尤瑕笑著看他,“別得了便宜賣瓜。”

遆景看著他笑,低頭在他脖頸間鉆了鉆,像個撒嬌貓咪,低聲可憐又溫柔說:“就要。”

尾音忍不住就啞了,“瑕哥,你讓我太意外了。”

尤瑕摸上他的頭發,抓著他粉色發絲,輕輕滑著,低聲:“因為……我也想你啊。”

砰!

房間門推開瞬間,又重重被壓上,跟著身前的人就壓了上來,視線再次陷入黑暗。

房間一片漆黑,只有身前的人緊緊貼著,呼吸焦灼,熱吻游走在脖頸間。

尤瑕擡頭,急急喘氣,閉眼承受暴風驟雨鋪天蓋地般襲來的思念和欲|望,沈沈的淪陷,肆無忌憚張揚滿身,只想讓許繼已久的牽掛通過賁張的血液來釋放。

兩人抱著對方不斷親吻,誰也不願分離,從門口撞到墻上,在地毯上丟下衣服後,旋轉到床上,栽下的一瞬間,遆景狠狠的咬著他脖頸喊:“瑕哥,你是我的……”

“我是。”尤瑕更用力的咬回去說。

浴室的水龍頭聲停掉後,片刻,門打開,遆景抱著尤瑕出來,眉眼得意,像個懶洋洋獅子,飽食一餐後肆無忌憚巡視領地。

他看著尤瑕身上的斑駁紅印,眼裏帶著張揚饕餮大餐後的愉悅,聲音卑微,但是仍很討打的樣子,“瑕哥,有沒有進步。”

尤瑕這次狀態比上次好多了,至少沒在最要命的時候給他一拳,遆景覺得他查的資料觀摩的小視頻所耗費的辛苦都沒白費。

“湊合。”尤瑕咬牙,看著他眼裏的小雀躍,實在忍不住打擊。

“我就知道。”遆景說。

“你還挺有時間啊。”尤瑕嘲他。

遆景笑:“上廁所時間抽空學習的。”

尤瑕:“……”

他嘴抽了抽,低聲吐槽了句:“果然該喝酒。”

遆景偏頭,“什麽?”

尤瑕沒說自己在校門口灌了兩瓶酒才讓他鼓足勇氣迎接之後的送上門,只拍了拍他肩膀,“最後一次啊。”

遆景苦著臉:“瑕哥,你別總這麽嚇我啊……”

尤瑕哼了聲,“怪你自己。”

尤瑕腹誹,以為誰都能做自己男人嗎?

既然非要在上面,那就多大能力幹什麽事,不這麽說逼他進步兩人怎麽性|福?尤瑕學了一身技能無處施展,現在自然會更高要求苛求他了。哼!男人的報覆!

尤瑕:“你要是再不行,就換……”

"怎麽不行!"遆景頂了頂他,“再來!”

倆小時後,尤瑕躺在床上,十指都累得蜷不起來,只低低喘氣。

遆景趴在他身邊,饜足的抱著他,抓著他的手指玩,吻時不時落在額頭鼻尖和下巴。

尤瑕嫌棄地推他,“別親了,一臉的口水。”

遆景拉著他的手指嘬了嘬,“瑕哥,你真好。”

尤瑕半睜只眼,斜瞥他。

遆景笑的開心的貼近他,在他耳邊小聲說,“跨過大半個中國來讓我睡你。”

尤瑕無力地比了個中指。

遆景趴在他肩膀,笑的半個身子都在顫。

尤瑕拍了拍他肩膀,“快睡。”

遆景搖頭,“不困,只想看你。”

尤瑕睜眼,擡頭看他眼睛。

遆景眸子黑黑,認真看他,“什麽時候走?”

尤瑕:“明天下午的飛機,請了一天的假。”

遆景:“嗯。”

尤瑕擡手,撫摸他眉毛,“皺眉就不帥了?”

遆景故作輕松驚訝:“我還能不帥?”

“能。”

“什麽時候?”遆景笑,一臉無法忍受的樣子緩解有些壓抑的氣氛。

“你很想我的時候。”尤瑕摸他眉毛,“那時,我只覺愛你,不知道你還帥不帥。”

遆景眸子一顫,哽著,看著他沒說話。

片刻,他忽然轉了身,坐在床邊低頭死死攥著床沿被子,咬牙,“瑕哥,相信我,我一定會考上,相信我!”

尤瑕心酸澀,從背後抱住他,“你知道,我是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嗎?”

遆景楞住,回頭看他。

尤瑕笑了聲,只是那笑有些模糊,更多是苦澀。

“很小的時候,我一直夢想著逃離尤巖,無數次幻想過自己逃離雰城那個小監獄會是什麽樣子?那時的我是不是自由了,未來是不是很美好,大城市是不是能接納我以後某處還會成為我永遠的家。”

“我想過很多次,每次都覺得不可思議,太遙遠太美好甚至不敢想。”尤瑕停頓了一下,將頭貼在遆景背上,接著說:“雰城於我,可能才更像一個囚籠,我知道自己會有走出的一天,但一定是我刑滿釋放的那天。我永遠在期盼那天,可又永遠不知道那是哪天。”

“遆景,是你釋放了我。”

刑滿釋放的期限,就是今天,一個平淡無奇甚至只是放了半天假的普通高中生的一個簡單日子。

原來從雰城走出,遠沒有他想得那麽困難。

甚至只需要遆景隔著電話對他說,想和你做。

而尤瑕跨越大半個中國來告訴他,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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