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支舞 (12)

關燈
人一眼,甩開對方的爪子,直接進入正題,“你們覺得狄恩下一步會怎麽做?”

“他什麽都不會做,但東林國的國王不會坐視不管。”明明只有幾天,生命之源的傳聞卻已經白熱化,如果錐生零是東林國的人,那帝夫國王會防範會警惕會靜觀其變,但顯然錐生零作為南竹國的國民,帝夫國王不會讓這樣一個不確定的危險因素在領國,哪怕現在只是一些傳聞。

南竹國和東林國百年來互相牽制,兩國實力不相上下,一旦打破這種平衡,就會引起混戰。

“帝夫國王在下午的時候已經派人過來邀請我今晚前去皇宮用餐。”

“吃飯?我看是試探吧,你的身份現在享有國法一級保護,在沒有確認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杜蘭德咂咂嘴,幹巴巴的道。

錐生零未出口的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他略一挑眉,起身走到門口,看到來人時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尤法?”

“恩。”尤法點點頭,看了他一眼就直接進了屋內,坐在一旁的杜蘭德忍不住感嘆,真是世事無常,想當初他怎麽也不會料到這兩人最後居然能成為朋友,他拿起桌上的紅茶剛抿了一口,就被尤法的下一句話驚的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錐生,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生命之源的擁有者?”他不在意那些生命之源的傳說,他在意的是,這個人是否牽扯其中。

小小的客廳中,空氣頓時凝結,仿佛要將人凍僵一般。

“咳咳咳!”杜蘭德整個人都被嗆到了,知道尤法的性格,但也沒想到對方就這麽直白的問了出來。

尤法看著站在門口的銀發少年,眼神沒有絲毫退縮,看到對方沒有回答的意思,他眉頭一皺,語氣也帶上了溫怒,“為什麽不說,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錐生零一楞,直視著對方那雙倔強的眸子,半晌才開口說道:“百分之七十。”其實直到現在,他都不確定自己身體裏是否存在著自己所不知道的力量,這百分之七十是因為當初在北道森林時遇到的詭異景象,還有在餐廳裏狄恩和管家的對話,至於那不確定的百分之三十.....如果可以,他一點也不想要這個有著未知力量的生命之源。

聽到少年的回應,尤法緩和了臉色,身體下意識的放松了下來,然而對方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怒氣再次翻湧了上來。

“這是我的事,你不要插手。”錐生零這句話說得極其認真,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而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南池現在在南竹國,他並不擔心,但尤法不一樣,生命之源的傳聞還未散播出去的時候他都能在東林國受到襲擊,現在的情況可想而知,尤法在他身邊多待一秒,危險就多一層。

尤法冷笑一聲,他就說這幾天怎麽錐生零處處都在回避他,他擡步坐到沙發上,甩了甩自己一頭的藍發,臉上的神情恢覆了平時的倨傲,“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把我們牽扯進來,所以你這幾天一直避著我和賀仁他們。”

但是,尤法眼皮一擡,“如果你真的想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結果,那你最先應該撇清關系的人是安塞斯殿下才對,安塞斯殿下作為南竹國下一任國王,牽扯進你的事情對他的影響非常大,一邊是國家,一邊是自己深愛的人.....”

“尤法!”一直沈默的安塞斯打斷對方的話,幽暗的眸子滿是戾氣。

錐生零只覺得對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的他一身狼狽,寒冷的氣息一路蔓延到心底,為什麽不撇清呢?是舍不得,還是他私心貪戀那人的溫暖,堅硬的指甲隨著他收緊手指的動作在掌心上烙下清晰的痛感,他一擡頭就望進了男人那雙漂亮的瑪瑙紅眼眸,裏面全是對自己的擔憂和執著,他下意識的移開視線,心裏一片迷茫。

尤法抿了抿嘴,眼中覆雜的情緒一閃而逝,他放軟了語氣,“當初,你和奈亞進行挑戰賽的那次,南池綁著個特傻的紅絲帶在觀眾席上為你加油。” 說到這裏,藍發少年的臉上不自覺帶上了笑意,“我從小驕傲,身邊沒什麽真心朋友,可那時候南池說的一句話,我一直都記著。”

“他說,你是他的好兄弟,你的敵人就是他的敵人。”或許覺得不可思議,可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有了想要交朋友的想法。

“你很珍惜南池,只要是他的事你都很上心,哪怕你嘴上從不說,南池也是,即使是在你作為雙廢的那幾年,也從未拋下你。”尤法垂下眼瞼,輕笑一聲,“我很羨慕你們。”

“我可以理解你,如果這事發生在我身上,我肯定也會選擇遠離你,不讓你有危險。但是如果可以,稍微也依賴我們一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盡全力,你們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同樣很珍惜你們。”

直到尤法走出宿舍,他和安塞斯坐上私家車前往皇宮,這番話還一直在錐生零腦海裏不斷播放著,他怔怔的望著車外的夜空,整個思緒都有些縹緲,以前他習慣了一個人去承受,無論是痛苦亦或是絕望,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得到了很多從未感受過的溫暖,可愛的父親,慈祥的管家,仗義的南池,爽朗的杜蘭德,呆萌的貝倫卡,嘴硬心軟的尤法,還有....身邊這個男人全心全意的感情。

他想起了流言散播的第一天,那個一直跳脫不著調的便宜父親在視頻裏很認真的對他說,“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是我錐生隆的兒子,爸爸等你回家。”

他想起了南池那個小卷毛在跟自己視頻的時候,天南地北扯了一大堆,最後跟自己說的那句,“小零,我一直都在,好兄弟生死與共。”

銀發少年閉了閉眼,心中的信念卻越發堅定,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他們受到傷害!

私家車緩緩開進皇宮,在侍者恭敬的帶領下,銀發少年和黑發男人一同走進了上次的宴會大廳,大廳中間有著一張長約三米的歐式餐桌,正中央擺放著一枝帶著水珠的艷麗玫瑰,白色餐布上放著豐盛的食物,坐在主位上的是帝夫國王,一張嚴肅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麽表情,他的兩邊坐著狄恩大皇子和索拉二皇子,王後今天並未到場。

“小零,你來了啊!”索拉語氣輕快,臉上永遠都帶著那抹熟悉輕佻的笑容,任誰也不會想到這人是那次爆炸事件的幫兇,只是在看到銀發少年身後的男人時候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暗暗咬牙,“安塞斯這個陰魂不散的牛皮糖!”

“恩。”錐生零看向索拉,對他點了點頭,安塞斯看向主位上的男人,微微彎腰,行了個標準的晚輩禮。

侍者細心的為兩人拉開椅子,餐桌上的氛圍一直都非常古怪,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安塞斯從頭到尾都在伺候錐生零吃飯,儼然一副要把恩愛秀到底的架勢,任憑錐生零怎麽甩眼刀都無濟於事。

等到安塞斯想把互相餵食這種戀愛必備的情節上演一遍的時候,一直沈默不語的帝夫國王都忍不住擡頭看了他們一眼,錐生零眼皮一抽,在餐桌下狠狠的踩了身邊的男人一腳,甩給對方一個‘老實點’的兇惡眼神。

安塞斯眨了眨眼,心中略感可惜,想到零有時候變扭的性格,決定下次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再默默實行互相餵食這種可以增加兩人親密度的行為。

安靜的餐桌上只有餐具發出的聲音,莫名的讓人壓抑,錐生零突然想起了假期的時候在南竹國皇宮裏和朱蒂安王後一家其樂融融吃火鍋的場景,低下頭不自覺的牽起一抹淡笑。

晚餐結束,所有人都移到了會議大廳,錐生零和安塞斯對視一眼,知道這次晚餐的真正目的現在才正要開始。

會議大廳中央有一張圓形桌子,四周擺放著雕花的紅木椅,錐生零坐在左下方,等著對方先開口。

“近些日子,傳出了很多不利於錐生大人的傳言,關於這些莫名空穴來風的傳言想必錐生大人也很是苦惱,我覺得很有必要安撫民心,用事實證明錐生大人並不是生命之源的擁有者。” 狄恩穿著剪裁完美的軍綠色制服,一頭金色的長發隨意的紮起一束,英俊沈穩的性格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竟然是些莫虛名的傳言,又何必這樣勞師動眾,難道以後只要出現一些謠言就要一一去澄清嗎?”錐生零冷笑一聲,毫不留情的反駁道。

“但是如果讓這種傳言繼續下去,不僅會引起國民的恐慌,要是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相信了這個謠言,錐生大人的人生安全也會有危險。”狄恩面不改色的說道,句句在理。

安塞斯嗤笑一聲,這最居心不良的人不就坐在這裏嗎?他神情自若的問道:“哦?那狄恩殿下的意思是想如何證明呢?”

“我的手下已經研制出可以對生命之源產生反應的探測儀器,只要....”

“生命之源的傳聞在這幾日中才剛散播開來,看來狄恩殿下的人都是些絕頂天才,區區幾天的功夫就可以研制出探測生命之源的東西。”安塞斯打斷狄恩的話,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一閃而過的窘迫神情,語氣一轉,突然沈下了聲,“如果零跟生命之源並無關系,到時候謠言是破了,但狄恩殿下該拿什麽向零賠罪呢?”

“賠...罪?”狄恩一楞,沈穩的語調都難掩其中的驚異。

“當然。”安塞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繼續說道:“零雖然不是皇親國戚,但他不僅是美食公會的人,更是大陸唯三的神級美食家,身份完全不亞於皇族,莫名其妙卷入了這場流言風波中,還要被人用儀器探測才能證明自己,換做是狄恩殿下,你會選擇忍氣吞聲?”

“安塞斯殿下似乎很反對做這個儀器探測?”一直沒有出聲的帝夫國王突然開口道。

“零是我們南竹國的人,不論何種原因,東林國都沒有權利這樣做。”安塞斯微微瞇眼,這話說的毫不客氣,場面一下子變得囂張撥扈起來。

帝夫國王眼中一片冷冽,強大的威壓直直的沖著安塞斯而去,同是八階的異能者,但安塞斯畢竟還年輕,只覺得胸口一陣血氣翻湧,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面上卻半無波瀾。

錐生零心中一緊,幽深的紫眸甚至出現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殺意,他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國王,神色陰冷,“帝夫國王,以大欺小未免不合適,與其把精力放在這些莫虛名的傳聞上,不如把功夫放在皇子的教育上,或者再把國法從頭到尾覆習一遍。”

坐在一旁當著背景板的索拉殿下笑的雲淡風輕。

“哦?不知錐生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帝夫國王收回威壓,淡淡的看向目光冷漠的銀發少年。

“什麽意思我想狄恩殿下比我更清楚。”距離那次爆炸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不論帝夫國王是真的查不到什麽,還是刻意隱瞞狄恩的行為,錐生零都要讓他們明白,他的手中也有皇室的把柄,國法中清楚的記載著,凡是秘密研制禁藥的行為,無論是貴族還是皇室,一律都要受到嚴重的懲戒,這事一旦傳出去,不僅丟了皇室的臉,狄恩那皇子殿下的身份,還不定能不能保住呢。

狄恩差點維持不住沈穩的表情,看向錐生零的視線,更是染上了真切的殺意,“我不明白錐生大人在說什麽。”

錐生零擡眸望去,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接觸,彼此之間隱藏在眼底深處的巨浪仿佛要傾瀉而出,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吞噬對方。

這場對峙,雙方互不相讓,最後不歡而散。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很想快點把這篇完結了,不然網配那篇就是個無底洞了咩咩咩~

☆、暴走的力量

錐生零靠在一棵大樹下,面色冷峻的看著前方打的火熱的兩人,金色紅色的異能在夜空中不斷閃現,他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無聲的嘆了一口氣,不明白為什麽會在回學院的路上碰上休伯特,更不明白為什麽這兩個人一句話也沒說就直接開打了,明明安塞斯和休伯特似乎連認識都算不上。

暗沈的夜色下,只有三三兩兩的路燈透著明亮的橙色燈光,投下一小圈的金芒。

安塞斯整個人都被雷系包圍著,發出‘滋滋滋’的聲音,熾金的雷電在瑪瑙紅的眸子裏流轉,明明滅滅的光影揉碎成晦暗不明的顏色,下一秒四周的空氣激烈洶湧的震動起來,數十條雷鞭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直直的朝對面的休伯特攻擊而去。

五階開始往上每上升一階力量都會成倍的往上翻,哪怕休伯特再厲害,對上八階的安塞斯也落了下風。

強大的沖擊力讓休伯特整個向後跌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然後狠狠的墜在地上砸出一個不深不淺的坑,他緩緩站起身,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莧紅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發出犀利的寒光。

銀發少年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休伯特一向是個一戰鬥就人格分裂的瘋子,出手狠戾步步緊逼,但安塞斯這次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招招斃命毫不留情,兩人簡直往死裏殺,跟仇人見面一樣。

安塞斯急沖而上,速度極快,輕松的避開了對方的所有攻擊,鋒利的雷針在休伯特臉上劃過一道細痕,沒一會就有妖艷粘稠的血液流出,休伯特絲毫不在意,拋棄了異能等級上的差距,轉而用近身戰攻擊對方。

黑發男人看出他的意圖,嘴角牽起一抹細微的弧度,嘲諷意味濃烈,如果說錐生零和休伯特的攻擊方式分別是變化多端和狠戾乖張,那安塞斯的就是淩厲詭譎,你永遠猜不到他的下一招會是什麽,而且他還特別善於以柔克剛,在不知不覺就破了你所有的招數。

兩人互不相讓,休伯特雖然渾身是傷卻越戰越興奮,暗色瞳孔散發著野性的光芒,帶著勁風的拳頭呼嘯而過,他側身閃過,手腕卻猛的一痛,安塞斯拽過對方的頭發,目光森寒無比,“他是我的人,任何人都碰不得!哪怕一絲一毫,都是我的!”

休伯特咧嘴一笑,撇了眼自己斷掉的手臂,突然想起了那場在校門口折斷銀發少年胳膊的比試,還有在食堂門口調/戲錐生零的場景,敢情這位皇子殿下是因為心疼和吃醋才下手那麽狠的,真是用情至深,他露出一抹挑釁的笑,回應道:“是嗎?我倒是對錐生零很感興趣呢。”

安塞斯眼眸一沈,手中匯聚的雷系閃著駭人的光,下一秒,那些雷電卻朝著斜上角攻擊而去,空中的幾個黑影避開男人的攻擊,穩穩落地。

沒有去理會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安塞斯第一時間就是轉頭看向銀發少年的方向,不出所料的看到錐生零被幾個黑衣人圍住了,臉色一下子就陰沈了下來。

“讓開!!!”

幾個黑衣人紋絲不動,休伯特甩了甩被折斷的手臂,暗色瞳孔淡淡的掃視了一圈,10個人中八階的異能者就有四個,他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臉上的笑容肆意張狂,“第一批老鼠出現了!”

錐生零渾身都進入了戰鬥狀態,警戒的看著圍住自己的五個黑衣人,他們似乎對安塞斯很防備,所以自己這裏只有一個八階異能者,但是一個八階就很難攻破了,何況還有另外四個五階異能者,現在哪怕毫無勝算也要拼一把!

方圓百米內的溫度驟然降低,一道冰霜從錐生零的腳下開始凝聚,以少年為中心快速向四周蔓延,所到之處皆是一片冰凍的景象,黑衣人的臉色不太好,腳下的寒冰凍住了他們的腳,突然寒冰化成無數利劍,以勢如破竹之勢沖向四周的黑衣人。

其中兩個黑衣人身前暗光一閃,堅硬的土墻擋在身前,然而帶著勁風的寒冰輕易的摧毀了對方的防禦,毫不減速的沖向他們的心口。

錐生零見勢攻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黑衣人,一腳踹向對方的胸口,把人狠狠的砸在十幾米遠的路燈柱子上,緊接著一道冰錐刺向黑衣人的胸口,對方被牢牢的釘在柱子上。

整個攻擊幹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冰藍色的精神力環繞在銀發少年身邊,襯著那張冷漠精致的臉越發給人一種不可侵犯的氣勢。

領頭的八階異能者擡了擡手示意手下退後,他上前一步看向對面的少年,聲音低啞暗沈,“我們只要生命之源,要想不死,乖乖跟我們走。”

“做夢!”錐生零嗤笑一聲,不置可否,人類的貪念總是無窮無盡的,強大的力量永遠都有著致命的誘惑力,哪怕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指正他就是生命之源的擁有者,還是有很多人忍不住的動了歪心思。

眼見對方不買賬,那位領頭人也不再廢話,風系的刀刃四面八方的朝中心的銀發少年沖去。

八階強悍的威力讓錐生零心裏一震,借著靈活的身手堪堪躲避,身上卻還是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足有兩階的差距讓錐生零只能不斷閃避,舉步艱難。

這邊打的艱辛,另一邊也是不輕松,安塞斯一個人就要對上兩個八階,休伯特則對付另一個八階,另外還有兩個五階的異能者做輔助,可想而知情況有多不好,各種異能在夜空中不斷交織閃爍,給人一種眼花繚亂的視覺。

安塞斯始終分出一小部分的註意力在銀發少年身上,自從八階異能者出手之後錐生零就一直處於下風,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現在完全是憑著毅力在對抗,安塞斯心裏著急,身上散發的雷系異能越來越強烈,街道兩旁的路燈響起破裂的暴擊,整個街道都陷入了黑暗中,掉落而下的玻璃碎片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光芒。

錐生零死死盯著面前的黑衣人,隨著精神力的消耗體力也在不斷流失,血跡模糊了他的左眼,仿佛一半的世界都變成了猩紅色。

巨大的風暴向銀發少年襲來,耳邊的空氣仿佛也一並被揉碎穿破,周圍的碎渣被紛紛卷起,錐生零根本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卷入風暴中,整個空間卻突然靜止了下來,銀發少年看著離自己只有幾厘米的風暴微微睜大了眼睛,隨機想到什麽,猛的看向身後的黑發男人。

這種能在一定範圍內掌控任何事物,把這個空間成為任你主宰的情況,錐生零只在北道森林看安塞斯用過一次,空間領域!

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讓黑衣人們閃過一絲恐慌,錐生零跑到安塞斯身邊,發現黑發俊美的男人此時緊皺著眉頭,三兩滴的汗水從額頭滑落至下顎,顯然用空間領域控制四個八階異能者的行為著實讓他很吃力。

三個人都傷的不輕,渾身上下都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安塞斯在空中虛劃了幾下,六個五階異能者驀然驚恐的睜大眼睛,只覺得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驅使著他們做出不受控制的動作,擡手匯聚力量在同一時間幾人狠狠的刺穿了自己的心臟,齊齊的倒在地上。

本身就同為八階,安塞斯能在自己的空間領域操控一個八階異能者,卻不可能直接操控四個,休伯特舔了舔嘴角,腦中的弦崩的緊緊的,似乎只要一松懈就會立刻倒下去,紫紅色的頭發在血跡的熏染下變得黏稠暗沈,他趁著黑衣人無法動彈,直接就向其中一個攻擊而去,熾熱的火焰在夜空下燃燒。

錐生零知道安塞斯撐不了多久,決定速戰速決,冰藍色的精神力在手中凝結,一揮手,對面的黑衣人從頭到腳都被寒冰凍了起來,銀發少年眼神一淩,在虛空中張開的五指猛地握緊,那塊人形冰雕直接碎了開來,連同裏面的黑衣人一同消散在空中,細小的冰碎閃著熾白的亮光。

而就在這時,那原本已經停止的風暴突然襲了過來,錐生零只覺得耳邊一陣疾風而過,一轉頭就看到安塞斯被風暴的撕力甩到了遠處的大樹上,胸口一道猙獰的傷口,血流不止,妖艷的就像一條蜿蜒的紅蛇,浸染了整個衣襟,錐生零的眼一下子就紅了,暴虐的力量控制不住的往外洩。

整個空間急速崩塌,破冰而出的藤蔓從四面八方延升過來,綠色的光束直沖夜空上方,巨大的能量散發開來,在空中震蕩出幾圈波紋。

休伯特一向死寂的眸子微微睜大,眼中的驚訝之色顯而易見,冰藍色和綠色兩種精神力在銀發少年四周發出耀眼的光芒,掀起的風浪吹亂了他的發絲,那雙淡漠的紫眸不斷的劃過鋒芒,休伯特微微瞇眼,他似乎低估了安塞斯對銀發少年的影響力。

這個男人的受傷,竟然讓錐生零的力量產生了暴走的情況!

這裏強大的能量波動很快引起了東林國一些世家的註意,杜蘭德和尤法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休伯特渾身是血的站在一旁,另一邊是力量正在暴走的錐生零,而安塞斯正捂著傷口一步一步向銀發少年走去。

“別過來!安塞斯!”錐生零厲聲喊道,不受控制的力量讓他難得生出一絲無措,安塞斯每向他走近一步,他就後退一步。

“別擔心,零,你的力量只有你能控制,試著收回它。”安塞斯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磁性悅耳卻帶著絲絲涼意,平時的時候都是冷著的,聽起來總有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一旦放軟聲音,溫柔的仿佛能安撫任何人的心。

錐生零的心情奇異的平靜了下來,四周不斷亂竄的力量仿佛感受到了少年的心境,那令人恐怖的藤蔓數量逐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暴走的力量開始回歸少年的身體,等到周圍的一切都恢覆如初的時候,銀發少年終於耗竭了體力直直的倒下去,站在一旁的安塞斯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少年,吻了吻他滿是血跡的臉頰。

杜蘭德掃視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衣人,聖德大陸雖然由南竹國和東林國統治著,但也有很多海盜,傭兵,殺手是連皇家都頭疼不已的對象,今晚這批老鼠不管是來自哪裏,這東林國,也萬萬不能再待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兩章就要覺醒了!

☆、離開和逃亡

距離上次的襲擊事件已經過去一個星期。

錐生零力量的暴走和雙系精神力者的身份似乎更加坐實了生命之源的傳說,所有人看著他的眼神除了原有的恭敬崇拜,更多了些無法掩飾的恐懼和小心翼翼。貪念力量的人在暗地裏對他虎視眈眈,皇族世家對他處處警惕防範,明明身處這個世界,中間卻像隔著一道隱形的薄膜,可以看到,可以聽到,卻永遠觸碰不到。

這種感覺很相似,就像當初身為吸血鬼獵人的時候,獵人協會從沒給過他歸屬感,那裏的人永遠都在戒備他,一旦他徹底墮落就會毫不猶豫的消滅他,吸血鬼的世界他打從心底只有反感抗拒,更不可能去接近。他活在狹小的隙縫中,兩邊都沒有他的生存之地。

但這次,不一樣。

他並不是一個人。

錐生零在東林國遭到襲擊的事情雖然讓他暴露了木系的精神力,但那群從一開始就始終跟隨他一路走下來的粉絲卻依舊堅定的站在他那邊,天天咬著小手絹在官博上為錐生大人打抱不平,話裏明裏暗裏都在埋怨東林國居然那麽容易就讓外來的偷襲者明目張膽的進入了國土,根本沒有安全保障可言,還是讓錐生大人快快回南竹國吧。

杜蘭德神情嚴肅的靠在房間的墻壁上,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陽穴,“上次是夜豹傭兵團,下次指不定又會出來什麽人,過幾天正好是朱蒂安王後的生日,安塞斯是一定要回去的,趁著這個借口我們現在就回南竹國,小零零是南竹國的人,怎麽都比待在這裏要安全多.....”

“我現在是交換生,而且並不是皇室的人,以什麽身份去參加朱蒂安王後的生日?”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上次力量暴走陷入昏迷之後更是直接睡了三天才醒過來。

“哎——?”呆楞片刻,杜蘭德以一種微妙的眼神盯了對方一會,恍然道:“小零零不會是害羞吧?兒媳婦參加婆婆的生日宴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錐生零覺得額頭青筋都爆了出來,拿起沙發上的一個枕頭直接扔了過去,“你才兒媳婦,你全家都是兒媳婦!”

剛剛還嚴肅的氣氛一瞬間就消失匿跡了。

“這件事我昨天已經跟母親商量過了,她也希望我們能回南竹國。”黑發男人揉了揉錐生零的銀發,想安撫下對方難得炸毛的舉動,奈何效果不佳。

“東林國的國王會同意?”不滿的甩開男人的手。

“傳說傳的再真,只要一天沒有證實,他就沒有任何理由阻止。”

“我跟你們一起走。”門毫無預兆的被打開了,走進來的尤法無視了眾人驚訝的目光,身後還跟著賀仁和班克。

“尤法....”

“我作為納羅家族的二少爺,參加王後的生日宴會理所當然。”尤法雙手一攤,指了指身後的兩人,“賀仁和班克會繼續留在這裏,你們不用勸我,這次我一定要回去。”他不是不知道這趟回程的路上危險重重,但就因為這樣,他也想出一份力。

“錐生大人,萬事小心,一路珍重。”橙發男人如此正經的語氣讓所有人一楞,可惜帥不過三秒,班克撲閃著眼睛,指天指地的發誓,“錐生大人!不論如何,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咩~”尾音上翹,完美的一張癡漢臉。

銀發少年眼皮一抽,最後那個波浪線的咩是什麽怎麽回事?!

正如安塞斯所說,參加朱蒂安王後這個理由充足國王最終也不得不同意,前來送行的除了賀仁和班克,還有索拉,加倫夫學院的藍色制服非常適合他,齊耳的金發在陽光下蒙上了一層柔和的光,他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熟悉的笑,從頭到尾視線就沒離開過銀發少年。

幾人站在飛行器前做簡單的道別,最誇張的莫過於班克,一個異能者居然在旁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平白了增添了幾分生離死別的惆悵感。

錐生零正要踏進飛船,就感受到身後一股拉扯力,身體不受控制的轉了個180度的彎,一雙溫熱的手撫上他的臉頰,擡頭,撞進面前金發男人那一片蔚藍溫柔不見底的覆雜眼眸,索拉毫不避諱直直的用視線描繪著少年的面容,仿佛要把對方的一切深深的烙刻在心裏。

他比誰都明白,這一回去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相見。

“小零,不論以後我是否在你身邊。”男人的嗓音溫潤清雅,似要把這場無疾而終的單戀都融在此時的話語裏,一字一句道:“我至你,是永遠不變的守候。”

話音剛落,錐生零微微睜大眼睛,索拉不出意外的看到某個醋壇子翻天的男人從他身邊不容遲疑的拉走了那個他愛的少年,那份埋藏心底的苦澀的愛戀終是沒有說出口,他從一開始就明白不是所有愛情都是美好的,他願把這份心動換成守候,如果哪天那個人需要他,他必毫無保留。

這一邊,錐生零看了眼坐在身邊黑著臉的男人默默翻了個白眼,安塞斯盯著腳尖悶聲不吭,一心等著對方的安慰,誰知飛船都起飛好幾分鐘了,身邊的人也沒有要理人的意思,突然感覺肩膀一沈,他偷偷掀起眼皮瞄了一眼,只見銀發少年閉著眼睛呼吸規律顯然已經睡著了,皇子殿下一口血哽在喉嚨,只覺得又氣又無奈,卻還是調整姿勢讓對方能睡得更舒服些。

“轟隆——!!”

巨大的聲響讓飛船上的四人一驚,整個機身開始猛烈的搖晃,冰冷的機械聲不斷發出警報:危險警告!危險警告!飛船0729號的防護罩遭到破損,已被三架外來飛船包圍,請乘客做好逃離準備!危險警告!危險警告!飛船0729號的防護罩遭到破損,已被三架外來飛船包圍,請乘客做好逃離準備!

尤法急忙看向玻璃窗外,三架黑色的飛船正在向他們進行猛烈的攻擊,怎麽都沒想到剛出東林國的範圍就遇到了襲擊,良好的家教都讓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靠!這些狗/日的老鼠!”

“快!都穿好救生衣!在陸地上還能拼一拼,在空中只要飛船一毀,我們再大能耐都得跟著玩完!”杜蘭德一邊說一邊動作迅速的把事先準備好的救生衣分給其他人,強烈的撞擊讓整個飛船都開始下降,四人打開急救艙的門,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身體急速下降的感覺著實不好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刮得臉生疼,感覺整個心臟都懸在半空中,快接近地面時,白色的降落傘及時撐起,四人剛落地就快速往反方向跑,空中傳來飛船爆炸的聲音,濃烈的煙霧渲染了大片天空,無數碎片砸落下來。

“前面就是北道森林的邊界,我們往那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