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iley從包裏翻出牛肉條，晃蕩著遞向那條蛇，邊晃邊說著：“謝謝你，我請你吃牛肉條。”

那條蛇好像楞住了，Hailey以為它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她撕下一條牛肉，放進嘴裏嚼了嚼，然後比劃著說：“吃的，可以吃。”

Kristen沒有阻止她，只是時刻盯著蛇的動向，確保如果有危險，她隨時有機會阻止它接近Hailey。

過了一會，蛇慢慢的向前移動、靠近，然後伸出舌頭迅速卷走了Hailey手中的牛肉條，吞進腹中。Hailey開心的又拿出一條，這回不用解釋，那條蛇自動自覺的用長舌頭卷進腹中，然後就盤在了兩人眼前，近在咫尺。

“你一直守護著這個泉眼？”Hailey像和人說話那樣問著。

那條蛇點了點頭。

“每個取水的人只能接一罐是嗎？”

蛇又點了點頭。

“你不覺得它可能只會點頭，不會別的嗎？”Kristen忍不住打趣道。

然後，那條蛇看著Kristen，搖了搖頭。

Hailey開心的笑了，看著尷尬的Krsiten說：“我就說它能聽懂嘛，你還取笑它。”

她把包裏剩下不多的牛肉條都拿出來，放在一塊幹凈石頭上，看著蛇說：“這些都給你，你慢慢吃，不要一下都吞進肚子裏，反正這裏也沒人和你搶。”

Kristen也站起身，準備和Hailey離開，這時，那條蛇突然纏上了Kristen的腳踝，頭輕碰了Kristen兩下，然後轉頭看著水池的方向。

“它好像是想給我們看什麽？”Hailey看著蛇的動作說。

Kristen想幸虧蛇纏的是自己，否則她剛才可能第一反應就將這家夥扔出去了。她也順著蛇用力的方向看過去，沒看到什麽特別。

這時蛇迅速滑進水池，在泉眼附近用尾巴推走幾塊石頭，然後用頭拱著一塊藍色的石頭，一直拱到池邊，擡頭看著重新蹲回池邊的兩人。

“這是給我們的？”Hailey試圖確認蛇的意思。

那條蛇點了點頭。

Kristen伸手拿起那塊石頭，在水中，石頭是深藍色，出水後是透亮的天藍色晶體，明顯不是普通的石頭。

“這塊石頭含有能量，好像還有凈化功能，但應該不只這些。”Kristen快速判斷了一下。

“這塊石頭和泉眼的存在有關系嗎？”Hailey看著蛇問。

蛇點了點頭。

“那你給了我們，泉眼還會在嗎？”Hailey擔心的問，她不希望破壞原有的一切。

那條蛇回頭看著泉眼的方向，用尾巴拍了拍池裏的石頭。

“你是說那裏還有這樣的石頭是嗎？”Kristen接著問了一句，她覺得泉眼的形成，應該是更深層的地質結構原因，表層的這些石頭應該只是露出來的一部分。

那條蛇點了點頭。

Hailey看著Kristen，然後說：“你決定吧。”

“你並不想拿走是嗎？”Kristen了解Hailey是怎麽的人。

“不，我希望你拿著。”她沒有說，那條蛇纏上Kristen的腿，大概是想把石頭送給Kristen，動物總有靈性，尤其這條蛇這麽聰明，它應該是感覺到Kristen的特別，也許這塊石頭對Kristen來說有某些用處。

“你確定？”Kristen笑著看向Hailey。

“我確定，它能送給我們，就應該不會對泉眼產生影響，就當做是牛肉條的回禮了。”Hailey也笑起來。

Kristen收起了石頭，鄭重的對那條蛇說：“謝謝你。”

兩人再次起身準備離開，那條蛇沒再阻止，只是搖頭晃腦的跟在她們身後幾步，但到了門口就自動退了回去，沒有走出小木屋。

Hailey看著那條蛇，揮了揮手，然後合上了木屋的門，她希望這裏永遠如這般自然、寧靜，希望下次再來時，這個小家夥還在這裏，守著咕嘟咕嘟的的泉眼。

兩人慢慢的走下山，再未碰到其他的人。

“難怪餅店要這麽神秘，無論他們是出於獨占心理，還是保護心理，沒有讓更多人知道泉眼的存在，這樣也好，泉眼不會那麽快枯竭。”Hailey邊走邊說著。

Kristen笑著嗯了一聲，拉著Hailey的手，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她是機器人，對於自然的東西，很難說敬畏或者喜歡。可是Hailey是個很熱愛自然的人，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在旅行的路上，她都更喜歡看那些自然的風景，喜歡事物保持原始的形態，在自己該待的地方，不疾不徐的發展，簡簡單單的生活著。

她有時候想，Hailey其實是個有些矛盾的人，她喜歡自然，卻做著程序員的工作，她喜歡生活中簡單的事物，卻對自己這個無論結構還是身份都無比覆雜的超人工智能機器人契而不舍。

“Hailey，你會不會有時覺得人類發展太快了？”Kristen看似閑聊的問著。

“也許吧，很多事，不是我的閱歷能夠判斷的，只是有時候會覺得我們在一條路上走了太遠，會忘記初衷。”Hailey也慢慢沈靜下來，思考著現在的問題。

“比如說？”Kriten接著問，她想知道Hailey的想法，對於機器人，對於未來，對於自己。

“比如說，那些過度開發這裏的商人，他們努力賺錢，最終的目的也無非是讓自己生活得更好，可是當資源枯竭了，環境變差了，有再多的錢也無法回到原來的樣子了吧。”Hailey有感而發，又想起那條蛇，如果這裏的泉眼也消失了，它也會離開吧。

“還有嗎，其他的想法？”Kristen繼續引導著。

Hailey有些詫異，Kristen很少這樣刨根究底的問她，想了一下說：“還有什麽？你是有什麽事要問我嗎？”

Kristen低著頭，繼續走路，過了一會，低聲的說：“比如說，機器人的發展。”

Hailey停住了腳步，她明白Kristen想問自己什麽。說實話，在這之前，她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因為父母和自己從事的工作，都與機器人有關，而始終如一陪自己長大的，是眼前的這個機器人，這好像已經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那條蛇、那個泉眼是自然的一部分，好像他們本來就在那裏。

機器人的發展，無疑對人類的生活產生了本質的影響，有便利、有進步，但也有隱私消失、空間侵占，甚至可能對人類的生存產生威脅，Caesar就曾經是個例子不是嗎？至於未來，也許早晚會有一場不知道輸贏的戰爭吧。

也許自己一直都知道問題的存在，只是本能的回避了。看著眼前的人，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想到機器人是一回事，可是想到眼前的人，則是另一回事。

她沈默著，Kristen也沈默著，這個問題是她們誰都沒有答案，只能如這般，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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