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兩個人都喝多了，Linda也沒有走，留在了穆海風的公寓裏過夜，這是幾十年來的第一次。

雖然醉了，但並沒有醉得很模糊，Linda甚至都知道，穆海風如此抱著她去了臥室，又如何褪去了她的衣服……

春衫單薄，職業套裝輕輕松松就脫掉了，穆海風對著那片白皙光潔親下去的時候，也想過明日一早醒來，她會如何如何的不高興，如何如何的大發雷霆，可在這樣的夜晚，只有她跟他，又坦誠相待的說了那麽多話，他總是不想再忍了。

或許，這一關他無法安然度過，或許真到了那一天，他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承擔下來，就是再難見到她而已。

“Linda……明明我才是你第一個遇到的男人……”覆在她的身上，穆海風呢喃。

彼此都不是年輕的人了，但是這一刻，穆海風恍惚回到了少年時候，連心意也如那般。

Linda什麽都知道，她閉著眼不語，也是想墮落一回自己，再者……穆海風今晚倘若對她做了什麽，日後總會覺得有所虧欠吧。

兩人都何止久曠，那之後Linda迷迷糊糊的回應著，頭一次覺得今生跟穆海帆再無可能了。

與此同時，警察局。

審訊室還是嚴貞莉這輩子第一次來，跟電視裏看到的情況也差不了多少，小小的一間房，一盞燈一張桌子，連個窗口都沒有，她很不喜歡。

“聽說，審訊室之所以這麽設計，是為了讓兇手覺得無所遁形。”語氣輕描淡寫，嚴貞莉倒是一點也不緊張。

她從容自在，若非自己是過來參觀的一般，於源觀察她的一舉一動，皆沒有發現異常，他私心裏想，莫不是大戶人家的富貴太太見多識廣，這點陣仗根本不足以讓她放在眼裏？

於源當然想不通這是什麽情況，笑了笑比出一個手勢：“穆太太，請吧。”

嚴貞莉果然是很配合，她在桌子前坐下，率先便說：“你們也不用拿手銬套著我，我自然跟你們來了，就不會跑，更何況我跑不掉也沒有必要跑，我過來配合調查不是為了滿足你們的好奇心，而是還我自己一個清白。”

這一席話，嚴貞莉說著嘴邊雖然噙著淡笑，但於源知道，她是很不痛快的。

“穆太太說笑了，我們都是有職業道德的警察，不單單因為好奇心就把人帶過來問話。”

嚴貞莉自然不答，她沈默看了於源一會兒，像是在考量著什麽，片刻後才說：“有什麽該問的你就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謝謝穆太太配合。”

頭上懸著一盞豆燈，對面是鐵面無私的警方人員，嚴貞莉生平第一次這麽孤立無援，以往出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周圍總是站了一群的人，有關的無關的，可是今天，只有她自己。

穆海帆會不會心急如焚，南風呢？會不會因此去找誠誠理論？

什麽都想不通，最後幹脆什麽都不想了，靜靜等著於源的問話。

“受顧小姐所托，我帶你來問話，主要是顧小姐曾在穆家見到一樣婚紗設計，顧小姐記清楚顧太太還在世時，曾給她看過一張樣稿，與嚴女士您的設計如出一轍，也就是在顧家出事以後，嚴女士您的設計得了獎，從此美名遠播，請問那件成品的設計是您原創嗎？”

“當然！”幾乎連想都沒有想，嚴貞莉立即回答。

若是旁的也就算了，可事關這麽重要的事，嚴貞莉怎麽能容許他們隨便亂說。

但是說又說回來了，顧誠誠這個孩子她了解，不是無中生有的人，就算她無中生有，她又圖的是什麽？顧家的兇手林海不是已經找到了嗎？她跟南風又是不久以後的婚禮。

“嚴女士您再好好想想。”不滿意她回答的那麽簡潔，於源要求道。

嚴貞莉心煩極了，只覺得這種事情有什麽好想的，她自己的東西自己還記不清嗎？

“現在你們是什麽意思呢？覺得顧家的死另有真兇嗎？”

都不是傻子，於源既然已經強調顧家出事後，她才參加設計大賽得了名，那肯定有那麽一層關系，所以嚴貞莉這麽問，於源也沒有多兜圈子。

“不錯，林海並非那個案件的真兇。”

事先，猜歸猜，想歸想，但真的聽於源這麽說了，嚴貞莉還是吃了一驚，她聞言吶吶：“怎、怎麽可能。”

於源笑了一下：“怎麽不可能，替罪羊什麽的從古至今也不是新鮮事了。”

“你們已經斷定了嗎？”瞇著眼，嚴貞莉突然覺得頭痛，“林海已經自首伏法，如果他不是真兇，誰有那麽大的能耐會讓他心甘情願的過來，這畢竟是死罪。”

就是說啊，於源勾唇望著嚴貞莉，緩緩地吐出幾個字：“有錢能使鬼推磨。”

嚴貞莉聽到這就沒有什麽話了，她神情逐漸嚴肅，卻不是在擔心自身的問題，她堅信她若是清白的，沒有人可以對她怎麽樣，但林海與顧家的事情，的確不同尋常。

“何以見得，林海不是真兇？”雖然，此時此刻坐在這裏，以嚴貞莉的身份本沒有立場這麽問，但於源到底顧及著穆家，更顧及著顧誠誠，竟然也沒有計較。

“我們二次提審過林海，他的一切反應都不太正常，而且他現在已經死了。”

“死、死了？”嚴貞莉吃了一驚。

於源點點頭，手中的鋼筆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不錯，法醫對他進行過屍檢，他身體上有病，過來自首時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那剛才為何還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他是活不成了，但以林海現在的年齡來看，一定是上有老下有小，生活拮據。”

話到這裏，嚴貞莉什麽都懂了，她突然覺得這個案子太不簡單，顧家的事情查了那麽多年，怎麽突然就有人冒出來要自首，是不是有哪裏觸及到了真兇的底線？

沈默著，安靜坐著，那短短一瞬，嚴貞莉設想了很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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