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右想，直到實在沒力氣了，顧誠誠昏沈沈睡去，連後來穆南風回來她都不知道。

當時已經淩晨一點了，穆南風的車子開進老宅時動靜不大，但嚴貞莉還沒有睡死，所以披件衣服就下來了。

“吃飯了嗎？媽媽去廚房給你下碗餛飩好不好？你周阿姨昨天包了一些放在冰箱裏，應該很快就可以吃了。”

都這麽晚了，穆南風哪裏還有心思吃，不理會嚴貞莉的話，而是脫口問：“誠誠呢，是不是已經睡了。”

嚴貞莉會意的笑了，看到小兩口這麽難分難舍，她心頭比什麽都甜：“早就熬不住了，可能是這幾天玩的太累了，我讓她在你房間睡下了。”

“嗯。”穆南風輕輕點頭，繼而說：“我去看看她，媽你也回去睡吧，很晚了。”

“好好…”嚴貞莉連著應了兩聲，眉開眼笑的臉上哪裏一絲倦意，好像只瞧著穆南風現在能這麽懂事就很開心了。

不管怎麽說，她總是不再遺憾那個時候的自作主張，關於兩個孩子婚禮的自作主張。

……

先在客房的衛生間洗漱完了，穆南風這才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間進去，房間裏很黑沒有開燈，連一盞壁燈都沒有留，穆南風怕貿然開燈吵醒他，站在門前適應了一會兒才往裏面走。

他幾乎是用挪的，一寸一步，最後到了床邊坐下，望著床上那蜷縮著的小小隆起，唇角笑了。

這丫頭……睡覺從來不肯端端正正的，真虧了人那麽安靜端正了。

雙手緩緩伸進被子裏，穆南風慢慢將她的手腳舒展開來，確保她這麽睡一夜不會累後自己才掀開被子進去。

小心的，故意的，他靠她很近，然後這一夜，他聞著她的呼吸入眠。

同樣都是一夜好眠，第二天兩人同時醒來，相視一笑，沒有過多言語。

昨夜忙活了那麽久，今天終於能夠輕松一些，在老宅裏用了早餐，穆南風開著車帶顧誠誠回綠水百合，途徑超市的時候停下來買了些新鮮食材。

“等會我可能還是要去公司一趟，晚上回來陪你吃飯，嗯？”

顧誠誠手上撕著巧克力，聽到穆南風這麽說一絲遲疑都沒有：“嗯，那我做好飯等你。”

這一問一答，都太自然了，不止穆南風，這一段不算長久的日子對顧誠誠來說，令她幾乎忘記了還有“江南”會所，還有名苑……

旅行回來，他說去老宅就去老宅了，他說回綠水百合就回綠水百合，而她居然還覺得這一切都很自然，這到底是怎麽了。

一直心不在焉，一頓飯顧誠誠忙了一整個下午，最後她煮羅宋湯的時候，抽空給顧男打了一通電話。

“哥，我回來了，現在才說新年快樂會不會太晚？今天沒有跟你一起過春節，你怪我嗎？”

顧誠誠這話都是多問的，她明知道顧男最疼她，又怎麽會怪她，更何況這是一早就敲定下來的事了。

春節顧男也休息，聽他的嗓音似乎剛睡醒，嘀咕了半響清了清嗓子說：“不怪你，今年春節我一點也不寂寞，幾個工作上的朋友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說起來可比你們吃火鍋熱鬧多了。”

聽顧男的語氣，似乎還在回味當天，顧誠誠總想不那麽自責，臉上也笑了，她自作主張問：“我在綠水百合，已經做好了飯，再多不久南風就會回來，哥哥你要過來一起嗎？”

這、很不尋常，以往她可不會這麽說，即使放在去年她和穆南風還是夫妻關系時，都不曾這麽對孤男邀請過。

“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那一定是相當重要的事了。

顧誠誠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顧左右而言他：“我們十幾天沒見過面了，哥哥難道不想見我？你就那麽忙啊，連過來一趟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哪的話。”顧男笑話她：“你這丫頭故意的是不是，我去不就成了。”

“好，那就等你，要快點的。”顧誠誠滿意的掛了電話。

法式面包加奶酪，每人一份沙拉，每人一盅羅宋湯，顧誠誠準備的晚餐很簡單。

開了電視，顧誠誠一分一秒等著，本以為先回來的人會是穆南風，誰成想居然是門鈴先想起來，那一定是顧男無疑了，畢竟這裏是穆南風的地方，他是主人有鑰匙，何必按什麽門鈴。

“哥，你來得好快啊，南風還沒回來呢。”笑顏逐開的將人迎進來，顧誠誠說著話打量顧男，發現顧男挺精神的，想來是春節沒有什麽可忙，休息的好了。

顧男沒有空著手來，帶了一個紅包，遞給顧誠誠時他說了一句話，讓本來歡快的氣氛一時間變了，顧誠誠幾乎淚目，他說：“長兄如父。”

顧誠誠眼圈都紅了，帶著哭腔開玩笑：“若非我那時候離婚，今年這紅包是不是可以省下了？”

“是啊。”伸手點她的腦袋，顧男也笑，那笑容很是欣慰，就好像終於有一樁心頭的隱患不用再擔憂了一般。

“說實話，看到你面不改色的提起離婚，我終於對你放心，誠誠，相信我，你未來的日子會更好。”

也不知這樣的祝福會不會成真，但是此刻，顧誠誠願意相信，畢竟她也是這樣認為。

“希望吧，我自己也這麽想，從來沒有哪一個時刻，這麽希望自己好過，果然愛情還挺改造人的哈。”

“又不正經了。”顧男看似一本正經的訓話，但實則那笑意早已經藏不住了。

兄妹二人正說著話，穆南風在這時回來了，他進門一見客廳裏的顧男有些楞，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畢竟是未來的大舅子嘛。

“顧男，你來了。”穆南風跟顧男的年紀差不多，一直也是直呼其名，若是換成了別的稱呼，穆南風喊不出口……

“嗯，許久不見誠誠，我過來看看，不打擾吧？”顧男客氣。

大舅子過來怎麽會打擾，這可是用來討好的，別說來看看了，住下都不打擾！穆南風心底豪情萬丈的想。

然而事實上，前半句話真心，後半句話違心，住下怎麽會不打擾呢？這一棟上下兩層，即使把顧男安排到最遠的客房去，恐怕到了晚上顧誠誠都放不開。

“難道真的打擾？”見穆南風直直看著自己不答，顧男重覆問了一句。

“嗯？”如同大夢初醒，穆南風看了看顧男又看了看一臉狐疑的顧誠誠，十分堅定地搖頭：“不會，完全不會。”

穆南風……大白天的當著大舅子面，你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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