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真的會有以後嗎？他與她。

那個時刻，顧誠誠在心底輕聲問著自己，不是沒有一些歡喜的，但前路莫測，誰也不清楚究竟會發生什麽。

這麽想著，顧誠誠試著掙脫了一下，然而沒有用，男人一旦認了真，你一個女孩子的力道又豈會放在眼裏。

“就這樣不好嗎？”握得很緊很緊，卻又不弄疼她，穆南風問著她，朝她示意了一眼周圍人的姿勢。

年紀輕些的情侶牽手擁抱，即便是老夫老妻也相互攙扶著，而他們呢……一前一後的走，在這個廣場之上到底是一種另類。

好嗎？顧誠誠不知道，不過也不再掙紮了，任由他握著手牽著她走，這被人牽引著的感覺，陌生又覆雜。

“姐姐……”默默目睹這一切的小孩子似懂非懂，問出口的話也是引人發笑：“叔叔又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麽還要你牽著才肯走？”

顧誠誠：“……”

尷尬地去看穆南風，顧誠誠想要替他剖白又覺得無從下口，現在的孩子多數都聰明，隨隨便便一句話根本騙不了人。

“叔叔不認識路。”含糊其辭，顧誠誠這麽說。

好在小孩子並不難纏，隨意應付了兩下子也過去了。那天的後來，顧誠誠穆南風把小朋友送到他爸媽的身邊，那邊兩個父母已經找了好一會兒了，見到以為丟掉的兒子失而覆得，言語間很是有幾分混亂。

“謝謝謝謝！謝謝你們啊。”男人終歸鎮定些，倒是年輕的女人像是嚇到了。

顧誠誠搖搖頭，也覺得這是巧合，讓她遇到了，不然就算不遇上什麽歹心的人，小孩子捉迷藏一般躲起來，也著實夠人找的。

“以後看牢一點兒，小孩子活潑好動，千萬不能大意。”

“是是是。”疊聲答應著，夫妻二人帶著小孩子離開。

夜風起，吹開了顧誠誠大衣，她情不自禁的瑟縮了一下，穆南風看在眼底，褪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肩頭一重，顧誠誠擡眸去看，兩人的目光交匯，莫名就有一種吸力般，霎時間誰也移不開。

玉蘭造型的路燈就在頭頂，灑下來的光線影影綽綽、忽明忽暗，怦然心動的聲音……顧誠誠聽到了。

羊絨大衣厚實沈重，他披上去的時候手掌沒有移開，那種真實存在的分量感讓顧誠誠覺得安心，從未有過的安心。

“要不要換個地方？你不冷嗎？”盯著她的眼睛，穆南風輕聲細語說話時，只差把她看刻進自己的眸底。

這一天，這一晚，風雪如何飄搖，晚風如何凜冽，顧誠誠心底一直都是溫柔的。

“都可以。”她聲音總算軟了下來，細如蚊吶，隱約夾雜了一絲甜蜜。

女孩子的皮膚白，黑色更是襯得她膚白如玉，穆南風克制不住的心動，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吻一下，僅僅是輕輕一下。

拼命壓抑了，穆南風攬住她的肩頭越過重重人群，他們並肩走著，這一路誰都沒有偏頭看過彼此一眼，但有一樣卻是心照不宣的。

他在想著她，她也是同樣……

聖誕節下雪這件事本來就不會那麽湊巧，好不容易遇上了，美如畫般，以至於後來的很多年，關於今晚的種種一切，顧誠誠無法忘懷。

如果任何故事都有色彩，那麽這一晚無疑是最溫暖的。

上了車，穆南風立即開了空調，顧誠誠這個時候才扭頭看了他一眼，倒沒有她想象中凍得嘴唇泛紫的樣子。

男女之間的差異果然……

“去哪裏？”時間還很早，顧誠誠猜著穆南風的打算，應該不會這麽早便把她送回名苑。

結果當然也是一定的，穆南風倒著車笑道：“我們也俗氣一點，去看場電影好不好？”

顧誠誠沒有拒絕，她也沒有吭聲，算是默許了吧！至於為什麽要說“俗氣”這種話呢？她想了一下，漸漸有了答案。

穆家的大公子，年少輕狂的時候只怕那些討好女孩子的套路沒少使，其中一項便是電影院包場什麽的。

其實何必呢？隨著人群一起觀影真的有那麽不浪漫嗎？她並不覺得啊。

什麽貧窮富貴？在愛情的故事都是一樣的，即便不分彼此，又何需那麽多的套路。

國貿三樓。

商場裏必然是溫暖如春的，這裏面人群熙攘，燈光如晝，放著聖誕歌，簡直熱鬧非凡，正中央還擺放著一顆巨大聖誕樹，無數人站在旁邊合影，也有媽媽抱著孩子去拿掛在上面的糖果。

好像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時候顧家還不是現在這樣，有一年的聖誕，早早幾天媽媽也開始裝扮聖誕樹。

雪花，發光球，彩燈，拉花……很美很美，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想什麽呢？”她走著走著便停下來，自己沒發現，倒是穆南風這麽問出來，她才顯得微微一怔。

時隔太久，都是經年的事了，顧誠誠偏頭，她看著穆南風，突然就有了訴說的念頭。

“我小時候家裏面也有一顆這麽漂亮的聖誕樹，不過沒有這個高大。”

她說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前方，很是追憶回味兒，穆南風也順著她的話想，半響後不自禁笑了笑。

他笑容柔和醇厚，顧誠誠被他吸引，還來不及問他在笑什麽，穆南風就出了聲，他說：“我知道。”

“你知道？”顧誠誠驚奇，這件事情她沒跟任何人說過，他又怎麽會知道的？

“嗯。”點著頭，穆南風心想她是不記得了，畢竟他比她大上幾歲，那個時候她還小，能記得住家裏有個聖誕樹便了不起了。

“那一年母親帶我去你家裏做客，我親眼見過，那個時候你才那麽大一點兒。”手指著前方一名小姑娘，穿著紅色棉服，走路慢吞吞的樣子，顧誠誠看著看著也笑起來，她好像真的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一樣。

真的已經過去那麽久了麽，當年她才那麽袖珍，可是穆南風……她真心不記得啊。

“對不起啊，我對這件事毫無印象。”抱歉的訥訥，顧誠誠此刻臉上終於開朗一些了。

穆南風怎麽會因為這樁事不高興，索性說出來了，那他不妨說得更明白一些：“穆家沒有女孩子，那個時候我想找你玩的，可你好像……”

他說著停頓，顧誠誠好奇，歪著頭問他：“好像怎麽樣？”

穆南風：“……不太喜歡我。”

是啊，穆家沒有女孩子，顧家卻有男孩子，她自然不會稀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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