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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把他榨幹,不要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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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麽玩笑,”沈千場一步跨上車身,“我媽帶那研究生能是什麽水平?用起來不就相當於讓一個王者去帶一幫青銅嗎?那能帶得動?我閑瘋了?”

夜深寒重,楚江韶華區,經貿大廈流光溢彩,廣場上綻放著鐵樹銀花,放眼過去一水的璀璨,卻因為人都回老家過年了,而顯得較平常空曠了許多。

聽他吐槽的人半倚在一輛黢黑的重型摩托上,黑色緊身皮夾克敞著,裏面一件V領針織衫,露了半個胸膛,側著臉,註意力都落在他懷裏那個小女生的一張櫻桃小嘴上。

“那你拒絕唄。”那人很不走心地回了句。

沈千場踩了一腳油門,機車“哼”的一聲,有要啟動開跑的意思:“你大晚上叫我出來是看你發情的?”

聽沈千場這麽說了以後,那人幹脆抱著妹子啃了起來。

兩人擱廣場上親得忘乎所以,嗯嗯啊啊地怪叫喚,沈千場心裏罵了那人一聲“畜生”,接著將頭盔往下一扣,一腳蹬到底,調整好了車把,“嗡”的一聲把車開跑了,對著那人的臉留下一長串尾氣。

那人被嗆了一嗓子,推開妹子,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沈千場,你報覆我啊。”

妹子上前想安慰他,被他一把推開,一雙桃花眼裏噙滿了淚水,憋得紅通通的,五官還算俊逸,身材也很修長,就是看起來有些單薄。

他隨便給妹子轉了點錢,然後說:“自己去吃點東西,今天不陪你了。”說完又朝廣場另一邊喊了一聲,“萬萬。”

很快,羅萬萬就踩著滑板溜了過來,他長得本來就清秀,又頂著一顆西瓜頭,看起來就跟個高中生一樣。

他遠遠地回應著:“囍哥。我萬戶哥呢?”

彭囍拍了拍自己的車後座,示意他抓住:“誰知道,發瘋去了吧。”

羅萬萬略心疼他萬戶哥:“肯定是因為把小黑當給你,心裏難過的。”

“我說你被他洗腦洗得還真徹底啊,”彭囍又咳了兩聲,“這車放我這裏是能被我吃了還是喝了?說是把車當給我,其實就是錢他拿去用了,順便找了個免費停車位,我還得給他保養,將來他還錢順便提車的時候,我能死乞白賴地耍賴不給還是問他要利息?”

“這麽說的話,囍哥,我怎麽感覺你像個冤大頭?”

彭囍義憤填膺:“什麽叫像,我就是好嗎?”

這邊彭囍還沒吐槽完,沈千場就從廣場那頭折了回來,沒幾秒的工夫,閃電似的一道利索身影就沖了過來,“刺啦”一聲將車停穩,沒摘頭盔,對彭囍說:“這幾天萬萬跟你,我要回老沈家混臉熟不方便帶他。你給我把人帶好了啊,別在他面前整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我先撤了。”

彭囍看了看手表:“誰不三不四了?說好的陪我試車呢?才出來半個小時,你就走?”

“劉雲昔女士在她辦公室裏餓一天了,叫我送飯過去!”

“這才初三吧?咱媽就開工了?”彭囍問。

沈千場左手握離合,右手打火:“你不懂,咱媽是註定了要在歷史長河中擁有姓名的女人。”

一句話撂完,車帶著人就沖出了廣場,只留下一股嗆人的廢氣。

這個時間點的楚航,校園裏壓根沒有人,從正門進去,巨大的浮雕大理石面上用行楷刻著“楚江航空航天大學”幾個字,厚重感很足。

沈千場瞥了一眼,腦子裏閃過了首都航空航天大學的正門,沒有楚航的氣派,經歷過風雨飄搖的動蕩歲月,石刻上盡顯滄桑和斑駁。

只是一瞬間想起,眼神中少見的哀傷也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沿著長長的林蔭道筆直向前,繞過圖書館,從勤奮路上去,大概十分鐘的車程,機電學院院辦旁邊的就是劉雲昔所在的院系辦公樓。

院子裏豎著一塊石頭,烏漆墨黑的也看不清上面是什麽字,大門開著,但沒有燈,整個辦公樓只有第三層有一間辦公室是亮著燈的。

沈千場熄了火,從車上下來,拿起外賣就往樓上走,頭盔沒摘,他不打算多留。

辦公室門沒關,裏面的陳設簡單到一眼能掃完,辦公桌上有臺電腦,也是好多年前的款式了。

聽到腳步聲,電腦後面坐著的人開口:“教授這麽快就回……”

一擡頭,發現是個陌生人,她馬上站了起來:“你是?”

沈千場沒回話,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梳著幹幹凈凈的馬尾,素顏,鼻梁上掛著一副黑框眼鏡,學術味很濃。

上半身穿著米色寬松毛衣,腿上裹著水洗牛仔褲,駝色大衣搭在旁邊的椅背上,典型的學生裝,給人的感覺就一個字,乖。

可惜,沈千場對她那天晚上的露背大濃妝印象太過深刻。

裝得還挺像那麽回事。

他走過去把外賣往劉雲昔的辦公桌上一放。

晏合馬上反應過來:“哦,送外賣的是吧,錢給過了嗎?”

沈千場搖頭。

晏合馬上從口袋裏掏了一百塊遞給他,還沒來得及問他找錢,他就說了句:“不夠。”

晏合低頭在那份外賣盒上看了一眼,並不覺得它值多少錢,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樣吧,你要是不急的話,等我們劉教授回來,我不知道她的訂單內容。”

“你覺得我在訛你?”對方嚴謹又客氣的樣子讓沈千場覺得好笑。

晏合臉上已經收回了原本的禮貌:“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啊?”沈千場彎下腰,手撐在桌面上,低著頭看她。

話說多了,晏合總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有點像她那個過了氣的“男偶像”?

“你靠這麽近幹什麽?”晏合向來不喜歡這種沒事瞎跟人自來熟的生物。

“看你唄,不讓看?”

晏合往裏面挪了挪:“有病。”

沈千場覺得好玩,把剛從她那裏拿到的一百塊拍到桌子上:“我出錢看。”

“不賣。”

“哈哈哈……”沈千場直接笑了出來,接著把頭盔取了。

晏合正憋著一口氣,一扭頭,撞鬼似的跳了起來:“你,你,你……”

“我怎麽了?”沈千場伸手把耷拉到額前的頭發往腦後攏了攏,“一起蹲過局子的人,不能這麽快就忘了吧?”

忘,當然不可能。

只是眼前的沈千場和那天見到的,有點不太一樣,刮了胡子,臉上幹幹凈凈的,比起高中時期,輪廓更鮮明了,但長相還是那個長相,和晏合記憶中的影子差不多能夠重合。

確認過眼神,是她迷戀過的人,這點讓她措手不及。

就跟那好龍的葉公似的。

“你大過年不在家裏,跑學校幹什麽?”沈千場一點不客氣地坐到了劉雲昔的會客沙發上,撿起茶幾上的蘋果就啃了起來。

晏合覺得於公她應該把他趕走,於私她更沒有理由留他:“我來……你別這麽不客氣,小心我們教授等下投訴你,她這個人可講究了。”

“哦,”沈千場幹脆把腳架到茶幾上,“沒事兒,讓她投唄。”

“你這樣,業績肯定不好吧?”晏合有點替他著急。

沈千場啞笑:“嗯,不怎麽好。”

“那你,就沒有考慮換個工作?”晏合說完也發現自己操心過頭了。

“找了,沒人要啊。”沈千場覺得好玩,幹脆扭過身,趴到沙發邊上,繼續逗她,“要不,你給我介紹個?我的要求也不高,上市公司,最好是世界五百強,一天六小時工作時間,周末雙休,十三薪,給期權,買六險一金,每年再來個春游秋游什麽的,地方也不必太遠,什麽新馬泰,日韓朝就可以了。”

晏合:“……”

“怎麽,這要求太低了?”沈千場眼睛一彎,笑著問。

晏合冷不丁地問了句:“你是不是腦袋被門給夾過?”

沈千場趴在沙發扶手上,完全沒正行:“你怎麽知道的?我說你暗戀過我吧,你還不承認。”

晏合拿鼠標把電腦屏幕上的幾個文件發到自己的郵箱,說話時帶著點分心的感覺:“我讀書那會兒不懂事,眼神不大好。”

“那現在呢?”沈千場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站到了辦公桌前面,收回了不正經的表情,很嚴肅地問,“還喜歡我嗎?”

劉雲昔辦公室天花板上的燈,用的時間長了,裏面積滿了灰,光線變得有些昏暗,照在人身上,跟自帶了柔光一樣。沈千場就站在燈下,低著頭,發絲挨著眼皮,從對方黝黑的瞳孔裏晏合看到了自己……

鬼使神差地,她有些不受控制地想點頭。

沈千場突然大笑,把局面打破,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沒見過比你還好玩的。”

晏合之前一口氣吊在嗓子眼,被他這麽一笑,這會兒終於釋放了出來,才發現已經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沈千場看了看時間:“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們劉教授的外賣錢,我就不收了,走了啊。”

“等下,”晏合追上來,把那一百塊又塞到他手裏,“沒錢還充什麽大佬?”

這次沈千場沒拒絕,笑了一下,又拍了拍她的頭:“你好像,還真挺了解我的。”

沒等晏合說話,沈千場就把頭盔往腦袋上一扣,接著幾步就下了樓,之後機車發動“嗡”的一聲,玻璃震了兩下,沒多久,校園就恢覆了安靜。

劉雲昔從外面回來時,晏合已經準備要走了,指著桌子上的外賣說:“您的外賣已經送來了。”

劉雲昔瞅了一眼外賣,又看向自己正在翻的資料,問:“見過了?”

“嗯?見過誰了?”

“那個,”劉雲昔組織了一下措辭,“來送外賣的。”

“嗯,他來的時候,我也剛到。”

“你覺得他怎麽樣?”劉雲昔低著頭在資料上標註記號。

晏合生怕她會給沈千場差評,就想著法地誇:“呃,態度超級好,因為等不到您回來,所以就先走了。說您是他見過的最辛勤的園丁,他從來沒覺得還有誰比您更值得尊敬,他以能給您送外賣而感到無上榮幸。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還會再給您送的。”

聽著晏合那浮誇的語氣,劉雲昔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他是會說那種話的人?”

晏合咽了咽口水:“對啊。誰知道呢。就……說了吧。”

“你覺得好就行。”畢竟是你倆合作。

晏合松了一口氣,語氣調皮:“那您記得給人一個好評哦。”

“什麽?”

“哦,我的意思是,外賣要涼了。資料我就先拿走了,教授開學見。”

“你等下,”晏合剛轉身沒走幾步,又被劉雲昔叫住,“你頭發裏卡了什麽東西?”

晏合伸手一摸,摘下來,是她給沈千場的那一百塊錢。

她有點發蒙。

開學第二周,晏合的課幾乎每天都是滿的,十二節上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劉雲昔打來電話讓她去趟辦公室的時候,她正收拾著書包準備回宿舍。

她的研究生同學黃琳和周小娜在商量夜宵吃什麽,順便問了下晏合的意見:“西門外面新開了家芝士海鮮,去嘗嘗嗎?”

晏合搖頭:“我要去趟劉教授的辦公室。對了,你們看到邢嘉了嗎?”

黃琳想了一下,回:“開學那天,我在教務處登記註冊的時候看到過她,不過這兩周她一直沒來上課。怎麽了,她搶你未來男朋友了?”

晏合“嘁”了一聲:“我男朋友是她能搶得走的?”

黃琳笑:“不愧是我的偶像,這自信我喜歡。欸,我說真的,跟加州理工交換的那個明山學長,人很不錯,聽說已經被酒泉那邊定了,前途不可限量啊。你們關系又那麽好,感覺跟你很配的樣子,不考慮下?”

“你怎麽跟我媽一樣?”晏合把書包挎在肩頭,“我就不跟你們一起走了,要是看到邢嘉,讓她去趟院辦,劉教授找。”

晏合前腳才剛從教學樓出來,邢嘉後腳就出現在班上。黃琳和周小娜還沒決定好吃什麽,看到她,就把晏合說的話跟她轉述了一遍。

邢嘉看都不看那兩個人一眼,自顧自地在教室最後一排折騰了一圈,找到什麽東西後,直接拿著從後門出去了。

“我真是火都上來了……”

黃琳氣不過,想沖出去打人,被周小娜拉住:“算了,邢嘉是我們院的活招牌,連招生簡章上的形象大使都是她,老師都禮讓三分,你何必呢!”

“就看不慣她那樣的,不就是成績好一點嘛,有什麽了不起的。”

“成績好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啊。好了,那就芝士海鮮,走了走了。”

周小娜最後一個從教室裏出來,順便關了燈,整棟教學樓,三層以上都黑了。

晏合剛走到院辦下面,黃琳就打了電話過來,氣沖沖地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她。晏合還在組織措辭想怎麽安慰黃琳,從她身後就開過來一輛車,停在她身側的路邊,接著從駕駛室裏下來一人,正是邢嘉。

傳說中楚航氣場兩米八的神存在,從長相到身材,都是驚艷型的,像盛開在烈日下的玫瑰。與其說她人設有點像女王,不如說她就是女王本人。

家裏有錢還顏值高,顏值高還比一般人聰明,比一般人聰明還比一般人上進和努力。

嗯,就是這麽紮心。

晏合下意識地沖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句“回去再說”。

但她沒打算和邢嘉打招呼,正如邢嘉無視了她一樣。

她轉身先邢嘉一步上了樓。

這個時候已經差不多快十點鐘了,但劉雲昔的狀態就跟剛起床洗漱完沒什麽差別,臉上的妝容還很服帖,頭發一絲不亂,辦公桌上整整齊齊的,連訂書針都有自己的專屬位置。

晏合多少覺得有點變態。

她敲了敲門:“教授。”

劉雲昔擡頭,掠過晏合看到了她身後的邢嘉:“回來了?”

邢嘉知道劉雲昔是在跟自己說話,直接把晏合往門邊一擠,自己先走了進去:“首航那邊不太願意跟我們合作。”

“意料之中。”劉雲昔轉頭對晏合說,“茶幾上有罐大紅袍,你泡給邢嘉嘗嘗。”

接著繼續跟邢嘉討論起她的首航之旅。

“可是,如果我們想要有新的研究突破,頂級飛行器結構設計,是前提。”邢嘉說。

劉雲昔讚同:“對,它能配合我們拿到最直觀的數據。”

“但飛設不是我們楚航的強項,”邢嘉說得很激動,“甚至,就算是我們得到了理想的設計,以我們的水平也沒有辦法把它制造出來。”

劉雲昔接話:“這也就是我為什麽想帶你們做這個項目的原因。飛控的確是我們學校未來的重點專業,但它太依賴飛行器設計和飛行器制造了,所以前期才需要我們付出更多努力。只有我們更強大,才能吸引別人過來找我們,就跟你們現在去找別人一樣。”

晏合一邊聽她倆的對話,一邊留意茶幾上正煮著的茶,一句話沒說。

“晏合,你怎麽看?”劉雲昔問。

——什麽我怎麽看,你們把能說的都說了,拋個解決不了的問題是覺得我能查漏補缺,還是錦上添花?

晏合端起兩杯茶往她們面前一放,說得相當隨意:“找不到就繼續找咯。”

邢嘉冷哼了一聲:“你的意思是說,我找得還不夠努力?”

“我們團隊,從一開始就有很明確的分工,”晏合客觀地陳述,“給我們找到最好的數據支撐來源原本就是你的責任。至於過程中,你努不努力、怎麽努力、努力到了什麽程度,那都是你應該做的。”頓了一下,“不是嗎?”

邢嘉瞬間就被激毛了,想爭個贏:“你負責的立項和控制設計、算法,以及技術支撐大家都能做,而找到合適的飛行器結構,有多難你知道嗎?你說得這麽輕松,你行你來?”

晏合不像她那麽容易被激怒,把茶往她面前推了推:“想多了,當初分工的時候,你是自願的,因此還受到了各種表揚。榮譽你享受完了,困難就推給別人?”

邢嘉一時語塞。

劉雲昔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我這邊,其實一直有一個備用方案,我約了人過來,”看了看時間,“快到了。你們先聊聊?”

其實這意思很明確了,劉雲昔對邢嘉並沒有那麽放心,所以才自己提前準備了別的方案。

當初確定要做這個項目的時候,隊長人選,她在晏合與邢嘉之間是有些糾結的。最終選擇了晏合,看中的就是晏合身上那股子明白勁。邢嘉是天之驕子沒錯,但這樣的人在面對挫折的時候,往往並沒有那麽堅韌,很容易陷入極端。

對方還挺守時,說十分鐘,就十分鐘。

劉雲昔的辦公室門是被人從外面推開的,帶著抱怨的語氣:“知道這個點從西九城過來,有多堵嗎?這麽折騰我,也不怕沒人給你養老送……”

“終”字卡住沒說出來,沈千場一進門就被屋裏三個女人的氣場給震住了,以至於沒能第一時間發現晏合。

“什麽情況啊,請我來看戲的?”進門後,他把門往大了開,畢竟時間不早了。

沈千場穿著件軍綠色的飛行夾克,裏面一件白色衛衣,頭發理短了,整個人變得明亮了許多,少年感一下子就出來了。晏合一眼望過去,雙手下意識地開始找地方放。

“喲,這不是‘小杯子’嗎?”環視一圈,沈千場終於看到了晏合,忽略所有人走到她身邊,低下頭沖她沒節操地笑,“又見到你偶像了,高不高興?”

“給你們介紹一下。”劉雲昔沒給兩人聊天的機會,站起來指著沈千場對她倆說,“這位是沈千場先生,社會無業人員,沒有別的什麽優點,但是比較能折騰,在飛行器設計上,”停頓了一下,“還算,有點心得。”

沈千場這個人一向不太謙虛,他不喜歡讓人這麽損自己:“這兒還有我粉絲在呢,你給我留點面子。”

晏合就站在沈千場身邊,挨得很近,他說話時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說完,他還特意問了晏合一句:“是不是啊?”

“什麽情況啊?”晏合對著沈千場一臉蒙,“你不是物流公司送外賣的嗎?”

劉雲昔咳了一聲,對沈千場說:“邢嘉負責外聯,你先跟她聊聊?”

沈千場並不想深入去聊,開門見山地問:“誰控制算法這一塊好?”

晏合沖他舉手:“我。但她綜合能力比我強。”

沈千場對著她笑:“那我跟你聊。”

劉雲昔看出邢嘉的尷尬:“沈千場你差不多就行了,我找你來,不是讓你單方面挑肥揀瘦的。”

“我說了不想陪你這幫小朋友玩。”

一直沒說話的邢嘉開了口:“沈先生這麽大排場,什麽學校畢業的?”

沈千場這才朝她看過去,模仿她的語氣:“楚江英才高中。”

邢嘉嗤笑一聲:“教授,雖然首航暫時沒同意跟我們合作,但我們也沒有必要把自己的底線放得這麽低吧?”

劉雲昔脾氣雖然溫婉,但並不是沒底線:“沈千場,你要是覺得你能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那隨你。邢嘉,你那邊的合作對象反正也沒有著落,要不要考慮他,你自己看著辦。你們想聊就聊,不想聊就算了。晏合,陪我去吃個飯。”

“哦,”晏合瞅了沈千場和邢嘉一眼,問劉雲昔,“他倆呢?”

劉雲昔提上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管。”

“什麽狀況啊,教授?”晏合坐在副駕上,還是沒明白,“您跟沈千場認識?”

劉雲昔把車子開上學海大道,朝著校外開,很隨意地回了句:“我是他媽。”

“哦,您是他媽……”晏合反應了兩秒,“您是他媽?”立馬就坐不住了,差點跳起來撞到車頂,雖然想法很不著調,但不知道怎麽回事,讓她有一種教授變婆婆的既視感,“您什麽時候變成他媽了?”

“二十四年前吧。”劉雲昔還挺配合。

晏合淩亂了:“所以,他也知道您是他媽這件事?”

“大概吧。”

劉雲昔看晏合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紫的,淡淡一笑:“看你倆的樣子,以前認識?”

晏合老實承認:“以前只有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他認識我是最近的事。”

劉雲昔大概推測了一下,然後一針見血地問:“你暗戀過他?”

晏合也不否認:“我們讀高中的時候,您兒子就是我們楚江高中圈的偶像,喜歡他的人可多了。”

“那會兒我不在楚江還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那個時候,喜歡兩樣東西——航模和機車。”

晏合想印證自己的猜測:“所以,他從首航退學後,還是在從事飛設方面的研究?”

“研究說不上,瞎折騰。想用無人機送快遞,理念挺好,可惜自己是個半吊子,文化沒學精。”劉雲昔避重就輕地回,“他太驕傲了,需要磨煉一下。”

把車停在一家粥鋪外面,劉雲昔又說:“我找你單獨出來,是因為你比邢嘉有原則。我是他媽,拉他過來肯定是抱著私心想幫他的。但同時我也希望在你們合作的這段時間內,你能對沈千場物盡其用,把他榨幹,不要手軟。”

晏合:“……”

真是親媽!

但是“物盡其用”是不是有點措辭不當?

不過,她現在的重點是:“您怎麽就知道他一定會跟我們合作?”

劉雲昔無比淡定地回:“他如果有選擇的話,今天晚上就不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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