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懂就好了。

關燈
下班的時候,陶謹來找我了,他站在公司樓下的大廳裏,正在翻看報刊欄的報紙。我先看到了他,直直走過去,他看見我走來忙放下報紙,臉上沒什麽表情,“下班了?”

我舒了一口氣看窗外,門前的廣場上停了一輛新車,四個圈連成一串的標志讓我心裏更加壓抑,我看著他的眼睛質問他,“陶謹,你真當我沒心沒肺嗎?”

陶謹擰了擰眉,眸底氤氳著一層輕霧,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朦朧,看不到情緒。

“款款……”他的聲音有些無力。

我咬著牙關,“陶謹,我不是你圈養的小狗,你高興了,買好了狗糧來逗弄兩下;哪天你不高興了,銷聲匿跡幾個月,甚至心血來潮了,又去逗弄另一條小狗。我做不到搖頭擺尾等待你的召喚,你懂嗎?”

陶謹的眉目間有痛苦的神色,“款款……”他在猶豫,半響才說:“我不能冒險,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的決絕在觸到他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有些松動,“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做什麽?我不想站在路旁等著分享你的成果,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在路上,走一走,哪怕艱難。”

陶謹看著我微笑,“傻子,你什麽都不用做,守在我身邊就好。”

“陶謹!”

陶謹將我擁進懷裏,緊緊抱著我:“不要生氣,我都告訴你。”

我委屈地握拳敲他的背。

坐上車,陶謹握了握我的手,“車是給你買的,必須要。”

我偏過頭去看窗外,“誰知道你有沒有給其他女人買,以你現在的經濟水平,不是做不到。”

陶謹無奈,扳過我的臉,迫使我與他對視,他眼睛裏的霸氣讓我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除了你,這些年我就給一個女人買過東西,是一束百合花……聽我說完,我打聽過了,那花……是祝福的意思。她叫康微雨,幾年前是魏宗宣的代理律師,很多事情即便沒有經她的手,證據她也是有的。”

“我去找她一次一次都不成,後來她突然說想要花,讓我下班的時候給她送去,所以……花是我在路邊小店買的,是確認之後才買的,不是玫瑰,是百合,沒有其他的意思。你信嗎?可能不信吧?我也覺得有點假,但真的,是這樣。”

我被陶謹突然的語無倫次弄得想笑,腦海中也閃現一個帥氣瀟灑的大帥哥在花店裏,跟花店老板一遍一遍打聽每一種花的花語的情景,當時花店老板估計跟我現在是一樣的表情。

“笑什麽?”陶謹見我沒有生氣,自己倒惱了,一低頭吻住了我。先是壓上來,見我仍是心不在焉地笑個不住,他便猛地撬開我的唇,將他的舌擠進來。

我被吻得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回應他,手腕情不自禁想要去勾他的脖子。

“咚咚咚……”車前面玻璃被人敲響,我急忙推開陶謹,臉上火辣辣的燒著,簡直不敢去看車前笑得一臉猥瑣的小米,“現場直播啊。”她邊向前走邊喊。

我懊惱地看著小米走遠,回頭忍不住推陶謹,“都怨你,在廣場上呢。”

陶謹樂悠悠地笑,像個二楞子,“怨我,誰讓你水靈靈的跟水蔥似的誘惑我。”

“沒個正經。”我皺著鼻子嗔他。

他順勢在我鼻尖上捏了一把,“就喜歡對你不正經。”

車子開上路,我像花癡一樣癡癡看著陶謹,他可能是被我看臊了,匆匆扭頭掃了我一眼,“看什麽?”

我問他,“你是不是要對魏宗宣下手了?有把握嗎?”

陶謹的語氣波瀾不驚,卻透著莽莽的寒氣,“熬了這麽多年,是時候了,只要再拿到康微雨手裏的資料,夠他在裏面待一輩子的。所以,款款,你知道嗎?我是多怕會出一點意外。”

“我是你的累贅對嗎?沒有我,你根本就不用顧忌魏宗宣。”

陶謹沒有看我,“不,款款,沒有你,我誰都不會顧忌,因為我根本不算活著。”

我的心裏一片溫熱,卻也心疼陶謹,“康微雨答應幫你了嗎?”

陶謹點了點頭。

我故意刺撓他,“你出了什麽條件?不會以身相許了吧?”

陶謹苦笑地看我,可憐巴巴的,“我的身體,包括我全身的零件已經貼上標簽了,這輩子只許給你一個人。”

我才不吃他這一套,又板起臉,“不要岔開話題。”

陶謹在我臉上捏了一把,竟是滿臉自豪,“你現在越來越不好糊弄了!微雨啊,不用我許她什麽,她恨魏宗宣,一個薄幸的男人辜負了一個不好惹的女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們這是不是在利用她?”

“不,我們與她是互相利用!”

我喜歡他用的那個“我們”。

老媽還是給我買了蛋糕,陶謹送我回家,也順便留在家裏吃飯。不過老媽看陶謹的目光有點凝重,一直欲言又止的,我吹了蠟燭之後問她:“媽你幹嘛呢?”

老媽看著陶謹,“你不會又想當我們家款兒的男朋友吧?這麽些年,除了你,我還沒見她帶別的男孩子回來吃過飯呢。”

陶謹誠懇地看著老媽,“阿姨,可以嗎?”

老媽很是得瑟地用手指敲著桌面,故作高深地沈思了半天,“你要是對我們款兒好,款兒又喜歡你,我當然是不反對。不過,你確定你要跟我們家款兒在一起?”

陶謹側了頭與我對視一眼,然後很肯定地告訴媽媽:“阿姨,我確定,很確定。”

老媽又呆滯了半秒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你們這進度也太慢了!行就行,不行就散,你們還真是沈得住氣,年前是不是就有想法了?現在才確定?”

陶謹趕緊給老媽遞上一塊蛋糕,“這不是怕您家的款兒嫌棄我麽!”

惡人先告狀,我橫了陶謹一眼,他挑了挑眉,老媽立刻出來打抱不平:“你這孩子,明明嫁不出去,還嫌棄人家,有人要就不錯了。”

我狠狠往嘴裏送了一口蛋糕,只想問老媽,您真的是我親媽嗎?就算二十幾年前您沒手機,您真的確定不是買家電或者買菜的時候送的?對我的嫌棄真不亞於對移動聯通的嫌棄啊!

下樓送陶謹的時候,他拉著我的手,突然笑出聲,“阿姨還跟以前一樣,火爆的脾氣。”

我問他:“那你覺得我變了嗎?”

陶謹思索了須臾,“我們都變了,不過款款,我不管你變成什麽樣……”

我等著聽他說下去,他卻突然不說了,“怎麽不說了?”

陶謹搖著腦袋笑,湊到我耳邊,用含情脈脈的語調說:“你懂就好了。”

半個月之後,我從網上看到魏宗宣入獄的消息,心終於輕松下來,我知道這場持久戰,我們終於贏了。不過,代價慘重,他幾乎毀了祝豆蔻的人生,也差一點令我和陶謹的關系萬劫不覆。

我下班到陶謹家裏的時候,他早已回來了,整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我扔下包叫他:“回來這麽早?做什麽呢?”

陶謹沒回答,一會兒卻捧著一個精致的小碟子從廚房裏出來,碟子裏的糕點很精致,還在冒著熱氣。他把勺子塞到我手裏,“嘗嘗,我做的乳酪蛋糕。”

“你什麽時候練的這手藝?”我挖了一勺蛋糕放進口裏,綿香的奶味溢滿唇齒,我讚不絕口,“陶大廚,你太厲害了,好吃!這手藝,可以開店了,以後什麽好利來、愛的禮物、85°C還有活路嗎?”

陶謹將我嘴角的蛋糕碎渣捏起來,竟然隨手放進嘴裏,柔情四溢地看著我,“都說了,不做給別人吃。”

“你真好。”我在陶謹唇角啄了一口。

陶謹很不厚道地又啄了回去,笑我:“傻子。”

我挖了一勺蛋糕餵陶謹,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著蛋糕,沒羞沒臊地對望,兩雙眼睛彎著像小月牙。我這時明白一個道理,感情戀愛中的人都是當局者迷,再肉麻的事情都覺得理所當然,甚至還能樂此不疲。

“我今天在網上看到新聞了。”我說。

陶謹沒什麽表情,“這是他應得的。”

雖然陶謹很淡漠,但我知道他內心深處一直有一根弦,緊緊繃著,不敢有一刻的放松,而此時,他終於能夠拔除障礙,順暢地呼吸,我給他也為我們感到高興。

“還好,我們還有機會在一起。”我說。

陶謹跟著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款款,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麽事?”

陶謹解了圍裙扔到一邊,摟住我在沙發上坐下,“我們把以前的房子再買回來吧?以後去那裏住,那是我爺爺奶奶的房子,雖說不大房子也比較老,但我更想住在那裏。”

我知道陶謹雖然不說,當年他賣掉房子,必定是心裏有愧的。現在既然有能力,自然要買回來,我在他唇上印了一個吻:“都聽你的。”

陶謹將頭埋在我的脖頸間,輕吻著我的脖子,低低傾訴:“款款,你真好。”

“知道我好了?以後你要對我好一點。”

“怎麽對你好?以身相許?”

“滾。”

早上從家裏出來,我看著頭頂明晃晃的太陽,突然就想起陶謹,便在朋友圈裏發了一條狀態,只有四個字:如此,甚好!

沒走兩步就有人回覆,我點開一看是祝豆蔻,“腎好?昨夜很銷魂?說,跟誰?”

我驚得差點一個跟頭翻下去,惡狠狠地回覆,“你心裏長的毛已經蓋住你的腦子了,這種覆雜的問題不適合你問。”

祝豆蔻回了我一個陰險的笑臉,“那我不問了,我自己偷偷聯想。”

我被氣瘋了,真是恨不能穿過手機信號直接掐死她。

到了公司,我還沒坐穩,小米就用帶著毛邊的目光掃視了我一遍又一遍,我看她,她突地又轉回頭。我無奈,只好按著她的頭強迫她看著我,“說,有什麽陰謀?”

小米冷著臉,十秒、二十秒、半分鐘,終於她繃不住了,陰郁郁地壞笑,“腎好!”說完她更是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得氣喘不勻。

我臉上陣紅陣白,起身去接水,沒想到又是一番臉紅心跳,不管我是站起來,接水,還是往回走,但凡是遇到同事,他們都是一臉暧昧的笑,點頭對我示意,“腎好。”

我臉上的肌肉一陣一陣的抽搐,有氣無力地回一句“甚好!”

晚上回到陶謹的公寓,我把一整天的遭遇講給他聽,他聽了忍不住笑,拳頭虛握著,放在唇邊,一顫一顫。

我又羞又惱,氣得用拳頭錘他的胸膛,“你還笑,不許笑。”

陶謹勉強忍住笑,把我拉到他腿上坐下,他一低頭吻住了我,鼻息間的氣息熱辣辣的。

他的眼神也浸染了欲望,“不能白擔了罪名,今晚實地體驗一把。”

我的頭腦立刻不清醒了,勾著他的脖子任他吻著,身體也像是著了火,不住地在他懷裏扭動。

陶謹低低地笑,呼吸沙沙的很急促,他打橫抱起我向臥室走……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