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說風月不是愛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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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高考成績出來了。盡管我很努力地在英語上費心思,但成績依然慘不忍睹,好在其他科目很好,好歹找補回來一些分數,算是擠進一本線。陶謹的成績很傳奇,跟我一模一樣,查完成績的那一刻,他壞笑著對我說:“看,這就是兩口子,夫唱婦隨。”

填報志願的那一天,我們去了學校。幾家歡喜幾家憂,但更多的是迷茫,沒人知道自己真正想學什麽,在我們可以培養興趣的那幾年裏,我們一頭紮進書本裏,現在可以選擇了,反而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

白芷考的不錯,選了李增所在的學校,外語專業;祝豆蔻是二本,但她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所以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食品專業,學校也在本市;我和陶謹自然也不想離開家鄉,我們選了同一所學校,他的專業是自動化,我學的是產品設計。

呼呼啦啦一大幫子人彼此擁抱,嘴上說著,“以後去找我”、“以後常聯系”、“別把我忘了”……等等等等,其實畢了業,同學好像只能用來懷念,誰有閑工夫搭理誰呢?能見著面已經不錯了。

這是個一笑泯恩仇的好時機,我和白芷握手言和了,畢竟我們之間屬於人民內部矛盾,以後不在同一所學校,根本沒有沖突的機會。

“這三年,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朋友。”

這我不能否認,我心裏對朋友有一個排行榜,祝豆蔻高居榜首,我們是可以撒潑耍混不講理的交情,但白芷,不在朋友的行列。我與白芷擁抱,笑得不計前嫌。

白芷又說:“說真的,我很羨慕你和祝豆蔻的交情,所以我一直想跟你的關系近一些,但很可惜,失敗了。我挺遺憾的,幾乎沒怎麽有朋友,這一點上我一直嫉妒你,以後連嫉妒的機會都沒有了。”

原來我也有值得白芷嫉妒的地方,我有些動容,但我克制住了。有一種你不喜歡的人,她並不是任何時候都討人厭,有時候你甚至會想跟她成為朋友,譬如此刻;但還時不要吧,因為一旦距離近了,你會發現,她其實真的討人厭,你真的並不喜歡她。

有些話一沖動就會說出口,其實並非本心。我相信白芷也知道這道理,我們根本就是氣場不和。

我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就這麽跟白芷告了別。蹭到祝豆蔻面前給了她一個熊抱,“蔻子,不想跟我說點啥?”

祝豆蔻仍是歡脫得無邊無際,張牙舞爪地告訴我:“我跟你有什麽可說的?沒話。”

交友不慎啊,我放開她,斜著眼睛打量她,“你看你這個癲狂樣兒,我還不稀搭理你呢。”

正說著,祝豆蔻對我使了個眼色,我回頭看到郝彤走了過來。她抱了抱我,很久才說,“挺對不起的,那時候冤枉你。”

這個我倒沒怎麽放在心上,彼此又不熟,憑什麽讓人家相信我。“沒什麽對不起的,那時候我嫌疑最大,你懷疑我也是應該的。但是有一點我想跟你說,Pad也不是陶謹拿的,他那時候就是想替我出頭。”

郝彤默然半響,輕輕吐出三個字,“我知道。”

“你知道?”我和祝豆蔻同時叫出聲來。

郝彤點頭,“Pad是我媽拿的,她有我抽屜的鑰匙,她怕我耽誤學習,所以偷偷地把Pad給藏起來了,一直沒跟我說,直到前幾天……”

原來如此,這就是懸而未決的懸案,就這麽沒有一點懸念的就破了。很狗血,但真實。

回家的路上,我把事情告訴了陶謹,他聽完感慨頗多,“這麽沒有懸念?聽著怎麽這麽不像真的呢?不過,也多虧了郝彤的媽媽,正好給了我一個英雄救美的大好機會,就那麽一件小事,你是不是就對我芳心暗許了?”

我不承認,“誰對你芳心暗許了?”

陶謹拉起我的手在唇邊輕吻了一下,“明許就更好了。”

晚上回到陶謹家裏,他把我推到客廳看電視,自己進了廚房,說是新學了幾個菜,要給我露一手。

我走到廚房門口看陶謹忙活,他的廚藝和刀工都練出來了,不再是只會煮面條和炒豆芽了。我在這兒的時候,他經常會給我炒一些新研制的菜,像什麽“白菜炒雞蛋”、“黃瓜炒蘑菇”、“土豆燉排骨”……我對這些菜只有一個評價:只要你沒在裏邊放砒霜,我就吃。還有就是,我不刷碗。

當然,我本來也很少刷碗,都是陶謹幹這些活。我很慚愧,生活的基本技能,我只會不用學的,譬如吃。

廚房裏的聲音像是一段軍樂,鏗鏘有力,又有著某種旋律。菜刀在陶謹的手裏就是指揮棒,他是樂團的總指揮,手法嫻熟而又順暢,一曲樂章洶湧來襲。我開始有點擔心了,我把他訓練得這麽好,放出去得多麽招蜂引蝶啊!

陶謹見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有些自戀,“帥吧,來給我加個油。”說完他騰出一只手,手指在自己臉上點了一下。

我也沒矯情,直接過去在他的臉上來了一口,不是親,是咬。

陶謹回咬我,我扭頭躲開,他正好親在我的脖子上。一開始就停不下來,他的唇在我的脖子上流連,細細碎碎的吻一路蔓延直至唇角,我們的唇舌交織在一起,糾葛纏繞,不死不休的迷醉感從舌尖散開,我的意識開始飄遠。

走神的後果是嚴重的,尤其是炒菜的時候,這直接導致所有菜的顏色都很整齊劃一,黑乎乎的看不出模樣。吃過飯要是不刷牙,跟嚼了一口煤砟子一樣,沒法看了。

半夜我迷迷糊糊醒來,伸手在旁邊一摸,沒有人。等了一會不見陶謹回來,我只好起來去找他,他在陽臺上,倚著墻坐著,腳底下是一地的煙屁股。他以前不吸煙的,他是心裏有事?

我走過去倚著他坐下,在地上捏起一個煙屁股,“這玩意兒好抽嗎?我也想試試。”

陶謹知道我是開玩笑,從我手裏把煙屁股奪過去,遠遠地從陽臺上拋了下去,“以後不抽了。”

“你在想什麽?”我想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些什麽,但我什麽也沒看到,他的情緒隱藏得很深。

陶謹邪痞地笑笑,“我在想可樂雞翅的做法,明天做給你吃好不好?”

他心裏有事,我知道他在顧左右而言他,我想讓他說出來。於是我伸手去抱陶謹,他的身體僵硬著,我使勁拉他的身體,僵持了許久,他的身體終於軟下來,他抱了我,緊得我喘不過氣。

“告訴我,怎麽了?”

沈默許久,陶謹開口道出他的痛苦,“明天我媽結婚。”

這個消息把我驚到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媽嫁給我爸,就是為了他的錢,可我爸破產了。爸爸去世不到三個月,她就找到了下家,並且大張旗鼓地嫁了過去。加上後來的兩次,這已經是第四次了,她又要結婚了,嫁的又是有錢人,甚至比前幾個更有錢。”

“她是個壞女人,可她是我媽。”

我終於知道,那個雍容華貴的婦人是陶謹的媽媽,他的爸爸去世之後,她就改嫁了,嫁給了另一個富人,以後更是像跳三級跳一樣,結婚、離婚,幾年的時間已經易了好幾家主。但是她的老公,一個比一個有錢。也是這時候我才知道,女人好不好跟她嫁得好不好一點關系也沒有,得看你懂不懂策略。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認她。”

陶謹哭了,他的眼淚從我的脖子裏流下去,酸澀的滋味沾染了全身。

我抱著他,輕輕地扶著他的背,什麽也沒說,因為安慰其實不管用。我就這麽抱著他,讓他知道他還有我,我一直都在。

過了許久,陶謹的情緒才好了一些,他把我拉起來,“走,進屋睡覺。”

躺上床,我與陶謹面對面躺著,彼此目光炯炯地對望。黑暗中,他的眼睛閃著點點的光,瑩潤如玉。

陶謹探過身體吻我,有一種瘋狂絕望的態勢,彼此的氣息激烈糾纏,像是唇舌的激烈交戰,你爭我奪地攝取對方的氣息。牙關咯得生疼,但疼痛反而是一種刺激,一種伴隨著疼痛而生的激動流竄在全身各處,吻到窒息。

陶謹翻身把我壓在身下,手探進我的睡衣裏,毫無章法地撫弄了半天,最後來了一句,“這種事我不是太懂,你懂嗎?”

我真想給他一巴掌,“你問誰呢?”

陶謹被我兇悍的表情逗樂了,又重新吻了我,輕微的,溫柔的,繾綣纏綿……疼痛與快樂並存,是愛的滋味。

我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粗重地響在耳邊,他的聲音卻是輕柔的,緩緩地呢喃而出,“款款……”

我想,我們瘋了。

但只要能讓他暫時忘記痛苦,我願意如此。

誰說風月不是愛情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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