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你真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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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謹騎著他的破自行車載著我去的學校,坐慣了,還覺得挺舒服的,習慣這個東西可真害人,我以前可是有著坐寶馬奔馳的夢想的。

“唉。”由內而外嘆出一口真氣。

“嘆什麽氣?有煩心事?”

我沒說實話,誠心氣陶謹,“羨慕別人唄,你看人家都開著小車,差則大眾別克,好則寶馬奔馳的,我卻只能坐在你的自行車上吹風,要是一輛新的也就算了,還是一輛掉了漆的,能不煩心麽!”

“嫌我自行車破?”

“可不是嫌麽!”

陶謹完全沒被我刺激到,語氣輕飄飄的,“你這是怨婦的節奏啊,怎麽,想跟我過一輩子?”

我惱羞成怒,“滾滾滾!”

就這麽進了校門,我先陶謹一步進了教室,白芷已經來了,正在看書。我不聲不響地走過去坐下,也從書包裏往外掏課本,她要是不說話,我也絕不主動搭茬,這是態度,我得表明我不卑不亢。

果然有效果,白芷斜著眼睛瞟了我一眼,肯定在懷疑我是不是抽了風。“來了?數據保存了嗎?”

“嗯。”升調,顯示我幫了你的忙,我不欠你的了,相反你欠我的人情。

“嗯。”降調,領導回答下級的口氣,白芷根本沒在意我的挑釁。

好吧,不跟我一般見識,你永遠這麽拽,你的頭發早晚會豎著長,你全身都最好豎著長,要不然怎麽顯示你的與眾不同別具一格鶴立雞群呢!

上午課間操散了場,呼呼啦啦一幫子人一起向教學樓裏擁,人群的縫隙裏,我看了陶謹的側顏,深刻的,立體的,不羈的輪廓。他也回頭看我,穿過來來回回的人流,慢慢走近。

“看什麽?”

我翹著嘴角,不滿意他的自戀,“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看你?”

“我就是在看你啊!”慵懶自豪的語氣,好似做了一件多麽值得自豪的事。

我想笑,但是忍住了,嗔了陶謹一眼,蹬蹬蹬從人群裏擠著上了樓。

白芷正在接電話,我笑著跟她打了招呼,心裏不情願,可不得不接受,總會遇上這樣的人,明明討厭,表面上還是裝得春風化雨般和順。

上課鈴還沒響,白芷掛掉電話繃著臉站在了我旁邊,那滿頭的陰霾讓我有一種地球就要毀滅的即視感。

“你都幹了什麽?”力吼一句。

我表示很無辜,“我都幹了什麽?”

白芷咬著嘴唇,白牙齒閃著光,“腦電儀壞了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你以為你不說就能裝作沒事發生嗎?”

“腦電儀壞了?”我更是覺得不可能,“早上我保存數據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你可真能裝!”

“我裝什麽了?”我被白芷弄惱了,又氣又急,“憑什麽說是我弄壞的?”

白芷冷冷地笑,“你以為我閑的沒事冤枉你呢,我沒你那麽無聊!昨晚是你做的實驗,今天一早李增發現就腦電儀壞掉了,你能說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真是倒黴,不知道該怎麽為自己辯解,明明早上那個殺千刀的腦電儀還是好的。

白芷氣急了,臉煞白,“你說現在怎麽辦?”

問我呢?我知道怎麽辦?你這麽信誓旦旦煞有介事的,現在連我自己都懷疑是不是我弄壞的了,難道又讓我擔責任?

“不知道,要賠嗎?”

“賠?”白芷蔑視的語氣,“你知道那東西多少錢嗎?你賠得起嗎?”

“多少錢?”

“十萬。”

我賠不起,也不相賠,可是我好像又脫不了幹系。

“我不管了,你自己想辦法吧?總不能讓人家李增賠!”白芷面對異性,總是這麽講義氣。

“你不管?”我想對著白芷大吼,但心裏越生氣,反而越沒底,終究是什麽也說不出來。

正是課間,教室裏亂糟糟的,沒人在意我和白芷的爭論。我理虧,眼睛都要紅了,我不明白,為什麽女孩子總習慣行地掉眼淚,明明沒用,它既不會為我爭取同情,也不能為我解決問題,可我還是想哭。

下意識地向最後一排看,陶謹坐在最後一排,他正晃著高高的大個子從後門走進來,眼神與我相對。

他的雙眉驟然一緊,“怎麽了?”

隔著好多課桌,我紅著眼睛笑,但沒有說話。看他一眼心裏好受了些,低下頭給他發短信,“紅眼癥,春風太厲害。”

陶謹的短信回了過來,“我會治。”

我氣息順暢了些,“不要你治,已經好了。”

“那就好。”

後來的課我一點都沒聽進去,總是走神,白芷冷淡厭棄的目光時不時閃進視線,我生氣,但無能為力。我能猜到這不是白芷報覆我的本意,她也只是與我八字不合,她並不壞,可我趕巧了,李增實驗室的腦電儀就這麽壞掉了,他們若是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我一點辦法都沒有,但他們真的好像要這麽幹。

如果我有錢,我想我一定會掏出銀行卡或者一打鈔票摔到白芷臉上,然後趾高氣昂地宣布:拿走,不用找了。可這只是我的想象,想象裏我總是這麽一個偉大而無所不能的人!

下午放了學,我拿起書包就跑了,一氣跑到公交車站。我怕晚一點,陶謹就會追上來,我不想告訴他這件事。不想連累他是一回事,另外,我覺得丟臉,不知為什麽,我希望自己在他心裏是完美的,一點子不好的事都沒有才好。

我不敢回家,有點不敢面對爸媽,所以我去了“七月末”。這個時候,哥哥是我的依靠。還不是忙的時候,後廚的人閑閑散散,我拉住一個人問,“看到柏廚了嗎?”

那人伸手往上一指,“好像去天臺了。”

我一口氣跑到天臺上,還沒推門就聽到了哥哥的聲音,“你走吧。”

讓誰走?我疑惑著,從門扇與門框結合的縫隙裏覷著眼睛往外看,能看到一個女子的背影,與哥哥面對面而戰,長發飄飄,身段苗條,應該是個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那麽與哥哥對望著。

哥哥又開口,“我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聽不真切,但聲音有點熟悉。

哥哥嘆氣,眉頭緊緊鎖著,在夕陽下,他的影子長長的落在地上,有一種孤單的感覺。

“你還小。”

“我還小?你又有多大呢?”倔強的語調,“我已經成年了,我有自己的思想,我能感受到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不要把我和你劃在兩個世界。”

“我們本來就在兩個世界。”

美女姐姐突然邁進一步,逼近哥哥,“只要你同意,我們就在一個世界。”

哥哥仍是無動於衷,“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

哥哥轉身向著天臺的邊緣走,身姿挺拔,但卻是一顫一顫的,殘缺的美,雖是美,但能接受的這種美的人少之又少。

“明知道結果,不用試。”

美女姐姐隨著哥哥往前走,“你這樣,說明你心裏有我。”

“有也不一定要在一起。”哥哥回了頭,目光深邃,安然寧靜地承認自己的感情。但他卻難以接受這樣一份炙熱的感情,“你走吧,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美女姐姐好像是哭了,肩頭微微聳動,啜泣的語調哭訴著,“我僅僅是喜歡你,我有錯嗎?”

哥哥笑得淒涼,“你沒錯,但你喜歡我,我就要接受嗎?”也許不是不想接受,只是知道一旦接受了,就會沈醉在其中,融入到骨頭裏血液裏,有朝一日夢醒了,那抽筋嗜血的痛該如何承受?

不開始,僅僅是放不下;開始了,便是舍不得!

美女姐姐不想讓哥哥看到她哭泣,霍地轉過了身體,無言淚流。

我的身體逐漸僵硬,原來,是王清逸,她喜歡我的哥哥。頭腦裏再次閃過與王清逸的交往片段,一個個當時不甚在意的對話,如今看來,卻是一段被忽略的愛情。

“下次請你去‘七月末’,款兒的哥哥是那裏的大廚……”

“我家就在這附近。”

“你哥那時候真傻。”

“不想去,舍不得這裏。”

“柏哥要不要也吃一點?”

難怪,王清逸從來不對我和陶謹的交往過密疑心生氣,不是她後知後覺沒感覺到,只是她心裏的那個人,不是陶謹,是我的哥哥。

我失魂落魄地從天臺上走下來,不想把腦電儀的事情跟哥哥說了,他有他的煩心事,兄妹多年,我好像真的什麽也沒為他做過。如今,我只能盡量少為他找麻煩。

天黑了,我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去祝豆蔻家了。而實際上,我一直在街上溜達,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夜市,突然想去看看陶謹有沒有出攤,想見他。

他在。

我走過去,“原來你真的在。”

“我在等你。”燈光下,陶謹長長的影子籠罩了我,“怕你想見我的時候,找不到我。”

“鬼才想見你。”我撇著嘴。

陶謹一把摟過我的肩,引著我向夜市的盡頭走,“你就是鬼,小鬼!”

我沒掙紮,只是問他,“攤子不要了?”

陶謹笑得豪邁,“不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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