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但顯然,他是真的壞,我是真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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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放寒假了,我從一天晚上睡到了另一天晚上,作為一枚苦逼的高三黨,得來不易的假期我一般都奉獻給了睡眠。從被窩裏爬起來吃了個晚飯,我決定出去逛一逛,住的小區附近有一個天橋,天橋底下是一片夜市,很是熱鬧。

快過年了,外面可以用燈火輝煌來形容,亮燦燦的燈管燈泡在馬路兩邊一字排開,很是壯觀。我溜達著閑逛,看到一個賣小玩意兒的小攤子。

隨便挑挑揀揀,相中了一個乳白色的發洩大包子,捏上去手感軟軟的,可以隨便□□,很適合我這種有氣不敢撒的人。我決定買下來,“這個多少錢?”

我擡頭看向老板,真是怪事年年有,居然是陶謹。在燈光的照射下,他的臉反著一圈淺黃色的光暈,溫暖了些,但還是懶洋洋的,不羈而無畏的態度。他側著頭不知在看什麽,緩緩地轉回視線,饒有趣味地看我,“二十塊錢四個。”

“我只想買一個。”

他淡笑,“柏款款……一個不夠你用你的。”

我又生氣了,對於一個像我這麽慫的人來說,氣性太大實在不是一件好事。但我還是不敢發出來,陶謹不是我能惹得起的,盡管他在嘲笑我,我也只能低著頭一言不發。

“你帶了多少錢?”他突然問我。

我拿出錢包數了數,“二百多塊。”

“拿來。”他伸出手奪過我的錢包,一點羞愧的意思都沒有。

“你要幹什麽?”

他把錢都掏了出來,將錢包扔還給我,“我先借來用一用,過幾天還你。”

“可是……”

“你今晚還有事嗎?”他打斷了我的話。

“沒有。”

“那你幫我先看一會兒攤子,我還有點事。”他說話的時候已經站起來,腳步不停地向夜市的盡頭走,以至於最後的話音很是飄渺,我幾乎聽不到。

這算怎麽檔子事?陶謹的背影早已隱沒在人群裏,我氣苦難當,不明不白拿了我的錢,還拿我當勞力使喚,這些東西要怎麽賣啊!就不怕我拿著東西走人嗎?

懷著滿腹牢騷,我竟然真的替陶謹看起了攤子,不一會兒就又有人來,撿起一小鴨子形狀的鑰匙串問我:“這鴨子多少錢?”

嗯……我頭腦風暴了半秒鐘,“三塊。”

鬼知道多少錢,不過,應該是賣便宜了,那人都懶得討價還價,直接交錢拿著走人了。

抽了抽鼻涕看手機,已經十一點多了,陶謹還沒回來,夜市都快散了。我居然收獲頗豐,賣了一百多塊錢的東西,但是在我把那些錢數了一遍又一遍,幾乎快把毛爺爺頭上的皺紋磨光滑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回來。

我想拿著錢和剩下的東西一走了之,但不敢,怕陶謹回來會揍我。剩下的時間顧客幾乎沒有了,連跟他們胡亂講價提升體溫的機會都沒了,我凍得瑟瑟發抖,牙齒止不住地“嘚嘚嘚嘚……”亂顫。

就在我幾乎成了冰棍的時候,陶謹終於回來了,走路一搖一擺,像個公子哥兒。懷裏還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姐姐,倆人極其有礙市容,邊走邊調笑,嘴唇時不時貼在一起。

我生氣了,他居然拿著我的錢去把妹,關鍵是還讓我給他看攤子,我是他媽嗎?要是有這麽個不孝子,一定把他的腿給打折了擰成麻花,保證比十八街的還受歡迎。

他看到我楞住了,腳步穩下來走向我,“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心裏怒火中燒,但是已經沒了力氣發火,只是哆嗦著說,“你說我怎麽還在這兒,不是你要我在這兒的嗎?”

他似乎有些歉疚,目光暗下來,“回家吧,挺冷的。”

我白他一眼,從口袋裏掏出那把錢扔在他懷裏,轉身便走。他卻拉住了我,“這是什麽?”

“你的錢。”

“什麽錢?”他似乎不信我的能力,我雖然膽小如鼠,但還是發飆了,“賣東西的錢,我可不像某個人一樣,拿別人的錢當自己的使。”

“那個某個人是我?”

“不是你還是我!”

“抱歉。”他道歉的態度很誠懇,眼神安靜而澄澈,如果我是一個心胸寬闊的人,我一定原諒他了。

我笑的特別假,就那麽咧了咧嘴,“應該我跟你說抱歉,因為我……”我指了指我自己,“不接受你的道歉。”

我扭頭就走,他也沒再拉我,這讓我松下一口氣,還真怕把他惹毛了。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我們也許能成為朋友呢,像小說裏說的那樣,他雖然很壞很討人厭,但那只是因為他還沒遇上那個讓他發瘋的傻姑娘,一旦遇上了,從此就洗心革面發憤圖強一心一意,甭管姑娘多麽矯情別扭小白,他始終像帶了防毒面罩一樣,對其他的各路美女視而不見自動免疫,只掏心窩子地對傻姑娘死纏爛打死心塌地。但顯然,他是真的壞,我是真的傻。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裏亮著燈,我貓著腰走進去,還是把客廳沙發上打盹的哥哥吵醒了,他帶著微笑看我,“回來了,怎麽這麽晚?”

我知道哥哥這個時候還不睡,肯定是在等我,便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遇上一個壞蛋,被騙了。”

哥哥在我臉頰上捏了一下,很是不相信我的說辭,“什麽壞蛋能有你壞。”

“哥……”我朝他翻了一個白眼,又對著爸媽的臥室看了看,“爸媽都睡了?”

“可不都睡了,這麽晚了。”哥哥總是這樣,對我十萬個不放心,“以後早點回家,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我對哥哥甜甜一笑,“知道了。”

“對了,哥……”我瞇縫著眼睛對著哥哥笑,特別諂媚,“還有一件事要求你。”

“什麽事,還用上求了?”

“那個就是,過了年的家長會,你去吧,我怕把爸媽氣出病來。”

哥哥總能猜到我的心思,他低下頭看我,嘴角的笑意溫柔而慰藉,“又考砸了?好,我去,誰讓我是你哥呢。”

又跟哥哥隨便聊了幾句,我站起來去洗漱,哥哥也關了燈向他的房間走去,我正巧回頭,哥哥房間的燈光漏出來,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曾經受過傷的腿走路略顯蹣跚,地上的影子一顫一顫。

“哥。”一絲往事劃過腦海,我叫住他。

哥哥回了頭,眼含疑惑地看我,“什麽事?”

我心裏愧疚難當,幾乎要哭出來,為了不讓哥哥看見,我只是淡淡一笑,“沒事,就是想跟你說,睡個好覺!”

高三的假期沒有幾天,很快過了年,臨開學的前一天是家長會。哥哥已經去了,我坐在家裏膽戰心驚,不是怕他回來修理我,而是怕他在那裏丟人,張志軍可能會把氣撒到他身上。

“幹什麽呢,好半天了,你跟被豬拱了一樣動來動去的?”媽媽對我走來走去的動作實在忍不住了。

我剛要回話,耳邊傳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哥哥走了進來。我忙跑過去,把他拉到了我的房間,“怎麽樣?你全身而退了?”

哥哥一臉好笑的表情看我,“不全身而退,還能把胳膊腿落在那裏嗎?”

“我們班主任沒點名批評你吧?”盡管哥哥的神態很正常,但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沒有。”哥哥搖了搖頭,又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問我,“你們班有個叫陶謹的?”

哥哥突然提到陶謹,讓我有些訝然,“是啊,怎麽你認識他?”

哥哥拍拍我的肩,“不認識,我只是想說,你應該感謝他。”

感謝他,我想起陶謹的所作所為,至今仍讓我銘記於心,我這人沒別的,特別不忘恩,但也特別記仇。“為什麽要感謝他,他可壞了。”

“好就好在他壞。”哥哥笑得有些奸詐,我突然意識到他接下來的話肯定與我有關,“他要是不壞,今天被教育的家長就是我了。”

又是這樣,跟陶謹相比我還不算無可救藥,我是不是該燒高香磕長頭以鳴謝蒼天?

“不過,我覺得那個陶謹他們家絕對不簡單,雖然被點名批評了,但是你們班主任還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

這句話使我陷入了沈思,怪不得陶謹屢次觸犯校規都被無罪釋放,原來是上邊有人啊!可是若是如此,他為什麽要去夜市擺攤,還騙我的錢,不會是閑的吧?現在的富二代都有這毛病?

白芷又在不恰當的時候給我來了電話,“班主任讓你去學校一趟,家長會的會場有一些東西需要整理。”

“讓我?”我什麽時候在張志軍那裏排上號了。

“對,就是你。”很利落地掛了電話。

我暗自運氣,是的,我又生悶氣了,她怎麽能這麽臉不紅心不跳地使喚我呢?但是我還是沒膽跟她鬧翻了,也許這次真的是張志軍要我去的,能在頂頭上司面前表現表現,就算累死也值了。

到了學校,走進班裏一看,呵!真的就我一個人,我又被坑了,我說這麽好的表現機會,白芷怎麽會讓給我呢,感情是手握大權的人不在啊。

望著一教室的垃圾,我只好擼起袖子開始打掃,下樓倒垃圾的時候,我居然看到了陶謹。為了防止看錯人,我使勁揉了揉眼睛,還真是他,跟在一個中年婦女身後,還是懶洋洋的姿態,一副“我就如此拽,你奈我何”的樣子。不過走在他前面的婦人卻絕對會使人眼前一亮,雖然氣質略顯粗鄙,但是看上去很年輕,打扮絕對的雍容華貴,一件衣服夠我一年的費用。

陶謹邊走邊隨便地四處看,正巧看見了我,目光慢下來。我目無表情地與他對望,以為自己已經很高姿態了,惹不起你,我不惹還不行麽!

前面的婦人停下了腳步,回身看陶謹,“小謹,怎麽不走了?”

陶謹眼中的光很快地冷下來,仿佛裏面天寒地凍,冰霜落了十幾層。他很快地撇我一眼,極其傲慢地向前走,“你走就行了,管我幹什麽。”

神經病!我對著他的背影罵了一句,耍混耍得如此心安理得顯而易見地也就只有他了,明明是他不對,怎麽只有我挨冷眼的份兒,以後見了他一定要記得告訴自己,此人是混蛋,好人要繞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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