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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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亦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有人給了她答覆。

“我似乎沒辦法告訴你有關於我自己的事,上次的話沒有說完,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會被強制離開,我只能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除你以外,有人也曾到達過我的世界,我沒看清她的模樣,但她不是好人。”

舒亦安將這段聊天刪除。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下一片斑駁光影,很令人覺得舒適的溫度,可卻驅不走心裏的寒涼。

那兩本的時間,未免也太巧合了些,除了林歌,她想不到別人了。

想想也覺得好笑,她以為她擁有了一份友情,可其實不過是早有預謀的接近。

當偽裝的面具被一點點撕開,最終真相完全展露在她眼前時,舒亦安才幡然醒悟,她所尋找的謊言能力,不就應該在那個人身上嗎?

在那個多數時候都讀不到心聲,但偶爾讀出來的心聲永遠都是完美一面的林歌身上,在她曾懷疑過兩次,卻始終不願相信的所謂朋友身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顧璃鳶的故意失蹤,就基本可以判定理由了。

要麽是林歌有什麽事需要她秘密進行,要麽是她發現了林歌的秘密,想要暗自逃離。

舒亦安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心裏五味雜陳。

她是該去會一會林歌了。

舒亦安正準備打開手機約見她,林歌卻恰巧給她發來消息。

“安安,有空到我家來一趟麽?”

“有空。”舒亦安回她消息,瞬間又一陣苦笑,她和林歌,似乎總是這麽有默契,可這默契在這時候來看,只覺得多餘。

舒亦安匆匆換好衣服,走之前看了眼睡在客廳貓窩裏的酸奶,昨晚的貓糧幾乎沒動,她又往裏添了點小魚幹進去。

現在時間還早,打車到林歌家裏的時候,她正好在做早飯。

舒亦安面色如常,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微笑著和她打招呼,“早上好!”

林歌回頭,面色憔悴,聲音不似平常的溫柔,透著疲憊感回答道:“早,安安先坐會兒吧。”

舒亦安倚在廚房門口,“女神今天似乎不太舒服?”

林歌臉色更難看了些,“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

“那女神今天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麽?”

廚房裏傳來食物的香味,林歌關了火,盛好早餐,舒亦安幫著端碗,等兩人都坐到餐桌旁時,林歌才開口道:“聽說安安占蔔玩的不錯?”

舒亦安怔了怔,心裏有一瞬的慌亂。

林歌是個聰明人,如果她真的有特殊能力,那麽一定會很容易猜到自己也有能力,而且,從她玩占蔔這件事來看,林歌應該也能推斷出她的能力。

她面色鎮靜道:“嗯,我從小在國外長大,西方人都喜歡占蔔和塔羅,我耳濡目染,也就偷偷學起來了。”

短時間就將占蔔玩的如此厲害,必然會令人生疑,可她要是瞎編一句,將這件事從小時候說起,那也自學一二十年了,起碼會降低林歌的懷疑度。

“女神是需要我幫忙麽?”舒亦安主動掌握話語權,不管剛才的回答林歌信不信,她都不能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林歌眸子黯了黯,似在遲疑,一直沒答話。

她今天的反應,實在反常,舒亦安看在眼裏,但卻摸不著她究竟是否在做戲。

以往她從不敢在林歌面前太過關心顧璃鳶的事,怕惹得她傷心,可現在,舒亦安卻主動問道:“女神是想讓我幫忙找顧小姐麽?其實姚遙之前也有找過我,還挺抱歉的,我目前並沒有辦成這件事,不過……”

舒亦安兀自嘆了口氣,然後又目光炯炯地看著林歌,“女神您放心,我一定不會放棄這件事情的。”

“安安。”林歌突然面色凝重地與她對視,幾番欲言又止,最後捏起拳頭,總算是下定了決心才告訴她,“璃鳶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舒亦安展現出了生平最好的演技,疑惑中又帶著茫然問道:“為什麽?”

林歌放下手裏的湯勺,已然沒了食欲,“我都是為了你好。”

舒亦安搖頭,“我不明白,難道她的失蹤,有什麽隱情麽?”

林歌所認識的舒亦安,從來都是一個很會顧慮別人心情的人,就算有好奇心,也會因為在意別人的心情而不去問出疑問。

她第一次見這樣的舒亦安。

猶豫了幾秒後,林歌終是妥協一步問她,“安安真的很想知道麽?”

舒亦安一臉嚴肅地點頭。

是挺想知道的,想知道,你這次又會說出怎樣的答覆。

林歌蹙著眉,為難道:“其實,璃鳶昨晚找過我。”

舒亦安:“……”

“她回來了麽?”

“嗯。”林歌垂著眸,“安安可能會好奇,我為什麽一點都不開心對不對?”

“時隔半年,她總算有了音訊,給我發了第一條消息,願意來到我身邊,見我一面,安安一定覺得,我這樣的反應很令人失望對不對?”

舒亦安原地淩亂,腦子裏仿佛裝著一團漿糊般,分不清她這番話,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所以,你為什麽不開心呢?”她只能跟著林歌的問題問。

“是啊,我為什麽不開心呢?”林歌重覆呢喃著她的問題,“我大概也是開心的吧,本以為她回來,我便可以不用再抱有負罪感了,可是現在看來,我依舊欠她的。”

“我和璃鳶相識四年,這四年來,我們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可是我卻從沒想過,不知不覺中,她對我竟存了其它心思,璃鳶失蹤的前一天,和我告白了,我當時拒絕了她,她也沒顯得多難過,第二天依舊高高興興的邀我去游海,結果,後面便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我一直認為,璃鳶的失蹤不是意外,是有意輕生,我把自己關了半年,那半年來,沒臉見任何人,每日吃齋為她祝禱,盡管希望渺茫,還是希望她能夠回來。”

“如今她回來了,卻也不再是當初的她了,安安,你覺得,我應該為此感到高興麽?”

舒亦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段說辭,完美的解釋了顧璃鳶的有意失蹤,甚至……

舒亦安想到林歌之前解釋過為什麽寫那兩本書的原因,結合她的心態來看,也確實十分合理。

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對了,她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平行世界是解釋清楚了,可是有關第三維度這本書,她清楚的記得,林歌有問過她,有沒有想過這世界只是一個假象。

她甚至還提及道,我們的人生,或許只是第三維度某個作者筆下的設定……

舒亦安當時信任她,所以被她三言兩語就糊弄了過去,但是現在再回想起來,她就怎麽看怎麽可疑。

“我明白了,女神你也別太難過,這不是你的錯。”舒亦安不打算再繼續追問下去,她已經知道了她想知道的東西,剩下的一時半會兒也套不出來。

她現在,只要假裝信任她就好。

可她不打算追問,卻不代表林歌不繼續說下去。

“安安,其實我之前一直有件事瞞著你,你還記得你以前問過我第三維度的事情麽?”

“記得。”

“平行世界那本書,確實是我希望璃鳶可以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可第三維度那本書,卻並非如此,那本書的靈感,來自於璃鳶,她曾出過一次車禍,車禍醒來後,她告訴我,她到達過另外一個世界,並在那裏看見過一本裏講述的,便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故事。”

“你一定覺得很荒誕對不對?其實我也這樣想,我們怎麽可能會是別人筆下的一個人物呢?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著自己獨立的靈魂與思想,可是有時候,我也不免會感到疑惑。”

“如果我們不是別人筆下的設定,那為什麽一生下來,就有貧窮和富貴的差別?為什麽會有人天賦出眾,又為什麽會有人資質平平……”

“每當我想到這些的時候,我又會好奇,我們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設定,是書裏的路人甲乙丙,所以那時候,我才會問你那個問題。”

舒亦安看著她,眼中皆是不可置信,林歌說話永遠都十分真誠,叫人猜不透真假。

按照她的意思,顧璃鳶才是那個到達過另一個世界,並且擁有謊言能力的人麽?

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為什麽讀不到林歌的心?

舒亦安以前不懷疑她,是以為她沒有秘密,以為她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她懷揣著那樣的想法,怎麽可能會讀不到心聲?

林歌繼續往下說道:“昨晚璃鳶之所以會回來找我,也是因為她發現那本書居然出現在了這個世界,我並不知道這到底是真是假,不過她說,在那個世界裏,她也曾翻閱過其它書籍,發現有的主角會有特殊能力,她當時怕我受傷,便在有關我們世界的書籍上,寫下了一行字。”

“什麽字?”

林歌略覺好笑道:“她說,她寫的是希望我可以免疫其它特殊能力,使我永遠不受到傷害。”

舒亦安徹底懵了,腦子裏剛理好的思緒又密密麻麻揉成一團。

如果林歌所言非虛,那她確實很無辜,可如果這一切仍是謊言呢?

舒亦安摸不準,試探性問道:“我可以見見顧小姐麽?”

“她應該不會見你,得知了我向你表白的事,她對你心有怨氣,昨夜我也和她爭論過此事,替你說了話,她現在應該更憎惡你,關於這件事,我很抱歉,今天叫安安過來,就是想對你說一聲,一定要小心,我昨夜見她,發現她情緒偏激了不少,而且她也沒回顧家,說還有其它事情要做……”

“什麽事情?”

林歌頓時面色又沈重起來,“不是什麽好事情,要是她願意再聯系我,我會盡量勸勸她的,安安這段時間,就好好在家休息吧,一定要註意安全。”

“好。”這頓早餐,舒亦安吃的心緒覆雜,和林歌聊完後,沒在這兒久待,就先回了自己家。

她需要好好理一理思緒。

……

一到家,舒亦安便看見周雨坐在沙發上,懷中抱著酸奶,眼眶泛紅。

她走過去坐在她身邊,關切問道:“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嗎?”

周雨頓時剛消了一點的火氣又竄起來了,“還不是我追的那本,那個作者簡直太過分了!!!”

舒亦安:“……”

她早上只看了女生的回覆,倒是沒看內容,於是她繼續問道:“寫了什麽?”

周雨撇著嘴,“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跟我和學姐有仇,她居然寫,學姐是公司的臥底,最關鍵的是,學姐叛變的理由居然是為了我,好氣啊。”

周雨側著身子和舒亦安面對面,情緒激動,“舒小姐你知道她寫的什麽嗎?她說我當初上班第一天就被蘇總攆走了,然後我的簡歷就十分難看,就完全沒有公司要我,還說我從此以後郁郁寡歡,之後在一次失魂落魄過馬路的時候,被車撞死了。”

“最後學姐就因為我一直埋怨著蘇總,舒小姐……”周雨扯著舒亦安衣角,“你說那個人是不是很過分啊?大家都是公司同事,至於嗎?幹嘛要報覆社會?把你和蘇總拆散就算了,現在還要把我寫死,把學姐寫壞。”

“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蘇總,讓她查一查,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幹的!”

舒亦安看著周雨義憤填膺的模樣,久久不能言語。

她突然想起她曾問過周雨,為什麽會那麽相信她?

當時周雨的答覆是:

——“我就是隱隱有一種感覺,好像我的人生本不該這樣,是舒小姐賜予了我新的人生……”

她原本以為,這個世界的劇情是因為世界線錯亂的原因才沒有按照裏的走,但事實並非這樣。

顧璃鳶確實出了車禍……

她確實從舒雅改名叫舒亦安,她和蘇吻的第一次相遇也的確是在她的生日宴會上,顧璃鳶喜歡著林歌,圍繞著她們的生活軌跡從來沒有改變。

只有兩件事改變了。

蘇吻和林歌的相遇,以及,周雨的生死……

這兩件事都是因為她插手才改變的,而唯一兩件沒經她插手卻自動改變的事,則是顧璃鳶的失蹤,還有,顧璃鳶的車禍時間。

如果按照書裏所述,那麽她的車禍發生點,應該是蘇吻和林歌相遇以後,可這件事卻提前發生了,緊接著,她來了出失蹤。

假設顧璃鳶確實是在車禍後發現了另一個世界,那到底是什麽因素提前改變了她車禍的時間呢?

總不會,這次也是因為自己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20 22:20:16~2020-05-22 20:34: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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