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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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幾乎是立刻便召見了國父,告訴國父這件事。很快國父便避開所有人,找上了柳依依。

“你終於來找我了!”柳依依看到他後道。

“姑娘如此造謠,是不是太過分了?”藍罄沈沈道。

“造謠?我造什麽謠!”柳依依裝作不知的問道。

“姑娘大可不必裝作不知,那人是你無疑。”

柳依依不再狡辯,輕笑一聲,微微瞇眼,道:“我不是在造謠,謠言是早就有的,我只不過是總結了一下!”

藍罄一把捏住柳依依的左手腕,手指一用力,就聽到了骨頭咯吱在響。柳依依痛的臉變了顏色,倒吸一口涼氣。

“國父……不放我出去,我……只好……自己想辦法了,你說現在……皇上還信任……你嗎?若我跟他說把你關起來……啊!”

柳依依突然尖叫一聲,藍罄放開她的手,只見她的手腕下垂,冷汗一陣一陣的從額頭上冒出。

“你說他會不會聽我的建議?殺了你?”柳依依強忍著劇痛繼續道。

藍罄冷笑兩聲,低聲道:“你以為這水令帝國是皇上說的算嗎?就算是皇上都聽你的,又能怎麽樣?”

柳依依難以置信的看了藍罄一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所做的一切全都建立在小皇帝可以控制藍罄的基礎上的,倘若藍罄不受皇帝控制呢?

“你到底想做什麽?”柳依依問道。

“我以為柳老板那麽聰明,可以想到。”藍罄道。

“你太看得起我了!”柳依依道。

藍罄剛想說些什麽,眼前突然一暗,雙手支在桌子上,腦中似是有千百只蜜蜂振翅。柳依依只見血大滴大滴的砸到桌子上,摔成萬朵薔薇。

“你病的很重!”柳依依看著那泛著黑色的血輕聲道,“你該不會是快死了吧?”

藍罄猛地轉過頭,目光灼灼,似是要把黑紗燃燒成灰。柳依依看著他的反應莞爾,道:“你真的快死了!”

“姑娘越猜越離譜了,不如我來告訴姑娘一個事實。”藍罄停頓了一下說道:“你若在這樣想下去,死的人恐怕就是你了!”

柳依依不置可否,盯著藍罄看,想在他身上尋得一絲一毫的破綻,但卻沒找到一分。似乎他剛剛的反應,事實她一時的錯覺。柳依依不知,藍罄說過的謊話不計其數,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眼辨別。

既然找不到切實的依據,柳依依便道:“不如我在猜的離譜一些!”

藍罄警惕的看著她,不想讓她胡亂揣度,卻又想知道她究竟能猜到什麽程度。

“假設……我是說假設國父真的快死了,最放心不下的肯定就是皇帝。而那次在付蒙城外,我們恰好遇到,你便想到了郁李。所以你才抓他進了無央宮,目的就是在你死了之後,讓他輔佐皇帝。當然,郁李可能不擁有一官半職,因為你怕這朝堂之上沒有人能控制住他,危及到皇帝的地位。而你抓我,只不過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威脅他。也就是說,我身邊一定有奸細,如果我沒推測的話是顧衍吧!他既然為了他妹妹不效忠國色,那麽效忠你呢?”

柳依依看不到藍罄的臉又青變白再變青,過了好久他才道:“你猜的很對,不過我之所以抓你可不是為了威脅郁李那麽簡單。你不覺得以姑娘的才智,也可以勝任不是嗎?還有顧衍的身份可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柳依依做夢也沒能想到自己的推測能夠得到肯定的回答,一時間竟呆楞著說不出話來。

“不過,姑娘這樣聰明,難道想不明白木秀於林必然催之嗎?”

柳依依苦笑,道:“當然明白,不過你不是所我也可以勝任嗎?如果我自願留下來,你可能放郁李走?”

藍罄呆楞了一下,才子佳人、風流韻事戲文裏唱了一遍又一遍,可在這世上又有多少人肯為了摯愛葬送一生?

“郁李……你是說黎星諾,那我可要告訴姑娘,你推測的還有一處錯誤,就是我早就認識黎星諾,所以在知道自己活不久後,首先想到的人便是他,並不是因為在付蒙城偶然遇到。”藍罄道。

“不,我猜到了。他能恢覆記憶,我為他高興。”柳依依想起他離他而去的事,頓覺揪心的痛。

“你記得他,可他未必記得你!與其說留下換他出去,還不如自己做別的打算!”藍罄諷刺道,郁李的記憶正在漸漸消失,從距離現在最近的到以往的,或者是令他傷心難過的,一點一點都在忘記。太醫也查不出任何的問題,也不知道這種狀況什麽時候能夠停下來。

“你什麽意思?”

藍罄沒有講話,而是不顧柳依依的疑問,道:“姑娘的手腕斷了,還是傳太醫來看看吧!”說罷,徑直走出了房間。

“他未必記得你。”藍罄的話縈繞在柳依依耳邊,她所能想到的假設都是最壞的,他不在愛自己了,或許根本就沒有愛過。以前說是要娶她,也是在失憶時的玩笑話。或許又是因為他恢覆了記憶,所以一切全部都不同了。

午後,黎青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突然闖進一個人來。他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一人捂住了嘴拖到了床上。

“我松開你,問你什麽便答什麽!”那人冷冰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惹得他背脊發涼。

黎青點點頭,被放開後,長舒了一口氣。

“是你!”那人看到他的臉後,小聲驚叫道。

黎青打量著他的臉和一身無央宮中到處都有人穿的太監服,實在是辨別不出自己究竟在哪個地方見過他。其實左西人也只是與黎青打過幾次照面,隱約能記起這張臉而已。

“我問你,宮中最近可有什麽奇怪的人進來?”黎青剛想問他“你是誰”的時候對方搶先開口道。黎青仔細想了想,無央宮中怎麽會混進奇怪的人呢?都是有名有姓的。

“快說!”見左西人急躁,黎青不得已又將自己腦袋中裝的東西過了一遍,要是說奇怪的話他就是最奇怪的了,再有就是住在他侄子書房暖閣的那個姑娘了,這事兒也是他聽說的,他也沒見過。思及此,黎青說道:“皇侄書房暖閣後住著一女子,是剛進宮沒多久的。”

左西人想那大概就是柳依依沒有錯了,他剛想再問書房在哪時突然意識到他這句話中的一個用詞。

“皇侄?”

黎青意識到自己口誤,他的身份一直都是秘密,如今卻被他出賣給了一個陌生人。

“你到底是誰?”

“我……”黎青咬著舌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索性眼一閉,要殺要剮隨便了。

左西人不想與他在做糾纏,他的仇人只有林真月一個,其他的與他無關。現下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柳依依。

“書房在哪?”左西人問道。

黎青見他不再問自己是誰,頓時松了一口氣,就差感激涕零了。但又想到他這麽一危險人物去書房,萬一對小皇帝不利,倏地一下有緊張起來。

“你……我告訴你,你可千萬要離皇……皇上遠點,他雖然搶了你老婆,但畢竟年紀小,不能當真的!”黎青說道,毫無邏輯的話險些讓左西人捧腹大笑。

“那是自然,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書房在哪了吧!”看他笨成這樣,左西人並不反駁,順著他的意思說下去。

黎青得到對方信誓旦旦的保證,連猶豫都沒有了,清清楚楚的把路線說了個明白,就差把路線畫在紙上了。

左西人按照路線找到柳依依所在的時候,眼前的那一幕讓他以為柳依依瘋了。她將手腕夾在壁櫃中,借身體的力氣像後折。

“依依,你在做什麽?”左西人驚呼道。

柳依依聽到他的聲音,驀然回首,手臂上的疼痛再也不算什麽了。就像是離別時大家交錯著走過去,繞了一圈再次碰面,那種驚喜無以言表。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你見到京祁了?他也回芳滿樓了?”柳依依連連發問。

左西人面色一暗,微微低頭,道:“我沒有見到他,他在芳滿樓給我留了字條。先不說這個,我們快走。”

左西人上去拉住柳依依的左手腕,柳依依倒吸一口涼氣,低聲□□。

“怎麽回事?”左西人想起他進來時的那一幕,疑問道,“你自己弄得?”

柳依依搖搖頭,道:“我現在還不能走。”

“為何?”

“郁李也在這裏?”柳依依答道。

“他怎麽會在這裏?”左西人本想這事找到柳依依後就簡單了,如今倒是有越來越覆雜的趨勢。

“我也不知道,暫時不打算離開。”柳依依沈思片刻後繼續說道:“你去找京祁、瀟瀟,並且打探一下顧衍的消息,郁李在來這兒之前應該是與顧衍在一起的。”

“顧衍!”左西人驚訝道,“這些日子他一直同我在一起啊!”

“怎麽會?難道他沒有被藍罄捉起來?”

柳依依輕聲道,左西人一邊翻箱倒櫃的找著傷藥,一邊道:“他一直以為是國色在追殺他,沒有想到會是國父。”

左西人將房間搜尋了個遍一無所獲。沒有辦法,他拆了一小椅子,將椅面劈成三片,撕了床單想要給柳依依綁上。

“不用了。”柳依依小心避開他,繼續道,“總之,快些找到京祁、瀟瀟。”她見只有左西人一個人來,想到兩人是一起走的又問道:“妖兒還好嗎?”

左西人將手中的木片扔到地上,一陣劈裏啪啦聲,嘆道:“我不知道,有一天早上我起來,發現他不見了同林真月一起!”

柳依依沈默不語,林真月是巫玉的心結,按照他的思維,他所殺的每一個女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像她。如今他見到了她本人,卻下不去手了,寧願自己死在對方手中。

“西人,幫我個忙吧!”良久後,柳依依輕聲道:“幫我折斷右手腕!”

“什麽!”

“我的左臂是藍罄折斷的,他猜我給小皇帝寫信的時候用的是左手。倘若我的右臂還能用,無疑是在告訴小皇帝寫造謠信的是我。所以我的右手腕必須斷!”柳依依解釋道,不像是在開玩笑的。

手腕被內力震斷,那種疼痛沒人會想受第二次。柳依依卻因為小皇帝可能會起疑,要人把她的右臂震斷。

“西人,幫幫我!我一個人做不到!”柳依依抓住他的衣袖,輕聲懇求道。

左西人緩緩覆上她的右手,握住她的右手腕,註視著她的眼睛,道:“跟我走吧!我們可以不管他的。”

柳依依無奈笑笑,道:“西人你明白的,我不可能不管他的!”

“他那麽聰明你有什麽可擔心的,說不定他與藍罄就是一夥的!”

聽了他的話,柳依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時間仿若凝滯,左西人明白她心意已決,不會再更改。捏住她的手腕瞬間加重了力道,柳依依臉色還未來得及變,右手腕便斷了。

左西人伸出手,用袖子擦凈她額上的汗珠,輕輕說道:“依依,你不會為今日的事後悔的,對吧!”

柳依依點點頭,蒼白的笑了,疼痛讓視線漸漸模糊,最後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左西人也消失在其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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