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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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李出來,忍冬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站到他身後。

“公子,銘揚似乎是在見什麽人,進了廂房一直沒出來。”忍冬輕聲說道。

郁李點點頭,發現一直跟著他的少年不知到了哪裏,望了望周圍都沒有少年的影子。他擡頭,看向樓上。

柳依依穿著水綠色羅衣,上面用藍色、橙紅色的絲線勾勒出祥雲圖案,腰間也系著同樣顏色的兩種絲帶,松松垮垮的露出精致的鎖骨。如墨般的秀發隨意挽起,點綴著一支步搖,風情萬種。

兩人的目光短暫相接,隔著芳滿樓中滾滾的紅塵。周圍的一切在一瞬間失了顏色,如同置身在水墨畫中,青山綠水,鳥鳴猿啼。

驚鴻一瞥,情牽一世。

郁李收回目光,出了芳滿樓,那涼看到他立刻便迎了上來。

“請問我們家二老爺呢?”

“應該還在裏面吧!”郁李答道。那涼朝他一瞪眼,也不管芳滿樓是什麽煙花之地,直接闖了進去。

郁府,郁李房間。

凡煙為他備好了浴湯,伺候他沐浴。郁李是薔薇堂堂主,手下有四名護衛,領春、凡煙、秋葵、忍冬。其中凡煙與他關系最好,他的生活起居也一直由凡煙打理。因郁金身體不便,他將領春派去照顧。凡煙當時跟他說郁金是女子,派領春過去多有不便,但除了領春沒人可以一直擡著郁金的輪椅走來走去,更別說上樓了。秋葵自詡聰明有些自戀,如今被派去了外面還未回來。至於忍冬,用凡煙的話說就是又臭又硬像茅坑裏的石頭,偏偏又愛沖動。

“郁李?”門外傳來杜芫的聲音。

凡煙看著她家穿戴整齊的公子,暗自大叫不好。

“公子,快脫衣服,洗澡去!”

郁李依言,一只手慢吞吞的開始解自己的上衣。

“郁李?開門啊?”杜芫哐哐哐敲門。

凡煙急得額頭上直冒汗,可她家公子還是不慌不忙的,眼見自己又免不了一頓罵,她靈機一動就將郁李推到了屏風後。

“郁李?”凡煙一開門,杜芫就探著往裏看。她手中還抱著一匹布,就著屋裏的燈光可以看得出是藍色的。

“沐浴去了,聖姑明日再來吧!”凡煙繼續說:“這是送公子的嗎?我代公子收下了,謝謝聖姑!”

“你這小蹄子,給我讓開!”杜芫見不到郁李,顯然很不滿意。推開凡煙具闖到了屋內,空無一人。

“他人呢?”

“這個……”凡煙的眼睛故意看向櫥子,杜芫將布塞到凡煙懷裏,卻跑到了屏風後,一把將郁李拽了出來。

“我說為何要躲著我呢!這方法都用了多少遍了,也不嫌膩歪!”杜芫兩只眼睛看著凡煙,似是要在她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嘿嘿!屬下真的為公子找衣服了,只不過皺了吧唧的不能再穿了,聖姑就饒了屬下這一回吧!”凡煙說著,看向郁李。用眼神催促他,快點幫忙求情。要知道穿衣服在別人那裏是小事,在聖姑這裏就是天大的事。她穿不到合適的衣服,就不會出門,身邊的人也跟著一同遭殃。

“去院子裏,把自己吊起來,不到明天不許下來。”杜芫發令道。

凡煙只想翻白眼,她自己怎麽把自己吊起來,還吊一晚上,手腕不得脫層皮啊!她兩眼巴巴的看著他家公子,到是快點求情啊!

“凡煙回去睡覺吧!”

聽郁李這樣說,凡煙卻沒有感激涕零的沖動,心裏暗自叫苦。她家公子真逗,這算哪門子求情,她該聽誰的啊!

“郁李,你屬下就是這樣被自己慣壞的!看都成什麽樣子了!”杜芫指著凡煙說道。

“原來是我的問題啊!”郁李低頭說道。

這可嚇到了杜芫,連忙解釋道:“跟郁李沒有關系,是……哎呀!說白了你就是不想罰這小蹄子!”

凡煙在心裏笑了,有公子護著感覺真好。她家公子還是不要娶聖姑這個八婆了,不然她有十條命都不夠用。

郁李沒說話,側眼看著凡煙,笑容清淺。

“去!馬上找人把這塊兒布裁了制成衣裳,明日我就要見到,不然有你好看。”杜芫說道。

凡煙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大聲保證道:“是!我就是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也一定把衣服做好。”說完便一溜煙跑了出去。

“鐵礦的事情談妥了?”

站了半天,兩人都覺得累了,拿了椅子坐下談話。郁李掏出契約,遞給她。

“你還真只花了五千兩!”杜芫瞪大了眼睛,讚嘆之情溢於言表。

“三七護法只給了五千兩。”郁李回答道。

“十天後,我想去楓溪城見萬貫財,勞煩阿芫幫我照看一下郁府。”郁李瞇著眼睛,上下睫毛打搭在一起,一副強撐著不睡的模樣。

杜芫本想一起去,可又不想拂了他的意思,值得點頭答應。杜芫思忖著還有什麽話能說,但又實在找不出個話題來。郁李在一旁撐著腦袋,昏昏欲睡的樣子惹得她一陣不快,又不敢明說。

“我先走了!”杜芫想來日方長,一咬牙離開了。郁李這才如釋重負般的爬到了床上,連衣服都懶得脫,就睡了過去。

當時郁李看見柳依依的時候,她正在找尹京祁。左西人和巫玉不知硬著頭皮叩響了多少門,三樓以下都找遍了,也沒能找到他。

芳滿樓四樓都是些開罪不起的人物,柳依依也不敢貿然行動,站在欄桿前生著悶氣。但在她看到郁李的那一剎那,心中的烏雲卻忽然散去,晴空萬裏,一碧如洗。

她呆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跑下樓去找他,卻連一個背影都沒看見。回了芳滿樓,拉來那個中年婦女問道:“吳姐,幾日樓中可來了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吳姐心下奇怪,平日裏柳依依從來都不過問這些,想了片刻答道:“是來了一位大人物,聽說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叫什麽銘揚。現在還在樓上沒下來呢!”

“哦?這樣啊!”柳依依意興闌珊,緩緩的向回走,就聽到身旁的姑娘小聲議論。

“你可看見那位穿白衣的公子了?”

“就是那個在大堂裏站了好一會兒的那個嗎?”

“我看見了,好帥啊!”

“口水都流出來,快點擦擦!”

“他叫什麽?以前怎麽沒來過?”

柳依依擡頭,向那邊看去,幾個女子聚在一塊兒。

“不知道,估計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吧!他是來找萬大爺的……”

說這話的女子瞧見柳依依的目光,心跳慢了半拍,緊接著又撲通撲通跳的更快。其她的人也看見了柳依依,趕忙散去,該幹嘛幹什麽去了。

老板養著你,可不是讓你說閑話的。

“柳姐。”巫玉拿手做扇子,白著臉,身後跟著左西人。

“還是沒找到他?”

柳依依問道,兩人齊齊點頭。

“我們還是不要找他了,明天他自己會出來的。”巫玉掏出汗巾,擦擦頭上冒出的汗。他比女子還愛幹凈,也不怪尹京祁叫他娘娘腔。

“我怕他縱欲過度,今晚就死在床上。”柳依依道,“去柴房看看!”

巫玉與左西人對視一眼,今晚尹京祁那廝可慘了。

到了柴房,柳依依示意開門。巫玉退後一步擺手說道:“我不開,今天晚上我已經看的想吐了。”

左西人搖搖頭,將門緩緩打開。尹京祁拉著芳滿樓幾位姑娘,鬧得歡快,全然沒發現門口有人。

柳依依站在不遠處,輕聲道:”西人,跟他講這個月的月錢沒了。”

巫玉聽聞在一旁偷偷抿了嘴笑,左西人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朝裏面的人叫道:“阿祁!”

沒人搭理他,左西人長嘆一口氣,又提高了音調。

“你來這兒做什麽?依依呢?正好,你幫我看著她點!”尹京祁只看到左西人一人,不知死活的說道。

“依依說,你這個月的月錢沒了!”

然後,只聽得一聲慘叫,尹京祁披了衣服沖出來。

“依依!我錯了!你別扣我工錢!”

“我幫你充了嫖資,你的姐妹們的荷包不用挨餓了!”柳依依笑道。

“西人!”見柳依依這裏沒戲,尹京祁轉移了目標。

“對不起,阿祁。我在北街王老板那裏訂了藥材。”

巫玉那裏連求都不用了,那點銀子還不夠他一個人用的呢!尹京祁沒了精神,慢悠悠的又往柴房裏走。

“你幹嘛?”左西人拉住他,疑問道。

只見他目光悲慘,無比哀怨的說道:“我付了錢了,西人,小爺這次付錢了。”

柳依依聽了咬牙竊笑,而巫玉早已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彎了腰。左西人無奈的松開手,由他去了。

尹京祁又回了他的溫柔鄉,柳依依也不多做停留,轉身離開,每走一步她手腕腳腕上所帶的鈴鐺就響個不停。

左西人問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巫玉道:“你不走嗎?”

“走!為何不走?”巫玉幾乎是在一瞬間收了笑,仿佛未曾笑過一樣,目光中像是夾了刀子。

柳依依回望他一眼,這少年脾氣古怪,她也摸不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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