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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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原本是日爰國王城,自臣服於水令帝國之後,更名為瀧溪城。江山易主,卻繁華依舊。

東城,福臨酒樓。

男子前腳剛踏進門,一位女子便撲到了他面前,緊緊抱住他。女子衣著考究,妝容華麗,一雙杏眼流光溢彩,朱唇輕啟,聲音圓潤如珠。她身後還背著一個袋子,不知裝的什麽,不像劍,也不像古琴。

“郁李,我想死你了!”女子說道,絲毫不臉紅。

男子扯下她的手臂,微微一笑道:“我也想你。”

“一點誠意都沒有。”女子擺擺手,繼續說道:“算了,我原諒你了!”

凡煙在一旁看到兩人的親熱麽樣松了一口氣,拍拍胸口。

“郁李,你怎麽又穿成這樣啊!”女子的聲音瞬間提高,拉著郁李的袖子看來看去,眉頭也鎖的愈來愈緊。凡煙慘白著一張臉,她總算想到到底是哪裏不對了。

“我是說不要穿白色嗎?像鬼似的,應該穿藍色的啊!那樣才襯郁李。白色悶死了!是死人了,還是怎樣?”女子絮絮叨叨的講著,郁李只是笑著聽。

“凡煙你也真是的!我走的時候不是叮囑過了嗎?你腦袋中裝的難道是面?進了水全成漿糊了?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女子不停的說,凡煙的表情已經僵在了臉上,在看看她家公子,還是掛著招牌式的微笑。

凡煙悄悄伸出手,捅捅她家公子,要他不要一直在那裏傻笑。

“阿芫,我們先回去吧!”

杜芫楞了一下,說了半天她早就口幹舌燥了,便上前挽了郁李的手臂。

“好,我也好想小金啊!”

三人一同出了酒樓,駕著馬車往回趕。郁府在城郊,人煙稀少,清幽寂靜。

郁李與杜芫坐在馬車中,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無非就是聊聊分開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郁李,三七護法要我交給你的信!”杜芫從取出一封信,交給郁李。

郁李接過信,仔細拆開,細細讀了一遍,面色若水,始終未起一絲波瀾。

“信上講的什麽?”杜芫湊過去,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此刻她早已無心看信,杏眼微微上挑,郁李的完美側臉便映入眼簾,眉目如畫,神色淡然帶出幾分疏離。

杜芫不由看癡了,臉不由自主的湊得更近,長長的睫毛都快要掃上他的臉。

“信上說……”郁李轉過頭,四目相對,呼吸都撲到了對方臉上。杜芫沒羞沒臊的,盯著他的眼睛一動未動。

“阿芫,太近了。這樣看你太累了。”郁李向後坐了坐,與她拉開距離。杜芫討了個沒趣,坐直了身子。

“信上說銘揚到瀧溪城來了,也是為了鐵礦的事。”

與他平靜相對的是杜芫的臉色變得緊張嚴肅,她鎖起眉頭,手指抵在唇間,眼睛骨碌碌的轉著。

“郁李,銘揚那個人……”她的話還沒說完,馬車外面凡煙一個急剎車,讓她後背跟馬車來了個親密接觸。

“凡煙!”她大叫一聲掀開簾子,剛想罵人卻看到外面齊刷刷站了一排蒙面黑衣人。

“青天白日的穿什麽黑衣服!唯恐別人看不見是吧?你是豬的親戚?”杜芫諷刺道。

“第一公子,我知道你在裏面,有膽子就出來。老子這次不會再輸給你了!”為首的一個男子叫道,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刀。

凡煙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譏誚道:“大放厥詞。”

這時郁李從馬車裏走了出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那群人。沒有冷冷的寒意,只是讓人覺得離他好遠好遠。

“公子不用搭理他們。”凡煙見驚擾了他忙說道。

“你要有真本事就不要躲在女人後面,上次老子不是說了要堂堂正正的跟你打一架!”男子繼續放話。

郁李聽到這裏,看看手中的折扇,又擡起頭看著那人問道:“你是誰啊?”

男子險些吐出一口血來,手中的刀差點跌落在地上。凡煙一時沒把持住,眼淚都快要笑出來了。

“聽到沒?我們家公子不認識你,你就別說什麽上次上次的了!”凡煙勉強止住了笑,揉著肚子講道。

“郁李見過這群人?”杜芫在一旁問道。

“半年前,公子去萬花城的時候,我將他們打了個落花流水,落荒而逃。”凡煙笑道,轉瞬又禁了聲。

“落荒而逃?”杜芫眼中寒光一閃,下一刻竟從布袋中掏出一柄傘來,那些黑衣人瞬間睜大了眼睛。

流雲傘,山中老人所打造的神兵利器。山中老人一生不知打了多少兵器,最為人所熟知的便是流雲傘與乾坤扇,與普通兵器不同,他利用機關術將這兩件兵器設計的無比精妙,巧奪天工。這傘中藏著一把劍,三百六十根銀針,十二把飛刀。至於乾坤扇,人們也不太清楚究竟有什麽厲害之處,因為它的持有者第一公子,只拿它當扇子用過,後因太沈,它連扇子都當不成了。

相傳除了乾坤扇與流雲傘,山中老人還打造過一件兵器,名為“斷腸”,這件兵器更加神乎其神,人們甚至沒有見過它的真容。流傳最廣的一個版本便是,這個兵器無人可用,見過它的人都會死。久而久之,這件兵器似乎成了一個神話,有人甚至覺得這是山中老人撒的謊。但自打“斷腸”問世以後,山中老人再也沒有打造過兵器,他說:”世上再無一件兵刃,可以超越斷腸。”

對於杜芫來說,流雲傘一出必定要見血才能收回。她本想一下子敲開黑衣男子的腦袋,但也就是在她舉起傘落下的那一瞬間,郁李擋在了她面前,用手中的折扇接住了她的招式。

“郁李?”杜芫差異,連忙收住內力,撤退幾步。

郁李也撤掉了護住折扇的內力,下一刻折扇便在他手中折成兩半,只剩一處還連接著。

“你這是做什麽啊?”杜芫不滿的叫道。

黑衣男子還在剛剛杜芫淩厲的招數下未緩過神來,就聽見一個聲音。

“阿芫,別殺人。”那聲音如同冬日裏的暖陽,聽得人心都化了。

“我不殺他們,他們都會殺你。”杜芫的眉梢眼角都染上戾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與她容貌衣著不符的殺意。凡煙隔了好遠都能感覺的到,暗自為她家公子捏了一把汗。

郁李只是緩緩的回過身子,看著那些黑衣人,用一種淡泊的口吻問道:“你們會殺我嗎?”

黑衣男子聽到他的話先是楞了片刻,然後慌忙跪下,他身後的人也跟著跪了一地。

“第一公子大恩大德,蕭傑沒齒難忘,願帶兄弟們追隨公子,萬死不辭。”

他的話只引得郁李稍稍側頭,緊接著收回神來,一只手擺弄著手中的扇子,他手指輕輕的撥一下,懸空的那一半就晃動幾下,幾次之後最後一處未徹底斷裂的扇骨也斷了,掉到了地上。

杜芫看他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哂笑一聲對那群黑衣人道:“你們還是別做糾纏,哪來的回哪去吧!否則我的傘,就一定要見血了。”

凡煙見郁李還在盯著地上的扇子看,杜芫的臉色一直不好,趕忙下了馬車,說道:“公子和小姐先回馬車吧!這兒交給屬下處理。”

身在外面,凡煙自覺改了對杜芫的稱呼。杜芫瞥了她一眼,也不願與這群人在多費口舌,上前去拉郁李。

“你在看什麽?”

郁李收回神來,開口說道:“我在想撿起來,還是把這半一同扔掉。”

杜芫嘴角抽搐了幾下,凡煙早就見怪不怪,在一旁大聲喊道:“公子,扇子扔掉就行,回去我在給你找把一樣的。”

“好!”郁李淺笑道,手中另一半的扇子便被他扔到了地上。杜芫奇怪的搖搖頭,跟著他一同進了馬車。

馬車裏,杜芫又少不了一通嘮叨。

“郁李,你為什麽要放過那些人?”杜芫說完停頓了一下,意識到不對便繼續問道:“這不是第一次的對不對?你到底放了多少人?你就不怕他們那天來把你殺了啊?”

“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嗎?”郁李沒了扇子後,便用左手牽起自己的右臂,輕輕揉按。

杜芫看他這個樣子,不再提剛剛的事,嘆了口氣問道:“還是不好嗎?”

郁李將右臂緩緩放下,背靠著馬車神色悠閑自若。

“我認為在也不會好了。”他的語氣很坦然,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痛苦。就好像一條右臂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外物,就好像剛剛那把扇子。

凡煙不知道跟那些人說了些什麽,沒一會兒就都走了。她便回到馬車上,驅車往回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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