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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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微說出這話之後,華恃和山鯨同時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兩方都沒有絲毫的準備,也似乎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

方微卻是早就已經準備好說辭,他擡頭看向山鯨:“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一者是找到回到靈域的路,並且盡快回去,但現在靈域那邊狀況不明,而且打開靈域之門很有可能會再有上次那條黑蛇那樣的敵人出現,所以我們不可能貿然替你打開通路。”他說話條理清晰,讓山鯨根本來不及開口,很快他便又問道:“再者,就算能夠讓你回去,你願意回去嗎?”

山鯨前面的問題沒有考慮清楚,但最後那個問題卻是答得極快:“我不!我好不容易來玄青大陸!我不會回去的!”

方微早就猜到它的答案:“所以你必須要找一名結契對象,現在華恃就站在你的面前,不管實力還是氣運他都是年輕人中最強的,還有比他更好的結契對象嗎?”

山鯨結結實實楞住了,半晌才緩緩道:“好像沒有。”

方微點了點頭,接著又將視線轉向華恃,這次說的話就比面對山鯨時要簡單多了:“十階靈物要和你結契,你結是不結?”

華恃根本不用想,本能地脫口道:“當然結!”

兩方都溝通過了,方微後退兩步,將場地讓給了這一人一靈物:“那就結契吧。”

華恃張了張嘴,覺得對方說的話無論哪裏都挑不出毛病,然而這種發展卻是有些過於離奇了,他感覺自己似乎是胡亂睡了一覺,然後就撿到了個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十階靈物?

而對面的山鯨似乎同樣無言,半晌之後才終於做出了決定,朝著華恃打量起來:“除了千年前那次化靈大會那個不識好歹的家夥,你的確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最有天賦的那種,既然你執意要與我結契,那我就勉為其難地跟你結契好了。”

華恃眨了眨眼,有種被天上的金餡餅砸中的感覺:“啊?”

山鯨不滿道:“還傻站著幹什麽,快來跟我結契!”

華恃連忙上前,距離上次他和精靈前輩結契已經是快一年前的事情了,這麽長時間過去他有些記不起來結契的過程是什麽樣的了,他稀裏糊塗地站在湖畔山鯨的面前,看著山鯨通過靈力與自己相連,忽地又想起來忍不住問道:“那個,山鯨前輩那麽大只,我們結契之後靈化狀態會是什麽樣子?”

方微沈默片刻,擡眼看著他,語調平緩地道:“一半是你的模樣,一半是山鯨的模樣。”

華恃瞪圓了眼睛。

他實在沒有辦法想象半人半鯨的自己究竟是什麽樣子,他連忙道:“等等……”

可惜這時候山鯨已經完全失去了耐性,它根本沒有理會華恃在說什麽,仿佛怕對方反悔般,自顧自用極快的速度完成了結契的過程。

隨後它巨大的身影化作紛繁光點,盡數湧進了華恃的身體中。

華恃:“……”

他捂著胸口滿臉茫然。

他突然有種自己被趕鴨子上架強買強賣了的感覺,而還沒等他從入定似的狀態中醒過神來,靈海深處又傳來了另一道暴躁至極的聲音:“媽的好擠!什麽玩意兒在跟我搶地方?”

山鯨的聲音隨之傳來:“你又是什麽鬼東西?怎麽在這家夥的靈海裏?”

“我是誰?我當然是這小子的靈物!”

“那我也是……”

兩道聲音在華恃靈海中吵吵嚷嚷,可憐華恃就算想要捂住耳朵也根本阻止不了這聲音鉆進他的腦子裏,他滿臉無辜地站在當下,有種大佬之間互相爭鬥而被殃及的感覺。

好在方微早就料到了會有這種事情,所以上前不知使用了什麽辦法,擡起貓爪子替華恃封住了靈海的動靜。

“他們吵上一段時間,總會安穩下來的。”方微這般道。

華恃剛剛醒來還沒弄明白周圍發生了什麽事,接著就被帶到這裏塞了大只靈物。現在他怔怔盯著面前的白貓,剛才精靈前輩的出現令他想起了一些事情,這讓他心裏的古怪感覺越來越強烈,他不禁欲言又止道:“你……”

方微對上華恃的目光,白貓的雙瞳湛藍深邃:“怎麽了?”

華恃不知為何被那目光看得有些慌了起來,他將到了嘴邊的詢問又吞了回去,頓了片刻還是搖頭道:“沒什麽,我就是在想不知道其他人現在怎麽樣了。”

這裏的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也是時候去看看外面的情況了,方微重新躍上華恃的肩頭,問道:“你現在感覺如何?傷勢好了嗎?”

華恃揉了揉手腕,原地蹦跶了兩下:“我覺得沒問題了,我現在感覺比受傷之前狀態還要好。”

事實上這的確不是華恃的錯覺,在他昏迷的這幾天時間裏,回光珠替他淬煉魂魄,而方微又將他帶到溫泉引導他獲取靈氣,兩重幫助之下,華恃的確是已經突破了從前的境界,修為也變得更加精純。

方微對華恃的狀況十分清楚,聽他這麽說自然知道他不是逞強,他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出去吧。”

雖然對白蘅和聞重處理這些事情有信心,但聞重的身上畢竟還是有著不穩定因素,他入魔的狀況雖然被自己暫時壓下去了,但很難保證接下來不會再出問題。

兩個人說定之後,華恃終於熟練地收起了空間,從韻秀筆當中走出來,回到了玄青大陸。

而他此時出現的所在,正是數天前他們進入空間時的位置。

已經被在山鯨和黑蛇大戰當中被毀壞得幾乎已經看不出原貌的鳶湖小島。

這片白蘅曾經居住了數十年的島嶼,此刻有半數都被砸成了荒土,樹木橫七豎八的倒著,不少地方還有火焰燃燒後的痕跡。

華恃看著這番景象忍不住有些內疚心疼,似乎如果不是他們到來,這裏也不會被破壞了平靜。

他接著擡眸往遠處看去,從小島這處隱約能夠看見那頭岸邊的情形,也似乎還有不少飛劍在上空飛行,這時候似乎註意到了島上出現的華恃,不少人操縱著飛劍往這處趕來,沒過多久就落到了華恃的面前。

華恃認出了為首那名從飛劍上下來的人:“周鯉!”

周鯉也在最開始就認出了華恃,他連忙上前,上下打量著華恃的狀況,見他非但沒有受傷,反倒還看起來氣色不錯,他才終於松了口氣道:“看到你沒事就好,你失蹤的這幾天我們都在找你,還有那天這座島上發生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華恃點點頭,真準備說出來,但周鯉卻打斷了他,並且駕著飛劍帶人先回到了湖邊的住處。

回到住處之後,華恃立即便見到了迎面而來的羽星和李岳兩人,三人在大難後再次見面,分明當時受傷最重的是華恃,但現在再次見面,華恃看起來沒有半點重傷後的虛弱,反倒是傷比較輕已經醒來休養了好幾天的羽星他們依舊是滿臉蒼白的樣子。

羽星他們見到華恃,立即便問起了他這段時間的事情,華恃道是自己傷勢已經沒有了大礙,只是在韻秀筆空間裏養傷,這才又問起這段時間外面的情況。

“其實我們知道的也不算多,我們剛出空間就被那位看起來很可靠的前輩扔到這裏了,只是他來去匆匆,只叮囑我們不要亂走,我們也不知道他後來究竟去了哪裏。聽說不遠處還有幾只妖物作亂,不過前兩天被人給降服了,想來應該就是那位前輩和刀客前輩的功勞。”羽星道。

華恃用了好一會兒去思考羽星話中那位“看起來很可靠的前輩”究竟是誰,接著才驟然驚覺,她說的似乎是聞重前輩。

想清這點後華恃連忙將目光轉向周鯉,想來聞重把羽星扔過來的時候周鯉不在現場,而這裏其他的弟子又都太過年輕沒有見過聞重,所以這會兒才沒人叫破他的身份,讓他毫無阻礙地離開了這裏。

“不過不知道聞重前輩和刀客前輩現在究竟怎麽樣了。”華恃在內心想著,雖然關於聞重前輩的事情他還沒有弄清楚,也並未覺得他被關押千年是被冤枉,但這次聞重幫了他卻是事實。

方微聽著他內心的聲音,也將先前眾人說的情況聽了個明白,知道不久前那黑蛇惹出來的事情應該也被處理得差不多了,於是便道:“既然沒事,那我們可以先回玄靈閣了。”

白蘅和聞重處理完事情必然會尋找機會與其他人重聚,聞重知道玄靈閣的位置,所以他若是清醒,必然會帶著白蘅前去。

而這趟華恃來到鳶湖,非但獲得了名氣,也找回了白蘅,更甚至他還多了個結契的十階靈物,修為提升了不少,這也絕對算得上是不虛此行了。

華恃早有要回去的意思,經過這趟更加覺得待在門派裏只需要天天修煉的日子是多麽的難能可貴,於是在與眾人商量過了之後,他們各自都踏上了回去各自門派的路程。

當然為了能夠盡快回去,華恃沒忘記讓周鯉踏著飛劍給他當了回司機。

回到門派,師門似乎早已經得到了消息,華恃才剛踏進玄靈閣的大門,就見宣書致和易湛帶著弟子們迎了上來。周鯉猜到他們師徒大概還有不少事情要說,所以也沒有停留太久,隨意說了幾句便離開了玄靈閣。

華恃對於這麽多人前來迎接自己還有些震驚,看了好一會兒才道:“師父你是在擔心我嗎?”

宣書致執扇朝華恃走來,扇面掩著笑意,將他全身打量了個遍,這才懶懶道:“畢竟你現在是挺身對抗神秘黑蛇,救了鳶湖眾人的英雄,我自然得多關切才是。”他這麽說著,沒等華恃反應過來,便又轉身朝著靈閣走去:“跟我來。”

華恃點點頭,壓著心底的疑惑跟著宣書致往裏面走去,易湛也在旁邊若有所思似的看著華恃,三人進入靈閣,卻是一路上了六層,向著第七層走了進去。

靈閣七層向來是整個門派的禁地,華恃沒想到宣書致會突然帶著自己來到這裏,他上次曾經在宣書致的故意默許下進入過這處房間,但現在看來這裏卻與上次有了許多不同。

而最明顯的不同便是那幅原本占據了整面墻的畫不見了。

宣書致徑自帶著人走進屏風後面,華恃連忙跟上,這才發覺屏風後面竟然是有人的。

站在窗前回頭望來的那人身著黑衣滿身肅然,卻偏偏生著副老好人的面容,分明就是不久前才被人提及過的聞重。

而另一人身著紅裙坐在桌旁翹著腿喝酒,動作豪邁絲毫不輸男子,分明就是……

“刀客前輩?!”華恃完全楞住,絲毫沒有想到自己會見到刀客前輩這番打扮,他幾乎是想也沒想便脫口問道:“前輩你為什麽要男扮女裝?是遇到什麽危險不得不如此嗎?”

他這話脫口問出,房間裏面霎時陷入了寂靜。

許久之後,他才聽見有人“撲哧”笑了出來。

笑的人是易湛。

不過他很快就被幾道冷凝的視線鎖住,立即僵住了笑容。

接下來在宣書致似笑非笑的講述之中,華恃才知道原來刀客前輩真的是女子,而自己才是弄錯的那個。他為此羞慚不已連連道歉,好在刀客前輩並未當真與他計較,不過隨口說了幾句,便不再追究。

但從最初的驚訝之後,華恃也忍不住又疑惑起來:“為什麽兩位前輩會在這裏?”

宣書致道:“因為有些事情需要解決。”

華恃:“啊?”

他想起來自己回來之後還沒有向宣書致說過在鳶湖遇到的情況,不過現在聞重和刀客前輩在這裏,應該也向他們提過不少,或者師父應該知道些什麽內情,比如那黑蛇的來歷之類的事情。

華恃張口正打算詢問,然而宣書致卻很快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我們需要進入韻秀筆空間。”

華恃:“……”

他好像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家師父和易湛宗主會特地來門口迎接他了,或者他們並不是那麽迫切想要見到他,而是想見到他的空間。

宣書致接著說道:“我們要進去商量點事情,順便好久沒進去了,我也想知道我養在裏面的那些花現在怎麽樣了……你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華恃委委屈屈看著宣書致,被旁邊的易湛瞪了眼才連忙正經起來,拿出了韻秀筆打開空間。

眾人再度出現在重新修繕過的空間裏,宣書致敏銳地發覺了許多地方已經與從前截然不同,明顯是被改換過裝扮,而做出這種改動的人是誰自然不必多說。

他們出現在空間的瞬間,方微便化作白貓出現在了華恃的肩頭,分明是早料到他們會立刻進入韻秀筆空間,所以已經等待了多時。

接著它並未開口,從華恃的肩頭躍下,向著宮殿裏面的某處房間走去,轉眼便失去了蹤影。

白蘅與聞重的視線都跟隨著白貓,兩個人默契地保持著安靜,只是很快便循著白貓消失的方向往裏面跟了過去。

宣書致拍了拍華恃的肩頭,指了指裏面的練功房,對華恃道:“我們有些事要解決,你先去裏面等我們。”

這時候易湛也已經往那頭跟了過去,宣書致正打算跟上他的腳步,卻忽地聽見華恃在身後道:“師父!”

宣書致回頭,正打算用點借口應付住華恃,但卻沒想到華恃卻並沒有詢問他們這是要去做什麽。

華恃只是猶豫著看了眼白貓消失的方向,不知為何壓低了聲音道:“師父,我有個問題想知道。”

宣書致略有些意外,他挑眉站定在原地,看著華恃道:“什麽問題?”

華恃向來都藏不住心事,這時候他低著頭,分明是已經憋得很是辛苦,直到這時候才申請覆雜的小聲道:“師父,不久前我因為耗費靈力太多所以暈倒在了空間裏,後來是回光珠將我帶入夢境,所以才讓我魂魄很快恢覆過來。”

宣書致聽聞這話有些詫異:“回光珠竟然已經修出了靈性?原來是它幫了你?”

華恃點了點頭,但這並不是他想要詢問的東西,他很快接著問道:“我想知道,我在回光珠夢境裏面見到的人,真的都是虛假的嗎?”

宣書致看著華恃此事緊張的模樣,沈吟半晌不禁也認真了些,他道:“你怎麽會這麽問?”

華恃心神不寧似的,頓了片刻才鼓足勇氣道:“我在回光珠的夢境裏見到了個人,其實從醒來之後,那夢境裏其他的事情我都不太記得了,但是只有那個人,關於他的事情我都記得很清楚。不對不對,應該是說,前面的事情其實我也記不清,但是好像從某個時間點開始,他就變了。”

宣書致沈默片刻:“什麽意思?”

華恃想了想道:“就是,他好像不再是簡單的夢境,而是活過來了那樣,可是這真的有可能嗎?”

宣書致並不清楚華恃所說的夢境究竟是夢見了什麽,也不知道他夢裏的究竟是誰,但他看華恃的模樣,卻隱約能夠猜到這應該是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存在。

這麽猜測著,宣書致迎著華恃期盼的目光,緩緩開口道:“其實不是不可能。”

聽聞宣書致這話,華恃上前兩步,眼底頓時升起光亮:“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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