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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帝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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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皓軒看著發呆的顧遙,面上盡是無奈,嘆口氣。這一個半月來顧遙雖常來陪自己,教他輕功和兵法,但時時心不在焉的。自己才寫下批註的功夫,又不知神游到哪了。

顧遙就算神游也是蹙著眉的,他真是心亂如麻。

蕭楚屹那日丟下驚天之語把顧遙炸呆後竟再沒有提起過一句。兩人還是與以前別無二致。

人前風流恩愛,在人後雖然也親密,可是親吻或是更逾矩的行為卻是沒有了,表露心跡的話,蕭楚屹更是沒有說過。只是看向他的眼神,每每都讓顧遙瞥過眼去,不敢再看。

蕭楚屹越是這樣,顧遙就越發不安。

他這般不退不進的吊著自己,顧遙真是摸不透男人要如何。只好日日思著想著,還是心亂得很。他一邊要防著蕭楚屹,一邊他又覺得對不起蕭楚屹。

這人做到如此,對自己的情顧遙心動得緊,越心動就越心酸,想著日後再無相見之日,還要強顏歡笑,人嘩嘩地就瘦下來了。

蕭皓軒又叫了他一聲,顧遙回神,對他笑笑。蕭皓軒也不寫字了,放下筆來,靜靜的看著他。

顧遙聽了聽,確定四周沒有人後才開口,“皓軒,皇帝已經病倒,我估摸著左右這兩天就要招皇親貴臣進宮侍疾。”說完靜靜地看著他。

蕭皓軒點點頭,面色也嚴肅,“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顧遙抿抿唇,眼神堅定,“就在皇帝駕崩的那天。那一天也必是蕭楚屹即位之日,不會再多有波折了。”

蕭楚屹這久雖是都呆在王府裏,可顧遙知道,皇宮和各親王重臣府邸都被他看的牢牢的。每日傳回的消息有厚厚一疊,他都要親自看過。還有中書令、吏戶兩部尚書和禁軍統領周齊都從密道進來過好幾次,每每要呆上許久。

顧遙知道,這一仗並不只是看一晚而已。朝中軍中都是蕭楚屹的人,這一仗他不會敗,不可能敗。

蕭皓軒點點頭,蕭楚屹的勢力他雖知道的不多,但是既然顧遙如此說,他就信。

只是,蕭皓軒皺皺眉,“如今他既已帝位在握,我們又何必非要等到那一日才走,到時肯定兵荒馬亂、到處戒嚴。”

顧遙咬著唇,垂下眸,良久才擡頭舒了口氣,苦笑一聲,“就算是大局已定,可終究是兇險之事,不能有一絲差錯。我怕我若提前走了…萬不敢讓他分了神。”

蕭皓軒看著他,心裏難過,吶吶地叫了一聲,“顧遙。”

顧遙看著小孩,努力笑起來,“雖然那天肯定戒嚴。可是蕭楚屹入宮,兵力必然多布防在宮城和燕京城四周,並無人會註意到我們,是逃跑的最好時機。況且還有文理閣掩護,我身上又有怡親王府的信物。我們倆只不過是雙兒和小孩子,守衛一定會放我們出城。只要出了這燕京城,我也算心裏有底。”

蕭皓軒點點頭,知道這是最好的方法。想到不過幾天就能離開燕京,他笑的輕松。

顧遙看看他也微微勾起個笑。

罷了,註定要走,走了就不想了。

顧遙和蕭皓軒又詳細的計劃好,正說著話,管家急匆匆的跑進來了,“公子,爺讓你趕快回主院一趟,宮裏剛剛來過公公傳旨了。”

顧遙和蕭皓軒皆是一楞,沒想到竟來的這麽快。顧遙握了握蕭皓軒的手,小孩朝他點點頭。

顧遙立刻小跑著去了,他心裏怦怦跳個不停,只想趕緊看見男人。

顧遙進門的時候丫鬟正在給蕭楚屹更換朝服,他松了口氣。

蕭楚屹見他來了,對下人沈聲說,“你們下去吧。”

等人都下去了,顧遙走過去接著幫蕭楚屹穿衣,只是神色黯淡,一句話都不說。心裏難過得很。

真走到這一步,他反倒生出萬般不舍來,咬了咬唇,半晌才穩住聲音,“怎麽會這麽快,今早才宣了太醫,現在就要進宮侍疾?”

蕭楚屹面色無常,挑挑眉,“皇帝是想趁著他還清醒把人都招進宮看起來,免得有人在外仗著手裏的兵作亂。”

顧遙點點頭,皇帝最後都顧忌蕭楚屹,真是諷刺。

“爺這一去,用不了幾日了,宮外我也會看好,會及時傳遞消息的。”顧遙把最後的玉玨掛上,微微站開。

蕭楚屹握住顧遙的手,把人攬進懷裏。

顧遙回握住他,靜靜的靠著男人。

蕭楚屹微微笑著,眼裏是胸有成竹,睥睨天下的傲氣,“你在外面我自然放心,宮裏已成定局,不論皇帝還是親王都無回天之力,這個過場我便去走一走。”

顧遙閉上眼,他自然知道蕭楚屹勝券在握,可這一去,他就是君臨天下的皇帝,而自己遠遁江湖,只怕永無再見之日,他這幾日一直讓自己不去想這些,也不敢去想這些,但不是他不想就不會發生的。

顧遙深吸一口氣,不想讓他覺出異常來,忍住心酸說,“雖是如此,也還是得小心謹慎,不能帶侍衛,就讓影衛在暗中跟著。”

蕭楚屹笑出聲來,胸膛的震動連顧遙都感覺到。顧遙也就只有這種時候才會關心他,說出真心話來,“我知道,放心,等再見我就不是王爺了。”

顧遙輕聲“嗯”了一聲,蕭楚屹放開他,低頭在他額頭上烙下一個吻。

蕭楚屹滿眼柔情和堅毅,又看了顧遙一會,說了句“等我”,轉身便要出門了。

顧遙看著蕭楚屹的背景變的模糊不清,他這一走,便是不覆相見。

“爺!”蕭楚屹聽見人叫他,一轉身,顧遙猛地撞進了自己懷裏,緊緊抱住他。

蕭楚屹微微一楞,隨即喜上眉梢,這人還不曾如此主動過。他把顧遙的頭擡起來,卻見眼眶裏已有淚水在打轉,心疼的不得了,輕蹙眉頭問他,“好好的,哭什麽?”

顧遙努力壓下喉裏的哽咽,原來心竟這般痛,痛的他不自覺的想抱著蕭楚屹,這樣才能喘過氣來。

顧遙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看著蕭楚屹的眼睛,一絲不假,“我高興,爺那麽多年的籌謀馬上就要功成,顧遙高興。”

蕭楚屹也勾起嘴角,抹上他的眼角,擦去流出的一滴淚水。

顧遙放開蕭楚屹,笑的真誠,“爺一定要平安。”以後我不在了,你也要平平安安的,這樣我才能安心遠走江湖。

蕭楚屹以為他只是說進宮要平安,點點頭,握住顧遙的手,說了一句“別擔心”,這才出了門。

顧遙緊緊盯他出了門,直到看不見一絲影子,臉上再沒有一絲笑意。他走動桌前坐下,呆呆的看著門口發呆,苦笑一聲,緩緩念出聲,字字泣血,“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現在顧遙才知道愛離別有多痛,他才知道什麽叫“多情自古傷離別。

顧遙嘆口氣,起身出了門,低聲說道:“罷了,自古難兩全。顧遙,你自己選的路就要走下去,有舍才有得。”

天啟二十八年秋末,大燕皇帝病重,宣各皇族外戚、朝中臣子進宮侍疾。

皇帝病了五日,一天比一天虛弱,禦醫也再無回魂之法。眾人只能等著,等著皇帝去了,等著那一紙昭書。

蕭楚屹進宮後完全沒有了往日風流嬉笑、不成器的的樣子。現在已經不用再裝,皇帝昏迷,隨時都會駕崩。容親王和恭親王只仗著自己在六部中幾個支持的人,想靠著一紙昭書坐擁江山,真是可笑。

怡親王的人都心知肚明,也不露分毫,只是和蕭楚屹一般,冷冷清清,恭恭謹謹,仿佛這換朝奪嫡之事與他們毫無關系。

完全不似蕭楚帆和蕭楚桓惶惶無措,連朝局如此不對都沒察覺出來。

天啟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七,燕帝駕崩,燕京城鳴響金鐘二十八聲,大喪之音,舉國同哀。

蕭楚屹冷眼看著他的兄弟和那些妃嬪在皇帝塌前哭的稀裏嘩啦,泣不成聲,只是面無表情地站著。

這其中可有一人有一絲真正的傷心?

這哭過叫過,做完樣子。眾皇子,嬪妃,群臣跪在禦雄店前,等著中書令將昭書從大殿牌匾後取出,念出即位人選。

中書令柳譽展開昭書,一字一句莊重嚴肅的宣到:“怡親王皇七子蕭楚屹,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遺詔念完,天地間一片寂靜,蕭楚帆和蕭楚桓都呆若木雞,如遭雷劈。

可立馬,蕭楚帆站起來大叫道,“不可能!父皇那麽厭棄怡王,怎麽可能傳位於他!”

蕭楚桓也雙眼通紅,“對!蕭楚屹就是個只會打仗的粗人,怎麽能做皇帝!”

蕭楚屹一擡眼,柳譽點點頭,將昭書交與他們,“兩位親王可以自己看,這是先帝親筆遺詔,蓋有玉璽,是在臣、秦王爺和周齊大統領面前寫下的。”

兩人顫顫的接過詔書來看,看完已是六神無主。

蕭楚帆一屁股坐在地上,蕭楚桓大叫,“不可能!這份遺詔是假的!蕭楚屹你謀反!你這是篡位!來人啊!快把他拿下!”

可沒人有動作,蕭楚桓呆呆的看著眾人,目瞪口呆。

蕭楚屹起身往大殿前一站,七尺男兒,高大挺拔,剛強淩厲,眼裏是睥睨天下的霸氣,無人可掩其光芒!

眾臣紛紛下跪,行叩拜大禮,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還有些個站著的官員,這下也反應過來,原來朝中早被蕭楚屹控制,趕忙跪下叩拜。

周齊起身來到蕭楚帆和蕭楚桓身邊,拔出劍來,冷聲道,“還請兩位親王叩拜新皇。”眼裏滿滿的是殺氣。

這兩人看看周齊,又看看把他們團團圍住的禁軍。瞬間面色發灰,顫顫抖抖地跪在地上,也跟著說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卻早已沒了魂在裏面。

蕭楚屹看著跪拜在自己面前的眾人,表情威嚴,眼裏盡是意氣風發,志氣滿滿!

從此以後,他蕭楚屹要給百姓一個盛世天下!

蕭楚屹接受完跪拜後,讓人先把兩親王及其母妃黨羽禁足於宮中。之後立馬前往禦書房處理皇上的後事以及新帝即位的安排。

蕭楚屹正在與各部尚書討論喪儀,一個侍衛急匆匆的進來,是之前派回王府傳消息的人。這人滿臉急色,附在蕭楚屹耳邊低語幾句。

蕭楚屹瞬間發指目眥,面如死灰,站起來就朝殿外禦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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