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做戲(6)

關燈
司畫一邊往顧遙臉上塗胭脂一邊說:“公子,您真的生的太美了!不梳妝也好看,上了妝更好看!”

顧遙聽著她們講了幾十遍的話,笑都笑不出來了,只能像娃娃一樣任人擺布。

司畫上裝,司琴梳頭,春熙選衣服,三個人楞是折騰了他一個時辰才弄完,顧遙已是奄奄一息。

顧遙看看鏡中的自己,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不得不說,顧遙附身的這個人,當真是沈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貌,顧遙想,莊姜也不過如此吧。

蕭楚屹進門的時候,看見一個天仙美人正對著鏡子發呆,不免失笑。第一次遇見看自己也能看呆的人。

可顧遙轉頭對他笑的時候,蕭楚屹的眸子驀地變沈,他走過去把人圈進懷裏,“你今日很美。”

顧遙早已習慣他在人前的親密,溫順的任人摟著,無奈的笑笑,“總要當得起傾國傾城,紅顏禍水幾個字吧。”

蕭楚屹把一縷碎發,捋到他耳後,眼色一柔,“今天委屈你了。”

顧遙安撫的把手放在他手臂上,“爺,我不委屈。”

他們今天得演一出戲,還得演的好。

今晚蕭楚屹要宴請各皇子來府上敘舊小聚,至於是不是蕭楚屹自願,那還真是由不得他。

太子,恭親王,榮親王,裕郡王,碩親王皆會到場。

太子,恭親王和榮親王,都在顧遙手裏折了人,自然不會讓他輕易過完這宴會。顧遙知道今晚這仗難打,可他也只能上。

蕭楚屹和顧遙前腳才到院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就進來了。

顧遙低頭不語。

太子在主位上坐下,其他人分別落座,蕭楚屹還是一如既往笑的風流,“參見太子殿下,四哥,五哥,小九,十二。”

等蕭楚屹說完,顧遙依矩行禮,“參見太子殿下,恭親王,榮親王,碩親王,裕郡王。”他行完禮擡起頭,在座幾人皆是一楞。

肌膚嬌嫩,美目流盼,桃腮帶笑,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說不盡的溫柔可人。

這個人,確實有迷惑人心的天姿。

顧遙也感覺得到露骨的目光,其中以太子最淫穢。他面上不動,眼裏卻透出厭惡,那太子果然上不了臺面。

蕭楚屹往他身前一擋,牽著顧遙的手坐在太子的右邊。

恭親王笑一笑,先說,“七弟這小妾怎麽還越生越漂亮,比起落水那日更美了。”

蕭楚屹看向蕭楚帆,挑一挑眉,“是啊,遙兒是越長越漂亮,不然當日四哥也舍不得把人送我。我還要好好謝謝四哥呢,我敬你一杯。”說著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滿是愛意地看向顧遙。

顧遙也看著他害羞的一笑,又低下頭去,更加讓人心癢。

蕭楚帆是個沈得住氣的,笑著沒說話,把敬的酒喝完了。

太子可就不是那麽好氣量了,自己表妹被蕭楚屹打的只有一口氣,現在又眼饞顧遙的姿色,陰陽怪氣地開口,“四弟,不是我說你,要不是你送了個妓館小倌給七第,他哪裏會因為寵妾滅妻,不懂禮法,在除夕被父皇責罰。”

蕭楚緒這連敲帶打,說顧遙身份低賤,又指蕭楚屹不成大器。

蕭楚屹眉都沒皺一下,只是攬住顧遙的纖腰,嘆口氣說,“我蕭楚屹不過一個軍旅粗人,什麽禮法我也不懂,只願能與遙兒長相廝守,白頭到老。”

顧遙撫上他的手,立刻被人握緊。顧遙微笑著抿嘴不語,心裏卻已是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這蕭楚屹演技真不是一般的好,說起謊來不僅臉不紅心不跳,還讓了人聽了頗為動容。

顧遙看親王身邊陪著的女子們,都癡癡地望著蕭楚屹,怕是只要能得了他的情愛,死也願意吧。

太子這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癢,一揮袖,“哼”一聲,摟著旁邊的女人喝酒去了。

期間幾人言語少不了羞辱顧遙的,全被蕭楚屹和蕭楚曄一一擋下。

顧遙就做一個規矩少言的愛妾,專心伺候蕭楚屹吃飯。挑著他喜歡的,一口一口餵進人嘴裏,不要男人動一根手指頭,好一副郎情妾意,恩愛纏綿的畫面。

蕭楚屹得了便宜還賣乖,攬住人,在顧遙耳邊說,“若平時你也能這樣餵我多好。每次吃飯我還得和你搶。”

顧遙眼角一抽,深吸一口氣,他什麽時候敢搶老板的飯了,他現在可還餓著呢。

蕭楚屹低笑一聲,拿了一塊糕點塞進顧遙嘴裏,看人鼓著臉吃下,又餵了一塊。

顧遙有得吃,也不計較男人剛剛調笑他了。

這席間觥籌交錯,幾人明槍暗箭來來回回。

顧遙只道,親眼見過他更加確信,沒有一人比蕭楚屹更能、更適合坐上那個位子。

不過,碩親王,蕭楚睿倒是頗合顧遙的眼緣。期間並無一句刁難排擠,反而真心的為蕭楚屹打了幾個圓場,性格也是開朗活潑,怪不得如此得皇帝寵愛,顧遙也多看了他幾眼。

幾人見在顧遙那討不了好,又轉向起蕭楚屹來。

榮親王蕭楚桓在軍方有護國候的支持,向來和蕭楚屹不對盤,“老七啊,你這愛美人,五哥不管你,可是父皇想讓你去兵部做事,怎麽就不答應呢。”

蕭楚屹說:“我只會打仗,兵部那些事我做不來。”

顧遙心想,兵部尚書是你榮親王的人,去了也不過是被你壓著,做不出什麽實事來。

蕭楚桓冷笑一聲,倒真擺出哥哥的架子來,“老七你不能只知行軍打仗,不通政事,不懂人情,整日只泡在軍營裏和些粗人在一起。”

他這話一出,蕭楚屹無所謂的笑笑,倒是蕭楚曄和顧遙的臉色變得難看。顧遙算是從小長在軍中,最懂軍人鐵血,同袍之誼,哪是你們這些只知玩弄權術的人可比的。

顧遙不自覺就握緊了蕭楚屹的手,男人反手包住他,勾了勾嘴角。

顧遙的心,一瞬痛了。連他一個外人都如此不忿,蕭楚屹卻聽這話聽了十年,卻還要強顏歡笑。

宴席上少不了歌舞助興,這不一曲剛畢,蕭楚帆眼裏閃過精光,“七弟,當初顧公子的琴藝也是小有名氣的,不如讓他彈奏一曲。”

蕭楚屹瞇了瞇眼,這身後的丫鬟則是一楞。不說這蕭楚帆乘機羞辱顧遙,顧遙從來就沒有彈過琴,連嘴上都沒說過。

哪知蕭楚屹還沒開口,顧遙自己站起來了,柔聲道,“承蒙王爺不棄,那我就獻醜了。”說著朝蕭楚屹眨眨眼,就走到琴前坐下。

蕭楚屹“呵”地一笑,眼裏滿是期待,這個人,又要給自己什麽驚喜?

顧遙雙手撫琴,爺爺從小就逼他學了兩樣,毛筆字和古琴。毛筆字他不喜,字就寫的不倫不類。可古琴他卻是喜歡的,音樂總有安慰人心的力量,他常常彈給顧涵聽。

至於顧遙穿越以後為什麽不彈,那是他實在不想招惹註意。一開始是為了避開蕭楚屹,以前偶爾看的電視裏,女人一彈琴,就招來了各色男人。後來,則是避開那些女人,省的給自己找麻煩。

清風吹過顧遙的臉頰,他輕輕撥弄一下,一聲清脆的聲音縈繞在耳畔,與這輕靈的夜色交相呼應,。柔胰撥動,一陣弦音騰空而起,飄忽不定,蜿蜒曲折,婉轉流連。

顧遙和著琴音開始唱,唱的是他以前喜歡的《雁門關》,只是避諱了名字。

笙歌燕京煙雨江畔不思黃沙戈斷

玉鐲過腕戰甲披肩你說去雁門關

允諾三年再隱山間泛舟共渡餘年

自此去送出煙雨策馬揚塵千萬裏溫良的眉宇滿殺氣

在故裏紅衣女為你念著菩提古佛燈芯惶惶移

邊關狼煙騰起戰馬嘶鳴白袍浴血雨

眼前男兒罡氣紅纓提血染燕字旗

邊關黃沙滿天忠骨埋地寧碎不毀譽

拋去兒女情長英雄睥睨換我河山兮河山兮

眾人皆是一楞,沒料到顧遙的琴藝這麽好,更沒料到他能把古琴彈的氣勢恢宏,似有千軍萬馬在聲中。

可是太子,恭親王和榮親王的臉色都越來越難看。顧遙這歌,分明是諷刺他們燈紅酒綠,不及蕭楚屹在戰場上拼命廝殺,以血換城。

蕭楚曄卻滿是驚艷的看顧遙,他真是什麽都做得好。

碩親王看顧遙的臉色則晦暗不明,他皺起眉頭,咬著下唇,想說什麽卻沒說出口。

顧遙擡頭對蕭楚屹一笑,他就是見不慣他們欺壓男人,聽不慣他們話裏對軍人的鄙夷,他就是要給蕭楚屹出口氣。

蕭楚屹勾起嘴角,凝視著顧遙,他現在太美,淺笑高唱,眼神卻尖銳鋒利。唱著戰場冷血,保家為國,只為自己而唱,實在讓人心動。

顧遙的琴聲變的更高昂急促,鏗鏘有力,眼神也更加淩厲起來。

盼音息不信此祭一諾千斤才是你

萬裏江山你一肩提在故裏紅衣女

笑你歌如黃鸝如今革馬身不渝

邊關狼煙騰起戰馬嘶鳴白袍浴血雨

眼前男兒罡氣紅纓提血染燕字旗

邊關黃沙滿天忠骨埋地寧碎不毀譽

拋去兒女情長英雄睥睨換我河山兮!

彈到最後,氣勢磅礴,七根琴弦,一根接一根斷掉,唱完最後一句,琴已無弦。

顧遙站起來,福一福,“我壞了王爺的琴,還請王爺降罪。”

恭親王咬著牙說了一句,“無礙”,和太子與榮親王的臉卻比墨還黑。

蕭楚屹看見顧遙垂著的手指,一滴滴,滴下血來,剛剛被斷弦劃破,他卻是面不變色。

蕭楚屹一皺眉,“夜深了,遙兒先退下吧。”

顧遙點頭稱是,朝眾人一一行禮,回房了。

顧遙坐在椅子上,擡著手,免得弄臟衣服。

司畫急跑去大夫那拿了傷藥回來,剛給他上藥蕭楚屹就進來了,顧遙瞪眼問他:“宴會這麽快就結束了?”

蕭楚屹把藥接過來,抓著顧遙的手,皺著眉給他上藥,“他們心情不好,提前散場了。”語氣卻是輕松,帶著笑意。

顧遙看他高興,自己也笑容滿面,老板開心,他也開心。結果手上一痛,反射地就要縮回來,卻被緊緊握住。

蕭楚屹笑他,“剛剛怎麽沒見你怕疼?”但手上是越發輕柔,小心翼翼。

顧遙一撇嘴,總不能說想給你出氣,也沒在意吧。他避重就輕“痛啊,十指連心的。”

蕭楚屹看他一眼,看得顧遙心虛,男人翹起嘴角,“以前你怎麽不彈琴?”

顧遙想真話肯定是不能說,眼珠轉了轉,“嗯,我嫌琴不好,”說完自己也信了,點點頭,“爺看我彈琴吧,氣勢強,普通的琴不就斷弦了。”

蕭楚屹一挑眉,給他上完藥,才擡頭說了句,“知道了。”

過了兩天,管家就給他送來了一張焦尾古琴。顧遙看著那琴,吞了吞口水,都不敢碰一下。心想他老板好大的手筆,獎金還能這麽給的,真是讓人很想給他賣命。

顧遙決定,以後要更努力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