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漆黑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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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怎麽樣了?”唐仁有些擔心,他習慣了在霍西最需要的時候在他身邊幫助。而現在他遠在泰國,想幫霍西也幫不到。

“剛傳來消息,她逃了。你好好找傾兒,我這邊有徐斐。”霍西知道他的擔心,說的話也有些讓唐仁定心。

“好。”

霍西掛了電話,回過身,只剩下徐斐,謝零笙已經不見了。

“我讓他去找你老婆了。”徐斐的心情有些不好。

霍西也沒怎麽搭理他,但心情卻輕松了不少。

……

刺目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灑下來,正好落在岑木殊緊閉的眼睛上,使她從夢境裏掙紮了出來。

她微微回過神,全身的酸痛瞬間蔓延開,讓她動一下都難。

頭也暈得很,看東西都有些重影。

她喘著氣,火熱的呼吸噴薄在樹幹上,回撲在自己的臉上。

又休息了一會兒,她晃晃腦袋,支配著僵硬的四肢,小心翼翼的抱著樹幹,爬了下去。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頭暈眼花,雙腿發軟,傷口疼痛,還有肚子也饑腸轆轆的。如果沒有人來救她,她真覺得自己會死在這裏。

眼前全是樹木,一個人影也看不到。

又會有誰來救她!

她晃著昏沈沈的腦袋,擡腿,繼續往前走。已經到了這一步,她是不會退縮的,哪怕是死,她也得走著死。

不,她不可以死。岑木殊咬了自己一口,以此來刺激她的神志。她還有弟弟要找,還有霍西要見,她想跟他回家。

她昨天在夢裏夢見霍西了,霍西讓她堅持,他很快就來找她。雖然只是一個夢,但她就是堅信,霍西能夠找到自己。

一路走下來,她摘了一些野果和可食樹葉充饑,這才得以維持她的體力。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累得坐在地下,喘著大氣。

突然,遠處傳來聲響,而且越來越密集。好像是有一群人過來了。

岑木殊驟然屏息,眼前也沒有什麽可以讓她隱藏的。爬樹上去是肯定不行了,那麽她該怎麽辦?

眼看著那聲音越來越近了,她趴在地上,果然是幾個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岑木殊緊緊的盯著那些人移動的方向,試圖躲在身後的樹幹後。奈何她一動,一顆子彈瞬間飛了過來,擦過她的衣服,射進草叢裏。

“別動。”開槍的人喊道。

岑木殊不會動,她已經被嚇傻了,剛剛與她擦身而過的,可是一顆可以置人於死地的子彈啊。

她只要再偏一點點,就中槍了。

中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把槍就頂在了她的額頭上。

她渾身都在冒著冷汗,顫悠悠的舉起雙手,眸子裏全是驚恐:“別殺我。”

拿槍的人捏著岑木殊的下巴,左看右看,終於確定了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揚了揚手,示意後面的人過來:“綁起來。”

後面的人快速的把岑木殊從地上拽起來,這次綁她的,不再是繩子了,而是手銬。似是怕她再弄斷了逃跑一樣。

“我生病了,需要藥物。”岑木殊開口,用英文跟那人交流。剛才那人說的就是英文,那麽他們肯定可以溝通了。

然而那人並沒有理她,收了槍就帶領著大家走。

岑木殊沒有力氣了:“我很餓,走不動。”

“我生病了,就算你們把我抓去賣也得讓我活著吧。再不給我藥和食物我真的會死在這裏……”

大概是煩透了岑木殊的喋喋不休。那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巧克力,扔給了岑木殊。

沒有藥,巧克力也行,只要能讓她活下去的東西,她什麽都肯吃。

那人並沒有把岑木殊帶出山林,而是停在了一個地方。

岑木殊看著那人在地上踩了踩,然後掃開地上的樹葉,一把拉開一塊鐵板。

她一驚,這是幹什麽?難道他們想把自己扔到這裏面去?

“不要,我不進去。”岑木殊掙紮。這兒荒無人煙的,萬一沒有人來,她豈不是真要死在這裏了。

那些人根本不管她有多恐懼,見她掙紮得厲害,直接擡手就把她劈暈了,撲通一聲扔進去。

……

再次醒過來,岑木殊處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吸入鼻間的氣息,全是黴味,一點也不新鮮,顯然是在一個地下室裏。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沒有時間,也看不到外面的一絲光亮,入目的,只有黑暗。她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不然怎麽會一點光亮也看不見呢?哪怕是黑夜,也不會呈現這種黑暗啊。

身上的傷口沒有了開始時的劇痛,但是有一些癢,她伸手摸一下,果然是發炎了。

如果繼續下去,她會不會因為這些傷口而感染?就是不被人殺了,她也有可能會病死在這裏。

而去她的肚子現在也餓得荒。她記得被人扔下來的時候她就吃了一些野果和一塊巧克力,現在也不知道過了幾天。身體的消耗太大,饑餓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她咽了咽口水,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鼻息間呼出的氣體都是熱的,身體的溫度也還是偏高。

看來她的燒還沒有退下去。

這真是個值得憂傷的事情。沒有人,沒有光亮,沒有聲音,沒有食物,沒有水。她現在急切需要的東西,一切都沒有。

而且她還生著病。

待會兒應該會有人來吧,她只能這樣的安慰自己。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濃濃的睡衣又將她侵襲。她閉著眼睛,隨著身體的本能反應,進入睡眠的狀態。

希望醒過來時,可以看見一個人。她在昏睡前,祈禱了一句。

有人的話,她就可以問清自己現在的形勢,然後解決後面的問題。

可是天不遂人願,似乎連老天爺都遺忘了她。再次醒過來,這次不僅僅是饑餓,還有幹渴。高燒已經轉換為低燒,身上的衣物無法抵禦寒冷,她在黑暗中蜷縮成一團,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雙腿,獨自抵禦寒冷。

為什麽沒有人來救我?

岑木殊濕了眼眶,閉上眼,不讓眼淚流出來。現在哭,沒有絲毫意義,眼淚又換不來一個人,只會讓她流失身體裏的水分。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去想,安安靜靜地等。她相信,老天爺不會這樣對自己的,它已經帶走了自己的爸爸,剝奪了她的幸福。難道現在還要奪走她的生命嗎?她犯了什麽錯?老天爺要這樣對自己?

岑木殊,堅持住。

她咬牙,將臉埋在膝蓋裏,再次進入沈睡的狀態。

這一次醒過來,岑木殊已經做好了準備。入目的還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不同之前的是,她聽見了聲音。

“吱吱……”的響,還有竄動的聲音。

她集中精神,豎起耳朵。誰知就在這時,她的手指傳來疼痛。

“啊——”她尖叫著站起身,那東西瞬間便跑了。

很久沒有出過聲的嗓子幹燥得很,岑木殊突然的尖叫,直接傷了嗓子,喉嚨裏難受至極。

她深深的喘了一口氣,拍著自己驚嚇過度的小心臟。安慰著自己:別怕別怕,老鼠而已。

老鼠!岑木殊,你已經淪落到只有老鼠作伴的境地了。

心裏的疼痛跟身體的疼痛同時發力,把岑木殊折磨得痛苦萬分。

她躺在地上,打著冷顫。昔日柔軟的雙唇變得幹燥粗糙,她只要動一動,就會有傷口腐爛的濃水順著裂開的縫溢出來。濃腥的味道讓她想吐,可是又沒有什麽可吐。

肚子也已經不在“咕咕”叫了,而是直接傳來劇痛,蔓延全身。

她躺在地上,聽著外面的聲音。非常寂靜,靜得連她自己的呼吸都可以聽到。

腦中的思緒飄飄蕩蕩,最終停留在抓她的那幾個人身上。

他們到底是誰的?抓了自己,又為什麽把自己關在這個地方?自此便不理不睬?難道真的把自己給忘記了嗎?

莫非,他們是想就這樣把自己餓死在這裏?

不可以,她不可以死在這裏。

這麽艱險的日子她都逃過來了,怎麽能敗在這種地方?可她有辦法嗎?毫無辦法。

岑木殊動了動手指,靠著自己僅存的一些體力,艱難的站起身。

這段時間的黑暗,她已經熟悉了不少。她知道自己是被關在一個廢棄的地下室了,範圍很小。一個正方形,長寬都只有幾步遠。

而高,她不知道,手指觸到的都是堅硬的石頭,很平滑,根本就上不去。

她觸摸了很久,久到自己都快要支撐不住摔倒在地了。沒有辦法,根本就木有辦法出去。她手裏沒有任何東西,想借助什麽道具上去也幾乎不可能。

濃濃的絕望將她侵襲,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嗎?

霍西,你在哪裏?人在絕望的時候,第一個出現在腦海裏的,往往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她沒有被這個認知給驚到。在這裏呆了這麽久,她已經想明白了。

她還是愛著霍西,當初有多恨,現在就有多愛。自從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她也不覺得殺爸爸的人是霍西了,哪啦是自欺欺人也好,她就是不想承認爸爸是被霍西害死的,一定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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