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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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煜今天起的要比往日早,歸結於停在窗外的信鴿。

一般的消息,朱佑樘只會用白色的信鴿,而這次卻意外的用了黑色的信鴿。

他略微皺眉,然後悄悄的起身,怕驚擾到身旁的花滿樓。不過,饒是他再放輕了動作,花滿樓還是感覺到了。

“羽哥?怎麽了?”花滿樓略支起身,問道。

自從和方煜說開以後,兩個人便都住到了花滿樓的臥房裏,又換了足夠兩人躺下的床。如今已經快在一起三個月了,兩人早就熟悉了身旁有另一道氣息,所以方煜一動,花滿樓就醒了。

不過現在天色尚早,方煜並不想讓花滿樓這麽早起,他側過身,按著花滿樓的肩膀讓他重新躺下,又給他蓋好了被子,輕吻他的額頭,“天還早,你再睡會兒,早上想吃什麽?”

花滿樓略一思索,笑道:“餛飩。”

方煜說道:“好,我一會兒就去買。”說完,安撫的拍了拍花滿樓的肩膀,便起身走到窗邊,抓住了黑色的信鴿,開門離去。

辦公的時候,方煜更喜歡回到自己原來的房間。他走到書桌前,拿下了綁在信鴿腿上的小竹筒放在一邊,然後從抽屜中取出了一把小米,餵給了鴿子。

那鴿子也是很有靈性,乖乖的吃完了方煜準備的小米,自己就頭也不回的從窗戶飛走了。

方煜取出竹筒中的信紙,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寫著各種各樣的事,不過,有幾個關鍵的事情還是用朱批標了出來。

繡花大盜作案,平南王府失竊。

平南王府……方煜的眉頭皺了皺,腦中翻滾著和它有關的所有情報。

之所以方煜想的多一些,是因為平南王是先帝同父異母的弟弟,大多數時候都在封地呆著,近幾年卻活動頻繁了起來,時不時的就上奏請求進京。說是擔心自己的侄兒年輕,在朝中怕受欺負,自己這個做叔父的要來幫皇帝侄兒撐腰。

只不過,朱佑樘和方煜都心知肚明,平南王素來和先帝關系一般,此時這般作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信紙上的內容太多,一一整理需要花費一些時間,方煜擡頭看向窗外,此刻街上已經開始忙碌了起來,花滿樓想吃的那家餛飩攤離百花樓不遠,從窗戶正好能看到,此時那家攤子已經擺了出來。

方煜收好信紙,放回竹筒中,又放進了抽屜裏,轉身便離開了房間,準備去買早餐。

等兩人吃完了早飯,方煜便把餐桌上的東西都收拾了起來,花滿樓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照顧他的花草,反倒是沏了兩杯茶,推到了方煜面前。

“羽哥有心事?可是早上的那個鴿子?”花滿樓問道。

方煜坐到花滿樓對面,接過了他的茶,喝了一口,“是件麻煩的事,最近江湖上多了個繡瞎子的繡花大盜,穿著紅衣,貼著大胡子,已經做了幾十起案子了。這次這個繡花大盜案子做到了平南王府上,平南王要皇上給他討說法,皇上正頭疼這件事。”

“繡瞎子?”花滿樓聽完緊皺眉頭,“天底下竟然還有人做這麽惡毒的事。”

方煜嘆口氣說道:“此事牽扯到江湖和朝廷,平南王府據說損失不小,六扇門也開始查起來了。皇上給我發消息,應該不止是要查繡花大盜,更是要借此機會查平南王府。”

花滿樓對於朝堂上的事情了解的並不多,不過聽方煜的語氣,平南王府似乎是塊很難啃的骨頭,他伸出手,拍了拍方煜的手,安撫道:“事情總是要一件一件的解決,查繡花大盜的過程裏沒準就能解決平南王府的問題。”說著,他突然想起了前兩天收到的請柬,笑道:“羽哥可還記得前兩天我收到的請柬?”

方煜點點頭,“記得,是誰寄的?”

“是苦瓜大師。”花滿樓笑道,“你有所不知,苦瓜大師的素齋可謂是天下一絕,一般人真是想吃都吃不到,正巧,他給我發了請柬,你不妨陪我一起去?一邊想案子,一邊散心?”

方煜知道這是花滿樓在替自己排解,頓時覺得心中一暖,應道:“好。”

禪房裏燃著香,花滿樓和方煜今天挑了最是素雅的衣服,已經沐浴熏香。

苦瓜大師除了邀請花滿樓,還邀請了黃山古松居士和武當的木道人。等花滿樓和方煜準備好,來到院子裏的時候,古松居士和木道人已經在等他們了。

花滿樓走上前,微笑道:“要兩位前輩在此等候,實在是不敢當。”

木道人笑了,有些得意的瞥了一旁的古松居士一眼,然後又看向方煜,說道:“花公子客氣了,不過這位公子是?”

“他是我的世兄,方羽。”花滿樓稍微側過臉,面向方煜介紹道:“羽哥,這兩位分別是武當的木道長和黃山的古松居士。”

方煜看向兩人,拜道:“原來是兩位前輩,久聞大名。”

木道人點點頭,讚道:“花公子的朋友也是一表人才。我們快些走吧,我已經聞到了素齋的香味兒了。”

四人便一起向餐廳走去,路上,古松居士突然嘆道:“看來你這老道說的還真沒有錯。”

花滿樓問道:“道長說了什麽?”

木道人笑道:“我說你一定會知道我們在這裏,就算我們一動不動,你也會知道。”

古松居士嘆道:“但我卻想不出他是怎麽知道的。”然後他看向方煜,“莫不是方公子給他了提示?”

方煜看向古松居士笑道:“七童向來聰敏,小生不過一介書生,能給什麽提示?”

古松居士倒是許久沒聽過有人自稱小生了,他打量著方煜,怎麽都覺得小生這種說辭和眼前這小後生的形象不相符,暗自奇怪著,這年頭奇奇怪怪的人是越來越多了,只好不再糾結於花滿樓的事情,換了其他話題。

四人一路閑聊著,終於來到了餐廳前,隔著竹簾,都能聞到陣陣香氣。

古松居士嘆道:“苦瓜大師的素齋天下無雙,果然是名不虛傳。”

木道人笑道:“連他自己都常說,他的素齋連菩薩都能動心。”

古松居士說道:“那我們還等什麽?”說罷,率先掀開了竹簾,走了進去。

待四人都走進去後,本應該只有素齋,沒有人的飯桌前,卻多了一個不速之客,還是一個臟兮兮,渾身散發著臭味的不速之客,正在開懷大吃,而他身旁的苦瓜大師居然絲毫不嫌棄,還在給他夾菜。

方煜看著那臟兮兮的人手在飯桌上來回穿梭著,嘴角忍不住抽搐道:“陸小鳳?”

那泥人聽到了方煜的聲音,終於肯擡起了埋在飯桌上的頭,看向門口的四個人,咽下了口中的飯菜,甚至有些誇張的打了個飽嗝,然後笑嘻嘻道:“諸位,可算來了,等你們半天了。”

木道人嘆道:“這和尚偏心。”

古松居士說道:“他請的是我們,卻讓別人先來吃了。”

木道人又道:“他一定要我們去沐浴熏香,而這個人卻好像剛從泥裏邊打過滾出來的。”

苦瓜大師聽到兩個人的抱怨後大笑,“和尚的確偏心,也只不過對他一個人偏心而已,你們生氣也沒用。”

木道人說道:“你為什麽要對他偏心?”

苦瓜大師道:“因為遇見了這個人連我也沒法子了。”

木道人也笑了,道:“我不怪你,上次這人偷喝了我兩壇,五十年陳的女兒紅,我也只有看著他幹瞪眼!”

花滿樓最是知道被陸小鳳偷吃偷喝的經歷,畢竟他以前釀的酒也被陸小鳳喝掉了不少,苦笑道:“遇見了這個人,只怕連菩薩都沒法子。”

花滿樓和方煜坐到了陸小鳳身旁,不過方煜坐在了兩人中間,讓花滿樓離臭氣熏天的陸小鳳稍微遠一些。不過即便如此,花滿樓還是聞到了陸小鳳身上的味道,皺眉道:“你平時本來不太臭的,今天聞起來怎麽變得像是條剛從爛泥裏撈出來的狗。”

陸小鳳坦然道:“因為我已經有十天沒洗澡了。”

方煜默默的把自己的凳子拉得離陸小鳳更遠了一些,花滿樓則是吃驚道:“幾天?”

“十天。”陸小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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