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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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金九齡帶著方煜來到了宴會廳。

金九齡看著方煜一直在皺著眉,揉捏眉心,小聲問道:“大人,沒休息好?”

方煜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方煜被噩夢纏身了一晚,當年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浮現在眼前,早上起來頭痛欲裂,現在又來到宴會廳,人聲喧嘩,鑼鼓又響,吵得他心煩意亂。

宴會開席後,金九齡和方煜坐在了陸小鳳身旁。喝著美酒正開心的陸小鳳,看著臉色不好的金文軒,用胳膊戳了戳金九齡,小聲問道:“你弟弟怎麽了?”

金九齡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文軒有點認床,想來是剛到陌生的環境,有些不適應。”

陸小鳳點點頭,也沒再搭話,自顧自的喝著杯中的美酒。

就在宴席上賓客皆歡,觥籌交錯之際,隨著一聲聲鼓點,一個穿著西域服飾的青年,跳著舞,進入到廳內。伴隨著歡快的旋律,有別於中原的舞蹈,吸引著在場的賓客,紛紛為他鼓掌叫好。

一舞終了,來自異域的青年站住,右手貼向胸口,低下頭,俯身向眾人行禮,用蹩腳,帶著卷音的漢語說道:“諸位尊貴的客人,在下埃米爾。奉瀚海國國王之命,前來為花莊主祝壽。在下準備了一些小把戲,為大家助助興。”

埃米爾說完,側身到了另一邊,這時從門外自行滾進來了三個木桶。只見這三個木桶在毫無外力的作用下,自己又立了起來,正當賓客們好奇的看著木桶的時候,木桶上面的蓋子打開,從裏面出來了三個粉雕玉琢的男童。男童手中分別拿著一個精美的籃子,裏面裝著各色各樣的金銀珠寶,遞到了坐在主桌中央,花如令的面前。

埃米爾說道:“這是金童獻寶。”

花如令撫掌笑道:“好好好,多謝多謝。”

接著三個男童站到一邊,一陣香霧從門外飄了進來。煙霧繚繞之間,依稀能看到穿著西域服飾,環佩叮當的美人。美人蒙著面紗,搖曳著腰肢,隨著歌曲舞動。比她身段更吸引人的是她貓兒一般的眼睛,仿若藏了鉤子一般,勾走了賓客們的神魂。

陸小鳳雖然有時候覺得自己有點自戀,但是他剛剛確實有看到那個西域的舞女,挑逗似的看了自己一眼。對此,陸小鳳只是愉快的笑了笑。

方煜本來打算喝杯酒潤潤喉,但是剛把酒杯靠近鼻子,就覺得有一股異香撲鼻而入,臉色變了變,又把酒杯放下了,小聲和金九齡說道:“小生出去走走。”然後起身繞開仍在跳舞的舞女,走了出去。

陸小鳳看了眼滿臉尷尬的金九齡,說道:“你弟弟平時怕是不好伺候吧。”

金九齡聞言瞪了他一眼,卻也只能撇撇嘴,腹誹道,何止不好伺候,那得當祖宗供著。

陸小鳳討了個沒趣,也不再看他,轉身看向了另一邊的花滿樓。花滿樓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顯得和現在喜慶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陸小鳳嘆口氣,搖了搖頭,湊的更近了些,要給花滿樓倒酒:“來,幹了這杯。”

花滿樓蓋住了自己的酒杯說道:“不。”

陸小鳳說道:“哎,你怎麽了。這美女當前,高朋滿座,杯中有酒,盤中有肉,正是人生得意時刻,怎麽可以不開懷暢飲呢?來來來~”

花滿樓攔住了陸小鳳要給自己倒酒的胳膊,皺眉說道:“這酒有股刺鼻的西域香料的味道。”

陸小鳳聞言,把酒杯放到鼻子前,使勁聞了聞,說道:有嘛?我只聞到撲鼻的酒味。”說完還一飲而盡,砸吧砸吧嘴,“你別太緊張了,大家都在這裏。鐵鞋大盜他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來的。”

花滿樓見陸小鳳根本聽不進去自己的話,嘆了口氣,說道:“你自己慢慢喝吧,我還是先回去了。”

花滿樓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同樣出來的方煜,走上前淡笑道:“金公子也出來了?”

方煜此刻正坐在回廊上,背靠著柱子,一腳搭在欄桿上,另一條腿則踩在地上,側頭看著院子裏的池子發呆。他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花滿樓,此時他突然有一點點慶幸花滿樓看不見他。畢竟現在他的樣子和他偽裝的身份並不相符。

方煜把腿放下,站起身,對著花滿樓作揖道:“花公子。”

花滿樓聽著落腳和布料摩擦的聲音,笑了笑,也不點破,說道:“飯菜可是不合金公子胃口?”

“玉盤珍饈又怎會不合胃口,只不過小生素來喜靜。”方煜看了眼略帶愁容的花滿樓,問道:“倒是花公子作為主人,不在宴席上招待賓客,卻在這兒躲清閑。”

花滿樓聽完笑道:“好在花某上面還有幾位兄長,我也樂得在這裏清靜。”

方煜看著花滿樓,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到底在因為什麽而擔憂,但他此刻的身份又不能說太多,想了想,只能說道:“小生觀花公子似乎有心事?”

花滿樓意識到自己的臉色可能不太好看,連外人都看出來了,只能尷尬的笑道:“失禮了,最近確實有些事情在困擾花某。”

方煜說道:“說來花公子可能不信,小生略懂一些相面之術。小生觀花公子,天庭中正,額起紅光,眉清目秀,印堂光明。雖少有坎坷,但好在一生順遂。有些事情,船到橋頭自然直,花公子還是平心以待。”

花滿樓驚訝於面前的金文軒似乎真的會些相面之術,又被人家好意安慰一番,笑道:“想不到金公子也是個通透之人。”

方煜輕笑一聲,說道:“想來在陸公子和花公子以及我那位兄長這般江湖人眼裏,小生不過是個只會讀死書的書生。”

花滿樓聞言有些尷尬,畢竟陸小鳳真的在私下裏和自己揶揄過金文軒,雖然自己沒搭話,但也沒反駁就是了,只能說的:“金公子見諒。”

方煜笑道:“無妨,那不過是因為你們書讀得不夠多。豈不知,書中自有千鐘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車馬多如簇,書中自有顏如玉。”一邊說著,一邊還搖頭晃腦,端的是把那股書生的酸勁兒演的淋漓盡致。

花滿樓聽著金文軒念念叨叨的樣子,一時打亂了思緒,心中輕松了些許,也在一旁笑出了聲。

當晚,金九齡回到房內的時候,看到方煜正在那裏坐著閉目養神。

金九齡坐到了方煜對面,給自己倒了杯清水,壓一壓白天喝的酒氣,然後說道:“大人,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看到陸小鳳背著個布兜,想來花老爺的計劃要開始了。”

方煜睜開眼,點點頭,問道:“白天瀚海國的人後來去哪兒了?”

“他們被安排在了隔壁的院子裏。”金九齡答道。忽然,外面傳來了一陣打鬥的聲音,金九齡看向方煜問道:“大人,要去看麽?”

“你先去我隨後就到。”

當方煜剛到計劃中的院子外圍的時候,正好看到陸小鳳假扮的鐵鞋大盜破窗而出,而花滿樓緊隨其後,正要一劍刺向陸小鳳心口。

但方煜覺得陸小鳳的行動和當初花如令的計劃有些出入,帶著些猶豫,然後他快速的掃了一眼院子裏的人,發現比計劃少了一個,覺得事情不對勁,趕忙躲到一棵巨型盆栽後面,從花盆中撿起兩顆不起眼的石子,就在花滿樓的劍眼看要刺中陸小鳳的千鈞一發之際,兩顆石子,一顆打中了陸小鳳的小腿,迫使他一吃痛,下意識的嘶了一聲,另一顆則打在了花滿樓的劍身,讓劍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花滿樓自然是聽到了陸小鳳的聲音,順著偏離的軌道,手腕一轉,收回了劍招,向後退了兩步,將劍收進了劍鞘內。他摸向了站在前面的陸小鳳的後背,一怒之下,狠狠的將劍摔在了地上,吼道:“陸小鳳!你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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