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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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性屬火。魔域神印生出的風, 又有豐沛魔氣。

胡天一躍而起,浮上虛空, 隨風而行。

胡天隨風而行, 攤開手掌,天彥指環隨之運作。好似回收元素一般,胡天此時以天彥指環汲取風中的火元素。

因為融合神族煉器術, 以天彥指環修習自己的五行元素造物法。這些年,除了樹種, 胡天找到了許多可用作吸收的元素。

天風就是其中之一。

這也非是他第一次如此做。

少頃風去,蓬勃的火元素入體。靈魄之中靈根運轉, 五行轉換。

火生土,土生金。

金元素識海顯化為白色水域,再將識海包裹死氣黑龍的元素球加固一道。

識海之中異動散去, 天風亦然。

胡天擰腰落下,站回到遠處。

胡天閉目內視, 以觀識海。

識海如舊, 一片漆黑。

一個大白團是包裹死氣黑龍的, 另一個小團則是包裹晴絲神力的。晴絲神力邊圍繞著胡天這些年來學到的所有心訣功法神通。

大白團已經快要讓元神看不見邊際了。

此時神念微動, 有修士靠近,胡天睜眼卻是看向自己雙手。

銀龐自遠處探路歸來:“你看什麽呢?”

“只是覺得天彥指環不太夠用了。或許再煉化個護腕。”

胡天呢喃自語, 再擡頭, “這地兒怎麽樣?”

“看過了,沌部的地盤,又是同我狩部搭界。挺安全。你再歇會兒?”

胡天搖頭:“走吧, 早點走完,早點回希言城。還要和爹在碰面,也不知道他到沒到。”

銀龐撇嘴:“我怎麽從前不曉得,叫得真親熱。”

胡天失笑:“大臉,九十多年了,你怎麽還不死心?”

銀龐輕嘆:“誰知道呢。”

銀龐已經不記得為什麽想睡胡天。可惜這麽多年也沒睡成。

他斷斷續續陪著胡天找魔骨時,學到不少東西。銀龐還因此進了階。

那次進階太兇險,多虧胡天從旁以煉器術輔助,又以嫁術陣分擔了天劫之力。否則銀龐也就沒了。

銀龐就更想睡胡天,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走吧。”胡天拿銀龐也沒轍。

幸而銀龐每次想亂來,都被自己抽飛。抽了幾次之後,這貨就安分了。

胡天打頭走在前面,卻感覺銀龐沒了動靜,不由轉頭看一眼:“大臉,你還走不走?”

“來了來了。”銀龐跟上去。

胡天走了一段路,忽而道:“這塊地走完了,若還找不到,就不找了。”

“嗯?”銀龐走在胡天身側,訝然,“你不找魔骨了?”

胡天停下,輕笑道:“不找了。去和爹爹匯合,拿到安然花比較重要。”

銀龐眨了眨眼睛,聯想近來胡天衰退之態,驀然明了:“沒有魔骨,也有安然花了。進不進階無所謂了。”

“能進階還是最好的。”胡天頓了頓。

胡天方做的決定頓時有些松動。

“我發現你這人特別愛自虐。”銀龐翻白眼,“魔徒想進天啟,那就得成魔。你現在就算是成魔也活不了多少……總之我勸你別折騰了。”

胡天:“你這蠢貨不懂。”

胡天也不一定非要進階。就是想死之前再去看看歸彥。

畢竟他一死,什麽就都不記得了。

有時候胡天也會想,不記得一切的轉世,還算是自己嗎?歸彥還會喜歡嗎?若是胖胖成仙了,還能再見嗎?

可現下自己這麽頹廢,或許不去見他也好。倒不是怕歸彥嫌棄,只是歸彥會自責。

多心疼。

胡天失神。

銀龐懊惱:“哎,我不懂我不懂成了吧!”

胡天回神,樂道:“說不得等會兒咱們就找到蝰魯的魔骨了。”

不料胡天竟是真的找到了蝰魯的魔骨。

胡天自地裏刨出一根肱骨。

刨開之處,隱約有個魔族屍體的痕跡。只是只剩下這一根骨頭了。

銀龐在一邊道:“魔族修體,破胎便是五階。胎中帶出的只有這一根骨頭。”

這些事,銀龐已對胡天說過不止一次。甚至所有魔族修煉的隱秘,銀龐自己修煉的隱秘,他都對胡天說過。

胡天此時還知曉,這根骨頭會記錄下魔族的諸多隱秘。因此魔族死前,但凡有一口氣在,都會將魔骨銷毀。

蝰魯卻是將魔骨藏起來,怕當年死得太急也太慘。

胡天握著這根黝黑的肱骨,卻是心情覆雜。

早前找魔骨也只是為了修煉延壽,等安然花出現。然則一直沒找到。

此時不要再延壽,卻是找到了魔骨。

他還要去窺探其中的內容嗎?

銀龐沒心沒肺,卻是閑扯:“你說,蝰魯會自那個繪空卵中出來嗎?”

“我又沒在那個繪空卵裏待過。”胡天沒好氣,“我都不曉得那個東西是怎麽回事兒。”

“挺簡單的,差不多就是魔族轉世投胎的東西。死了,就是修為散去識海沒了,人族要入輪回去找軀殼。魔族天生就是修體的,找個魔胎也就算是重生了。”

銀龐漫不經心解釋:“也就是魔族省了一道工序,用特定的魔胎投生了。”

胡天心一動。

他還想細問,不過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銀龐豎起耳朵:“擦,獸潮!趕緊跑!”

胡天收了蝰魯魔骨,拔腿就將銀龐甩在了身後。

這一跑便是一路跑回了希言城。

胡天同郜蘇約好在希言城見面,他唯恐遲了讓郜蘇久候。

不過胡天和銀龐到了希言城時,郜蘇尚且沒有到。

倒是代鵬早早就在朱門爐鼎樓中等著胡天了。

這些年代鵬竟然真的一次又一次給胡天通傳來各種消息。不只是魔徒所在,更有一些魔族、魔徒、邪修的隱秘之事。

胡天至今沒想明白,代鵬為什麽如此為自己賣命。

只能說,魔徒的感情狀態很微妙。有時候他們的情緒瞬息萬變,有時候又會對一個念頭莫名地固執一世。

胡天進了單間,見了代鵬。

代鵬聞聽門響,上前來就是躬身作揖:“恭喜魔君得了安然花。”

“別這麽客氣了。”胡天擺手,自桌邊坐下,“近來做了什麽?”

代鵬聞言一肅,繼而緊張地結巴起來:“魔,魔君什麽時候知道了?小的,小的殺了魔徒……”

時至今日,代鵬還以為胡天殺魔徒是享樂,胡天暴虐形象不能自他心中抹去。

而代鵬做賊心虛,今次殺了魔徒一直想著自己搶了胡天的樂子。此時胡天隨便一句話,他就不打自招了……

胡天卻是一楞,他本意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問出了不得東西來:“你殺了魔徒?”

“小的該死。”代鵬“噗通”跪下,“小的就是好奇,殺魔徒是個什麽樣的感覺……”

“趕緊起來。”胡天樂,“感覺怎麽樣?”

“挺,挺好。”代鵬實話實說,“倒是能抑制殺念,比起殺凡人沒那麽多愧疚。”

胡天點頭,不以為意:“殺就殺了。可有其他魔徒聚集的消息?”

“魔域之中,作惡的魔徒已經少見蹤跡。還有少許自希言城逃去了人界妖界。”代鵬表忠心,“小的下一步打算在希言城中摸排。”

胡天沈吟片刻。

自此後,他怕是不會再在魔域逗留。但魔徒始終是個大隱患。這些年他一直以天彥山的名義斬殺魔徒,若是他們再一次聚在一起,怕天彥山就會成首敵。

胡天坐在桌邊,撐著了臉,瞇起眼,計上心頭:“不要摸排了。”

“是。”代鵬對胡天的崇拜近乎盲目,“魔君,咱們下一步如何做?”

胡天深吸一口氣:“將殺魔徒能抑制殺念且少生愧疚的消息傳出去。且誇大一點,就說,可以增進魔徒修為。”

如此,便是讓他們自相殘殺去吧。

代鵬瞪大眼睛,卻也點頭:“是。”

胡天遞了道符法給代鵬:“拿去吧,防身。”

代鵬激動,恭敬收下,繼而道:“另有一則消息,有些古怪,我想著魔君或許想聽。”

“說來。”

代鵬:“關於榮枯的。說是他在天啟,寸海渺肖塔中。他修行遇阻,散盡了靈魄。”

“嗯?”此時銀龐推開門,“什麽玩意兒,散盡靈魄才修行遇阻的吧!”

胡天見銀龐推門進來,便知他早前聽了墻角。

胡天翻白眼:“你懂不懂隱私啊你。”

銀龐乜胡天一眼:“人家好奇嘛。”

“呸。”胡天不屑一顧。

銀龐卻是嚴肅道:“小天天,你沒聽出問題來嗎?”

“什麽?”胡天向來缺少修行常識,這九十年雖不再是從前白丁,但於修行之事也沒有更敏銳。

倒是代鵬在一邊,沖銀龐點頭:“魔帥說得是。古怪的也是這點。”

胡天冷臉:“我沒明白!”

代鵬忙轉身,沖著胡天施禮賠罪。

銀龐不耐煩,坐在胡天身邊,拍桌子:“是榮枯是因為修行沒有進展,才散去靈魄的。”

修行沒有進展,才散去靈魄。

散去靈魄,修為才沒有進展。

只是語序顛倒,就是因果顛倒。

銀龐道:“若要成仙,必得天生的魂魄俱全才行。靈魄缺了一個角,不修補完全之前,也是別想成仙的。”

然而榮枯卻是自行散去靈魄,這非但於修行無助意,甚至等同自殺放棄成仙了。

若是被迫的,怕還說得同,比如榮枯失去軀殼……

胡天想到此處,追問代鵬:“可知是榮枯什麽時候失去的靈魄?”

“是自願散去的,一百年前。”

而榮枯拉胡天替死,拋下他自己的軀殼,已經是兩百年前的事情了。

那就真的是榮枯主動散去靈魄。

“真是了不得,靈魄都散盡,他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銀龐大為不解。

不過榮枯現下於胡天終究只是次要。他的心思行為,也不值得胡天現下去琢磨。

此時外間來報,郜蘇來了,帶著安然花。

胡天選了爐鼎樓最僻靜的花亭,同郜蘇相見。

希言城正值春季,風和日麗。遠處絲竹雅樂,近處蝶舞花間。

郜蘇卻是肅然,取出安然花。

胡天請郜蘇協助,將安然花置於神魂。

郜蘇沒有應下也沒有回絕,他取出安然花,對胡天道:“此花入體,就好似你同吾兒立下來世的誓約。”

“起一個誓,好似騎上一匹無韁繩的馬,喝一碗無可解的毒。此後悠然歲月,再無回轉。”

“就好似,我對琰女……”

郜蘇沒有再說下去。他希望胡天慎重。畢竟此後歲月如何,誰也不知。

或許就此走脫散場未必不是好事。

胡天如何不懂郜蘇的心思,卻道:“雖無回轉,甘心情願。還有,歸彥也不是毒啊,歸彥是甜的……”

郜蘇嘆息,以一道妄幻力,將安然花放進了胡天神魂。

胡天心頭巨石卸去,不由昏昏然。

待他再清醒時,郜蘇已經離去。郜蘇這些年來去無蹤,胡天不以為意。

倒是桌上,郜蘇留下了一疊圖冊。乃是他這些年收集來的無極界碑圖,夢魂界的赫然也在其中。

胡天拿起這疊圖冊,忽而想,好似很多年沒同蕭燁華聯絡了。

銀龐到了花亭時,見胡天手中抓著一疊無極界碑圖時,便明白胡天要走了。

銀龐緩步入花亭,走到桌邊。胡天擡起頭。

銀龐:“你真的不考慮考慮我?”

胡天只是笑。

銀龐在胡天對面坐下:“真是不甘心。是我不夠好看,還是不夠體貼?還是你介意我的過去有許多?”

“都沒有。”胡天難得不打趣,認真對銀龐道,“只是不合適。”

“歸彥就那麽換不得?”

“這怎麽能換呢。”胡天失笑。

“你的軀殼換過,識海換過,道心也算換過。睡覺的對象,換做是我,不行嗎?”

他們此時坐在亭中,石桌之前。

胡天擡頭看向銀龐,認真搖頭:“什麽都能換,唯獨歸彥,不行。”

銀龐站起來,雙手撐在石桌上,咄咄逼人:“為什麽不能?我可以為你殺盡魔徒,開疆辟土——”

“大臉。”胡天打斷銀龐的話,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終究卻只是搖了搖頭。

銀龐撇開臉。這麽些年,足夠讓他明白。

半晌後,銀龐道:“你總得讓我死得明白點吧,把話說清楚點啊。”

“那不能夠,殺敵在於快,殺前說多了,容易被反制。”胡天挑眉頭。

“你滾。”銀龐氣哼哼。

片刻後,銀龐苦笑:“媽的,氣死老子了。”

胡天淺笑:“給你講過的令狐大俠的故事,還記得?”

“你講的我都記得。”銀龐有些難過。

胡天:“十天前吃飯的時候,我講了什麽?”

銀龐哽了哽,誰他娘記得這個!

銀龐怒:“快滾!”

胡天樂起來:“其實那個故事裏有個特別好的話,是引用來……總之我今日也引用來,講給你。”

“什麽?”

“各有姻緣莫羨人。”

銀龐楞住。

胡天笑:“早前就說過,別在我身上浪費時候了,跟個狗皮膏藥似得。一貼九十多年,都撕不下去。”

“你他娘才狗屁膏藥!”銀龐氣急敗壞。

“是是是。”胡天忙點頭,“我是狗皮膏藥,你快將我撕了吧。”

銀龐被氣樂了:“罷了,本尊不要你了,要去尋自己的姻緣了。”

“預祝魔帥馬到功成。”胡天拍馬屁,順便給銀龐添個堵,“就是別再和什麽堂主堡主搶姑娘了。”

“本尊貌美如花,都是姑娘搶我!”

“是是是。”胡天點頭如啄米。

銀龐乜他一眼:“你打算什麽時候走?我掛個炮仗慶賀。”

“再等等吧。”胡天樂,“我還想請教狩三大人一點事兒。”

“本尊不樂意。”

“別介啊。”胡天搓搓手,“魔帥!”

“呸。” 銀龐翻完白眼,又是氣哼哼坐了一會兒。

片刻後,胡天幹脆直接問:“你說蝰魯這個磨骨吧,我方才試了試,用魔氣註入其中,竟然是不行。”

一般說來,若得魔骨,只消以魔氣註入其中。魔骨之上所記載的魔族信息,便會反饋到魔氣之中。

進而魔氣入神魂識海,自然可見魔骨內容。

胡天這些年在魔域,也是得過一二魔骨。

但他方才用魔氣註入的法子,蝰魯的魔骨竟然沒有反饋。甚至是胡天的魔氣都不能沁入太多。

“這是個什麽道理,難道是埋的時間太久了?”

銀龐聞言坐直:“沒這個道理啊,蝰魯只不過放了兩千年,有沒有被破壞……唔。”

“想到啥了?”

銀龐皺起眉頭:“是有一類強者魔骨,所載內容太多了,要以魔氣長久沁潤,才可得反饋。那個葉妄……”

銀龐說到“葉妄”,訕笑閉上了嘴。他現下也算是了解胡天的,這人族對鐘離湛的厭惡,大概要排前三。

胡天卻是一點就通。

鐘離湛當年身死時是什麽樣子,胡天記得清楚明白。鐘離湛幾乎是將全身的骨頭都換成了魔骨。

“那人倒是有些兇橫。”胡天問銀龐,“你是不是想說,要將自己骨頭卸下,換上魔骨?”

“真聰明。”銀龐心虛誇了一句,“但那人的確是厲害的。”

胡天不語。

若說是魔功,其實現下已經不要了。但蝰魯曾說,若是想要了解榮枯,就可以找這根魔骨。

胡天現下沒了安然花的憂慮,進階好似也不太順利,閑著也是閑著。

胡天便道:“可這個尺寸不太合適啊。”

胡天說著自指骨芥子中拿出蝰魯的魔骨,在自己的腿上比劃。

銀龐看一眼胡天:“這是上臂的骨頭。”

胡天忙將骨頭放到上臂上比劃:“更不合適了。”

“骨頭拿倒了。”

胡天將骨頭反過來。

“左右手也錯了。”

“你他娘能不能一次性說到位啊。”胡天翻白眼,“快說,怎麽弄進去?”

“魔骨入新體,會自行伸縮的。”

胡天樂:“那成,你給我弄上去。”

銀龐面色煞白:“為什麽你能將剖開肌體,卸下骨頭,裝入魔骨說得好似放屁一般簡單?本尊不幹這種事兒!”

“這是手上的骨頭啊,我不方便。”胡天道,“你怎麽這麽小氣啊,那我找鹿戈去。鹿戈可是親善友愛,樂於助人得多。有求必應的,怎麽就做了個管家。”

銀龐翻白眼。

胡天高聲叫:“鹿戈!鹿哥!鹿大哥!”

鹿戈驀地出現:“您找我?”

胡天樂:“求你辦個事兒。”

胡天說出請求。

鹿戈倒吸一口氣,咣當仰面翻倒。

胡天目瞪口呆:“我靠,不是吧?”

“他暈血啊。”銀龐雙手抱肩,“所以你說,你要求誰?”

“銀龐大臉狩三魔帥三千界中第一大帥哥!”

銀龐沒好氣,心道三千界沒天啟當我不曉得。

不過銀龐決定給不給自己添堵了。

他點頭:“成吧,給你換魔骨。不過是別魔的骨頭,不是你自己生的魔骨,所以要剖開肌骨。”

“自己生的骨頭就不用?”

“不用。”

銀龐坐言起行,立刻拿出刀來,抓了胡天的手腕,剖體取骨換上魔骨。

銀龐一氣呵成。

胡天一聲沒吭。

只是胡天看著銀龐下刀時,忽而想起那年藤墟中想起的舊事。比起刀法,怕榮枯更甚一籌。

換上魔骨,銀龐對胡天道:“以魔氣推肌骨愈合。”

倒是不用銀龐提醒,胡天已經染如此做。

向外翻開的筋肉血脈在魔氣推動之下重新粘合在一處。

可憐鹿戈悠悠轉醒,卻見胡天正以魔氣推臂膀肌肉愈合。

只是內裏經脈尚在,鹿戈嗷一嗓子,又是昏了。

胡天聞聽“噗通”一聲,轉頭去看。終於是明白,鹿戈為什麽魔功不弱卻只能做個管家了……

在一個靠實力說話的種族,居然暈血。真他娘的倒黴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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