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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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胡天卻是想, 這小孩兒在他早就見過了!

前番他同歸彥在淵碎之地,因著手上紅繩找到師姐去處。那時在甬道之前, 有許多時間碎片。

同胡天有關的時間碎片圍到他身前。當是時其他時間碎片之中景象都有胡天, 唯獨有一片例外。

那碎片中的景象是個小孩兒,他身後還有五個兔娃娃。且那小孩兒當時說話兇兇的,他說——

“家姐、家師均是得道仙者, 寰宇得其恩澤。爾等竟敢犯我山門,活得不耐煩!”

這一句, 胡天分毫不落記得清清楚楚。

“家姐、家師均是得道仙者。”胡天此時看著眼前的小朋友呢喃。

夏昱的姐姐不會是旁人,當然是自家師父穆椿了。那就是說穆椿日後定能突破心魔, 得道成仙。

胡天深吸一口氣,繼而大笑:“夏昱!小蟲子,春天的小花!”

胡天喜不自勝, 撲上去就是將這個才化妖的小朋友抱了滿懷。

夏昱先還是兇巴巴,被抱住卻是僵直, 繼而冷臉道:“卷毛毛, 快放開, 有毒的!”

胡天才不管:“毒不死!”

胡天說著還將夏昱抱得更緊了一點。

夏昱冷著臉, 小手攀上了胡天的後背,接著歪了歪腦袋靠在了胡天肩頭,小鼻子動了動。

這倆靠在一起,片刻後, 歸彥上前來,自胡天懷中提起夏昱。

歸彥提著夏昱的後衣領, 將他提到眼前來。

這倆四目相對,歸彥道:“將翅膀收了,若有折損,怕你要吃苦。”

“收不起來,這是我類人形態不同於人族之處。”夏昱也是冷冰冰。

歸彥皺眉。

如此類人形態卻是招搖,太容易認出他的真身,於夏昱日後行走極為不利。

歸彥道:“明日起,同我學習幻化形體之術,學不好不許再出天彥山。”

“哦。”夏昱聽到要學幻化之術,眼睛倒是亮了亮。

此時胡天忽而靈機一動:“蟲蟲,歸彥教你幻化之術了,你還不叫師父?”

夏昱被歸彥提著,懸在半空中,他小胳膊小腿兒並身後的翅膀一起劃動,好似劃水一般,轉過身來,面向胡天:“你不是我師父麽?”

“你都叫我卷毛毛了,我不要做你師父了。”胡天冷哼一聲。

“哦。”夏昱冷著臉,“兔兔說,認卷毛毛做師父,好看的就該被叫師娘。那你讓我認這個好看的做師父,我就叫你‘師娘’了。”

胡天眉毛抽了抽:“叫師爹,或者師公。”

夏昱:“師娘。”

胡天卻無多少介意,心道師娘就師娘吧。只要被夏昱小蟲子認作了師父,日後就是得道成仙的命了。

胡天戳夏昱:“我隨便你叫,快認歸彥做師父。”

夏昱再次在半空劃動手臂,扭屁股看向歸彥:“師父,放我下來!”

這頤指氣使的,更像是歸彥的師父。

歸彥冷著臉,一道混沌力起,將這個不知尊師重道的小混蛋掛在了半空中。

歸彥道:“好好叫阿天。”

夏昱不畏強權,大聲:“卷毛毛!”

胡天更大聲:“夏蟲蟲!”

夏昱鼓起嘴:“卷毛毛!”

胡天叉起腰:“夏蟲蟲!”

夏昱板著臉:“卷毛毛!”

胡天哈哈大笑:“夏蟲蟲!夏蟲蟲!夏蟲蟲!”

這兩隔空對喊,好似小朋友拌嘴。

歸彥不由翹起嘴角來。

胡天此時似有所感,也是笑起來,卻沒有轉身,只是看著半空之中的夏昱笑。

夏昱楞住,看著他倆同時笑瞇瞇,忽而覺得也不錯。那就選這個兩個做師父好了。

夏昱瞇起眼睛。

此時胡天心裏美。有了夏昱一聲“師父”,哪怕活不到那一日,他也是知曉日後歸彥定然是能得道成仙了。

不過胡天也是明白天機不可洩露的道理。

他只是笑,看著這個掛在半空的小朋友,如何看如何都是稀罕歡喜。

胡天轉頭:“歸彥,將蟲蟲放下來吧,這麽掛著怪心疼。”

“哦。”歸彥雖是不喜歡胡天同夏昱親密,但也知曉這樣一直掛著小蟲子不好。

歸彥便是將夏昱身上的混沌力撤去。

小朋友頓時落下來,胡天撲上去接了個正著。

胡天再一次將小朋友抱在懷裏,拍了拍夏昱的後背:“夏蟲蟲,以後要好好聽你師父的話,乖乖的。”

夏昱卻道:“卷毛毛,你為什麽明知我身上有毒,還敢抱?”

“你這麽好玩兒,還不給抱著玩玩兒嗎?”胡天理所當然,“又死不了。”

“哦。”夏昱頓了頓,“卷毛毛,你的臉好像腫了。”

“臥槽,老子的俊臉!”胡天扔了夏昱蹦起來,摸著臉嗷嗷叫。

果然他剛才靠著夏昱的那邊臉腫起來了。

胡天沒好氣:“夏蟲蟲,你的衣服怎麽都有毒啊。”

“嗯。”夏昱理所當然,“厲害吧。以後可以罩著你和好看的……師父。”

胡天樂:“好噠!以後天彥山就靠你罩著了!”

夏昱點頭,肅然:“沒問題。”

胡天笑:“不過先給你換個衣服吧,我這兒有好多小衣服。話說,你是小男孩兒還是小女孩兒啊?”

夏昱不說話了。

歸彥神念傳聲:“阿天,夏昱是陰陽鬼母蝶。化神之前沒性別。”

胡天楞了楞,看夏昱:“你怎麽這麽特別,真是寰宇獨一份,快要同你師父一般了。”

夏昱不想胡天會如此說,又好奇去看歸彥:“你也是不男不女的?”

歸彥搖頭:“我是妖魔混血,天下獨一份兒。”

夏昱撇嘴。

胡天卻不高興:“什麽不男不女的,我怎麽覺得這話有點奇怪呢?”

“其他鬼母蝶說的。”夏昱冷淡說。

胡天冷哼一聲:“幼稚。”

“是如此。”

歸彥倒是讚同胡天的說法,“不過是幼蟲時期如此,待你到了化神境界時,還能蛻變一次。屆時想做小男孩兒就做小男孩兒,想做小女孩兒就做小女孩兒。想維持原狀也可以。”

夏昱點頭:“那個姐姐也是這麽說的。”

那個姐姐自然就是穆椿了。

胡天卻是在一邊聽了歸彥的解釋,瞠目結舌:“還能自己選啊,這也太炫酷了。”

夏昱微微翹嘴角,繼而小胳膊叉腰:“餵,卷毛毛,將小衣服拿出來,讓師父給我選。”

胡天不服:“為什麽是你師父給你選?”

“兔兔說過,卷毛毛你的眼光太差了。”

“這群小兔崽子,怎麽什麽都跟你說啊!”胡天怒,一邊自指骨芥子之中翻出小衣服,一邊咬牙切齒,“等他們回來,燉兔肉火鍋!”

不過等到五只兔兔並郜蘇相攜而歸,胡天早就忘了這茬事兒。他給夏昱穿了一身花衣服。

郜蘇見了夏昱小朋友,挑眉。

夏昱看著郜蘇和兔兔:“本大人是夏昱,以後也會罩著你們的。”

胡天大笑,可惜他此時臉比之前還腫,都快成包子了,笑了一下便捂著半邊臉“嘶嘶嘶”呼疼。

歸彥忙去查看。

五只兔娃娃見夏昱終於化妖了,都是興高采烈圍上來。

夏昱退後一步:“不許靠我,本大人身上的毒,卷毛毛毒不死,毒死你們這幾個小兔子還是輕而易舉的。”

三紅傷心:“那蟲蟲有沒有解藥?”

“本大人叫夏昱,不許叫蟲蟲。解藥是沒有的。”夏昱冷哼一聲,指著胡天,“亂叫我亂碰我的,輕的就是變成卷毛毛現下這樣。”

胡天聞言擡頭:“個小崽子,還拿我做起反面教材了!”

夏昱回臉擡頭看胡天,終是微微翹起嘴角來。

胡天捂臉笑道:“蟲蟲,這下化妖了,該能吃棒棒糖了吧?”

胡天說著,自指骨芥子中拿出一個大大的棒棒糖,不由分說塞進了夏昱嘴裏。

夏昱猝不及防被塞住嘴巴,剛要發飆,忽而覺得嘴裏甜甜的。

唔,好吃,算了,先饒過這個卷毛毛吧。

胡天又去給兔兔塞糖,連郜蘇也不放過,最後私心給歸彥一個最圓的。

歸彥忽而想起前番同妖蟻談天書格,一黑給妖蟻開價每百年一根棒棒糖,不由笑起來,講給胡天聽。

胡天笑得嘴差點歪了,卻誇一黑了不起,誇完一黑,又將歸彥誇了一番:“歸彥看得遠,在秘境立一個天書格太有必要了。”

胡天說完,偷眼去看窗外,外間的雨終於是停下,只是天還是陰沈的。

之後自然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飯。

郜蘇、葉桑、歸彥、夏昱、五只兔娃娃,再將姬頌姬無法都拉來。

夏昱此時個頭比兔娃娃還小,入座之後臉色特難看——桌面高出他頭頂一大截。

這要如何去吃飯?別人看桌面,本大人看桌腿兒嗎?

胡天見狀,忙跑去用天彥指環給夏昱做了個加高的凳子。

胡天再將夏昱這小朋友提起來,放到凳子上,坐在自己身邊的位置。

夏昱坐在凳子上,兩條小短腿晃了晃。他又看身邊是胡天的座兒,板著小臉,將棒棒糖從嘴裏拔出來,一本正經表揚:“不錯。”

惹得大家都是樂。

胡天尤愛這份熱鬧。

這人還幸災樂禍:“明天見了王惑師叔,給他講講咱今天吃好吃的,沒帶上他。”

“會哭唧唧的。”三紅舉著一根胡蘿蔔。

胡天此時腫著臉,一笑眼兒都沒了:“兔兔今天參觀的如何了?”

便是大家坐在一處吃著東西說見聞。黑衣人的事情也被歸彥提及。

姬頌捋胡子:“這件事兒,我們天梯樓一直在關註。但古塔榮氏,其行事一直詭秘難預料。此番事了之後,小歸彥同胡天最好還是同我們回烏蘭界去。”

這也是為何姬無法、姬頌寧願讓夜渡舟現身留在善水宗的緣故。須知,夜渡舟從不輕易示人前的。

胡天讚同點頭:“成,無法總是說天梯樓後面的林子裏有虎豹雷蟲,此番去,咱捉一個來玩玩。”

姬無法高興壞了:“好好好!”

他終於能放假了!

姬頌沒好氣:“心真大,也不曉得榮氏為什麽盯上你,你倒是想想啊。”

胡天笑,拿起面前一塊糕點塞進嘴裏嚼了嚼:“緣故不曉得,但有個比較嚇人的猜測,姬先生您坐好了聽聽看?”

“說來。”

胡天道:“榮枯沒死。”

“哼,這算什麽嚇人的消息,從來就沒有確切的消息,說榮枯死掉了。”姬頌翻白眼。

胡天笑說:“這倒也是我疏忽。”

胡天卻是一直以為榮枯死了,直到那年,他問老榕樹榮枯死了沒。

老榕樹答曰:“非生者,必死也。”

胡天此時雖不算徹底明悟,但這話之中,怕有一層含義是榮枯沒有死。

胡天長嘆:“那奸邪想要做我回去做什麽?送我回家嗎?”

歸彥聞言,驀然攥緊拳頭。

胡天卻是又抓了一塊烤玉米,啃一口,挑眉毛:“哎,這個好吃,胖胖,你快嘗嘗。”

胡天說著,兩手並用抓了烤玉米遞到歸彥嘴邊。

歸彥松開拳頭,張嘴嘗了一口,點點頭。

姬頌心裏翻白眼,嘴上卻道:“若是榮枯想抓你,更是要謹慎。形勢雖非十分壞,但也不很好。”

“什麽好壞。”胡天卻是無所謂,“且莫說我現下有歸彥做靠山,你們天梯樓又是吃幹飯的?退一萬步說,我也沒那麽不濟。他要真的來抓我,老子就給他開膛剖腹!”

胡天氣勢非常,兇惡蠻橫,不似尋常,“咣嘰”將玉米棒捶在了桌上。

他面前盤子中的油炸花生米跟著蹦了蹦。

歸彥悠然點頭:“阿天說的對。”

五只小兔兔也是齊點頭。

葉桑冷笑:“斬邪修,也是助修行,願我能早點碰到那奸邪。”

姬無法打了個寒噤,偷眼看他爺爺也好不到哪兒去。

夏昱本是捏著顆松子要往嘴裏送,還在想為什麽松子這麽好吃。這時聽聞胡天說話,放下手,一本正經:“榮枯,是個什麽來頭?”

二綠坐在夏昱另一邊,熱心講解:“是個大壞蛋。對天天不好,還……”

二綠湊近小聲對夏昱說起在藤墟時的舊事。

夏昱板著一張小臉,越聽越是怒。

什麽玩意兒,竟然敢拿刀戳卷毛毛?!

“咣當”一聲,夏昱兩只小拳頭砸在桌上,怒火中燒:“讓他來,本大人毒死他!!!”

然後這小朋友眉頭一動,咬住牙。

砸重了,手疼。

胡天見小朋友一本正經忍著疼,不由想笑。

胡天抓了夏昱的小手搓了搓:“那個奸邪一看夏蟲蟲定然要跑的。”

“哼!”夏昱冷著臉,“那是自然!”

歸彥冷著臉,和胡天換了座位。他看著夏昱小蟲子:“明天開始學幻化形體。早前疏香給的書冊,你也看起來……”

我家歸彥還有嚴師的潛質。

胡天在心裏點頭,然後便聽歸彥不高興地說:“不許再讓阿天給你搓手,他要是想抱你,你也躲遠點!”

等等,什麽情況?

胡天這才發現,他家胖胖好似吃醋了。

胖胖這醋吃得還不小呢。

待到吃完飯,眾人各回各家去。歸彥還是氣哼哼,直給夏昱塞了一堆書冊。

要讓這個小蟲子從今往後都忙著學習沒空和他搶阿天。

胡天提前回到三樓,不曉得歸彥正“荼毒”夏昱。

這人今次吃多了,靠在陽臺邊上。

三樓有一處陽臺,涼風習習很不錯。

在此處,向遠望,便見歸彥稱王的山頭。隱約可見妖皇殿佇立。

秘境之中雨雖停下了,但也未放晴,夜晚霧氣漸漸升起來。

妖皇殿遁去蹤跡。

胡天再看不遠,他也的確看不遠了。

若是從前推算出榮枯還活著,知曉榮枯找自己的消息。他定然會緊張,不想此番卻是一點不在意。

倒是有點想再見見榮枯,宰一刀最好不過了。

至於回家去……

卻是再不奢求了,百年已過,便是還能穿過異世縫隙。家早也就沒了。

胡諦也該掛掉了。

胡天莫名覺得胡諦掛掉之前,定然要在心裏將自己罵一遍的。

不過既然能轉世,說不得終有一日再會遇見。

再遇見時,胡諦再記不起自己,想想其實還是挺傷心。

胡天不禁嘆氣,驀地身上一重。

歸彥自胡天身後抱住了胡天:“阿天在想什麽呢?都沒發現我來了。”

胡天微微轉臉,樂道:“在想夏昱小朋友,板著個小臉兒真有意思。而且今天咱們在善水宗打聽來的穆昱,和夏昱還挺像的。”

脾氣有些火爆,還愛修行,總板著張臉什麽的。

“哼。”歸彥聞言卻是不高興。

胡天道:“夏蟲蟲好歹是你徒弟,而去那麽小,你別太兇了。”

“就是因為是徒弟,才要兇啊。”歸彥理直氣壯,“你看師父,對你就是兇兇的。師伯對師姐更是兇兇的。”

胡天想想:“倒也是。”

“除了阿天,要是別人對蟲蟲兇,我就不答應。”歸彥道,“阿天覺得這樣好不好?”

“挺好。”胡天伸手摸了摸歸彥的臉,“歸彥想的越發周到了。我以後可以躺在天彥山,啥都不想直接養老了。”

胡天樂。

“阿天不要老。”歸彥驟然抱緊胡天。

老了就是壽元快到了,是要死了。

歸彥低聲說:“至少在我找到安然花之前,阿天不要變老。”

胡天怔住,他沒想到這茬事兒。

便是有安然花,也要找到放進他神魂之中,才能讓歸彥再次找到自己。

故而他還不能太早死。

胡天忙說:“那我還是好好修煉,修煉了生機能壓制住黑龍。”

“嗯。”歸彥小聲應了。

胡天向後靠了靠,淺笑道:“你說日後你找到我的時候,我會不會是夏昱現下小胳膊下小腿兒的模樣?”

“啊?”歸彥訝然。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歸彥現下想得更多的是安然花,是搜魂羅盤,是怎樣給胡天延續壽元。

“我要真是個小胳膊小腿兒的樣子,你可不許不耐煩,也不許對我兇。要對我好。不過嘛……”

胡天想到卻是樂,他轉身看向歸彥的臉,摸了摸:“按照我對自己的了解,你就用這張帥翻宇宙的臉,再加一根棒棒糖,就能把我拐走了。”

這是在對自己說,就算轉世他將前塵都忘卻,也還是會喜歡自己的。

歸彥點頭,又反駁:“阿天不是因為我長得好看,才喜歡我的。那個時候——”

歸彥點了點胡天的胸口:“我都看見了,聽見了,明白的。”

胡天抱住歸彥:“哎呀,我家歸彥越來越甜了,小甜心變成大蜜罐了。”

歸彥抿嘴笑,看著胡天,想要親一口。

歸彥瞪大眼睛,慢慢靠近,然後胡天一根頭發撓了撓歸彥的鼻尖,歸彥“啊啾”一聲。

胡天大笑。

歸彥鼓起腮幫子:“阿天頭發亂糟糟,過來給你梳毛毛。”

胡天:“好噠。”

說是胡天“卷毛毛”,也是自然卷,沒亂到難看。只是此時長了,不打理,就是亂糟糟的。

胡天跑去拿了凳子坐下,坐在陽臺上,邊上點上一顆夜明珠。

歸彥站在胡天身後,認真給他梳起頭發來。

就好似從前,胡天給歸彥梳毛毛梳頭發。

歸彥梳得認真,奈何胡天頭發不夠長,只能在腦袋後面揪一個鬏。

歸彥梳好,胡天蹦起來。

這人摸著腦袋,還挺高興,自指骨芥子中拿出鏡子對著臉照個不停:“艾瑪,真好看!這好像是我來這裏之後,第一把頭發梳起來。嘖嘖嘖,早知道這麽帥,我還剪什麽毛啊。”

歸彥此時也是眼睛一亮,繼而卻似乎想到了什麽。

但又怕是自己想錯了。

歸彥走上前去,取了胡天手上的鏡子,小心翼翼問:“阿天最近為什麽都不剪頭發了?”

胡天理所當然:“因為不要做和尚,留長了好同歸彥成親啊!”

歸彥低下頭。

胡天湊過去:“怎麽怎麽,胖胖你別是不願意了?”

“願意的。”歸彥伸手將胡天拉進懷裏,“願意的。”

胡天拍了拍歸彥的後背:“別忍了,咱倆誰跟誰啊,有啥感想,都說出來。”

“阿天。”歸彥將臉埋在胡天頸窩。

卻終究沒能說出一句話。

“胖胖,你不說,我就說了啊。”

“嗯。”

“我想要星星。”胡天說著,還有些委屈。

“我也想要。”歸彥終於是松口。

停良久,胡天才拍了拍歸彥的,松開他,繼而攤開手掌。

歸彥看胡天。

胡天在手心畫了個六芒星,抓來歸彥手掌,再畫一個。

胡天將手掌拍在了歸彥手掌上。

進而這人深吸一口氣,氣哼哼好似對自己,又好似對歸彥說:“現下在手上將就下。等到日後胖胖找到我了,老子下輩子要用星星把識海裏畫滿了!”

“嗯!”歸彥點頭,捧起胡天的臉,狠狠親一口。

歸彥松開胡天,胡天看向歸彥身後的天空。

雲去天晴,繁星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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