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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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晃, 在善水宗九溪峰的那幾年,已遠如隔世。

歸彥立在藤葉舟上, 思索片刻:“阿天, 若是不想去,我們就不去。天彥山與善水宗並無什麽交好的必要。”

歸彥終究是記恨的。

只要想起當年胡天走上界橋石的情形,歸彥就再記不起善水宗半分好。

餘下的, 王惑、朝華、蕭燁華、陸曉澄,這些人是好的。但他們的好, 也同善水宗沒多大關聯。

倒是胡天沒心沒肺得很:“去還是要去的,有熱鬧看, 有好處撈,不能白白錯過啊。”

歸彥皺眉頭。

胡天一想,咱天彥山的大當家皺眉頭, 這可不能夠。

胡天立刻諂媚道:“大王,你就帶我去吧。”

疏香在一邊目瞪口呆:“什麽時候稱大王了?”

胡天不搭理疏香, 只管給他家“大王”獻殷勤。

歸彥瞥了疏香一眼。

疏香怔了怔, 莫名心虛看向一邊的兔兔。

此時青花瓷碗已經由二綠抱著了。

疏香上前看著綠葉小花間的毛毛蟲:“蟲子, 看在你和我一樣倒黴的份兒上, 我給你自忻鸞族的洞裏翻了點書冊來。”

姬無法在一邊聽了好奇:“怎麽這小蟲子和少主你一般倒黴了?”

“因為疏香是笨笨啊……”

四下傳來小榕樹的笑聲。

疏香大怒:“都給老子閉嘴,不許欺負妖!”

“啊呀,疏香生氣了,快別說話了。”

“噓——”

聲響頓時小下去, 卻又有些許嬉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疏香翻白眼,看向青花瓷碗裏的小蟲子:“倒黴啊我。你也是, 陰陽鬼母蝶……”

本該寰宇第一毒中的最強者,不想一出生就是要被吃掉。

“都是被欺負的命啊。”疏香感嘆。

胡天不樂意了,他便連大王都不去巴結,一巴掌揮開疏香:“我家夏昱日後在天彥山定然是一霸。除了我家歸彥,寰宇誰敢欺負他?誰敢,老子定將欺負他的人腦袋擰下,大卸八塊去餵狗!”

疏香哆嗦了一下:“娘啊,天彥山是什麽地方?”

好像特別兇惡。

胡天挑眉,忽而想起天彥山的大名還沒打出去。

歸彥上前來:“天彥山是我與阿天的門派。”

胡天點頭:“那秘境就是了。”

疏香聞言想了想,卻想起胡天歸彥前番來時,老榕樹對胡天的點評。

什麽信者王者,凡此種種。

疏香這輩子的機靈勁兒都堆在了這一刻,他說:“天彥山日後定然是名震天下的大門派。”

胡天樂:“有點眼光。”

此時藤葉舟已到了界橋前。

胡天一行就要離去。

疏香忙將備好的毒物書冊並一二藤墟樹種都奉上。

胡天接過道謝。

疏香難得正經,鄭重道:“我等相識於微末,幾番事後也算舊相識了。日後若有用得上藤墟忻鸞的地方,盡管來信。那顆藤蔓球,一直為你們留著。”

胡天笑道:“這個是自然,疏香你放心,等你做了忻鸞族長,我定然好好欺負你。”

“你這人!太煩妖了!!!”疏香破功,大罵。

胡天大笑:“哎,你要是有什麽用得著我們的,也盡管開口。”

“沒有沒有,快滾快滾。”疏香直翻白眼。

胡天竊笑不已。

倒是歸彥上前來,對疏香說:“我若是想要給你寫信,可不可以?”

疏香點頭:“這個自然行。但你別欺負妖。”

“只要你不再引我吃毒葉子。”歸彥一本正經。

郜蘇聞言立刻瞪向疏香。

疏香幹笑:“年少無知,我當年年少無知,你不是報了仇了麽?”

疏香當年在辛夷界也是慘得很。

歸彥淺笑:“就此別過。”

疏香點頭,以妖族之禮彎腰。

胡天歸彥等都是還禮。

葉桑也是拱手,繼而直起身,看著疏香,淡然一笑,再無其他。

就此別過。

疏香的藤葉舟停下了,葉桑的藤葉舟緩緩離去。

片刻後,出了界橋,再回到夜渡舟上。

姬無法去規劃夜渡舟去往善敏界的行程。

葉桑領著小兔子和夏昱回了秘境。

姬頌帶著郜蘇游覽夜渡舟。

胡天歸彥則去夜渡舟上的天書格取信。

夜渡舟上的天書格靠近尾艙,也是一個石頭格子,只有一格。

胡天歸彥也不是頭一次來此處了。

胡天遞上客王令牌,那格子中的紅螞蟻立刻取出一堆玉簡來。

玉簡堆得冒尖。

胡天直撇嘴:“至於麽,這麽多。”

他將玉簡收入指骨芥子,想要離去。

此時歸彥卻上前來,問天書格中的紅皮大螞蟻:“向您打聽一件事。”

“請講。”這紅皮螞蟻停在了石格中。

胡天好奇,他們取過數次信件,從未見歸彥對辛夷蚍蜉一族有過興趣。

歸彥問:“夜渡舟行跡隱秘,辛夷界是如何安置天書格的?”

胡天眨眨眼。

那螞蟻道:“天書格分兩種,一為辛夷界自行安置,好似各界的尋常天書格。”

另一種,則一些隱秘的地方,修士卻需要傳遞信件。便是要向辛夷界繳上些許資費,再行安置天書格。

胡天挑眉,心道小螞蟻還挺會做生意的。

歸彥追問:“那若想請這樣一個天書格安置到我處,要如何做?”

“簡單,尋到任意一處天書格,道明來意。自會為您辦理。”紅皮妖蟻道。

歸彥問:“自請安置的天書格,資費幾何?”

“資費不定。”妖蟻道,“還要看是您所請石格大小,是否有同族願去您的地界,所報出的薪資如何。”

歸彥點頭:“多謝。”

這才同胡天去尾艙。

胡天好奇:“胖胖,你問這個是要給天彥山立一個天書格嗎?”

“嗯。”

歸彥竟是想到了這一層,“不過,天彥山現下還不好太過張揚。畢竟是個秘境。我還要再想想。”

胡天也不去打亂歸彥的思路。只覺得好似被歸彥搶了活兒。這些事情分明是從前自己該去考慮的。

不過,這樣或許也是好事。歸彥越獨立,自己越放心。向前走時,也就少一份牽掛。

此時姬無法跑過來,向胡天說行程:“我重新規劃了一個航線,不過天氣不好,怕要一兩日才能到。”

胡天玩笑:“要見宋師兄了,這一兩日剛好讓我做點心理。”

姬無法大笑:“大哥,你給宋宗主去封信啊,他以為你不搭理他了。還不知怎麽急呢,咱這麽再突然出現,嚇著他老人家。”

“不寫。”胡天蔫兒壞,“就嚇嚇他。”

姬無法還想再調侃兩句,此時歸彥上前來,一臉嚴肅。

姬無法收了笑意,正經看歸彥。

歸彥果然有問題:“無法,辛夷界派來駐守夜渡舟上天書格的螞蟻,都可靠嗎?”

姬無法聞言,愕然看胡天。

什麽時候歸彥要過問這些事情了。從前這毛團分明不管事兒,一天到晚吃吃喝喝,趴在胡天懷裏打滾。

胡天苦笑,眼神示意姬無法老實去答話。

姬無法點頭:“這個其實不打緊。”

一來,辛夷天書格的信譽從來都是好。蚍蜉一族對紅皮妖蟻的訓練嚴苛,不容半分玷汙妖蟻聲名之事發生。

二來——

“自請的時候,可將條件說得高一些,多花些許靈石。請一個駐守終生的妖蟻,兩方談一份薪資即可。”

辛夷天書格在外由辛夷界本族架設的天書格,其中駐守螞蟻每過十年,就會有一次輪轉。

但修士自請的天書格,則可規定妖蟻的服務年限。

多半是終生。

“終生?”胡天愕然,“這些螞蟻不要修煉了嗎?”

“在天書格中駐守,並不耽誤蚍蜉妖族的修煉。且修士的‘終生’不是到死去的那天,”

姬無法解釋,“是到修士進入八階,去天啟的那日。”

胡天點頭。

歸彥皺眉頭:“若是夜渡舟這個級別,請來的天書格要多少錢?”

“五萬靈石。”

“那還蠻便宜的。”胡天摸下巴。

好歹吞了黑衣人五百萬,又是坐擁秘境無數妖植靈株的人。胡天現下口氣大得很。

姬無法:“五萬每年。駐守妖蟻的薪資提前付二十年。”

胡天瞪大眼:“娘,太黑了吧。”

“還好吧。若是總要寄信,這個還是挺方便的。而且自請天書格,可以不用付郵資。”姬無法到底是個少樓主,給歸彥胡天算賬。

“譬如天梯樓吧,信件調度極其多。自請剩下的郵資,比自請天書格並聘一個妖蟻的錢,翻了一倍。”

此時他一行走到尾艙。

姬無法總結:“所以若是有需要,自請一個也不錯。”

“嗯。我會與一黑商量的。現下——”

歸彥看向胡天:“阿天同我回秘境。”

“胖胖你等我一小下。”

胡天此時卻是站在小艙門口,向外看。

赤面大漢走過來,提著一個口袋。

方才姬無法同歸彥說天書格的功夫,胡天趁機同赤面大漢要了點前番歸彥愛吃的鮮果和糕點。

也是歸彥面子大,胡天一說,赤面大漢立刻親自去廚房取。片刻便將果子和糕點遞來了。

胡天接過食盒,千恩萬謝,這才同歸彥回了秘境去。

秘境此時天色暗沈,小雨淅淅瀝瀝的。

路上也是泥濘。

胡天心道這天什麽時候能轉晴?

還得靠自己。

胡天提著食盒,好似千斤重擔壓在了肩膀上。

胡天醞釀片刻,開啟計劃,沒話找話:“胖胖,除了鮮果和糕點,還想吃點啥?咱倆好似很久沒有吃一頓了。”

“阿天想吃什麽?”歸彥說著,將胡天拉到一邊去,避過了一個小水坑。

他倆到了小樓外,歸彥說:“阿天想吃什麽,我就想此什麽。”

便是自己什麽都不想吃。

胡天抓腦袋,不灰心不氣餒。

這人進了小樓就開始忙活,先是放下鮮果和糕點,再跑去吩咐兔兔:“大家今天勞累下,一黑下水去撈條肥魚來。二綠摘些野菜來。三紅上次做了靈椒炒蛋很不錯嘛,今天快來露一手。”

葉桑看出胡天的心思:“切菜歸我。”

四黃五白洗菜切菜跑來跑去。

胡天拉著歸彥去廚房。

歸彥問:“阿天,我要做什麽?”

“胖胖幫我嘗味道。”

胡天見歸彥按在小板凳上,見他眉眼之間依舊是郁郁。

胡天順手拿了一顆果子塞進歸彥嘴裏。

歸彥驀然瞪大眼睛。此時葉桑去了地窖,廚房沒有別人,歸彥苦了臉:“酸的。”

胡天愕然,才發現自己錯抓了調味用的酸果子。

但歸彥此時苦哈哈,卻與早前愁苦不一樣。

胡天不由想笑,明知故問:“多酸啊,歸彥愛吃醋,不怕酸吧。”

“特別酸!”歸彥吐出舌頭,發現這人在憋笑。

真是壞透了!

歸彥哼了一聲,神念向外,四下沒人,便抓了胡天衣領將人拉到面前 。

胡天錯愕。

歸彥一口親上去。

親完歸彥松開胡天衣領,理直氣壯:“酸吧。”

“分明是甜的。”胡天撐著歸彥的腿,看著歸彥,“不管原來是什麽,有了歸彥就都會變成甜的。”

歸彥抿嘴笑,臉和眼睛都變紅了。

胡天起身抱了歸彥,揉了揉他的臉:“哎呀,大寶貝兒,小心肝,甜蜜餞兒,小花花,你說咱們這次怎麽去敲宗主師兄一筆呢?”

遠在善敏界的宋弘德,莫名其妙打了個打噴嚏。

隱在暗處的弟子,得了信號立刻沖了出去,將宗門奸細並一個魔徒邪修一舉擒獲。

行動完畢,眾修上前來,歌功頌德:“多虧宗主方才指揮得力。”

王惑冷哼:“是啊,噴嚏打得真真兒是及時。”

朝華冷笑:“我怎麽覺著是沒控制好,真的打了個噴嚏?”

自從歸彥自宗門離去,宋弘德這些年沒少被王惑怨懟。早前還有朝華攔著,不想此番胡天、歸彥不回信了。

朝華也是遷怒與他。

宋弘德心裏苦,面上威嚴不減:“兩位師叔說笑了。”

宋弘德說完,又是“阿嚏”一聲。這下連他自己也要懷疑,這是誰在背後說本宗主的壞話呢?

此時胡天正集思廣益:“大家都說說,咱去善水宗如何坑,不,如何同宋弘德宗主師兄和平商議,爭取更多的利益?”

於是眾人紛紛獻計獻策,五只小兔子最是不客氣。

二綠要妖植靈株,三紅要火種符法,四黃恨不得要將善水宗的蘊簡閣書冊都拓印一份來,五白將善水宗有名的法器都報了一遍名字。

一黑點頭:“那我就要靈石吧。”

很是不服氣的樣子。

郜蘇聽完大笑:“咱們這是去善水宗打劫嗎?”

葉桑也是笑:“宗主此番怕是要哭的。”

如此笑鬧一回,胡天心裏也有了些許決斷。

到了晚間,胡天同歸彥商量:“善水宗這樣的門派,不宜結仇。何況他們其實也是有意交好的。”

胡天躺在床上,指了指不遠處桌上的玉簡來信。

這些玉簡,大半是王惑寫來。也有一二宋弘德的。

宋弘德信上言辭懇切,交好的意思仍在。甚至,若是胡天樂意,重入宗門也是可行的。

可惜沒了師父和師伯坐鎮的九溪峰,也沒什麽好留戀。

胡天道:“宗主師兄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所以這次咱不如都給彼此留面兒。”

歸彥凝眉,半晌開口:“阿天打算如何辦?”

胡天道:“盛春卷原冊歸還,然後同宗主師兄商量商量,讓我摸一個法器、看一套圖冊,再在蘊簡閣中逛一逛,也就罷了。”

胡天說完,打哈欠,眼皮不由自主耷拉下去。

卻還想,外面好像聽不見落雨聲了。胖胖是不是高興點了?

還有什麽事情要說來著……

胡天有些想不起來了。歸彥自胡天身後抱住了他。四下頓時暖和和的。

歸彥的手按在胡天胸前,下巴磕在胡天腦袋上。歸彥輕聲說:“阿天累了,睡覺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嗯……”

胡天不等歸彥說完,閉上眼就睡著了。

歸彥卻是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他抱著胡天,想著懷裏這一團,有一天會消失不見,便是忍不住將胡天摟得更緊。

胡天夢裏哼了聲。歸彥忙松開一些。

胡天翻了個身面朝歸彥,摟住他的腰:“不怕,不是死,是去投生……”

也不知道是夢囈還是其他。

歸彥知胡天是真這麽想的。

那片刻“歸一”的時候,也足夠歸彥感知胡天曾經的想法。

胡天曾以為死了就是再也睡不醒,見了菩回和死生輪回境才曉得,死了之後還有新生。

胡天不怕死,歸彥卻是怕得很。

歸彥閉上眼,片刻後緩過一口氣,低頭親了親胡天的臉。

繼而他起身,用被子將胡天裹好,自己下樓去。

到了樓下,歸彥將青花瓷碗提起來,去了圖書館。

夏昱小蟲子睡得迷迷糊糊,便覺得天旋地轉,繼而一陣抖動,葉子將它埋進了碗底。

片刻後,葉子被抓走,四下大亮,它孤零零一個在碗裏。

夏昱擡頭,腦袋上光滑墻壁,好似四黃管理的圖書館。

身邊又有聲音響起:“蟲子,你還記得前世嗎?”

“嘶嘶嘶。”夏昱小蟲子嚇一跳,這個好看的現下不該陪著那個卷毛毛嗎?

歸彥敲了敲碗邊:“你是不是不記得自己有個姐姐叫穆椿了?”

小蟲子擡頭,想了許久:“嘶。”

它的的確確不記得了。什麽姐姐、善水宗、釣魚、穆家叫木薯紫薯山芋地瓜的混蛋,它統統不記得了。

幹嘛非要強加一個前世給它呢?還讓不讓蟲蟲安靜地做妖了。

不過,小蟲子見歸彥此時那麽難過,想了想:“嘶嘶嘶。”

但穆椿找到自己的時候,它是歡喜的。

“有多歡喜呢?”歸彥問小蟲子。

夏昱在碗底思考了許久:“嘶嘶嘶。”

夏昱說的是,不知道。

歸彥低下頭去,繼而一朵葉子並小花花重新落入青花瓷碗,將夏昱小蟲子埋了。

夏昱待在碗底傷心,實話實說有什麽錯?

然而一滴水自葉片之間落入碗底,夏昱慌忙爬走讓開,再嘗嘗那滴水,鹹的。

歸彥此時自言自語:“沒關系,將胖胖忘記了也沒關系,再不喜歡歸彥也沒關系……”

歸彥打定主意,便取出玉簡來寫信。

第一封,寫給天啟界的師父。求搜魂羅盤的煉化方法。

第二封,寫給鉤沈界的沈桉。詢問當年他收集的安然花情況。

第三封,寫給疏香。托他問問老榕樹,是否可以推演得安然花所在。

第四封,給希言城的於滿紫。第五封給最討厭的大臉銀龐。

全都是托付尋找安然花的消息。

若是阿天終究有一天要離開自己,那他再去將阿天找回來。

下一次,他要成為阿天的依靠。

歸彥深吸一口氣,將青花瓷碗送回去,再提起一黑去了夜渡舟。

歸彥在夜渡舟上將玉簡全寄出,再同妖蟻談天書格之事。

歸彥冷靜講條件:“天彥山,只要一格。來的妖蟻需要‘終身’在我天彥山。薪酬……一黑,你來同他們說。”

“好。”一黑此時已經明白歸彥的需求,他想了想,“我們天彥山是修行聖地,年薪是妖植靈株。”

紅皮螞蟻問:“怎樣的妖植靈株,還需說清楚才好。畢竟是新立門派,未必有妖蟻願去。”

“哼。”一黑道,“若是對我們身價有疑心,自有疏香少主為我們作保身價。”

紅皮螞蟻愕然:“疏香少主,藤墟的那位?”

“是。”

紅皮螞蟻立刻道:“恕小的眼皮淺了。”

一黑點點小腦袋:“事先未曾講明,也是我們的失誤。薪資還是要提一下,你在此的年資是多少?”

“每年一桶酸漿妖酒。每十年一盒斷殤固元散。百年一顆少司命。”

一黑點點頭,仰面看歸彥:“山主,我們也是如此吧。每年一桶酸漿妖酒,每十年一盒斷殤固元散。”

紅皮螞蟻細聲問:“百年呢?”

一黑皺起小眉頭。

少司命天彥山暫且是沒有的。那就只好拿出壓箱底的好東西了——哎,還有什麽比那個更好的?

一黑略肉疼:“滿百年的話,棒棒糖一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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