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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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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挑眉:“哎呀, 姬先生不要急,剛才那個是無法的賀禮。您的我也想好了……”

“閉嘴閉嘴。”姬頌轉頭對郜蘇道, “您可管管這小子, 總是打劫我天梯樓的東西,還如此理直氣壯。”

郜蘇大笑,看著胡天道:“且少收點罷。”

“好咧, 爹都發話了,那就少收點了。”胡天一本正經點頭。

姬無法撇嘴:“少時要少多少呢?”

胡天樂:“先去見了姐夫, 回頭我再琢磨琢磨。”

姬頌聞言急道:“是如此,快快帶我去見神族吧。”

郜蘇便是走到湖上去, 仿造前番作為,頃刻消失不見。

姬頌旋即跟上,這老頭兒站在湖心忽而又不急了。他整理衣衫, 捏領口振衣袖,又將鬢角發絲抹平。

姬頌深吸一口氣, 這才沈入湖中去。姬無法葉桑緊隨其後。

歸彥這才拽著胡天的手走到湖上。

四下沒有別人, 胡天道:“咱也快點……”

歸彥湊過來親了胡天一口, 繼而好似害羞撤下混沌力, 立時沈入湖中,消失不見了。

胡天失笑,摸了摸臉,撤去了靈氣。

下一瞬, 胡天站在了臥房中。歸彥站在他身邊。胡天胳膊肘搗了搗歸彥,歸彥看了胡天一眼, 笑起來。

他在去看四下。

此時他們依舊落在了外間,郜蘇、姬無法、姬頌、葉桑都是立在一邊看向矮榻。

矮榻邊上早有黑影守候。他盯著棋局。竟是未曾要郜蘇去喚,這神族已然等候在此處。

只是他此時似乎神智不甚清晰,也不知等了多久。

姬頌驀地擡手掩面。姬無法拍了拍他爺爺的肩膀:“爺爺,別傷心,咱們是來幫這位的。”

“對對對。”姬頌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看向歸彥同葉桑,“這位還是要你們來喚醒……”

葉桑點頭:“還是照著上次的法子吧。”

便是葉桑舞劍,歸彥唱《繁露禮唱》。《繁露禮唱》姬無法姬頌也是熟,他倆同歸彥一齊行動。

姬頌在淵碎之地邊唱了快一輩子的《繁露禮唱》,有生之年竟能有幸當面用《繁露禮唱》喚醒神族殘魂。他邊唱邊滾下熱淚來。

胡天在一邊揪心,若是姬頌變作了王惑那哭包,當如何是好?

幸而此番被逐者的姐夫未有太多功夫,清醒了過來。他身上黑氣減去,眼中神采漸漸恢覆。

胡天仔細去看,他神色竟比前番還好上些許。

少頃,被逐者的姐夫站起來,他看向周遭,沖葉桑搖頭。他見了姬頌,竟是上前要去扶。

神族擡手之時,掌心卻是穿過了姬頌的胳膊。

他的魂魄衰弱,早沒了承物的能力。不似郜蘇三魂重聚,還能碰一碰歸彥。

姬頌忙體貼站起來,以神族禮道謝。

胡天蹦過去:“姐夫,我胡天啊,你還記得不?”

被逐者的姐夫點點頭,微微翹了翹嘴角。

胡天松了一口氣,指著姬頌姬無法:“這兩位,都是後世敬仰神族的修士。他們當年恢覆了《繁露禮唱》的部分唱詞,每年都去淵碎之地——就是大哥前番被困住的地方——唱《繁露禮唱》。唱了萬兒八千年的,幫了大哥不少忙。”

被逐者的姐夫聽著胡天說話,看著姬頌姬無法。胡天說完,這神族停了片刻,好似想了一下才明白胡天的話,接著他彎腰向姬頌姬無法表示謝意。

姬頌激動得直哆嗦:“不敢當不敢當。”

胡天笑道:“此番還要勞煩姬先生,畫了能用的陣法,為姐夫傳達心聲。”

“這是自然!”姬頌點頭。

自胡天出了妖皇殿,將事情講於姬頌,並且請求尋一法子讓神族殘魂能“開口”後,姬頌就沒閑著。

他三天翻遍書冊,以客王令發了數十道加急信件出去。最終確定一套陣法。

姬頌上前問神族:“可否在此布陣?”

神族點了點頭,繼而他在外間緩緩走動,走出了一個圈。

姬頌看向姬無法。姬無法上前拿出兩個乾坤袋,將其中一個遞給了姬頌。

祖孫倆立刻趴在姐夫圈出的地方。他倆各執一個乾坤袋,從其中拿出木盤來,木盤形狀不一,現場已榫卯拼接。

木盤之上又有紋路,拼接之後凝成陣法。

“陣法盤。”郜蘇道,“他們果然用心。”

陣法盤乃是將陣法事先刻在盤上,用時啟動迅速,省去畫陣的時間。尋常陣法盤多半只有半尺,小的也有寸餘的。

但此番姬頌姬無法拼接的,乃是一個一丈大的陣法盤。可見其中陣法繁覆。

也是因著陣法繁覆,神族殘魂能停留的時間有限,姬頌姬無法才想出如此計策來。

用陣法盤總比現場畫陣來得快。也見其用心良苦了。

胡天此時神念陣讀啟心術運作,便知他祖孫倆畫的陣法是什麽。

胡天對葉桑歸彥同郜蘇解釋:“這是神念投影的陣法,可以將神念所想以蜃影畫面映照出。似乎還是以神力啟動的。”

少頃,姬頌姬無法便是將陣法盤拼好了。

此陣法盤正圓形,由內向外有三層,其上陣紋勾連交纏。最外層又有數個插槽空著。

姬頌上前去,向神族殘魂拱手:“還請您先入陣法盤正中去。”

神族此時正站在陣法盤外,聞言擡頭看姬頌,片刻卻是搖頭。

姬頌愕然。

胡天忙上前問:“姐夫,怎麽了?”

神族指著一處搖了搖頭。

胡天湊過去看了看,卻見那處乃是陣紋陣腳的匯集處,卻是不太圓潤。

胡天忙問:“姬先生,這陣沒問題?”

“改過的。”姬頌道,“改過之後適合神族用的。怎麽,有不妥當的地方?”

“也不是,就是不太舒坦。”

胡天說著爬到陣法盤上,趴在那一處,天彥指環調出一抹金元素,凝成刻刀。

胡天手執刻刀撅著屁股,湊近要將那一點不妥當的地方開一開。

姬頌見狀大駭:“你做甚!”

陣法符法,偏差一絲一毫都是不妥當的。

胡天本是執刀要下未下的緊要時節,聞得姬頌一聲吼,嚇了一跳瞬息刀落,就是將陣法盤劃了一道口。

姬頌頓時要殺人。

胡天忙擺手:“姬先生稍安勿躁!我給你補平就是了!”

胡天說著,天彥指環中木土兩元素湧出,將那缺口補上了。

而早前不順暢的地方也剛好劃開。

胡天擡頭,卻見神族盯著他看,似乎驚喜。

胡天略一忖度便知其中緣故:“姐夫,我同大哥學過點神族煉器的法子,就融入了這個指環上了。咱還是進陣吧。”

神族點頭,走到陣法盤正中的位置。

姬頌此時指著第二層圓環上的位置道:“無法站人修位,小葉桑站靈修位,小歸彥站妖修位,胡天站魔修位。”

葉桑、歸彥、胡天面面相覷。

姬無法上了陣法盤,走到一處,轉身對姬頌說:“爺爺,我知道人修位在哪兒,可大哥、歸彥和葉師姐不曉得啊。”

“咦?我沒說嗎?”姬頌挑眉,“都怪這個胡天,早前說什麽禮金不禮金,將老朽思路都打亂了。”

姬頌對胡天吹胡子瞪眼,領著歸彥、葉桑站在了合適的位置。

姬頌囑咐歸彥:“稍後陣法起,莫慌張。只是取位而已,你代表妖族,並不需要用什麽妖力。”

歸彥點點頭,看向胡天。

此人、靈、妖、魔四修的位置,乃是取四方之意,便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位。

此時姬無法、葉桑、歸彥都站好,剩下的自然是胡天。

胡天走上去,站定,倒是不滿意:“為什麽我是魔修?”

“若非此時夜渡舟在天上飛,沒個魔修,我還用得上你?”姬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且將銀龐給的魔珠拿出來,充作個魔修又如何?”

胡天歸彥齊撇嘴。

胡天見歸彥撇嘴,忙道:“胖胖,咱這是幫姐夫,幫自己。”

“嗯。”歸彥哼了哼。

姬頌此時不含糊,拿出數個靈石,將陣法盤最外層的插槽都填上。

陣法盤驟然啟動。

臥房之中神力驀然一蕩,陣法盤外一層光影升起,被逐者的姐夫站在陣眼之中,身體凝實。

姬頌擊掌:“成了!神者,您想點事兒,無法註意蜃影。”

神族聞言看向胡天。

陣法盤最外層的光影凝聚變幻,變作簡筆畫模樣,好似上都神殿外柱上的塗鴉。

此時陣法盤外光影凝成的,卻是胡天看過的一幅圖畫——一個神族攤手閉目,掌心好似生出藤蔓來,藤蔓向遠處而去,天上地下哪哪兒都是。

胡天猶記他當初見這幅畫時,曾同被逐者調侃,這是神族在拔草。被逐者卻說這是傳說中的“造化術”。

這卻是稀奇,神族看著胡天,想到這幅畫。他見胡天似乎不解,有伸出手圍著自己的手指畫圈,示意胡天的指環。

旁者不知緣由,胡天卻是吞了吞口水:“姐夫,我這個就是自己胡亂弄出來的元神法器,不是這個圖上的造化術。”

神族淺笑,左手指了指那幅圖,點在虛空一處。右手指了指胡天,點在下方,右手食指中指作走路狀,從下向上“攀爬”到左手位置。

神族看著胡天,右手握拳示意。

胡天驀然明白了。這是指自己同“造化術”還有差距,姐夫讓他加油修行。

胡天忙拱手:“姐夫說的是,我一定好好修行,天天向上。”

神族點頭,外部蜃影消失不見。他看向姬頌。

姬頌點點頭:“可以了,現下您有什麽想說,可以投影了。這樣,我等也好猜一些。”

胡天忙說:“姐夫,我有個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先問。”

神族點頭。

胡天道:“你清醒過來了,我爹能不能自由了?”

神族卻是楞住,他看向陣法盤外的郜蘇,皺眉頭,似乎為難住。

此時陣法盤外的蜃影也是無數線段,神族好似混亂不知從何說起。

姬頌緊張起來,郜蘇出言阻止:“阿天,我的事情稍後再說。現下快問一個好解答的。”

胡天也看出其中幹系,忙改口:“姐夫,你別急,給我們講講和姐姐戀愛的事情。就是你倆咋好上的。”

眾皆楞住,姬頌偷偷在心裏翻白眼。

不過這個問題有好處,神族立刻停下了混亂的思考,唇邊笑意泛起。

陣法盤上蜃影變化。

天朗氣清,日光如炬,煌然一株高樹是為耀木。其上無數銅鈴,熱風過,銅鈴脆響。

唯有一個金黃閃亮。

神族擼袖口,爬上了樹摘下黃金鈴。

這一幕便是當年胡天進入*神獄囚臺時的幻象。同被逐者的姐夫一樣,胡天當年也是爬上樹摘了鈴鐺。

胡天笑起來。

此時不要胡天再問,神族已是陷入回憶之中。

陣法盤外側蜃影中,神族摘下黃金鈴,做了佩飾,獻與被逐者的姐姐。終是得了芳心。

接著神殿之內取兩儀雙星,結為伴侶。從此雙宿雙棲,在黃金鈴上建造了此方殿閣秘府。

繼而便是被逐出上都的那一幕。姬頌、姬無法、郜蘇或許不知緣由,但胡天心裏一跳,低下了頭。

對時間的錯誤探索,引發了上都與異世之間的裂痕。

他們被壓往海界河天的神獄囚臺。

神獄囚臺之中,暗黑一片,四個神族被各自鎖住。直到一個腦袋上掛紅球的洪荒古獸道來,告知他們——因著他們犯下的罪孽,諸神族啟用萬神封天,上都被封印了。

而下都則碎裂成了三千片,怕也是難保。

洪荒古獸離去,四神族中的老者自爆,將被逐者的姐姐姐夫放出去了。

蜃影畫面行到此處,稍作了停頓。

胡天雙拳不禁握緊了。

神族舊事,從上都災禍到神獄囚臺老神族自爆,胡天經歷神獄囚臺、上都之行兩番奇遇,已經都能猜測出來。此時再看,更所是證實。

但神族這對道侶出了神獄囚臺後的事情,卻是謎團。

胡天不禁屏氣凝神,認真去看。

此時外面蜃影也是再度開始。

倆神族將被逐者留在了神獄囚臺,自行出得海界河天。便見了末日般的世界。

海界河天海天翻覆,海基撕裂,海中無數妖獸惶恐奔逃。

兩神族立刻施以援手,繼而換面一轉——

神族割開了手腕,將血點在了一個好似鮫人的妖獸額頭。那妖獸雙眼忽而清明起來。

神族張嘴似乎說了什麽,繼而他的血隨著海波流淌,更多的妖獸被血沾染,聚集到兩個神族身邊。

這一幕震撼,胡天忽而心神一動,六芒星外,歸彥聲音響起:“這個好像點靈呀……”

點靈,乃是人族修士以靈氣註入妖獸體內,賜予妖獸靈智將其馴化成靈獸的法子。

而妖族、魔族,若是賜予妖獸神智,讓其為己用,也使差不多法子。而妖獸被突然三族修士賜予靈智,或叫靈獸,或叫妖寵,抑或魔寵。

而此時陣法盤上,神族以血點化下都妖獸,賜予其靈智,納為己用。該叫什麽?

胡天自問,答案便是:妖。

原來妖族非是天然可以修煉的種族,妖族乃是神族這一對道侶創造出的種族。

此時場上,最震駭的便是郜蘇。他殘魂被困此處,卻從不知,自己是和自己種族的創造者待在一處數千年。

“可是,為何要創造出妖?”郜蘇呢喃。

陣法盤正中的神族似乎聽到了郜蘇的聲音,他看了郜蘇一眼,眼瞼慢慢垂下。

陣法盤外,無數初代妖族前仆後繼,踏入虛空。他們以各自的法子,在虛空寫入神族的陣紋。

許多妖族寫了片刻便是落入虛空死去,身後便有新的妖族補上空缺。

他們身後,被逐者的姐姐滿面淚痕,在界內刻畫無極界碑——連接兩塊界域碎片的陣紋。

被逐者的姐夫驅動黃金鈴,催促妖族繼續。

無數妖族好似潮水,層疊起伏,向前湧動,以血肉之軀開拓虛空。直至尋到一個界域碎片。

被逐者的姐夫以神族煉器術通融入陣紋,書寫陣紋踏入虛空死去的妖族血肉軀殼則成了——界橋石。

從前無修士知曉,無極界橋從何而來。從此後,卻道這些界橋乃是兩個神族驅使妖族開拓出來的。

郜蘇撇開臉,不忍再看。他畢竟是妖族,見先祖如奴隸般被驅使,何其痛心與憎惡。

那神族也是停下回憶,垂下眼,繼而又睜開。

他似乎想去致歉,他用手插入了自己的心窩。此時這神族雖是殘魂,但看著也是可怖。

神族繼而將手掏出來,做出了撕扯的動作。

胡天哆嗦著嘴唇,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半晌姬頌道:“是說,你也痛徹心扉?”

神族凝神片刻,殘魂雙手卻是垂落。

胡天看向神族,驀然明了。

大災大難都是他們惹來,孰是孰非早就說不清楚。

陣法盤上蜃影又起。

蜃影之中,被逐者的姐姐雙眼流出血淚來。繼而她在一株榕樹邊倒下,手臂上無數刀口,再流不出血來點化妖獸了。

她死了。死前將神魂中的數道蜃影通過六芒星給了自己的道侶——那些蜃影團便是連接三千塊碎片的陣紋陣腳。

這神族將她埋在了榕樹下,自己再啟程。

從此後,他獨自點化妖族,驅使妖族開拓界橋,連接各界。再立下界碑,將被逐者姐姐給的蜃影團打在界碑上。

直到三千界再次被界橋連成一片,他想要回上都之時,卻是再走不動。進入了黃金鈴時,血肉枯槁,已非是久存之相。

繼而他在黃金鈴的殿閣中尋找妖皇,一次一次給他們權勢,要他們去往海界河天。

但界橋雖然凝成,但三千界還是不穩定。歸去何其難。

直到一日,天啟界出,寰宇動亂消失。

此後千年,神族又以耀煌鈴尋到一個妖皇,讓他帶著自己回到了海界河天的神獄囚臺。

他出了神獄囚臺,自爆放出了被逐者。

蜃影沒有聲音,但神族以神念傳給被逐者一團蜃影。

他們都看不清。

被逐者的姐夫停下了所有思想,他看向胡天,再一次伸出雙手。

左手食指拇指圈出小圓,右手食指自左手出,想虛空畫大圓,再回到左手上。

胡天皺眉:“你讓被逐者回去,做的事情是,畫圓。”

被逐者的姐夫點頭又搖頭,四下看看,離開陣眼,將他們轟下陣法盤。他自己圍著陣法盤走了一圈,沖到陣眼處,捶了捶。

胡天繼續猜:“被逐者大哥回去做陣眼?”

這神族點頭,看向胡天,急切等他回答。

胡天其實並不能明白,為什麽被逐者要去做陣眼。

卻是歸彥開口:“你們要用界橋將所有的界都連在一起。所以讓被逐者大哥,回去將陣法寫在上都。”

如此上都就能回到從前的模樣。

這神族猛然點頭。他點著自己的腦袋,示意前番自他神魂中飄出去的神念團。

他再看向胡天,神情急切,等一個回答。

胡天卻是抿嘴皺眉,半晌,終究狠下心來:“他被妖族、魔族坑了。為了不讓他們去上都,被逐者三用神墮術,忘記了你給他的那團蜃影,也忘記了你的任務。”

神族呆滯,片刻後,他梗住脖子,無聲嘶吼。

陣法盤瞬息成了齏粉。

他殘魂上,灰白黑三氣卷起。

“怨氣!快退。他又失了神智了。”郜蘇大吼一聲,“那怨氣乃是囚禁妖皇的邪氣!”

胡天抓了歸彥猛然後退一大步,可惜此時退無可退,哪裏都走不出去。

胡天忙道:“胖胖,幻象!”

歸彥立時領悟,四下立刻一道幻象生出。

便見耀木出現,怨氣停了停,卻沒有消失。

歸彥立刻將幻象調整。

上都神殿出現。

怨氣卻又擡頭之勢。

歸彥又換,上都、被逐者、其他神族的影像,直到被逐者的姐姐影像出現。

臥房之中魔氣頃刻消失殆盡。

下一瞬,一眾回到了湖心亭上。

葉桑筆直站立。姬頌跌坐於地,姬無法上前去扶。

郜蘇閉目長嘆。

歸彥抓著胡天的衣袖,看了看郜蘇,再回頭看胡天。

胡天眉頭緊鎖。

“諸位……”姬頌站起來欲言又止。

郜蘇看向姬頌:“妖族來歷,無極界碑來歷,就讓它們永遠是迷吧。”

眾皆點頭。

這些驚世駭俗的舊事,傳出去後,誰知道又會掀起如何風浪?

少頃,姬頌、姬無法、葉桑、歸彥、郜蘇都以道心立誓。

輪到胡天之時,他猶自低頭想事情,好似剛才別人說的一句都沒聽。

姬頌提高聲音:“胡天!”

胡天驀然醒神,卻是跑到郜蘇身邊:“爹啊,咱別的事兒放一邊。你是不是一直被姐夫的怨氣困住,所以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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