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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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巧林在鉤沈界, 出海界河天,去往倉新界, 再過三界便是鉤沈。

胡天歸彥臻入七階, 從前坐著青螺輿輦十來天的路程,此番歸彥背著胡天,一路疾馳, 三日便到。

鉤沈界繁華不遜倉新。四處繁華景致。

中有一渠分兩邊,兩邊青石板路, 街市林立。

四下吆喝不斷,賣吃食的尤其多。

不像修真地界, 更如人間。

胡天歸彥作人形,入街市,一時卻是忘了來意。

歸彥一會兒看看這, 一會兒看看那兒,吃著冷面要冰糖葫蘆。

歸彥指啥胡天買啥, 一起吃。

歸彥吃糖人:“甜甜的, 像阿天一樣。”

胡天嘴角抽動, 拿起剝好的板栗塞進了歸彥的嘴裏。

歸彥鼓著腮幫子不好動嘴, 便是神念之中講:“阿天,這個香噴噴, 比阿天香。”

神馬?

胡天怒, 瞪板栗,將剩下的都塞進了自己的嘴裏,繼續給歸彥塞糖吃。

這倆吃了好一段路。

胡天猛然拍腦袋:“歸彥, 咱還是趕緊去找百巧林,日後再來吃好了。”

歸彥咬著一塊糖,點了點頭:“唔唔。”

胡天忙對面前攤位上的小販說:“勞煩您給我這梅花糕打包。另則問您個地兒。”

“成。”小販利索將一爐梅花糕挑出,放入油紙包,“您要去哪兒,這鉤沈界不大,沒我不曉得的。”

“百巧林如何走?”胡天接過油紙包,將玉石遞上去。

“啊呀,”小販指著這街,“您順著著河走到底,就是了。”

如此說來,逛街也是沒耽誤。

胡天興高采烈,抓了歸彥順著河走了。

他倆直又走了三盞茶的功夫,登一橋,見牌樓。

牌樓木質,上書:百巧之林。

“到地方了嘿。”

胡天方要進入,不想一遍竹林中有小童走出,作揖:“前輩留步。”

“小道友好。”胡天忙作揖回禮。

小童修為淺薄,不辨胡天歸彥修為:“進百巧林需得我通傳,敢問二位來尋哪一位前輩?”

胡天道:“我等來尋沈桉。”

那小童立刻苦了臉:“沈伯伯不在家。您改日來要賬吧。”

胡天“噗”一聲樂起來:“小道友,給我通傳,說是大荒界砸他幌子的那一位來了。”

小童一聽“砸幌子”更是糾結。

“無妨的。”胡天摸了摸小童的腦袋,“他不欠我錢,倒是我欠他錢的。”

“這樣啊。”小童這才點頭,“您等等啊,不要隨便進來,不如師父要責罰的。”

“嗯嗯。”胡天點頭如啄米,笑著目送小朋友進竹林去。

然則等了半晌,也還是不見那小娃娃出來。

胡天打了個哈欠:“別介沈老頭兒真不在家?”

胡天說著,拉了歸彥去河邊坐下,拿出梅花糕,繼而仰起頭。

微風拂過,水邊青草氣息湧動,遠處街市吆喝聲傳來,初春午後暖陽落下。

胡天莫名笑起來。

“阿天近來特別喜歡曬太陽。”

胡天嚴肅認真:“我這叫吸收日月精華。”

“阿天又不是個妖。”歸彥撇嘴,“不過曬太陽很暖和,和靠著阿天肚皮時候差不多。”

不待胡天再說話,身後腳步聲響起來:“師兄!”

胡天聞聲轉頭。

來人自然是易箜,此時他已是恢覆至中年模樣,身後跟著晴乙。晴乙此時半浮在空中,衣衫色彩鮮艷明亮。

可見他倆恢覆很是不錯。

易箜急急走上前,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胡天笑著站起來,手上還抓著油紙包,便是舉起油紙包:“小易箜,吃梅花糕?”

易箜上前,看著胡天遞過來的梅花糕,點頭:“吃。”

易箜拿著梅花糕,卻是哽咽。

“哎呀,你啥時候被王惑師叔傳染便哭包了?”胡天攔住易箜的胳膊,“這可怎麽辦是好咧?”

歸彥看著易箜,出主意:“學朝華師叔呀,朝華師叔會對王惑說——不許哭!”

歸彥學得惟妙惟肖。

胡天樂:“這得晴乙來,晴乙快治治易箜這個哭包。”

晴乙笑著上前,對易箜道:“快別哭了,好不容易見師兄。還不請師兄去竹林?”

“對對對。”易箜抹了臉,領著胡天歸彥進竹林。

過樓牌時,胡天又見了那小童,拿了糕點給他:“謝謝你呀。”

胡天又轉頭,看向竹林。

竹林幽靜,四下又風吹過,竹葉窸窣作響。

胡天道:“這地兒真不錯,你倆住在這兒多清凈的。”

“若是師兄願意,日後也在此處落腳吧。”易箜道。

“估計不成,之後我還有個重要的事情,得去見無法。”胡天見易箜面露失望,忙岔開話題,“有水沒啊,剛吃了一堆東西,渴了。”

這人隨著易箜進竹林,上石徑,好似回家一般不客氣,要吃要喝。

易箜晴乙卻都是高興。

少時,到了一處竹屋。

四下清幽,入內陳設樸質,竹桌竹椅,窗前一鳥駐足,好奇看向歸彥。

歸彥走過去,那鳥這才飛走。歸彥趴在窗臺之上,向外看。

恰有清風自竹間徐來,撫過歸彥鬢前短發。歸彥趴在窗臺上,吹涼風。

易箜跑去備茶水。

胡天四下看看,又問:“沈老頭兒呢?”

晴乙對胡天道:“師父這幾日閉關,不能來同師兄見面了。”

“別別別,沈老頭兒不想見我就不見吧。”胡天擺手,“我一見他,就覺得自己錢袋不保。”

易箜端著水壺進來。

胡天接過,轉頭:“歸彥看什麽呢,那鳥兒不能抓來吃,來喝茶。”

歸彥“噌”一下到桌邊,端正坐好。

胡天給歸彥斟了一杯茶,這才轉頭,再看了看易箜同晴乙:“你倆這恢覆得不錯嘛。”

“還要多謝師兄前番搭救!”易箜說著要站。

胡天眼疾手快,拽了他袖子,給他拉坐下:“客氣什麽啊,師兄師弟的。你這修為恢覆了吧,我看不出,但樣貌好了不少。”

“這真……都是托師兄的福。”

胡天訝然:“怎麽還扯上我了?”

“那魔族一路待我們甚是周到。後來上了夜渡舟,也是因著師兄的關系,我和晴乙都是被優待。”易箜此時將離別後事一一道來。

姬無法給易箜灌了不少好丹藥。

“我們當時等在希言城,但後來銀龐來信,說那處連鐘離湛也不見蹤跡。”

姬無法這才離開希言城將易箜送到百巧林來。

胡天點頭:“無法做事越發沈穩,不錯。”

“天梯樓的這份恩情……”易箜低頭,“真是無以為報。”

“報什麽報啊,應該的。”胡天擺手,“無法叫我大哥,你叫我師兄。你倆就別那麽客氣了啊。”

“那師兄,你後來去了哪裏?”易箜急切問道,“沒什麽事兒吧?那鐘離湛如何了?”

“那人給我戳死了。”胡天垂眼,說完,“後來有奇遇,見到個了不得的人物,簡直了,小易箜,我跟你講啊……”

“別。”易箜突然擺手,“師兄,別跟我講了。”

“啊?”胡天一臉莫名。

易箜耷拉下腦袋:“我修為不濟,當年洩露了師兄多少……”

易箜被鐘離湛捉了去。胡天歸彥之事,他知道多少,便被鐘離湛知道多少。

每每想起,愧疚難安。

胡天哽住:“那我就不說了。當年都是我坑了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對!”胡天擡頭,攤開左手,“事兒不對你講,但有個人,你非得見不可。咱還得一起喝酒磕蘊年丹呢。”

胡天自指骨芥子中將重劍取出,放在地上。

“嗯?”易箜晴乙都好奇。

胡天對重劍喊:“師姐,咱到地方了。”

重劍猝然化作葉桑。

葉桑笑道:“易師弟,晴乙,別來無恙。”

“咚”一聲,竹凳翻倒。易箜站起來。

他倆歸來後,便聽說葉桑於極谷折損,身死道消。卻不到此生還能相見。

“師姐……”晴乙此時錯愕非常,“你,你現下是劍靈了?且是已有得劍塑體?”

便是葉桑現下已經有了實實在在的軀殼,晴乙卻還是靈體抓不得碰不得。

“是如此。”葉桑點頭,“日後同師妹倒是可以聊聊靈體修行了。”

“啊呀!”胡天拍腦袋,放下茶杯,“晴乙易箜,你們現下還需要附靈轉體的功法嗎?”

“要!”易箜回魂,“師姐練得也是附靈轉體的功法吧?”

易箜到底是鬼修,對此類功法敏感非常。

“可不是。”胡天笑著拿出《祀瀆靈禦術》的玉簡,“當年這功法我偷偷拓了,本是要給你們用的。”

“不想倒是讓我先用了。”葉桑笑起來,“只是,晴乙是鬼修。要先尋一物作為附體之身。”

晴乙笑道:“自然是虎筋鬼爪半月弓。”

葉桑轉身對胡天道:“師弟,不若我等先在這兒住上幾日,我畢竟修煉《祀瀆靈禦術》這些時日。助晴乙轉體,當不成問題。”

“這個成。”胡天點頭,“外面街上還有好些吃的,我剛來時還沒吃。師姐盡管同晴乙修煉,我和歸彥一點都不會覺得沒意思的。”

眾皆樂,葉桑道:“不可如此懈怠。給師弟布置功課。”

“啊?”胡天扮可憐,“師姐,別是抄書吧。”

“尋一門禦器飛行的功法,這些日修習了。”葉桑認真道。

“不用。”歸彥擡頭,“我背著阿天就好了。”

葉桑搖頭:“師弟已經是七階,還不會禦器飛行,與人格鬥必落下乘。”

胡天肅然:“師姐說的是。”

歸彥撇撇嘴,推開桌上的吃食,趴在了桌子上。

如此分派之下,葉桑同晴乙閉關修行,易箜教胡天禦器飛行。

胡天有疑問,舉起手來:“師姐,易箜同晴乙雖不是主仆了,但他倆是雙修,晴乙煉附靈轉體,易箜不要跟隨?”

葉桑搖頭:“既然是雙修,自可各自修行。修為之上互相盈補即可。”

歸彥卻是聞說“雙修”二字,擡起頭。他看看易箜再看看晴乙。

歸彥抿起嘴。

這四個又敘話一回,葉桑便帶著晴乙去煉附靈轉體了。

易箜抓了抓腦袋,看著晴乙離去,似乎不太安心。

胡天偷著樂:“娶了媳婦兒忘師兄。了不得。”

“師兄此話……”易箜現下老大的人,卻同從前一般性情,支支吾吾起來。

胡天大笑:“你要是不放心且跟去看一日。”

“當不得。”易箜認真道,“師兄且同我去西林吧,那處地形便於學飛行。”

“成。”胡天站起來,見歸彥兀自耷拉腦袋坐著。

胡天上前,自身後按住歸彥的肩膀:“怎麽了怎麽了,師姐讓我學飛,又不是讓你飛,怎麽你卻不高興?”

歸彥不說話,昂起頭仰面倒著看胡天。

胡天低頭:“又不是小毛團,幹嘛不說話?”

“我能帶著阿天飛的。”歸彥強調,“我能護住阿天的。”

胡天樂:“不是說你不能,只是我也該學一學。”

“哼。”

“跟我一起去西林玩玩唄。”胡天低頭看歸彥,這麽倒著瞧。歸彥的臉鼓鼓的。

胡天忍不住,拽了拽歸彥的耳朵:“咱們去西林,說不得能看見剛才那個小鳥,捉了烤著吃。”

“不吃。”歸彥站起來,強調,“不吃!”

“為什麽啊?”居然有歸彥拒吃的東西。

歸彥:“肉太少!”

“噗。”胡天沒忍住,繼而被歸彥攆出了門。

易箜跟在後面喊:“師兄,歸彥,那邊是北,不是西。”

胡天只好轉頭。

易箜站在竹屋門前路上,待胡天歸彥回頭,易箜欲言又止,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到了晚間,眾人得回。

易箜用神念悄悄對晴乙講:“我覺得,歸彥好似喜歡師兄。好像我喜歡你似得。”

“師姐也是如此說。師姐還說,歸彥其實尚且有些迷糊,師兄的心思不好琢磨。”晴乙道,“你暫且專心教師兄禦器飛行之法就是了。今日如何?”

“今日師兄背了心法口訣,卻好似不甚明白。”易箜感嘆,“看起來真不像七階。”

修士到了七階不會飛的乃是鳳毛麟角。

而胡天這些年實在少有正經練功法術法的時候。這日易箜傳授心法口訣,運氣之術,控制之法。

著實將胡天弄得有些暈——詞句詰屈聱牙,他不明白啊!

胡天同易箜自西林回來,苦著臉問葉桑:“師姐,‘覆飛啟明,行靈督’,啥意思啊?”

“師姐,‘十分氣,太淵三,星靈其中’又是啥意思?”

“師姐……”

葉桑哭笑不得:“師弟,當年我師父讓你抄的書簡,你是不是後來看都沒有看?”

“咳咳,看了一點點。”胡天老實交代,“師姐別告訴師叔。”

葉桑忍不住笑起來:“明日我同易箜講,讓他演示一遍與你看。你現下修為高出他太多,又有陣讀啟心術,應能看出訣竅來。”

“這個好!”胡天興高采烈。

只要不讓他背書,他怎麽都高興。

到了第二日,葉桑果然同易箜講,調整了教授之法。

易箜此次不去西林了,而是去了東林。東林乃是一片山。

百巧林內修士多愛靜愛隱居。東林更是少人煙,此時倒也沒什麽人打擾。

胡天雖易箜上了山頂,方見一處山崖。

“這麽一看,這山海挺高的。”胡天探頭看了看下面,“摔下去得完。”

“師兄!”易箜頗無奈,“你可是個七階啊。”

胡天一點七階修士的自覺都沒有。

胡天幹笑:“忘了忘了。不過就算如此,下去也不得了吧?”

“倒也是。”易箜道,“不用靈氣,七階修士摔下去,怕是會破皮吧。”

胡天嘴角抽了抽。

難怪當年榮枯皮囊從天而降砸在大荒界,也沒砸成個死掉的。

胡天點頭:“那咱今天怎麽學?”

“稍後我跳下去,師兄好生看著即可。”

胡天聞言嚇一跳,忙攔住了易箜:“你等等!晴乙練好附靈轉體,就能和你生閨女了。你幹嘛現在想不開要往山下跳?”

易箜的臉“唰”一下紅成猴屁股:“師兄,別,別瞎說。”

“你害羞個屁啊。”胡天沒好氣,“你倆雙修契都簽下了,還怕上……”

胡天餘光忽見歸彥豎起了耳朵。

胡天忙改口:“還怕躺在一起睡覺覺?”

饒是胡天如此說,易箜還是臉通紅,半晌才憋出一句:“師兄,我跳下去,不,不是尋死,是請你看看靈氣的運行。”

胡天楞了楞,又是抓腦袋傻笑:“你跳你跳吧。”

如此,易箜便是給胡天演練了幾遍。

果然如葉桑所說,易箜運行術法,胡天神念之中陣讀啟心術自行運轉。胡天得見各種飛行時,易箜體內靈氣運轉。

胡天坐在山頭體悟一番,卻覺易箜體內靈氣運轉之法,自己用來不得其法。

胡天又爬上高石,試練一番,依舊不對。

“那股子靈氣再心口總是滯澀。”胡天抓耳撓腮。

易箜安慰他:“學功法本就如此,開始難練的很。尤其是禦器飛行,我那時也是學不會,還是後來師父將我推下去,才得了。”

歸彥坐在山崖邊上不說話,只管吹風。

胡天聞言卻是挑眉:“這個法子好,我且跳一跳。說不得被嚇一嚇,就能成了。”

胡天這麽些年,總是險中求存,早就習慣如此思維。

他說著時,便是助跑沖下了山崖。

易箜頓時嚇呆。

胡天半空嗷嗷叫。

此時長空烈風,大地山石撲面而來,迅疾之中,只覺得自己要完球。

胡天卻是開始運轉靈氣。

忽而眼前一黑,胡天靈氣尚未啟動,便是落入了一片黑色的毛毛之中。

胡天跳下之時,歸彥變作大毛團騰空飛起,將胡天在半空接住了。

胡天趴在歸彥身上,不明所以:“胖胖你幹嘛?”

歸彥卻是不說話,少時倒得山崖下。胡天翻身下去,又問歸彥:“胖胖,你幹嘛接住我?”

歸彥大毛團神念之中道:“阿天不要學飛,我背著你飛不好嗎?”

“前番不是說過了嗎?我也得自己飛的。”

胡天哭笑不得,又想了想,給歸彥舉例子:“好似我們從神都回淵碎之地時,你要用界向三千,那是便是不好帶著我飛了。”

歸彥皺起眉頭:“那我日後再學,把自己變更好。一個手抓著阿天,一個手抓界向三千。”

胡天無奈:“歸彥,你已經很好了。”

好得我已經快追不上了。

“那阿天為什麽還要學飛?”

胡天停了很久,艱難開口:“因為我不想成你累贅啊。”

歸彥啞然,半晌訥訥:“阿天不是累贅……”

胡天擺手:“不許再在天上接我了啊。不然我就生氣了。”

說完,這人轉身向山道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戳了戳大毛團:“你給我背上去唄。”

歸彥垂頭喪氣,卻依舊將胡天背上了山崖。

胡天再跳了兩次,歸彥沒忍住,又接了胡天兩次。

再上山,胡天不由薄怒:“你再接我,我就給你捆起來了啊。”

歸彥生氣:“阿天不是累贅,不會飛也不是,什麽時候都不是!”

“那你就是幹擾我修行!”

胡天更生氣,“我不管,老子就是要自己飛。你閉嘴不許說話,不許來接我,再說話我就用糖給你嘴糊上!說到做到!”

胡天喊著話,自指骨芥子中拿出棒棒糖就塞進了歸彥的嘴巴裏。

塞一根還不夠,一怒塞了兩根。他再轉頭,見易箜目瞪口呆,胡天又抓出一根塞進易箜嘴裏。

他再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擂胸口,仰面翻倒,兩腳亂蹬,在地上滾了三圈:“可氣死我了啊!”

易箜瞠目結舌。

片刻後,胡天趴在地上不動彈。歸彥耷拉腦袋,抓著棒棒糖也是不高興。

胡天見歸彥專心棒棒糖,趁其不備,翻身再次蹦下山崖去。

此番胡天專心致志,靈氣運行,也不知是怒氣使然,還是其他。瞬息全身靈氣集中到了心口一處,瞬時靈氣通融。

歸彥大毛團追來之時,胡天已然停在了半空。

胡天樂:“歸彥看,我會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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