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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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景致如舊, 白茫茫一片。

胡天一身冷汗。心道疏忽了。他竟將兩儀雙星忘幹凈。

兩儀雙星好歹是個契。結契雙方互相關聯,若是自己突然掛了, 兩儀雙星之下, 歸彥當如何?

胡天越想越慌,坐起來,才發覺自己此刻被歸彥大毛團圍著。

胡天坐在地上, 忍不住摸了摸大毛團的肚皮。大毛團肚皮呼嚕動了動。

胡天再摸了摸,大毛團耳朵耷拉下, 夢裏撅嘴:“啊噢唔。”

胡天神念之中,一念閃過:“阿天香噴噴, 吞了……”

顯然是歸彥。

胡天挑眉,心道這個小沒良心的,居然想著吞自己?小心我先下手為強, 先將你啃了。

卻又是笑。

胡天再擡頭,四下看看。

不遠處葉桑盤腿而坐, 閉目修行。被逐者倒是醒了似的, 屈膝坐在臺階下。

胡天忖度片刻, 小心翼翼站起來, 自歸彥的包圍圈裏走出去。

胡天走過去,在被逐者身邊坐下。

向遠看去, 來路茫茫, 路兩邊都是上古神族。

他們都死了,我也修不成仙,總有一天會死的。

胡天忽而想, 其實也無妨。他若是不來此處,更是要死的。只是歸彥……

“我還是想不起來,姐夫讓我回來做什麽。”此時被逐者開口,看著遠方,“神墮術毀了太多的記憶。”

胡天思緒被打斷,也不惱。

“那就慢慢想著唄。你看,開始的時候,你可是看著歸彥叫姐姐的。現下不也想起來,他不是你姐姐了麽。”

胡天說完,打了個哆嗦,“多可怕,歸彥被叫姐姐,居然沒有一蹄子將你踢飛了。”

被逐者失笑:“可我連自己的名字是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名字就是個代號。我行不改名叫古天天,坐不改姓叫胡一大。怎麽都還是我。”

胡天看著遠處:“你至少回來了。”

他都回不去了。

胡天對天翻白眼,轉頭戳了被逐者一下:“你能不能說點好的,想點好的。比如你想起點什麽來了。”

“我確是想起來點對你們有用的。”

被逐者站起身:“你同我來。”

被逐者帶著胡天,去了神殿前。

神殿成圓形,外有九十九根參天柱支撐。一根柱石便有三人合抱粗。

石柱之上雕刻各色圖形,有些是洪荒古獸,有些則是神族祭祀場景,更多則是胡天如何都分辨不出的東西。

胡天不禁問:“這些都是什麽?”

“或是功法,或是神族歷史,有些現下我也不知道。”被逐者苦笑,“我卻記得,當年我能將九十九天柱上事,悉數講來的。”

胡天:“那咱就推演推演。”

此時恰走到一根柱石前,一人高的地方,畫著一個神族攤手閉目,掌心好似生出藤蔓來,藤蔓向遠處而去,天上地下哪哪兒都是。

胡天便是指著這個畫面道:“你看,這個神族在用術法拔草。”

被逐者哭笑不得:“這是傳說中的造化術。”

“聽上去挺厲害啊。”

“傳說,上都本也下都一般貧瘠,後來一位先祖大能,以造化之術將上都煉化如今面貌。我祖父曾經研究過此術,但最終沒能成功——到了。”

此時他們走到另一根柱石前。

這根柱石上,能見到五幅畫作。

被逐者指著這柱石:“這個就是兩儀雙星契的內容。”

胡天本就是想向被逐者打聽兩儀雙星法,現下他提及,真是瞌睡了抵枕頭。

被逐者道:“兩儀雙星,同你們現下的契約有相似之處,又有不同。兩儀雙星,不好單純說是主仆、靈獸,或是雙修。”

兩儀雙星,是根據締結雙方的情緒、彼此內心對對方的期許,而調整狀態的。

這狀態又分五種,便是五幅畫所示。

“你等等。”胡天攔住被逐者,“你的意思是,我和歸彥,想這個契變成什麽樣,它就變成什麽樣?”

“不是。兩儀雙星的神妙之處在於,它反映你們內心深處對彼此的期許。”

被逐者道:“所謂內心的期許,是不受你控制的。”

胡天皺起眉頭:“不受我控制是個什麽鬼。”

“便就好似,你的面前放了一塊糖。你現下想吃,但你又有千千萬萬的理由不去吃。”被逐者笑起來,“但你最深處的期許,就是吃掉這塊糖。”

胡天楞住,繼而幹笑。

被逐者繼續說:“現下就是,這五個狀態了。這五個狀態。”

被逐者指著第一幅畫。其上只有兩顆六芒星。

“第一種,雙星。兩儀雙星選擇締結者,二者神魂初步聯系。”

第二幅畫同第三幅畫一樣,兩顆六芒星外畫多了幾條豎線,好似光芒。

“第二種,映輝。締結雙方神魂有了默契。第三種,雙辰。神魂互有交流。”

胡天心道,這不就是現下的情況麽。他忙去看第四幅畫。

畫上只有一顆六芒星,只線條較之前番的畫作細了許多。

胡天挑眉:“第四個這是掛了一個?”

被逐者搖頭:“非是如此。此乃歸一。神魂如一,怕就好似你們的雙修了。”

胡天僵住了。

雙修?他和歸彥?

被逐者問:“不知你和歸彥,現下該是哪一種?”

胡天幹笑:“映輝?或者是雙修……呸,是雙辰。雙修?歸彥那麽好看,找我雙修,這也不登對不是。”

被逐者看著胡天:“什麽是登對?若是雙辰,神魂有了交流。離歸一也不過一步罷了。”

胡天瞬時面如金紙。

被逐者觀其如此,忙說:“若你不願,兩儀雙星絕不會化作歸一。契非是修行,無有遞增之說。”

胡天怔忪片刻,看向最後一幅畫。

那畫上,兩顆六芒星分在兩處,虛線化成,若有若無。

“此乃化塵,便是契約解除,雙星於神魂之中消逝,只留一點痕跡。”

胡天又去看石柱。

兩顆星星,五種狀態。

兩儀雙星,這契非是主仆靈獸,實在就是雙修。哪怕無關戀慕,雙方也是平等締結。

而非是主仆靈獸契,以主為尊,便是靈獸或仆從死去,對主上的影響也只是一點點。

平等締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己死了,歸彥必要受到大牽連。

胡天不死心,轉臉問被逐者:“若是突然死了一個,另一個會不會受牽連?”

“這個,我並沒有用過。不曉得。”被逐者老實回答。

胡天沒有得到答案,卻又是嘆氣。

他真是癡了。怎麽能心存僥幸。

胡天深吸一口氣,將腦袋磕在了石柱上:“真要命,還能不能友好地投胎了。”

“嗯?”被逐者不解。

胡天無有應答,保持這這番要撞墻的姿勢很久。

久到陸水雲間白帆下,歸彥迷蒙睜眼,發現懷中圍著的那個不見了。

幸而大毛團神念感知,那個壞蛋在不遠處,和被逐者站在一起呢。

如此也是安心。

歸彥懶洋洋不動彈,只將耳朵豎起來,又過了許久,終於聽到胡天說話。

胡天轉過臉,對被逐者道:“看在我和歸彥帶你回故土的份兒上,你能不能幫個忙?”

“什麽?”

“借點神力,將我神魂裏的那顆星星抹掉。”

前番胡天問過被逐者,如何解除兩儀雙星的締結。被逐者答曰,雙方都想放棄,或者一方用神力將六芒星抹去。

胡天自認是個自私鬼,沒法從心底厭惡歸彥,也不想放棄這聯系。那就只好尋求外力解決。

不料他話音方落,遠處忽而黑影一閃,便見一個大毛團狂奔而來。

繼而毛團躍起,撲過來。

轟隆一下,胡天被撲倒在地,歸彥大毛團伸出蹄子就去撓他的臉。

神念之中,歸彥怒道:“壞蛋!你是壞蛋!阿天是壞蛋!!!“

胡天嗷嗷叫:“臥槽,老子的帥臉!”

大毛團不管不顧,依舊亂撓。

胡天不敢用功法,唯恐傷了這祖宗,只好大吼:“救命啊,歸彥要吃人啦!”

歸彥聞言,當真“嗷嗚”一口張嘴,咬住了胡天的腦袋——上的卷毛。

歸彥左右扭臉拽胡天的頭發。

“祖宗,小祖宗,你冷靜啊。”胡天抓著歸彥的毛,又呼喊,“師姐救命!!!那個誰你別幹站著啊,救命啊!”

被逐者卻覺有趣。

葉桑聞聲趕來,也不去拉歸彥:“師弟你們在鬧什麽?”

胡天苦著臉,一邊伸手擋住歸彥的蹄子,一邊委屈:“我什麽都沒幹。”

“你幹了!”大毛團立時化作少年形態,怒氣沖天,“你要將星星抹掉,我不要!”

歸彥說著氣呼呼,胸口起伏:“我要和阿天在一起,我要那個星星。不許你抹掉。阿天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去你識海了。可是不要抹掉星星。”

胡天楞住,繼而爬起來,抓了抓頭發:“就是一顆星星,不妨礙咱倆日後在一起玩兒。”

“我就是要星星!”

“幹嘛非要個破星星!那星星又不好看,又不能吃。”

胡天急了,“還會告密,你剛才睡覺的識海,想的是要一口吞了我,我都知道了。你看,這個星星一點都不好。”

歸彥聞言,臉“唰啦”漲紅,他低頭鼓起腮幫子,看腳尖。

“可是,可是有了星星,不管什麽時候,哪怕我睡著了。”

歸彥結結巴巴,“哪怕我睡著了,都會知道,阿天在身邊呢。”

“歸彥,我……”

我真是壞透了。

胡天冷臉:“我不喜歡那個星星。一定要抹掉。”

不待歸彥發作,被逐者悠悠然:“抹不掉。”

“嗯?”胡天轉頭,“你連這點忙都不幫?算什麽好漢?”

“非是如此。而是你們,人族,”

被逐者看向葉桑、胡天,“太弱了。我神族不修行者,能活千年,神魂堅固。你們這般,一縷神力,未得入體,就已是死了。”

胡天攥起拳頭,罵了一句。

被逐者看向歸彥:“倒是他,神魂深厚,可以承受一縷神力。再多一點,也就是個死了。”

歸彥忙退後一步:“我不要抹去星星。”

被逐者點了點頭。

歸彥松了口氣:“謝謝你。”

胡天卻是抓頭發,上前問:“要死我修煉到了八階,到那個時候,是不是就能承受一縷神力了?”

“八階?或許吧。”

“不準!”歸彥跳起來,捂住胡天的嘴巴,“你這個壞蛋。”

胡天手舞足蹈掙紮。

葉桑上前攔住歸彥的動作:“師弟,你為何歷心魔後,就變得如此奇怪?”

“師姐多心了。”

胡天躲開歸彥,跑到被逐者身邊,抓了他的胳膊:“大哥,你就幫我個忙,想法把神力弄細點?咱們一點一點給那個星星搓了。”

“莫胡說八道。這個忙幫不了。”被逐者拍著胡天的胳膊,“但另一件事,我卻是要做的。”

“什麽?”

“在此處,你們怕是也不能修行的。我送你們出上都。”被逐者長嘆,“便算是報你們送我回到故裏的恩情吧。”

胡天葉桑齊聲:“怎麽出去?”

被逐者轉身看向身後神殿。

方法就在神殿之內。

被逐者自前番陸水雲間的蜃影推測,神殿只是在外部封住了。

“日晷在神殿正中,異世的裂縫沒那麽容易被封鎖。如此的話,當還有些神器、材料在。”

被逐者道:“若得足夠多的材料,我可為你們煉一道界向三千。你們再去那些空間碎片時,就可以探測出那些可以進了。”

胡天蹦起來:“那還等什麽,咱趕緊進去。”

“不急。”被逐者攔住胡天,“進入之前,我要同爾等約法三章。”

胡天葉桑肅然。

歸彥蹲在一邊傷心呢。胡天忙抓了他的胳膊,將他拉起來。

歸彥問:“阿天是不是因為我把心魔吼走了,所以生氣了?不要星星……唔唔?”

胡天捂住歸彥的嘴巴:“星星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至於原因,我日後慢慢同你講。”

歸彥大慟,哆嗦著再說不出話,“呼咻”化作小毛團,跳到葉桑肩膀上,縮成個小球,臉貼在葉桑肩胛骨上。小球肚皮“呼嚕嚕”響,又憤怒又難過。

葉桑皺起眉頭看胡天。

胡天似乎混不在意,對被逐者道:“進神殿有什麽條件,你盡管說罷。”

“神殿神聖,進入之後,不可隨便動其中物什。要聽從我安排。日後出去,神殿所見,不可宣揚出去。”

葉桑胡天點頭。

被逐者滿意,如此便是帶著胡天葉桑向神殿走去。

到了神殿前,胡天葉桑卻是傻眼。

這神殿四周全然是墻,門是被秋金術封上的。這要如何進入。

胡天尷尬看向被逐者。

被逐者道:“若是神殿關閉,有個緊急進入的法子,你們同我繞殿走來。”

他帶著胡天葉桑圍著神殿繞起圈來。

期間歸彥小毛團一直趴在葉桑肩膀上。

葉桑從未見歸彥親近過胡天之外的人族。現下,便是親近的是自己,葉桑也是高興不起來的。

葉桑擔心:“師弟,你……”

胡天裝死不接茬。

卻想,當年自己初被送到幼兒園,也是這般德性。胡諦轉頭就走,自己後來不也適應了。

總要有個適應的過程。

胡天狠心大步向前。

又走了半圈,被逐者終於在正門前停下。

被逐者雙手按在了神殿慘白的大門上。

下一刻,胡天眼前一黑,四周景致轉換。他們四個進入了神殿。

此時眼前一塊巨大的玉雕。

玉雕上下兩色。

上為白玉,雕成一棵樹,繁茂昌盛,綠蔭如蓋,根系向下。

下為黑玉,也是一顆樹,枝幹粗壯,幹枯蒼勁,卻是倒置。根系向上,與白樹向下根系纏繞在一處。

兩棵樹一上一下,一黑一白,好似生死。根系纏繞之處灰白一片,分不清彼此。

根系之中,包容一塊灰色玉盤。盤上刻度細密,正中一根指針。

這便是被逐者前番所說的日晷了。

此時盤面之上,自指針裂開數道黑色印記,向外擴塞而去。

胡天凝神看著那棵樹的玉雕。

總覺得這樹另有深意,該是寓意生死輪回吧。裂縫也好似死生輪回境的裂縫。

說不好是蔓延過去的。要是日後沒法活了,就鉆進去試試。

胡天想東想西,幸而被逐者嘆氣打斷了他。

被逐者道:“果然如此。”

“什麽?”胡天回身,看了看四周,呆了。

以胡天葉桑被逐者所在地面,向外三丈,乃是深淵。

殿內建築碎成無數片,漂浮在四周中心四周,凝然不動。好似淵碎之地時的空間碎片。

四下碎片,有些好似放神器的殿閣碎片,有些好似放玉簡的殿閣碎片,還有些殿閣碎片他分辨不出樣貌。

胡天驚嘆之餘,道:“這要怎麽走?我不會飛啊。”

“不必。”被逐者看了看四周,“有陣法相助。”

被逐者說著,向著他們此時所在的邊緣出走去。

被逐者走到這邊殿閣碎片邊緣,繼而他擡起腳邁向虛空。

葉桑驀然瞪眼,胡天嚷:“餵,你別想不……哎喲,人呢?”

被逐者踏入虛空,下一刻消失不見,但胡天肯定,他絕不是掉下去了。

“在這兒呢。”此時被逐者聲音傳來。

卻是出現在他們頭頂上的一塊殿閣碎片之中。那塊殿閣碎片,與此時胡天葉桑所在是倒置的。

被逐者便是腦袋朝下的樣貌。

他道:“這是陣法,名字我不記得了。但是現下看似是碎片,還是可以走過來的。你們來吧。”

胡天忙走到方才被逐者走的那處,跨出一步,下一刻,他出現在了被逐者身邊。

“真炫酷。”

胡天擡頭,看向對面倒立的葉桑:“歸彥快來玩兒。”

小毛團聞言悄悄擡眼看了看。

葉桑笑著走過去。

不想葉桑方來,那塊碎片突然動起來。

“糟,魂力太強,陣法有松動,快回去。”被逐者說著跳起來,將胡天葉桑一股腦推回。

他四個回到日晷前,頭頂上方才他們去的那塊殿閣碎片向外飄去。

“咣”一聲響,撞在了遠處另一塊殿閣碎片之上。

兩塊碎片經此一撞,裂成四塊。幸而停下,未在禍及其他殿閣碎片。

“大意了!”被逐者懊惱,看著歸彥道,“歸彥的魂力竟然如此強?”

歸彥聞聲擡頭:“嗷。”

被逐者問胡天:“他說什麽?”

胡天:“不知道。”

歸彥又將臉埋回葉桑肩頭,一點都不想跳出來解釋。

葉桑被逐者面面相覷。

胡天道:“是不是說,我們超重了?”

好似坐電梯,要限重。

“不是肉身重量,是神魂的。”被逐者道,“你過來,給我測個魂力。”

被逐者說完,便是將手拍在了胡天腦袋上,繼而他又分別拍了拍葉桑和歸彥。

被逐者的手剛靠到歸彥的毛腦袋,歸彥便是伸出蹄子一蹄子踢開了他的手。

被逐者冷笑,伸手抓住歸彥的脖子。

胡天急,上前一步:“餵!”

被逐者反應敏捷,一手抓歸彥,一手剛好扯了胡天的衣服。胡天裏衣都被他扯開了。

被逐者拉開胡天衣服領口,立刻將小毛團塞進了胡天的衣服裏。

胡天懵了。歸彥一身毛毛蹭著他,癢癢的,直想笑。

歸彥也是懵了,靠著胡天光溜溜的肚皮,好想啃一口啊。

胡天強忍癢癢,怒對被逐者說:“你搞什麽啊!”

“我們四個,你們兩個魂力配合剛好,我同葉桑魂力配合。”

被逐者嚴肅地說,“待會兒我和葉桑先走。你們跟在後面。不可一起。若是有違背,碎片承受不起!”

“若是再讓其他碎片因我們有損害,你們也別想出上都了。”被逐者兇神惡煞,“我第一個殺你們。”

他說完,轉頭看向葉桑,擠了擠眼,想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葉桑低頭憋笑,跟在了被逐者身後。

徒留胡天低頭看衣服鼓起的一塊,繼而“嗷”一嗓子喊:“小祖宗,別咬,人肉生的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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