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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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胡天腦海之中也傳來晴乙的聲音。

“師兄不要留在魔域。”

“師兄快來救易箜。”

“易箜是誰?”

此時晴乙站在魔域神印的邊緣,身體模糊淺薄好似蟬翼。她走走停停, 完全沒有發現胡天所在。

只是重覆著:“師兄不要留在魔域……師兄快來救易箜……易箜是誰?”

胡天驚駭莫名。

晴乙怎麽好似丟了魂?

銀龐湊到窗邊:“那鬼靈魂力不足, 似乎要魂飛魄散了。你認識?”

“那是我師弟的準媳婦兒!”胡天急得推開銀龐,爬上車窗跳了下去。

銀龐嚇得半死:“臥槽你不要命了!”

輿輦之外乃是萬丈虛空!

銀龐再沖到窗口,便見胡天已然趴在了一個大毛團身上。

大毛團向那鬼修急速奔馳而去。

少時歸彥便背著胡天到了晴乙面前。

晴乙竟是想著魔域神印而去的, 歸彥忙上前攔住。

晴乙看向歸彥,一臉茫然, 卻依舊重覆著那些話:“師兄不要留在魔域……”

胡天急著喊:“晴乙,我是胡天啊!”

“師兄?”晴乙似乎清醒了一瞬, 轉眼卻又失去了清明,“師兄快來救易箜。”

此時銀龐駕著輿輦到了跟前,他跳下來:“別在此處惹眼, 有什麽話說上車再說。魔域神印對鬼修也是有灼蝕的。且獸潮要來了!”

此時不遠處傳來聲響,好似秋風 掃落葉一般, 窸窸窣窣。

胡天擡頭看向不遠處, 竟有一線黑色浮起。那便是獸潮來襲, 竟好似要遮蔽天日一般。

胡天更急了:“我怎麽讓她上車啊!”

晴乙一縷魂魄, 抓不得撈不得,且此時又失了靈臺清明。

銀龐也是犯愁:“這鬼靈鬼力不濟, 靈識已失。魂飛魄散也不遠了。補充鬼力得靠她主上鬼修, 鬼修不再就只能強用法術喚醒了。”

“易箜不該丟下她啊。”胡天說著就要將靈氣外放,想要用神念感知四周是否有易箜。

神念之中,歸彥忽而道:“阿天停下, 我來!”

大毛團說完,眼中光華閃過,繼而歸彥道:“沒有,百裏之內,沒有易箜。”

胡天當機立斷:“那就用法術喚醒晴乙,問她易箜何處。我們去找易箜救晴乙。”

銀龐驚:“你不去希言城了?”

“先找到易箜再說。”

胡天說話之時,大毛團圍著晴乙轉了三圈,繼而小小聲沖著晴乙:“嗷。”

銀龐道:“祛魃?你是夢貘族?”

歸彥不語。

晴乙抖了一下,身影更加透明,卻是清醒過來,沖到大毛團身邊:“歸彥!歸彥你快走啊!師兄在哪裏,快讓師兄同你一起離開魔域。”

晴乙說著話的時候,眼淚卻是往下掉。

歸彥背著胡天沖進輿輦,轉身沖晴乙:“嗷嗷嗷。”

胡天也是喊:“晴乙快進來。獸潮就要來了!那處也危險。”

晴乙這才飄入輿輦之中。

銀龐跟著進入輿輦,輿輦頓時向上升去。

這幾個進入輿輦,歸彥化作小毛團鉆進胡天懷中。

晴乙這才發現除了歸彥,還有兩個陌生人。

晴乙看著胡天懷中的小毛團,又擡頭仔細打量胡天:“你是誰?”

“我胡天啊!晴乙,我臉變了樣兒。”

小黑毛團自胡天懷中探出腦袋:“嗷嗷。”

晴乙這才信了,頓時又有淚水湧出來:“師兄……”

銀龐在操縱著輿輦,撥冗看了晴乙一眼道:“小鬼靈,你可別哭了。你魂力已是不夠。哭也是耗費,就真的要魂飛魄散了。有什麽話趕快對小天天說了。”

胡天忙問晴乙:“你怎麽在這兒,你怎麽都快看不見了,易箜哪兒去了?現下如何幫到你?啊,對了,我找到附靈轉體的功法了。”

胡天說著,就要去指骨芥子中拿前番從大蘊簡閣偷偷拓印來的《祀瀆靈禦術》。

晴乙卻看自己搖頭:“師兄不急,我現下用不了這個了。還是,還是先從魔域離去吧。有人要害你。”

“我知道我知道。”胡天點頭,“咱們找到易箜一起打這兒離開。”

晴乙楞了楞,眼中含淚:“好。我給師兄引路。”

胡天點頭,拍銀龐:“你跟著晴乙走。”

晴乙道:“困住易箜的那人,在希言城。”

“這個好。”銀龐高興,“咱們就是要去希言城。”

不想此時歸彥卻是從胡天懷中跳出來,化作少年。

歸彥站在晴乙面前:“你撒謊!”

晴乙退了一步,慌亂道:“沒有。”

“你就是撒謊了。”歸彥道,“你是靈修,撒謊的時候,魂力是會有波動的,我感覺到到。”

晴乙哀求:“我沒撒謊,咱們快去希言城好不好。”

歸彥皺眉鼓起腮幫子。

胡天此時也是皺眉頭:“晴乙?”

“我真的沒有說謊話。”晴乙哽咽,“師兄,求你快去希言城。求你了。”

胡天又看向歸彥。

歸彥沖胡天搖頭,神念之中堅定道:“就是在撒謊!”

胡天卻不揭穿晴乙,問她:“那個囚禁易箜的人,叫什麽?”

晴乙楞了楞,道:“叫葉妄。”

輿輦猛然停住,胡天“咣嘰”一下向前沖了一步,撞在了歸彥身上。

歸彥抱住胡天,轉頭瞪銀龐。

銀龐卻是停下輿輦看卻晴乙:“小鬼靈,你玩兒我呢?葉妄住在蠻蒼兩部搭界處。”

蠻蒼兩部搭界處,乃是魔域神印東南天上。希言城在魔域神印西北邊。

去希言城,那是同葉妄住處相悖而行。

胡天拽著歸彥的衣服爬起來,卻不管晴乙。

胡天問銀龐:“你知道那個葉妄住處?”

銀龐瞇眼,點頭。

胡天擠出一個笑來:“還請魔帥大人行個方便,帶我去那處吧。”

“若我不呢?”

胡天果斷道:“我同歸彥去找。”

“葉妄可是接了侗螽堂暗抓你的任務令的。”銀龐坐直,仔細看胡天,“他可是要害你的人。”

胡天不耐煩:“少他娘廢話,要麽帶我去,要麽麻利地滾。”

“這麽兇作甚。於情於理,我都要助你。”

銀龐又問晴乙:“葉妄是否還住在荒蠻邊境?你那鬼主,是否在葉妄住處?”

晴乙不語,眼中焦慮更甚。

“看來是了。”銀龐控制輿輦,調轉方向。

前方獸潮奔湧而來。

“娘的,本尊還未曾如此靠近過獸潮,魔神保佑,別介給我撞上那群死妖獸。”

銀龐說著控車向著獸潮來襲方向沖去。

晴乙急了:“師兄……”

胡天擺手:“你別說了。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就想著忽悠我出魔域,去希言城。但你同易箜失蹤,沈桉那老頭兒別提多擔心了。”

“可是師兄……”

“那老頭兒若是知道我見死不救,他娘的又要訛我錢。”胡天想想苦了臉,“他就算不訛我錢,斷了每年的靈識分紅,我就完球了。”

“師兄!”晴乙喊道,“不要去,葉妄是鐘離湛啊!”

胡天楞住,繼而“唰”一下站了起來,雙手攥拳,手上額頭都是青筋亂跳:“你說什麽?”

晴乙頹然:“葉妄是鐘離湛,他現下已是六階圓滿。你打不過他的。他放我出來,就是要引你去找他。”

猛然之間,輿輦又是驟然停下。

胡天猝不及防,摔了個仰倒。車輿側倒,胡天便從窗戶口掉出去了。

歸彥伸手抓住了胡天。

此時胡天懸在輿輦之外,腳下一片飛舞奔騰的妖獸。

當真如潮,各色妖獸,層層疊疊,如山如巒。飛沙走石,倒樹摧林。所過之處,天風亂舞。

時而有疲乏妖獸掉隊,便是向下落去,再無回返。

胡天忽而心酸。

下一瞬他被歸彥拉回了輿輦之中。輿輦再次調整好位置,歸彥抱著胡天,瞪銀龐:“你不會控車嗎!”

銀龐卻道:“葉妄這是要請君入甕。我如何能將你們送去赴死?”

銀龐此時也是怒了。鹿戈說奇怪,他還未曾往心上去。不想這葉妄已是手中有餌,放出來專要釣胡天。

胡天閉上眼。

他也是未曾想到,會以此種方式重遇鐘離湛。還是布好陷阱讓他去踩。

但若錯過此番相見機遇——

胡天起身,沖銀龐一揖而下:“請你帶我去找葉妄。”

“你決意如此?”

胡天道:“定要如此。”

銀龐在去看胡天。

胡天面無表情,全然堅定。

銀龐知曉攔不住了:“唉,我就舍命陪你一次好了。我腦子居然也有恙了,定然是因著這麽久沒將人睡到的緣故。”

銀龐自言自語,駕車向蠻蒼邊境而去。

晴乙卻是急得團團轉:“師兄明明知道那是個陷阱!我離開易箜的時候,我們商量過了,死……”

“晴乙。”胡天打斷她的話,他掀開車簾,“你看著獸潮。”

“嗯?”晴乙不由自主看向獸潮。

“千萬裏奔徙,汲汲於生,如此壯烈。”胡天看著窗外出神,“能活著還是活著吧。”

“阿天……”

胡天聞聽歸彥叫他,猛然醒神:“啊呀!歸彥,我剛才好像說了句了不得的話啊。趕緊記下記下。”

歸彥戳了戳胡天的臉。

胡天樂,轉臉向晴乙:“你別勸我了。就算不是救易箜,我知道鐘離湛所在,也是必要去殺他的。”

半晌,胡天才繼續道:“易箜還好?”

“他還活著。”晴乙看胡天,“幸而我們同師兄相識,鐘離湛說留著我們的命,比殺了有用途。故而一直以來,只是囚禁。”

胡天點頭:“你同我講,這些年,你們到底出了什麽事?”

晴乙見胡天再勸不住。想了片刻,便是將往事悉數道來。

當年胡天被困築基秘境,她同易箜又在九溪峰山腳下呆了幾年。後沈桉來,找了旁人看店,帶著易箜回百巧林專心修行。

“當年師兄被困築基秘境,不知何日歸來。若水部其他弟子沒有願意助我的,畢竟違反宗門十禁了。我們便只好自行尋找附靈轉體的功法。”

晴乙嘆氣,“師兄被困築基秘境的第一十九個年頭……”

他們終於得到一條附靈轉體功法的消息。

不想中途出了岔子,易箜晴乙遇險。慌不擇路之際,易箜將身上所有的符法都拿出來用了。

“其中有一張符箓。”晴乙想了想,“那是鐘離湛的符箓。”

晴乙飛速看了胡天一眼。

胡天敏銳察覺:“晴乙,有什麽事都直說吧。鐘離湛為成魔殺了葉師姐。我也沒少被他坑。”

“他害師兄的心,怕是早就有了。”

胡天皺起眉頭。總覺得哪兒不妥當。晴乙還有話,想說又是說不出口的樣子。

神念之中,歸彥道:“阿天,葉鈴去妄符。”

胡天沒明白。

歸彥又提醒:“去築基秘境之前,鐘離湛給過你一張符,你給了易箜。”

便是歸彥如此說。胡天也沒想起來那張符的模樣。但歸彥如此說,定然沒有錯。

胡天心下大駭。難道問題出在了那張符身上,難道還是自己坑了易箜不成?

晴乙還在醞釀言辭。

胡天試探:“可是那張葉鈴去妄符出了問題?”

晴乙驟然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那張符箓,運轉之後,便是一方妄幻境。將人困住。”

那時易箜啟動此符。

符箓一啟,易箜晴乙困在了妄幻境中。

胡天大慟,竟然真是自己坑了易箜!

晴乙見胡天悲憤,忙安慰胡天:“雖然我倆被困住,但當時外面的人也進不去。這才躲過了一死。否則也沒命到此時,再見師兄了。”

“之後呢。”胡天深吸一口氣,“之後如何了?”

之後外敵離去,他們也不知在那處困了多久。直至鐘離湛趕來,驅散妄幻境,將他倆捉了。

鐘離湛本想捉的是胡天,沒想到捉了卻是易箜晴乙。失望之餘,卻也沒將他倆放了。

“妄幻境乃是魔族的功法,鐘離湛的身份也被我倆看破。自然也不會將我們放了。”晴乙極力安慰胡天,“他又問了不少師兄的事情。”

說是“問”,不如說是拷問。

銀龐道:“葉妄,不,鐘離湛。他對拷問之術,十分在行。侗螽堂看重他,也是因著他的拷問之術。”

晴乙低聲:“師兄對不起。”

言下之意,便是易箜沒扛住鐘離湛的拷問。

胡天眨了眨眼。

晴乙道:“關於師兄,我們知道的,鐘離湛大致都曉得了。”

也因著如此,鐘離湛此番只從蜃影中歸彥的一張臉,便猜出了胡天還活著。繼而放出晴乙,引胡天自行前去找他。

胡天輕描淡寫:“無妨,待我殺了他,他就又什麽都不曉得了。”

說著時,胡天自指骨芥子中抽出玄鐵小劍。他又將蠍山玉筆拿出來。

蠍山玉當年買時,非是一塊。只是做成筆桿,需要打磨,故而蠍山玉筆只一根。此時胡天將餘下的幾塊都拿出來,裹上歸彥的黑發,留以備用。

胡天又將指骨芥子翻找一遍,將能用來作戰對敵的東西,都備好。

銀龐轉頭問晴乙:“小鬼靈,既然我等要去救你的鬼主,你好將那鐘離湛的情況,同我等講講。”

晴乙忙點頭:“是如此。鐘離湛前番才登級,成就六階圓滿。他魔功練得十分了得,但具體的功法招式。我卻修為粗鄙,窺探不得了……”

銀龐摸摸臉頰:“我上次見他,他還只是個五階。登級倒是比魔族還快了。他所居處,另一個總戴帽子的還在?”

“在的。”晴乙道,“那個魔徒是……咦,我為什麽想不起來了?”

此時晴乙又開始迷糊了。

胡天看著她身上色彩消失,忙道:“晴乙,你將易箜所在告訴我。”

“在地窖。”

“你能不能讓自己休眠?就是入定的狀態。”

晴乙道:“還是讓我給師兄帶路吧。我便是入定,也活不過幾天了。其實我一直在拖累易箜,死了也無妨。”

胡天沈默不語。

銀龐打破尷尬:“咱們人少,現下我也沒法子叫外援,是不是要智取?”

胡天想了想,搖頭:“你是狩部的,你爹又當眾讓你對我報恩。你一出現,基本上他就曉得我來了。”

“也是,那貨狡詐多疑。那本尊就做一回魔族,直來直往一回罷。”

銀龐便是駕著輿輦,直向鐘離湛所在沖去。他取道沌部,沿著魔域神印邊沿,過蒼部,便是到了蒼蠻搭界處。

此處陸地碎片極多,也極小。乃是魔徒蟄居好去處。

鐘離湛所在陸地碎片,更是在最邊緣處。向前一步即能進入魔域神印。

此處禦器飛行,一個不慎都可能跌入魔域神印之中去。

銀龐駕輿輦卻是橫沖直撞。

“轟隆”一聲巨響,輿輦撞在了鐘離湛處所屋舍之上,頓時那屋舍坍塌,石塊飛起。

繼而又是“咣當”一聲,銀龐踹開輿輦門,跳出來。

銀龐站在屋舍廢墟之上吼一聲:“鐘離湛,你給本尊出來!”

匪氣十足。

然則四下無有應答。

“咦?”銀龐奇怪,不由要放出神念,卻只能觀見一丈方圓,“抑神陣。”

見名可知,抑神陣乃是抑制修士神念窺探的法陣。

胡天自車廂內,一把推開銀龐,拉著歸彥走出來。

“撞成這樣,還沒人來,怕是早有準備了。”銀龐不由拿出面具,將臉罩住。

胡天四下走了一圈,神念之中,陣讀啟心術自行運轉。他上前,舉起玄鐵劍便是對幾處砍了一通。

繼而胡天走到一處木樁前,對著木樁豎起中指。

下一刻,劍到,木樁碎成千萬片。

遠處,鐘離湛面前水鏡頓時碎裂。

“了不起。”鐘離湛笑道,“抑神陣下,還能發現鏡陣陣眼。”

他身邊一道黑色影子:“不見其行動,當如何?”

“無妨。”鐘離湛笑著擡起手,又一道水鏡凝成。

此時鏡面之中,卻是一處幽暗水牢。

“他們總要去這處的。”鐘離湛看著那鏡面,問身邊的影子,“你猜方才毀陣的人族是不是胡天?”

黑影不語。

鐘離湛笑道:“我猜一定是,陣讀啟心術……”

“那妖魔混血,修為難測,且多了一個狩三。”黑影道,“風險太大。”

“你當我瞎!”

鐘離湛揮開黑影,臉上笑意散去神色猙獰。他盯著新成水鏡中的地窖。

半晌,鐘離湛又笑起:“胡天能為葉桑去極谷……易箜晴乙若要死,他定然也會有所割舍。待他力竭,我再去收拾他不遲。”

此時水鏡中,晴乙領著胡天、歸彥並銀龐進入了地窖。

地窖陰森幽冷,進入其中,一股冷氣襲來。

銀龐打了個寒噤拿出一顆夜明珠,又對胡天道:“你方才幾下就將境陣砍了,能不能再動動手,將抑神陣也砍了?這黑燈瞎火,還不能用神念。怪滲人。”

“鏡陣陣眼在外,且都是在一丈之內故而能砍。抑神陣我只能看到陣腳。”胡天解釋,“找不到陣眼,砍也沒用。你若後悔,現下出去就是了。”

“這話說的。”銀龐上前,挽住了胡天的胳膊,“跟你走。”

“你走開!”歸彥上前瞪銀龐。

幸而此時晴乙道:“就是這兒了。”

面前一片黑霧如蛛網分布在墻上。

胡天湊近:“這是什麽?”

“三啟門。”銀龐道,“可以通向三個地方的門。此時是黑,當是通向……幹他娘!”

抑神陣下,神念只能探查一丈外情形。銀龐此時看門外,還是黑漆漆一片。

晴乙道:“黑色是去地牢。我出來時特意看過。”

歸彥歪歪頭:“對面黑乎乎,裏面是人族。就一個人,有點老。”

胡天驚訝:“有點老?”

“那是易箜。”晴乙點頭,“我們進去吧。”

晴乙說著就闖進了那片黑霧。

胡天忙跟上去。

穿過黑霧,到得一處玄關。胡天跟隨晴乙拾階而下,出玄關,眼前開闊。

一處水牢,高三丈,縱深亦然。墻上只燃一燭,幽暗陰森。

晴乙進入,輕聲喚:“易箜。”

半晌傳來水流之聲。

胡天凝神看去,才見角落似有影像晃動。

繼而銀龐舉著夜明珠跟來。

夜明珠光華灑落,水中之人轉頭:“晴乙,你怎麽回來了?”

說話人聲音低沈沙啞,骨瘦如柴,鬢角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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