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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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魔究竟是個什麽來歷?”朝華老太皺起眉頭, “竟然懸在爐鼎樓碰面。”

此魔名銀龐,來歷成謎。他的接引者為“相”字屬前輩, 現下隸屬“友”字屬。

接任務明碼標價, 公平守諾。

“他幾次提供魔族信息,都是極精準。”姬無法道,“且曾前次祭神曾被魔族發覺, 是他來信示警。”

便是這銀龐的魔,履歷良好。

胡天安慰眾人:“爐鼎樓就爐鼎樓吧。大隱隱於市呢。且此時找那魔族最方便不過。”

此時夜半, 正是爐鼎樓熱鬧的時候。

姬無法點頭:“甭管那魔族是個什麽形貌,咱們見了便是知了, 現下入城吧。”

“是如此。”

胡天、歸彥、姬無法、王惑、朝華,便是一起入了城。

入城之後胡天才發現,這希言城著實是個奇妙處。

城門無守衛, 四下燈火通明,夜市甚熱鬧。

地上爬的樹上蹦的天上飛的, 妖魔鬼怪什麽都有, 奇裝異服各色各樣。

胡天左顧右盼看熱鬧。

一個驢頭人身的東西躺在一家酒肆樓臺吃蘿蔔。胡天不禁多看幾眼, 被王惑一把揪住了耳朵。

“作甚作甚?”胡天呼疼, 撓王惑。

歸彥忙上前抓住王惑的手腕。

王惑松手,教訓胡天:“那是個魔族, 六階中級。此處以實力論高低, 境界低的活該被打死。你再望下去,平白惹亂子。”

胡天肅然:“知曉了。”

朝華將王惑抓到一邊去:“也非是要全然躲著,魔族自來瞧不上膽小怕事的。若是他惹到你頭上, 你若再太過避讓只會更慘。”

胡天撇嘴:“這分寸把控,有點難度啊。”

也不待胡天丈量好分寸,姬無法已經將人帶到了一處高樓前。

這高樓如果殿閣,金瓦玉柱,雕梁畫棟,瓦上縈祥雲,柱上舞龍鳳。朱門洞開,軒窗掩映。

又有絲竹悠揚,款款而來。

姬無法立於門前,便有一白衣少年上前。

少年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柔聲慢語:“主上遠歸,快請入室,熱湯佳釀已備,美人相侯多時了。”

胡天目瞪口呆。

姬無法鎮定道:“我找銀龐。”

那少年立刻站直,笑道:“原來是貴客登門。主上等您多時了,請隨我來。”

少年說著,轉身走在前頭。

眾人便跟著少年進了門。

甫進門去,異香撲鼻,如暖春繁花盛開,撩人心弦。

一路回廊蜿蜒,玉欄朱楯。

兩旁屋舍無數,均是燈火通明。

此時胡天拽著歸彥走,心道,說好的青樓怎麽都沒見什麽少兒不宜的東西?這防護做得未免太好,美人都不見一個呢。

胡天正遺憾之際,神念之中傳來歸彥的聲音:“阿天,熱湯是雞湯嗎?”

胡天楞了楞,這才想起方才門前那少年的話語。

胡天低頭想笑硬生生憋住,沖歸彥搖了搖頭。

“魚湯?”

歸彥知曉胡天不會神念傳音,便在神念中繼續問起來。

“蘑菇湯?”

胡天便將歸彥的衣領拽下,咬耳朵:“洗澡水。”

“洗澡水有什麽的好說的,驅穢術就行了啊。”

歸彥失望撇撇嘴。若此時是個小毛團,一準耳朵都要耷拉下去了。

胡天忙道:“我在夜渡舟上要了棉糖晶糕,張嘴。”

胡天說著自指骨芥子中取出一塊棉糖晶糕,歸彥配合張嘴。

一塊棉糖晶糕落入歸彥嘴裏。歸彥抿嘴笑,寬袖之下抓了胡天的手。

王惑落在他倆後面直撇嘴,被朝華一把拍開了。

此時前方少年在一處門前停下了。那門上沙質琉璃明亮耀眼。

少年在門前微微彎腰:“主上,您等的人族到了。”

片刻,沙質琉璃門緩緩開啟。

一股馥郁暖香撲面而來,似桂如茉。

胡天猝不及防:“阿嚏。”

少年如若未聞,彎腰對姬無法等道:“貴客請進。”

姬無法拱手,舉步進入。

胡天揉了揉鼻子緊隨其後。

便進了一處大殿。

殿頂三丈。頂上寶石藍底,夜明珠鑲嵌,顆顆如珠,似漫天星辰閃爍。殿內八柱,柱上雕龍、鳳、虎、鸞、玄武等上古洪荒之獸。

兩邊矮桌,又有各色美人如玉。或男或女,或魔或妖或人,觥籌交錯,歌舞助興。

正中位,榻上幾個滾做一團。依稀看去,五六個少年圍著其中一位,捶腿捏肩打扇,各行其事。另一個絕美的,以唇餵酒。

當真春光無限。

姬無法面上微紅,朗聲:“銀龐可在?”

“呵。”正中那位一聲輕笑,推開餵酒的少年,慵懶坐起來。

便見一青年,赤裸上身,胸膛腰腹隱約線條明晰。

再細看去,此魔長發中分,面如傅粉,鳳眼微微吊。眼周上至眉梢,下至顴骨,有銀色紋路,狀似花藤,蜿蜒延伸入鬢,甚是妖嬈。

除卻眼周銀紋,倒更似個人族形貌。

此時周遭少年取妃紅長袍,披於銀龐肩上。銀龐伸手入袖,著衣站起。

妃紅長袍曳地,銀龐目光掃過姬無法一行,落在歸彥身上。

銀龐輕笑,緩步而來,長袍未系,胸膛隱約可見。他走到姬無法面前,沖歸彥輕輕眨眼。

胡天心道了不得,這騷包魔族看上歸彥了。

熟料歸彥猛然攥拳,上前一步,擋在胡天面前,一身魔氣驀然傾瀉而出,黃金瞳閃爍,殺氣凜然。

銀龐微錯愕,繼而笑起來,他擡手,道:“都退下吧。”

銀龐聲音低沈滿含笑意。

殿內男女魚貫而出,頃刻不見蹤跡。

銀龐這才看著歸彥道:“有趣,魔族。如此類人形態的魔,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若非魔氣純凈,倒要認作魔徒了。”

歸彥不甘示弱:“你也不像個魔。”

魔族終身只一種形態,更似妖獸。銀龐這般,只臉上有銀紋的,確是少有。

銀龐乜一眼歸彥,轉頭去看姬無法:“敢問領隊名姓。”

“姬無法。”姬無法說著,取出令牌。

“原來是少樓主閣下。”銀龐笑著,也取出一塊‘友’字令牌來,“我便是銀龐了。多次信件相交,今日初見,少樓主果然風姿卓然。失敬失敬。”

“客氣。”姬無法拱拱手。

王惑朝華齊齊向前來,報上名姓,卻不是真名,一個改名叫了“王心”,一個叫了“十華”。

顯然這二位對銀龐不能全然信任。

銀龐對他二位卻也是不甚在意,敷衍而過,再看向歸彥,目光灼灼:“閣下修為深淺難測,敢問名姓。”

歸彥皺起眉頭。他既知自己要改名,又有些不知該叫什麽好。

胡天剛要上前幫忙。

歸彥開口:“我叫歸胖胖!”

銀龐錯愕,眾皆瞠目結舌。

唯有胡天縮在歸彥身後,吐舌頭。

又聽銀龐問:“你擋住的那位,又是誰?”

歸彥不高興說,胡天自他身後走出來:“胡無天。”

銀龐此時仔細打量胡天,莞爾對歸彥:“這般形貌的人族,我還不屑同你搶。快收了殺伐魔氣罷。”

歸彥冷哼一聲。

銀龐笑著對姬無法道:“既然隊中有魔族,卻又為何要我向導?”

這倒是姬無法沒想到的問題。此時被問,姬無法也似為難。

胡天樂道:“少樓主不必介懷。我說吧。因為胖胖還是個蛋的時候,被拐走了,沒在魔域長大。自然沒法做向導了。”

“我不胖。”歸彥小聲嘀咕。

胡天樂。

銀龐笑著點頭:“原來如此,胖胖……此名頗是可愛動人。”

歸彥周身殺伐之氣再次暴漲。

姬無法趕忙上前攔住:“此番怕是要多勞累您了。小夜渡舟就停在城外,事不宜遲,我們現下就出發吧。”

“不急不急。”銀龐笑道,“既然此番是我做向導,便要聽從我的安排。”

“哦?”

銀龐翻開手掌,掌上五顆黑珠:“魔珠,掩去諸位身上人族氣息。”

雖魔族非是禁止人族進入。但魔族對人、妖兩族多是敵視,少有人族修士能進入魔域深處。更別提靠近魔域神印或是淵碎之地了。

幸而有魔珠,可掩去修士身上氣息。

魔珠乃是魔族修士魔血所凝,極珍貴難得。

不想銀龐一下便拿出了五顆魔珠來。

姬無法看著魔珠,捏起一顆來:“倒是有心。”

“這是自然。”

銀龐又將手遞到王惑、朝華面前:“二位請。”

王惑皺著眉頭,捏了一顆魔珠斂入袖內。朝華亦然。

及至銀龐緩步到了胡天面前。

歸彥卻是抓住胡天的手:“阿天有我,不要你的魔珠。”

“小胖胖。”銀龐瞥了歸彥一眼,“你身上殺氣很重,但魔氣卻還不足夠擋住這人族。”

“哼!”歸彥很是不服氣。

銀龐抓了胡天的手,將一顆頂大的魔珠放在胡天手中:“拿著吧。若是暴露了,還得我勞心勞力搭救不是。”

胡天笑著收了魔珠:“多謝。”

如此,銀龐再圍著姬無法一行轉了一圈,合掌道:“成了,出。”

銀龐話音一落,四下黑氣騰起。

少頃黑氣散去,他六個已然落在城外,一小夜渡舟正落在不遠處。

小夜渡舟如游湖小船,木質,其上無篷無蓋,無槳無棹。

銀龐擡頭看天上:“好船。”

“閣下好神識,竟能見夜渡舟。”朝華讚道。

此時夜渡舟停泊於高空之上,又有法陣隱身,卻仍然被銀龐發現行跡,著實了不得。

“我是個魔嘛。”銀龐擡袖,緩步向隱身的小夜渡舟而去。

王惑朝華面面相覷。他們也算是來過幾次魔域。魔族向來自視甚高,盛氣淩人,如此柔媚騷包款式,眼前這位乃是第一個。

王惑對姬無法道:“真的信得過?我總覺得此魔有些古怪。”

古怪在何處?

“像人。”歸彥道。

“騷包。”胡天說。

銀龐已是跳上小夜渡舟:“諸位還不來?還不來,我可就回溫柔鄉去喝酒了。”

姬無法卻道:“‘友’字屬的調派,一直是我在處理。他的信件,我也見過不少,此魔雖隨性不羈了些,但做事還是靠譜的。上舟吧。”

王惑朝華這才點頭,轉身卻見胡天歸彥已經爬上了小夜渡舟。

便連銀龐都好奇:“你怎麽先行上船了?你看那邊三個,都還在商量呢。”

“沒關系啊。”胡天指著身邊的歸彥,“我問過我家胖胖了,他說沒問題。”

銀龐看向歸彥,眼神軟了數倍。

歸彥打了個寒噤,道:“阿天問我,打不打得過!”

銀龐一腔深情盡是白費,眼周銀紋紅光閃過,卻又“噗嗤”笑起來:“你魔氣都不夠。怎好開口說打得過我呢?”

“打得過的。”歸彥堅定。

魔氣不行,用上妖氣定然沒問題。且歸彥還有劍術,還有同胡天的劍陣。

銀龐不了解其中利害,笑問胡天:“小胖胖說他打得過,你就信了?”

“不信我家的,難道還要信你不成?”胡天翻白眼。

“自然要信我咯。”銀龐瞇起眼,“若是小胖胖自出生時便沒有進過魔域,等會兒怕是要吃苦頭的。”

胡天肅然:“怎麽回事兒?”

銀龐卻只是笑,再不肯多言。

王惑、朝華並姬無法上得船來。胡天也不好再多問,便將此翻揭過不提,心裏卻是有了戒備,又將指骨芥子中各色丹藥備好。

幸而小夜渡舟上天去,入界橋,繼而進入魔域。一路行去,歸彥並無任何不適。

卻是出界橋後,眼前景致讓胡天心神震蕩不已。

魔域。

浩渺如太空,極深極遠,廣闊無垠,無數陸地碎片漂浮其中,又有水流如若水部懸風渠。更有湖泊如水晶,浮在空中,其中游魚往來。

向遠兩塊光斑。

一塊稍小,漩渦翻滾,明亮如恒星閃耀。便是魔域神印。

其下一塊,略大,鴉色,其中零星光點閃爍,轉瞬即逝。周圍更多藏藍碎片分布。其深不見底。是為淵碎之地。

兩塊光斑之間一道雲柱,自魔域神印卷動向下,延伸至淵碎之地,使得兩部分連作一體。蔚為壯觀。

胡天凝視良久,當真好似進了太空見了銀河。

他再轉身看四下,破碎陸地也是有趣,有些大塊的陸地上,亦有街市,往來魔族不斷。

破碎陸地分布不均,有些互相垂直,角度清奇。

歸彥也是好奇四望。

胡天忽而道:“不是說,哪兒都能見北辰嗎?那些星星去哪兒了?”

“自然能見到。”銀龐聞言,拍了拍夜渡舟,忽而夜渡舟向下翻轉。

便見遠處魔域神印與淵碎之地上下顛倒。

銀龐道:“北辰在頭上。”

胡天忙擡起頭來。

便見黑色背景板般的天幕上,日月同在,一顆明星與日月爭輝。

胡天心神馳蕩,一顆心在腔子裏砰砰亂跳。

銀龐又將小夜渡舟翻轉回來。

“因著淵碎之地深不見底,魔域神印又是鎮守淵碎之地。故而一般行船或飛行法器,都是以魔域神印為上。”

銀龐解釋完,又問胡天:“如何?”

胡天想了許久,道:“了不起。”

銀龐輕笑起來。

胡天卻是認真道:“魔神和那個神族,都是了不起的。”

不管過往如何,出於何等緣由,只憑一個神族一個魔神,造就此番景致。胡天心中都是敬慕。

銀龐瞇眼:“你這人族倒是有趣。”

歸彥瞪了銀龐一眼,挪到胡天身邊去:“阿天,我要吃糖!”

胡天醒神,忙自指骨芥子中拿出一盒糖來,讓了姬無法、王惑並朝華。

姬無法看著糖,哽了哽,搖了頭。王惑捏了一根塞進嘴裏,又給朝華挑了一根。

胡天又拿了一根糖問銀龐:“你吃不吃糖?”

銀龐笑起來:“我要那根做成魚形狀的。”

這魔頗不客氣,不待胡天去拿,他向著盒子勾勾手指,那魚形的棒棒糖便落進了他嘴裏。

歸彥氣得磨牙。

胡天忙將私藏的一根七彩的遞給歸彥。胡天又看一眼姬無法,硬塞了一根給他。

這一行便是吃著糖,向遠而去。

有道是“看山跑死馬”。

魔域神印與淵碎之地看著明亮,卻依舊如前番那般形狀大小。胡天幾乎以為小夜渡舟還在原地。

幸而四周破碎陸地漸漸稀疏起來。此時便是進入了一條空曠帶。小夜渡舟也無須時常翻轉,躲避破碎陸地。

不想,一隊魔族身著鐵甲,列隊站在一只巨型骨梭上,向小夜渡舟靠近。

卻是歸彥首先察覺:“有魔族。”

銀龐聞言瞥一眼舟外,輕聲道:“喲,今日出門忘蔔上一卦了。沌部倒有閑心嘛。諸位稍安勿躁。”

魔域又五大部,蠻、荒、蒼、沌、狩。除蠻部外,其他四部地域均同淵碎之地、魔域神印搭界。

而魔域神印同希言城界橋之間的地帶便是沌部地盤。

魔域平日也會有一二隊列巡邏。今日便被銀龐一行碰上了。

不想,待骨梭再靠近時,銀龐忽而變了臉色,他暗罵一聲:“日!”

銀龐罵完,便見那骨梭之上,一獅面魔猛然跳起來:“銀龐賤人,你竟敢來!”

說著話,那魔就是沖向小夜渡舟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銀龐一拍小夜渡舟船舷,自穿上跳起,躍至半空,便是同那獅面魔撞在了一處。

頓時漫天魔氣驟然暴起。

胡天心下“臥槽”一聲。旁人一言不合就開打,這倆是一言不出就動手了啊。

分明仇家相見,要殃及無辜了!

卻也是被胡天料對了,骨梭上諸魔族二話不說,便是沖上前來,將小夜渡舟包圍。明晃晃的兵器頓時向小夜渡舟戳過來。

姬無法當機立斷:“殺光!”

王惑朝華亮出兵器便是沖上去。

歸彥猛然站起,攥拳,一聲吼,便是掀飛了數個沖上來的魔族。繼而歸彥抽出軟劍,躍到半空同魔族打成一團。

小夜渡舟上唯餘胡天一個倒黴蛋,這貨手持葉桑所贈玄鐵劍,不斷在舟上蹦來蹦去,打跳上來的魔族。卻怎麽也不敢如王惑朝華歸彥一邊跳出去廝殺。

非是這人太慫,實乃是他無法用靈氣,跟別提半空中飛行。

但這人豈是好欺負?一身空劍之術又不是白白練來。胡天挽起劍花,劍意起,幾道飛出去甚是肆意。

片刻歸彥跳回小夜渡舟上,抓了胡天的手:“阿天,劍陣。”

胡天點頭。

他倆在舟上將小雉劍陣舞起,劍不親至,劍意發散如蛟龍,直取對手要害。

又有王惑朝華,並姬無法。頃刻魔族死了一片。不想獅面魔卻仍同銀龐戰在一處。

銀龐卻同尋常魔族不同。他此時眼周銀紋紅光閃爍不惜,繼而手上頻頻撚訣。便見數道雷光憑空而起,將四下殺死的魔族再補一道雷擊。最大的那一道,則直向獅面魔砸去。

獅面魔也不是凡俗,雙手攥拳,猛然振臂。上衣碎裂成粉末散去,肩背生出骨刺來。獅面魔再一吼,骨刺四面八方飛出去,承受雷擊。

銀龐手訣再起。

姬無法、王惑、朝華此時回到小夜渡舟上,胡天擦了臉,探出腦袋看熱鬧。

胡天又問:“不要去幫幫那個魔?”

姬無法認真道:“魔族若是有深仇,便是單打獨鬥。若有外者介入,反而是壞了他們的規矩。”

銀龐聞言“呸”地啐一口:“我銀龐沒這個規矩!還不快來幫忙!”

姬無法朝華王惑忙跳上前去。

那獅面魔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姬無法四階圓滿便也罷了,王惑朝華卻是高階的,又有個人樣的小白臉咣咣咣放雷。

片刻他便被戳成了血篩子。

歸彥卻是立在胡天身邊,未上前去幫忙。他看著銀龐,皺眉頭:“阿天,這個魔很奇怪。”

“嗯?”

此時獅面魔倒地,銀龐沖上前去,一腳踩在獅面魔背上,拽出他後背一根長骨頭,狠狠插進去。

魔骨一出體,獅面魔化作一片黑氣散去。

銀龐站直,振袖,身上血漬消失不見。他抓著獅面魔身上拔下的骨頭,莞爾:“讓你白睡我朱門爐鼎樓的美人。”

銀龐說完,轉頭看向歸彥。

歸彥猛然跳出小夜渡舟,舉劍與銀龐撞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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