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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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你且等等, 還有符箓的。”陸曉澄狠狠吸了一口氣,轉頭卻見蕭燁華倒在一邊地上拱來拱去。

蕭燁華大罵:“你他娘的快把我弄起來繼續畫啊!”

陸曉澄蹦過去, 卻因被捆得太結實, 不好彎腰。陸曉澄想了想,小心踢著蕭燁華的腳,給他腦袋挪到了地上紙筆處。

蕭燁華立刻明了, 張嘴用牙咬住了筆繼續畫符箓。

片刻後,一道淩波盈飛符載著化解的符箓並遁山石的符箓, 向胡天而去。

蕭燁華陸曉澄費盡心思幫忙之時,卻也有人不嫌事大, 要火上澆油落井下石。

首溪峰上弟子中走出兩人——司坤、淩傲。

司坤曾在二十多年前,想要捉歸彥,後與胡天賭鬥, 被當眾羞辱。

淩傲也是同被胡天揣進河裏,有過舊仇。

一個說:“歸彥卻又古怪, 二十年前……”

一個說:“我觀歸彥從未用過靈氣, 胡天對他也無絕對統禦……”

又說:“歸彥便不是魔族, 也是妖獸, 絕非靈獸。這是違反宗門十禁的。”

這兩人一敲一打,條條道道都指歸彥不是靈獸, 胡天當受重罰。

司坤還道:“胡天為人輕狂, 若非首溪峰峰頂不是所有弟子能來。胡天此時定然被口水淹死了。”

“不用旁人了。”胡天冷笑,“只你剛才潑的臟水,已經夠把我淹死了。”

趙菁鏵不禁瞪了胡天一眼。

這都什麽時候了, 還有心思胡鬧。

周之啟到底公正:“你二人同胡天有宿仇,此時之言沒有證據,莫要胡說八道。”

司坤淩傲早就見胡天不順眼,怎會因為周之啟一句話輕易放過胡天?

他二人又是說起來,湯鋒禦也是加入其中又將前事重提。

胡天偶爾反駁一句,更多時間卻是思量起逃脫的計策。

胡天先去看歸彥,趁著眾人不註意,口型示意,問:“傷得重不重?哪裏疼?”

歸彥搖了搖頭,想了一想,口型示意:“好像,被師伯打了三次。”

胡天立時了然。

被師伯打了三次,便是歸彥身上有上且疲倦,但尚未危急性命。若是再逃再打一場,也非是不可的。

胡天又看向四周。

此時乃是在首溪峰上。若是逃,從前山出宗最近,但人多。九溪峰上有一條秘密的傳輸陣,只有宋弘德知道,從那裏逃也不錯。

但無論那一條路線,均要做殺一場的準備。當下這群修士修為高,但論戰力未必比得過極谷中修士。

胡天方想到此處,餘光中,歸彥的嘴唇又動了動。

胡天忙去看他。

歸彥示意:“劍,在靈獸袋。”

胡天忙看向歸彥脖子,靈獸袋的繩子依舊掛在歸彥脖子上。

胡天頓時松了口氣,打架的兵器也有了。

只是歸彥和胡天此時都是疲倦。

尤其是自己。胡天從來有自知之明,自己現下體力只剩十之一二。如何才能迅速恢覆?

正想著時,又一片符箓倏忽而來。胡天腳上的縛鬼繩解開了。

胡天保持著被束縛的姿勢。見歸彥看他,胡天沖他擠眼,進而將神念沈入指骨芥子中去。

指骨芥子之中,四下一團亂。

指骨芥子一邊光滑墻壁上,築基秘境的門依舊緊閉。倒是黑色鏡魚,往昔難得一見,今日卻是在白璧之上急速游動。

對面的七星鬥櫥,好多抽屜都抽出來了,也有些許東西蹦出來。幸而最下層角落的抽屜,前番被胡天貼了一堆符箓封印,現下安然無恙。

胡天不去管這些,神念一頭紮入,翻找能恢覆體力的丹藥。

少頃,胡天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中,見得一個白玉塊,兩圈大小。胡天楞住。

八霽太歲?

極谷聖山上,胡天挖了一顆,給葉桑餵下半顆,還有半顆竟不知何時被他收入了指骨芥子。

此時還有什麽丹藥,能敵過八霽太歲?

半寸就讓杜克舊傷得治,半顆將葉桑殘魂重聚……

胡天心如擂鼓,神念瞬息自指骨芥子中出去。

胡天睜開眼。

正逢周之啟訊問:“胡天,你與歸彥的主仆契約何在?”

胡天立刻扯淡:“該在什麽地方,就在什麽地方唄。”

“莫要糊弄我等,你已是四階圓滿,也可將識海部分以蜃影展現。”劉眩鶴道,“快展現出來,也算給眾人一個交代。”

胡天用個靈氣還要歸彥的毛輔助,哪裏會這個法術:“我同歸彥的靈獸契約,是師父所賜。當時情況覆雜,師父曾囑咐,不可輕易示人。爾等若有疑慮,去找我師父問就是了!”

劉眩鶴被胡天噎住,但不罷休:“你莫用穆尊來做擋箭牌。你既然如此說,那就只剩下最後一招了。周之啟,請沈心石吧!”

胡天心內“臥槽”一聲,什麽時候事情發展到用沈心石的地步了?

那沈心石可不是好物。胡天見過兩次。一次把人搞到掉修為,還有一次直接把人搞死了。

周之啟此時萬般不樂意:“何至於此!”

劉眩鶴暴怒,忽而手起一訣,驟然首溪峰頂一道縛鬼繩鐵鎖向周之啟而去。

周之啟未曾防備,迅疾反應,不想湯鋒禦忽出手暗算,一道暗器落在了周之啟身上。

周之啟此番上山,宗律堂一人未帶,便是著了道,被縛鬼繩捆住,跪在了地上。

趙菁鏵大駭。他再看四周,這才註意,此番峰頂之上弟子長老均是劉眩鶴親信。再以神識探查,首溪峰峰頂湖一片竟然被大陣封鎖。外界探查不到其內任何訊息。

趙菁鏵深吸一口氣,背手不動聲色,卻是一道符箓自指尖凝成,打向化神界橋。

化神界橋雖只能是上善部人走動,但若水部大長老,有一道權限,可關閉化神界橋。這本是一道防備,如若水部遭遇大難難以挽回時,大長老關閉化神界橋,便可保全上善部。

趙菁鏵的符箓碰到化神界橋所在,倏忽落下。

趙菁鏵心下長嘆:果然,劉眩鶴不知何時,已經將化神界橋關閉了。

周之啟此時跪在地上。

劉眩鶴走到他面前,冷聲道:“周之啟,你究竟是宗律堂長老,還是胡天的幕客?緣何今日幾次三番阻撓於我,先給你一個教訓。待到此處事畢,再另行處罰於你。”

周之啟痛心疾首:“劉師兄,莫要玩火***啊!”

“閉嘴!”劉眩鶴轉過身去,攤開手掌,“你以為沈心石只你有嗎?”

劉眩鶴手掌之上,赫然一塊黑石頭出現,拳頭大小。

周之啟一看,大喝:“劉眩鶴你瘋了!”

沈心石乃是大煞之物,尋常拷問弟子,四階之下,至多用核桃大的。如劉眩鶴手中這般大的,卻是要用來虐殺了。

劉眩鶴手起一訣封住了周之啟的嘴,自己走向歸彥。

胡天見狀怒道:“冤有頭債有主,你他媽跟個靈獸過不去,算什麽英雄。有種你沖老子來!”

劉眩鶴站在胡天歸彥中間,看向胡天:“你且莫急,先料理了這靈獸,之後自也有你的份兒。”

劉眩鶴說著,擡起另一只手,其上又有一塊沈心石,比拳頭還大一輪。

劉眩鶴看著胡天:“是大的給你,還是給他?”

胡天擡頭,面沈如水,沒有說話。

“呵,你也不過如此。”劉眩鶴說著,轉身面向,將手擡起。

不想胡天見劉眩鶴轉過身去,立時舉起手,將手中八霽太歲啃了一口。

沛然生機瞬息自口中直沖胡天五臟六腑,神魂震顫。

瞬息間魂魄好似要飛起來一般,胡天沖上前去,抱住劉眩鶴的腿,當下咬上去。

榮枯八階修士的牙口,豈是劉眩鶴五階圓滿的老胳膊老腿能抵抗?

劉眩鶴的腿頓時被胡天扯下一片血肉。但劉眩鶴卻非羸弱之輩,踹開胡天,暴怒之下不改動作,將手上沈心石直砸向歸彥。

歸彥仍被縛鬼繩鎖著,再避不過。

胡天眼疾手快,翻身沖上,攔在了歸彥面前。

說時遲那時快,劉眩鶴手上沈心石直拍在了胡天後心上。

胡天悶哼一聲。

歸彥向後仰倒,瞪大雙眼看著胡天:“阿天……”

胡天見歸彥發楞傻乎乎的,驀然笑起:“歸小呆。”

歸彥抿嘴:“魔氣!”

“用吧!”

歸彥看向胡天身後:“嗷!”

聲如響雷,魔氣如巨浪。

劉眩鶴頓時被轟到了一邊去,他手上另一顆沈心石落在地上,直滾到了胡天腳邊。

胡天翻身而起,將手中剩下的八霽太歲塞進歸彥嘴裏。

歸彥身上傷口頓時消逝,團團黑氣驟然升起。

繼而他身上縛鬼繩索,碎裂而去。

歸彥自靈獸袋中抽出玄鐵小劍遞給胡天:“走!”

胡天抓起劍,卻是向前踉蹌一步,摔在了地上。歸彥看去,便見胡天心口一團火光,好似一團熔巖,緩緩流動。

胡天喘著粗氣,努力爬起來。暗罵一聲,他娘的又要拖後腿了不成。

卻是劉眩鶴那塊沈心石作祟。

沈心石本為火性,以燒灼靈魄為手段。

此時沈心石入得胡天體內,少頃到得靈魄之上。它要去灼燒靈魄,不想卻遇到寸海釘。

火本克金,沈心石為火,寸海釘為金。沈心石頓時燒灼寸海釘,寸海釘竟是被一點一點融化。

寸海釘融化金氣又向胡天體內金靈根湧去。

一時胡天又被沈心石灼燒靈魄,又有金氣補充到體內,體內五靈根頓時有運轉之兆。

“五靈根相輔相成,互為推動,乃得生機。可進化神。”

此乃《一三萬修》中所記載。直白說來,普通修士,入道時一二靈根,二到四階設法將五個靈根補全。五靈根全了,依五行相生的道理,就能運轉出無限生機。這個時候,化神的天劫就到了。

而對於胡天,他本五靈根俱全,但身體是死,無有元素入內。修行便是跳開身體,直接將五行元素充入靈根,再拔了寸海釘,讓五靈根運轉。

簡而言之,胡天想要進入化神天劫,該是吸收足夠的寸海釘。他本是穩紮穩打,用以金弒金的法子,不想此番遭難,沈心石入體,即刻將寸海釘融化不少。

胸口寸海釘一去,靈根隱約有運轉之象。只是如此胡天前時才登級入圓滿,境界尚未穩定,神魂靈魄立刻受此沖擊,現下兇吉未知。

且這番冰火兩重的滋味,著實難熬。

現下光景,實不容許胡天放松片刻。

因歸彥再用魔氣,周遭修士終是將胡天歸彥當作了邪魔外道,紛紛沖上來。

胡天立刻舉劍與歸彥配合。

此時歸彥用了百裏靖海留下的軟劍,卻是神勇異常。且他用的,乃是百裏靖海所創《屠墟典卷》。

《屠墟典卷》有一道心訣,八個分卷。八分卷分別乃是:屠佛、拈花、滅道、挽水、殺仙、扶風、弒神、吟古。

每卷只六道基礎招式,餘者推演變化。推演精妙,變化萬千,堪稱劍術極品。

葉桑雖學萬套劍法,但其本真之義,盡在《屠墟典卷》。

此時歸彥以魔氣舞來,更添霸氣。

再有胡天空劍之術配合,他倆成就小雉劍陣,盡將這一峰頭的修士震懾住。

甚有幾個修士向山下狂奔而去,卻不料這山頭被劉眩鶴封住,下不得山去。

湯鋒禦眼見胡天向自己殺來,也是不敢戀戰,轉身遁逃。見山被封,湯鋒禦轉頭大喝:“劉眩鶴,快將山頭陣法解封,逃命去吧!”

劉眩鶴似被提醒,狂喜:“無恥魔道,真當我善水宗治不了你們嗎!”

胡天無心劉眩鶴之言,他後心肚腹都滾燙,也不戀戰,見形勢大好抓了歸彥要撤。

恰此時,劉眩鶴解開封山大陣,浩然靈氣頃刻而來。

少頃靈氣卷起魔氣,山門血玉磬片急切響起。

繼而一道巨大蜃影自天上落下,浩渺聲音響起:“囚!”

便是善水宗法寶鎮德碑投影,察覺首溪峰魔氣肆虐,一字為陣砸在了首溪峰山頭。

這也是鎮德碑的守山神妙所在。

蜃影罩住十丈長寬一處地,將胡天歸彥一起囚禁,再去不得他處。

胡天識海之內有鎮德碑一字“禁”,他與這鎮德碑算是有些感應。此刻深知,這層蜃影厲害。

但既是感知魔氣,而下蜃影——

胡天沖歸彥道:“小黑毛球!”

歸彥變回妖獸形態,沖到胡天肩頭。胡天卻是生怕歸彥損傷,將歸彥摘下塞進懷裏。

歸彥靠在胡天肚腹,驚覺其中沈心石翻覆好似巖漿,隱約能聞見皮焦肉綻的糊味。

歸彥急得靠在胡天肚皮上,用腦袋碰了碰。

胡天卻無知覺,只快速帶著歸彥向蜃影外沖去。

終究是低估歸彥的魔氣。

從前歸彥未曾展示過魔氣,並無妨礙,此番卻歸彥以魔氣練劍法行殺伐事,一時難將身上魔氣除去。

胡天抱著歸彥再出不得這蜃影。但善水宗諸般人修卻是出入無礙。

四下修士旋即退出蜃影,只留胡天歸彥,以及被鎖住動彈不得的周之啟。

鎮德碑蜃影之外,劉眩鶴嚷道:“絞殺絞殺!”

幸而鎮德碑未曾聽他指揮。

倒是湯鋒禦圍著那蜃影轉了一圈,忽見蜃影內一物,雙眼驀然亮起來。

有道是富貴險中求,湯鋒禦立刻進入蜃影,向那塊石頭走去。

那物卻是方才劉眩鶴慌亂之中落下的另一塊沈心石。

不想蜃影中還有一人留意著那塊沈心石去向。周之啟雖被鎖住,卻是大喝:“湯鋒禦,你休想偷我善水宗的東西!”

湯鋒禦哪裏會畏懼一個被鎖住的周之啟,他堂而皇之進了蜃影。

胡天聞聲趕到,舉劍便至。

湯鋒禦只好退出蜃影,卻是譏笑:“你且等著,老夫必殺你。”

胡天不言不語,站在沈心石邊,喘著粗氣。

湯鋒禦立刻在蜃影四周走動,布起陣來。

胡天緩了緩,此時沈心石、寸海釘已經是將他肚腹筋骨血肉並靈魄攪得天翻地覆。此番痛楚,千刀萬剮不足以形容。

胡天神念滯澀,但不用陣讀啟心術,他也知道,湯鋒禦所布陣法當時絞殺他和歸彥的。

歸彥小毛團跳到胡天肩膀上,靠在胡天脖子上,呲牙沖著湯鋒禦低吼。

湯鋒禦恰走到胡天對面,隔著蜃影,奸笑:“此番看你們何處去發天梯樓的追殺令,別說穆椿,便連宋弘德怕也見不到了。胡天小兒,那沈心石滋味如何?”

胡天四肢上寸海釘依舊,肚腹中靈魄卻是亂成一鍋粥,少了寸海釘鉗制,部分靈根急速碰撞。卻因非是全然釋放,故而靈根不能運轉催生靈氣。

如此內耗也是致命。可前番沈心石融了胡天肚腹寸海釘,卻是幾近消失,後續無力。徒留一片殘局。

“沈心石,真是,堪稱一絕啊。”胡天按住心口,猙獰笑起來,“好得讓人想,再來一塊。”

胡天說著,深吸一口氣,走到周之啟面前,舉起劍。

蜃影外眾人驚呼,趙菁鏵大吼一聲:“胡天,你冷靜點!”

“滾你媽的。”胡天話音一落,重劍轟然而下,砍在了周之啟——身後的縛鬼繩鎖上。

周之啟頃刻得脫,看向胡天:“你這是……”

胡天暴躁攆人:“快滾吧!別耽誤老子出去!”

周之啟還要再問,趙菁鏵悍不畏死沖進蜃影之中,拖著周之啟出蜃影。

蜃影之外,劉眩鶴叫囂:“賊潑皮,你休想用苦肉計,這蜃影必能將你困到天荒地老。我必殺你替善水宗除害,替鐘離報仇!”

胡天恍若未聞,抓起地上那塊沈心石。

與此同時湯鋒禦的絞殺陣開啟。

頓時一片飛沙走石,旋風自蜃影外陣紋之上騰空向上,裹挾靈氣向蜃影中心卷入。

風暴之中,歸彥跳下胡天肩頭,站在他面前:“嗷嗷!”

叫完,歸彥翻身便是要跑,引開風暴。

胡天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

歸彥憤然,轉身蹄子對準胡天的臉。胡天捏起歸彥後頸皮肉,提到眼前,笑說:“死生輪回境那次讓你跑了,現下卻再別想了。”

歸彥撇開腦袋,神念中對胡天嚷嚷:“放開!快走!”

“你跟我走才對。跟我走,吃香喝辣,誰欺負你我替你扇他大耳光。外面可好玩了,大山大水大湖大海的。帶你掏鳥窩,抓青蛙,鬥蛐蛐,粘知了,打游戲,上網吧,看小黃片……”

胡天說著初見時死生輪回境裏說過的話,不由笑起來。

歸彥卻在神念中道:“你那時說,‘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放開你了’,我現在,不願意了。”

“那時是那時,現下不願意可不行了。我才不給你走呢。”胡天將歸彥塞入懷中,擡起頭,拍了拍懷裏的小毛球,“還有好多事兒沒幹,這麽點陣法,這麽個碑石投影,算個球啊。”

胡天說完,猛然擡手將那塊更大的沈心石拍入額頭。

沈心石入體,寸海釘驟然融化。

胡天全身金氣猝然下沈,湧入金靈根內。五大靈根卻因少了寸海釘鉗制,轟然散開,瘋狂竄動起來。

鎮德碑蜃影之外,高高卷起的旋風裹挾土石並懸風渠之水,將蜃影圍得密不透風,不能得見其中內容。

劉眩鶴急道:“為何如此之慢!到底可行不可行!”

“急什麽。”湯鋒禦怒道,“這陣能殺六階圓滿的修士,這麽個四階,又有鎮德碑相助,除非天雷轟……”

湯鋒禦話音未落,忽而晴天朗日,一道天雷劈下。繼而烏雲聚攏,濃霧大起。

趙菁鏵驚喜交加:“化神天雷!”

周之啟大駭:“他這是強行化神?要以天雷破陣,以天雷破鎮德碑蜃影……”

那雷轟然劈在湯鋒禦陣法之上,頃刻將那陣劈成千萬碎片。

湯鋒禦一口血噴出,赫然是受了反噬。

繼而又一道天雷又下,鎮德碑投影立刻散去。胡天漠然站立,面無表情。

劉眩鶴反應極其敏銳,大喝一聲:“結陣,關山門,莫讓這賊子逃了!傳信各峰,素來馳援!”

其他山頭長老紛紛前來,首溪峰峰頂一時站滿四階修士。

胡天便是生出翅膀,也飛不出去了。

胡天看了劉眩鶴一眼,卻好似看了個笑話。

胡天環顧四周:“大好天氣把你們都折騰來,搞得我多不好意思。你們等會兒自己聚會吧。”

又一道天雷落在胡天身上。

劉眩鶴喝道:“還楞著做甚,結陣殺了這個魔徒!”

劉眩鶴說完率先而上。

胡天卻是無懼無畏,轉身,喚道:“化神界橋。”

驟然虛空一道裂縫開,血玉磬片驟然響徹天地,懸風渠逆轉。

化神界橋起,餘者退。

劉眩鶴好似撞在了一個虛空罩上,不及卸力,彈飛出去,落在趙菁鏵腳邊,吐出一口血來。

趙菁鏵低頭看一眼,趁著眾人看化神界橋時,抽出長劍,刺入劉眩鶴心口。

遠處,胡天踏出一步,一瘸一拐,登上了化神界橋的第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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