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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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轉頭回了洞府, 去翻找筆墨。

歸彥跟在胡天身後進了洞府:“阿天,頭發, 要紮。”

胡天轉頭:“啊?”

歸彥跑過去:“妄境裏, 師伯那樣的,好看!”

胡天回憶,昨天妄境之中, 百裏靖海長發高束,跟個馬尾辮似的。別看是個男的, 看著卻是精神,特別帥。

可是胡天尚未沒掌握束發這項技能, 否者也不會把自己剃禿了。

胡天拍腦袋:“沒發繩,也沒發帶啊。”

歸彥撇嘴,不開心, 不高興,在石床上坐下:“紮頭發, 好看的。”

胡天挑眉毛:“那你等等, 我把褲腰帶抽出來?”

歸彥跳起來撓了胡天一爪子。

葉桑倚在門口, 笑著看他倆折騰。

胡天轉頭看葉桑:“師姐快別看我笑話了。”

葉桑道:“歸彥快同我來練劍吧, 師父讓我教你《屠墟典卷》的。可厲害,要不要學?”

“要!”歸彥蹦起來, 抓了胡天手咬一口。

胡天立刻拿出玄鐵劍:“你再咬我, 我就不理你了啊。”

歸彥拿著玄鐵劍,歡歡喜喜同葉桑出門練劍。他二人也不去小蘊簡閣,就在胡天洞府門外練起來。

胡天則是呆在屋裏, 點著春祀琉璃盞拿出杜克給他的玉簡。

尋常玉簡也只拇指大小,這塊卻是巴掌大,都能叫玉盤了。

胡天將手按在了這塊巴掌大的雲盤上,四周蜃影起,一塊半人高幕布浮現在眼前。其上寫著各類書名,足有三百本,都是些胡天亟需學的。

胡天驚訝:“了不得,這得抄到什麽時候。”

卻也不都是需要抄寫的,譬如煉金、煉丹的書籍,更多是要去學習演練。

胡天伸手點了一個《金法銘器道》,便是一本書的蜃影落下。他又點開一個《修煉百篇》,翻開找起人族修煉,心魔相關的內容來。

心魔,或說是入妄的成魔期。入妄又有五層狀態:起執,妄念,妄心,成魔,妄境。

同練武的走火入魔不同的是,入妄前四期,乃是泰半人族修士進入五階後,會經歷到的。

人族修行,少有不入妄的。只是入妄心魔的成因、斟辨、優劣、滅殺或破解之法,都是因人而異的。這其中修行法子不同,入妄情形也不同。

另。因是修行重要的一環,故而人族這萬年來,又總總結出了諸多體察斟辨心魔的方法。

胡天只看了半天,抄寫的任務也忘卻,眼都快瞎,趴在了桌上:“怎麽比數學還難學。要死了。”

這心魔篇本就將入妄寫得玄妙非常,待到斟辨心魔的法子,那就更是五花八門眼花繚亂,看得胡天恨不得再生出一打腦袋來。

胡天正抱怨著,門被拉開,歸彥跑進來:“阿天,下雪啦!”

胡天“噌”一下來了精神,將書簡盡拋卻,蹦出門。

天上雪團飄忽而下,好似三月楊花。

胡天忽而腦子一抽,仰起臉來:“冬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然後一片雪落在了胡天的鼻尖上。

胡天:“阿嚏!”

春天尚未來,年終典祭倒是來了。

經過這麽多年,胡天重要能正是參加一次若水部的年終典祭,真是激動又開心。

不過參加完一次,胡天就不想去第二次了。

“跪天跪地跪北辰……”

胡天這天晚上回來,趴在床上,全身僵硬,想死的心都有了:“為什麽北辰也要跪?那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歸彥坐在一邊,戳戳胡天後背:“北辰,所有界,都看見。”

每一個界的星空天象都不太一樣,甚至有些界日月的數量也是不一樣的。但是沒有一個界,到了晚上不會看見北辰。

故而北辰被作為世界聯系的象征。

“很重要。”

“好吧,跪都跪了。”胡天翻身爬起來,在石床上跪坐下,“不過參加年終典祭,也還是有好事兒的嘛。”

年終典祭,也是一年信點發放的時候。

胡天說著拿出自己的名姓玉牌來。這是善水宗弟子的標志,其上也記錄著胡天的信點。胡天這年連訛帶騙,再到自己拼命掙,終是攢足了十萬信點來。

信點到了十萬,年終典祭還點名表揚。

胡天終是體會了一把學校大會被表揚的滋味。

胡天此時拿著玉牌,在石床躺下打個滾兒:“咱明天就去大蘊簡閣,把那個已賣靈禦術偷偷拓印了。”

歸彥:“祀瀆靈禦術!”

胡天惦記著這茬時日已久。想著把這附靈轉體的功法收了,重遇易箜時,當個久別重逢的禮。

“也不知什麽時候再遇到。怪想的。”胡天苦笑,搖了搖頭,“對了!要偷偷拓印,得找個玉簡,把毛準備好。”

拓印玉簡,自然要用靈氣牽引神念。這一下要用的歸彥毛可是不少。當是一大豪舉了。

到得第二日,胡天去了大蘊簡閣,至上第六層。

大蘊簡閣處處是圓桌,每個圓桌上自放一片玉簡。

若有弟子去讀,只消將名姓玉簡放在石桌上。若是信點足夠,那玉簡書籍蜃影自對弟子一人開放。

胡天找到那片《祀瀆靈禦術》的玉簡。站在桌邊,一站就是半日。

胡天看著好似在瞪大眼,認真看書簡,仔細體悟。只有歸彥知道,這貨其實左手緊緊握著一塊玉簡,沒看一行,便是從指骨芥子中抽出一根毛毛落在玉簡上,引神念靈氣進入玉簡進行拓印。

胡天直要將存下的歸彥毛都用光光,才將這《祀瀆靈禦術》盡數拓印得了。

胡天甚是機警,又站了一個時辰,將拓印的內容與原稿逐句比對,這才放下心來。

胡天將拓印的玉簡仔細收入指骨芥子,好似終於做完了一件大事兒,松了一口氣,伸懶腰,戳了戳懷裏已經睡著的歸彥小毛團:“歸彥,別睡了,咱們去吃好吃的了。”

歸彥立刻醒過來,腦袋自胡天衣領處探出,下巴磕在胡天胸口:“嗷嗷。”

胡天樂:“去九溪峰下,買兩碗魚湯粉,怎麽樣?”

此乃九溪峰第五季朝市新推的吃食。

自易箜失蹤之後,沈桉開始打理九溪峰第五季朝市的生意。今年冬日來時,做了到魚湯粉,說是留著日後賺錢。

別說,還挺好吃的。粉條兒還是靈薯所制,帶著靈氣。歸彥特別喜歡。

“啊噢!”歸彥聞言興高采烈跳到胡天肩膀,跺蹄子催他快些走。

神念之中,還說:“三碗!”

“成。給你吃成小胖毛球。”胡天笑著出了大蘊簡閣,閣外銀裝素裹便來面前山路,也是一片雪白。

忽而一個人影自眼前晃過。

胡天道:“那人有些眼熟啊。”

“師弟,別來無恙。”鐘離湛聞聲轉過頭。

胡天愕然,忙幾步走上前去,沖鐘離湛拱手:“師兄,你怎麽來了。”

“怎生,師弟見我似乎很意外。”

胡天樂:“是有些意外,前番師兄登入五階,我還沒恭喜呢。”

“那就去請我吃一碗九溪峰的魚湯粉?”

“師兄快別說笑了。”

修士入了三階,多半就不吃不喝了。胡天自從認識鐘離湛,這人就只喝茶吃酸漿妖酒,何曾見他吃過其他?

鐘離湛笑而不語。

歸彥在胡天肩頭,毛毛蹭了蹭他耳朵。

胡天忙問:“師兄,此番來所謂何事?”

“是來發個任務貼。後來想想,與其尋一二不相熟的弟子。”鐘離湛抱肩,“還是來尋葉師妹,她的劍術好,最是讓人放心的。”

胡天挑眉:“那可巧,我這也要回九溪峰,師兄一起。師姐此時該是在練劍陣呢。”

“這樣?師妹近日還在練習劍陣?師弟不在,那誰人同她配合?莫不是杜先生?”

鐘離湛同胡天相攜下山,腳下不停,嘴上也是不停問。

“自己練。杜先生閉關了,師姐近來在練其他劍陣。”

外間頗冷,胡天將歸彥抓著塞回懷裏:“師兄呢,在上善部可好?”

鐘離湛這些日自然是風生水起。忽而登上化神界橋,化神時又那般出彩,上善部不知多少長老要收他為徒。

鐘離湛笑道:“還算不錯吧。臻入五階,卻是真正踏入仙途,此後卻不必再若水部時輕松自在了。”

胡天挑眉毛:“我的娘,這是個什麽說法。入了五階才是踏入仙途?”

“師弟,小心腳下。”鐘離湛將胡天拉入傳輸陣之中。

此時傳輸陣光華閃過。

鐘離湛才又對胡天說話:“師弟現下也是四階中級了,須知入了五階,大部分修士的心魔已現。從此既要修行,又要除心魔。故而翻倍辛苦。”

“這樣啊。”胡天忽而不擔心了,他現下連個道心都不知道,遑論斟察心魔。他其實對化神界橋更著意。

畢竟通過化神界橋臻入五階,可以省下五十年的鞏固期。

胡天便是抓著鐘離湛問東問西。上橋時如何,橋下什麽樣,凡此種種。

“我看師兄當是走滑一步,把咱若水部的長老都嚇得不輕,劉長老差點撲上去施救。”

“師弟有所不知。”提及他師尊劉眩鶴,鐘離湛面色稍沈,笑意涼薄,“劉長老怕不是要去救我。而是要在我滑下去後,第一時間遮醜,也少損傷他的顏面。”

“咦?”

鐘離湛見胡天神色錯愕,忙又笑道:“弟子上了化神界橋,外間修士,便不可再入內。故而旁人是無法進入施救的。”

“哦。”

胡天立刻發起愁來了,這化神界橋若是走不穩,自己小命就是保不住。這可如何做抉擇?

兩人說著話,便是到得葉桑洞府門外。

葉桑正在練劍,見鐘離湛來,甚是訝異:“師兄怎麽來了?師兄五階圓滿了!恭喜師兄。”

胡天向來識不得對方修為境界,故而一路行來也未察覺,鐘離湛化神還完成了這般壯舉。

鐘離湛卻是謙遜得很:“也是運氣。此番來,卻是想請師妹幫忙。”

“何事?”葉桑收了劍,笑說,“師兄盡管開口。”

“卻是極谷之行,我聽得一個消息。”

那時極谷武鬥會,各家雲集。鐘離湛聽霞鎏山莊弟子說,霞鎏山莊練得了一個甄勘化解心魔的法器,名喚:花底人間。

鐘離湛笑道:“本說是明年開一個品鑒會。不想幾日前新得消息,卻是十日後。宗門很是重視此事,上善部發下任務貼,我接了。”

“這樣啊。”葉桑點頭,“可師兄為何來找我?”

“甄勘心魔的法器,向來搶手。且此番又是第一個。”鐘離湛直言,“我怕有大能前去。我能得了那物,但霞鎏山莊,離善水宗畢竟路遙,路上怕有變故。”

故而鐘離湛想請葉桑一同前去。畢竟他二人練過劍陣,配合默契,戰力十足。

“哪怕遇到七階大能,聯手也能抵擋一二。”

這就是要請個保鏢了?

胡天心裏琢磨,請保鏢要出錢的啊。

鐘離湛知情識趣,不等胡天開口,便道:“也不能白請師妹,若是師妹答應,我去前山開個任務貼,以一萬信點為酬。”

胡天驚,一萬信點,好大的手筆!

葉桑沈吟片刻:“我卻不想要信點。”

鐘離湛挑眉:“也是,杜先生所藏劍術,也是夠師妹閱覽了。那師妹想要何物?”

“想要看看那個法器。”葉桑笑道,“若是師兄能將那法器拿下,便是借我看看。若果是個好的,我也去霞鎏山莊定做一個。”

鐘離湛笑著點頭:“這信點也不能少。只是,師妹已經甄勘得心魔了嗎?”

古劍道劍修心魔往往比其他修士晚出現。

葉桑搖頭,又笑起來:“不是我用,給我師父。”

“這樣。”鐘離湛笑說,“若是師妹同意,我們三日後啟程,如何?”

葉桑點頭。

“師兄忒不夠義氣了。”胡天此時卻是抱怨,“劍陣分明是我們三個人練,為何撇下我,只找師姐呢?”

“卻是怕師弟抄錄書簡忙,不敢勞動。”

“師兄,你臻入五階變壞了啊。不想帶著我卻是不行的。”胡天撇嘴,又自薦,“且有我保駕護航,劍陣威力大增,來個八階都不怕。”

胡天久不出去玩兒,心裏早就癢癢。恰好杜克又閉關,不趁此時玩兒,杜克出關之後再出門,卻是萬萬別想了。

鐘離湛笑著沖胡天拱拱手:“終是我疏忽,請師弟也一起來。”

“卻之不恭卻之不恭。”胡天樂起來。

三人又是一番玩笑,胡天這才回洞府去。

到得洞府內,胡天將春祀琉璃盞調亮,歸彥自胡天懷裏跳出來,跳到了石桌上,屁股朝胡天,甩尾巴。

胡天這才想起,來時說要買魚湯粉,遇到鐘離湛卻忘了這茬事兒。

此時天已黑,再下山,便是還有,也不及午後新出鍋的魚湯粉香噴噴。

“師兄誤我!”胡天走過去,沖歸彥拱手,“小祖宗,我的錯。咱們明天去吃好不好。後天出門玩兒呢,聽說霞鎏山莊在的那個界,特別熱鬧,到時候給你買好吃的。”

歸彥小毛團才不搭理胡天呢,將腦袋埋進蹄子裏。

胡天便是利誘:“再給你買衣服。”

小毛團鼻子噴氣,甩了甩耳朵。

胡天一拍腦袋:“買發繩!紮個師伯的帥氣發型來!”

歸彥呼咻化作少年形態,湊過去,盯著胡天看:“要算數!”

“一定一定。”胡天不由向後讓了讓,嘴上說著保證的話,心裏卻是沒底氣。

這晚上,他把歸彥哄睡著,偷偷從歸彥脖子上將靈獸袋取下來。

胡天將五只兔子放出來,催促:“快救命,變成小娃娃讓我練練手。”

五只可憐的兔子,只好變成五個小娃娃,排隊讓胡天折騰腦袋上的頭發。

幸而五只命褓靈兔都配合,還給胡天出主意。紅兔子後來使了個術法,把自己倒掛了,腦袋上的頭發都耷拉。

胡天看得目瞪口呆,心道這是好梳毛了,但怎麽覺得如此可怕?

待到穆椿走到胡天洞府門外,胡天正小聲在嘀咕:“還是下來吧,若是讓歸彥這麽倒掛金鐘來,他非得捶死我不可。”

穆椿推門進去。

便見五只兔娃娃披頭散發,還有一只倒掛著,小臉憋得通紅通紅的,衣裳都堆在了脖子上,露出小肚皮來。

胡天察覺動靜,忙轉頭:“師父。”

胡天說著,將那只倒掛的兔娃娃翻個兒,又見歸彥翻身要醒的模樣,忙將五只兔子胡亂塞進靈獸袋。

臨了兒了,還塞了五根棒棒糖。

下一刻歸彥睜眼,胡天拿著靈獸袋沖到穆椿面前,將靈獸袋塞進了穆椿手上。

穆椿挑眉。

胡天一本正經:“師父,雪夜前來,可是有要事?”

歸彥爬起來,皺眉看穆椿手上。

穆椿揚手,靈獸袋回到歸彥脖子上。

穆椿又伸手揪起胡天的耳朵:“我要去魔域,來同你講一聲。”

胡天忍著耳朵上劇痛,呲牙裂嘴:“師父,我聽說……魔域特別大,揪耳朵特別疼。我錯了。”

穆椿這才松開手,走向石桌,坐下。

胡天狗腿跑上來,燒熱水沏了壺茶:“師父,師伯還出關,怎麽這回這麽早?”

“前些日,他閉關前,我與他長談過了。托你們的福,他三百年內死不了了。”穆椿喝了一口茶,“從前年年回來,是怕他閉關時出事。此次沒了這個麻煩我也該去魔域了。”

因著魔域本是十三個界,兩次妖魔大戰時合並而成,界域廣闊,且地域險峻。只一年時間,並不夠。

胡天聞言,楞了楞:“師父的意思是,此去當有很多年?”

“少則五六年,多則——”

穆椿搖頭:“待到杜克醒來,他自會教導與你。他此次醒來,怕是能恢覆七階圓滿。屆時定能護你周全。若是他離開宗門,你也盡可跟隨而去。”

“七階圓滿?”胡天愕然,怎麽也不會想到,葉桑得來的那一片八霽太歲,能讓杜克恢覆到往昔修為境界。

“心境變化。”

“師伯去天啟。”歸彥此時在一邊忽而開口問,“怎麽辦?”

胡天點頭:“對啊,師伯七階圓滿,突破一下,就八階了。到時候,師伯去天啟了,我才是四階中級,師父,我怎麽辦?”

“做師尊的,怎麽可能一輩子護你周全?”穆椿瞪了胡天一樣。

胡天忙縮了脖子,繼而撇嘴:“就想總跟著師父混。”

胡天說著,還沖歸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來助陣。

歸彥想了想,走到胡天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師父師伯去天啟,你跟著我混。”

胡天“噗”一聲笑起來。

歸彥怒,揪起胡天的臉頰,向外拉扯。

胡天忙認慫:“小祖宗,你說得對,我跟著你混,跟著你混!”

歸彥這才滿意,看向穆椿。

穆椿無奈:“七階圓滿的突破,是你想象不到的。杜克也沒那麽容易突破。且前番他殺不了葉桑,此時怕也不能撇下所有去天啟了。”

“噢!”胡天頓悟,“師伯撇不下師姐,我只要好好跟著師姐混就成了!”

“你且好好抄書簡,砍寸海釘吧!”

穆椿沒好氣。

“是是是。”

如此,穆椿又交代了一番功法之事,便是啟程向魔域而去。

又一天,胡天將水簾洞收拾空,將歸彥小毛團揣進懷裏。他回頭看了一眼水簾洞的門匾並兩側楹聯。

此時雪霽,日光落在其上,水簾洞三字之上,絲絲光澤閃耀。

胡天看了片刻,轉身:“走咯,出去玩兒咯。”

歸彥自胡天懷裏探出腦袋:“嗷嗷。”

胡天忙說:“絕對不忘,好吃的,頭繩和發帶!”

“嗷。”

胡天一蹦一跳下了山。

山道之上,積雪未融,一行足印自此洞府向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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