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 62 章 脫離苦海

關燈
論出身,忻貴人是新晉嬪妃中最高的,而蘇婉清只是漢人出身,遠遠比不過她,可如今顛倒過來,蘇婉清不僅生有皇子,還晉了位分,地位遠遠越過了她,從今往後,忻貴人見了她都要躬身行禮了。

雖然金若恬也同樣出生不高,同樣越過了她,可畢竟不在一處,不會常常見面,也就罷了。

忻貴人在蘇婉清面前趾高氣揚慣了,哪裏受得了這樣的落差。雖然有氣,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把氣撒在奴才身上了。

蘇婉清自從有了孩子,就一心撲在孩子身上。她知道忻貴人向來看她不順眼,如今更是把她當作眼中釘。

雖然如今現在位分遠在忻貴人之上,可畢竟家世背景不如人家,她不想結仇。更何況,她打心底裏覺得為了一個男人爭來鬥去,實在不值得,哪怕這個男人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是能給她地位和尊榮的人,也不值得。在她看來,名利不過是過眼煙雲,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可以在江南水鄉過一輩子,可是如今沒有選擇,便只有孩子才是她最重要的,所以也沒想過要像從前忻貴人對她那般還回去,

最重要的是,為了孩子,她願意放下恩怨不去計較,後宮防不勝防,她不想再多添仇恨。

即使她知道,忻貴人未必會如她所想的,從此和平相處,但只要她不來主動招惹,她也定不會主動去找麻煩。

在這樣的局面下,忻貴人表面倒是安分了不少,偶爾和蘇婉清見了面,即使面上並不和善,但基本的禮數也還是有的。她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若是繼續像從前那樣蠻橫無禮,傳到皇上耳中,她更沒有出頭的機會了。

只是往往越是表面平靜,在看不到的地方就越是波濤暗湧。在人前越是溫和有禮,積聚的憤恨就越多,人後的面目就越是難看。

自從上次,皇上和柔婉說了幾句話,被忻貴人責罰跪了半天之後,忻貴人就不許她到跟前伺候了,罰她擔水去了。

這天,柔婉在院中打掃,忻貴人貼身侍侯的丫頭芷心過來,趾高氣揚的對她說:“小主要沐浴,你去擔幾桶熱水來。”

柔婉自知沒有拒絕的餘地,只得應聲照做。

芷心見柔婉軟弱可欺,便更是不放在眼裏,對著她的離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鄙視和嘲諷。

傍晚時分,芷心侍侯忻貴人沐浴,這一刻,是忻貴人最享受的時刻,可以讓她暫且忘記自己的處境和煩惱。

沐浴完,芷心侍侯她更衣,看著她膚如凝脂,身材勻稱豐滿,芷心忍不住讚嘆道:“小主,好香啊,用這玫瑰花沐浴,果然可以讓皮膚更加細膩柔滑。”

忻貴人勾了勾嘴角,道:“是啊,從前我在閨中的時候,便知道這玫瑰花的好處。阿瑪和額娘從來不曾虧待過我。”

不過轉瞬,神情便暗淡下來,皺了皺眉道:“只可惜,我位分不高,入宮這麽久都還只是個小小貴人,連這玫瑰花沐浴,也不能天天都有。如今連兩個出身低微的賤人都爬到我頭上去了,阿瑪和額娘一定對我失望極了。”

芷心對她這樣的轉變,有些害怕起來,還是勸道:”小主,您出身高貴,天資又這麽好,一定不會被埋沒了的,一定會有機會的。“

忻貴人閉了閉眼,似是有些灰心道:“機會,我還要等多久才有機會呢?”

更衣完,忻貴人覺得有些疲倦,便由芷心侍侯準備就寢。

她躺在床上許久都無法入睡,突然覺得身體有些燥熱,全身有些發癢。她以為是剛才洗了熱水澡的緣故。便坐起來,把芷心叫了過來幫她扇風。

扇了一會兒,總算好些了,便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忻貴人還帳中,便大叫了一聲,芷心趕緊跑過去,急切的問道:“小主怎麽了?”

芷心打開帳子,發現忻貴人正坐著,雙手不停的抓著手臂,而手臂上全是紅紅的一片,看著甚是嚇人。

芷心也有些害怕起來,慌亂道:“小主,去請太醫來看一看吧。”

盡管忻貴人不想讓皇帝知道她這般模樣,可是奇癢難耐,只得同意。

太醫過來看過之後,說是花粉過敏或是水質不潔導致的,具體原因現在也查不到了,畢竟昨日沐浴的水和玫瑰花早就倒掉處理了,太醫給她開了幾幅內服外敷的藥。

太醫說,手上的紅疹,至少十天半個月才能完全消退,忻貴人心中氣憤極了,只是礙於太醫在不好發作。

上過藥之後,她總算好些了,便開始追究起責任來。

玫瑰花是芷心負責去內務府領的,也是她負責清洗的,水是柔婉擔的。

芷心害怕忻貴人責罰,又心想忻貴人對柔婉有心結,而且甚是討厭她,便先開口道:“小主,太醫說您是花粉過敏或是水質不潔導致的,可是您說過,從前您在閨中的時候,便用玫瑰花沐浴過,從前沒事,如今又怎會突然對花粉過敏呢,定是水質有問題。”

忻貴人看了看她,臉色陰沈道:“水是誰負責的?”

芷心道:“是林柔婉擔的水。”

忻貴人勾勾唇道:“把她帶進來。”

不久,林柔婉便被帶了進來,被推跪在地上。

忻貴人居高臨下,怒氣沖沖的問道:“我用了你擔的水沐浴之後,全身便起滿了紅疹,你說這是為什麽?”

柔婉怯怯的回道:“小主,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和往常一樣去擔水而己。”

忻貴人看了她一眼,發覺她面目清秀,心中的惱怒又添了幾分,道:“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不好好做事了,一日為奴終身為奴,不要妄想能飛上枝頭做鳳凰。”

柔婉叩頭道:“奴婢不敢,小主定是誤會了。”

忻貴人狠狠道:“我誤會了,看你這不安分的樣子,你有什麽不敢的。”

她勾了勾唇,語氣陰森的說道:“上次我罰你跪半日,你懷恨在心,便畜意報覆,是嗎?”

柔婉求饒道:“小主,請您查清楚再給奴婢定罪,奴婢真的沒有做。”

忻貴人懶得再聽她辯解,朝芷心使了個眼色,狠狠道:“掌嘴,直到她承認為止。”

芷心會意,起身走到柔婉面前,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隨即便甩了一巴掌。

林柔婉知道不論自己怎麽說,她都不會相信,倒也沒有再辯解。

芷心接下來又是一掌接一掌,力道很重,似是對她恨極了般,不一會兒,柔婉的臉便紅腫了起來。

忻貴人看著她,問道:“還不承認嗎?”

林柔婉眼眶含淚,道:“真的不是奴婢做的,請小主寬恕。”

忻貴人冷笑道:“那就繼續吧。”

芷心便又開始打起來,這時,一個小太監跑了進來,慌慌張張的道:“小主,皇後娘娘來了?”

忻貴人慌亂起來,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柔婉道:“若是亂說話,我有你好看。”

沒過多久,慕雪便帶著幾個宮人進來了。看了一眼忻貴人慌張的表情,又看到了地上跪著的柔婉,心中便大致明了發生了什麽事情。

忻貴人躬身道:“嬪妾恭迎皇後娘娘,給皇後娘娘請安。”

慕雪扶起她,柔聲道:“本宮原本是來看三阿哥的,聽說你身體不適,便來看看你。現在好些了嗎?”

忻貴人面帶感激的回道:“多謝皇後娘娘關懷,嬪妾己經好多了,怎敢勞煩皇後娘娘親自過來。”

慕雪微笑道:“那就好,聽說是花粉過敏,身上起了紅疹,太醫己經瞧過了嗎?”

忻貴人點點頭,道:“嗯太醫剛剛走。”

兩人說完客套話,便由人扶著坐了下來。

這時,慕雪身邊的梅香瞧了瞧跪在地上,低著頭的柔婉,看向忻貴人,問道:“這是柔婉嗎?”

忻貴人有些不悅,道:“怎麽,皇後娘娘身邊侍侯的人還認識這等低賤粗使丫頭。”

梅香笑了笑,道:“忻貴人說笑了,咱們為奴為婢的,自然都是低賤粗使之人,互相認識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看了看仍然低著頭的柔婉道:“柔婉與我是同鄉,我對她身形熟悉幾分,便多問了一句,還望忻貴人不要見怪。”

慕雪看了一眼梅香,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柔婉,溫聲道:“你擡起頭來。”

忻貴人頓時緊張起來,可是來不及阻止,柔婉己經擡起了頭。

慕雪皺了皺眉,問道:“你的臉怎麽了?”

忻貴人慌忙插話道:“這等粗使丫頭怎配面見皇後娘娘,還不下去。”說著便對自己宮中的人使了個眼色,宮人便準備上前把柔婉拖下去。

月兒阻止道:“慢著,皇後娘娘還沒發話,誰敢造次。”

慕雪轉頭看向忻貴人,問道:“忻貴人,這丫頭犯了什麽錯,為何被責罰?”

宮裏有規矩,就算責罰宮人,也不能打臉。忻貴人支支吾吾,有些心虛的回道:“娘娘,這丫頭在我沐浴的水裏動了手腳,才導致我全身起了疹子,嬪妾一時不憤才責罰她的。”

慕雪又看向柔婉,道:“你是忻貴人身邊侍侯的,為何要害她?”

柔婉哭著叩頭道:“皇後娘娘,奴婢沒有害忻貴人,望皇後娘娘明察。”

忻貴人眼神陰狠的看著她,可是又不敢表露的太明顯,強壓下怒氣,看向慕雪道:“皇後娘娘,太醫說我身上的疹子是水質不潔或是花粉過敏所致,嬪妾這幾日連禦花園都不曾去,只是沐浴的時候用了一些玫瑰花瓣,而嬪妾以前用玫瑰花瓣沐浴的時候並無異樣,那肯定是這水有問題。”

她轉頭,用別人不易察覺的陰森眼神看了一眼柔婉,轉瞬又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道:“前幾日,因這丫頭毛手毛腳,便說了她幾句,沒想到她懷恨在心,起了報覆。在嬪妾沐浴的水裏面動了手腳。”

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繼續道:“也怪嬪妾福薄,比不得純妃和嘉嬪,入宮這麽久都入不了皇上的眼,這些丫頭見嬪妾不得寵,便也欺負到頭上來了。”

慕雪看了看她,許久才道:“皇上日理萬機,後宮難免會受些冷落,你要體諒才是。”

忻貴人擦掉眼淚,平覆了情緒,道:“嬪妾知道皇上政務繁忙,不敢怨怪皇上,只是嬪妾如今的處境。。。。”

慕雪道:“你想多了,你是主子,她們是奴才,再怎麽樣,她們也不會如你說的那般欺負到你頭上。這件事情或許有誤會,本宮會查清楚怎麽回事給你一個交待。若這丫頭真的有心加害於你,本宮定會嚴懲不怠。”

忻貴人聽她這樣說,虛著眼睛看了她一眼,弱弱的叫了一聲:“皇後娘娘。”

慕雪道:“她們雖是奴才,但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也不能隨意責罰,否則會讓她們寒了心,以後誰還會真心護主。”

隨即又看了一眼忻貴人,嗔道:“你身為主子,要有一顆寬容之心,不要動不動就打罵奴才,這樣只會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讓人家笑話。”

隨後又語重心長,真誠的看著她說道:“本宮是看重你的,皇上也是,你是新晉嬪妃中,惟一的滿人,又與我同樣出身鑲黃旗,千萬不要辱沒了自己的家世,你明白本宮的意思嗎?”

忻貴人聽得也有些動容了,看著慕雪,低頭道:“娘娘,嬪妾明白,讓您費心了。”

慕雪又看了看柔婉,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對忻貴人說道:“這丫頭本宮先帶回長春宮,等事情查清楚了再送回來,以免讓人誤會你處事不公。”

忻貴人本想阻止,但又不好說什麽,只能道:“是。”

慕雪又恢覆溫柔的神情,笑道:“好了,本宮就不叨擾你了,你好好養病。”說著便起身帶著宮人離去,在梅香的引導下,柔婉也跟在後面。

忻貴人也起身躬身道:“嬪妾恭送皇後娘娘。”

慕雪走後,芷心便過來扶忻貴人起身。有些擔心道:“小主,怎麽辦。”

忻貴人看了她一眼,道:“你怕什麽,既然有皇後娘娘插手,就省得我費心了,皇後與這丫頭非親非故,總不會包庇她吧。”

芷心有些心虛,道:“是,是奴婢多慮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