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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落花有意 流水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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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高玉才知道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她昨日從富察府回來後,有些頭疼,雪心便給她熬了一碗安神湯,服下後便睡覺了。

慕雪和弘歷也只睡了兩三個時辰便起來了,雖然景嫻己經度過了危險,但還是需要悉心照料,養傷 ,全靠府裏的丫頭總是不安心的。

高玉過來看慕雪時,她剛剛洗漱完,她後怕的說道:“妹妹,我現在才知道昨天發生了那麽驚險的事情,好在你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慕雪安慰她,道:“現在沒事了,我們都安全的回來了,只是景嫻受了重傷,需要好好休養。”

高玉說道:“等下,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吧。”

慕雪點點頭,道:“姐姐還沒吃早飯吧,不如一起。”

弘歷此時也從房內出來,隨後三人便一起吃了點清粥小菜、包子。正準備去看景嫻,慕雪腳下一虛,一個踉蹌沒站穩差點摔倒,幸好弘歷及時扶住了她,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

一晚上擔驚受怕,又一路顛簸,她何曾受過這樣的苦,身體自然有些吃不消,再加上從昨晚到現在她只睡了三個時辰,她一個弱女子怎麽承受的了。

弘歷心疼的說道:“你再去睡一會兒,景嫻那邊還有我呢。”

高玉也關切的說道:“是啊,妹妹,還有我呢,我也會照顧好景嫻的。”

慕雪知道自己強撐也撐不了多久,便點點頭。隨後,弘歷便扶她進房去睡覺了,安置好她後,高玉便和弘歷去看景嫻了。

此時,景嫻的臉色己經好了很多,不再是昨天那樣蒼白嚇人了。高玉和弘歷進去看她時,丫頭正在服侍她喝藥。見他們進來,便躬身,聲音虛弱的道:“姐姐、王爺。”

高玉趕緊走過去,扶住她,說道:“妹妹,你有傷在身,這些虛禮就不要講究了。”

景嫻笑道:“謝謝姐姐。”

弘歷也溫聲說道:“小玉說的對,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傷,缺什麽盡管跟我們說,那拉大人我己經派人去告知了,你不用擔心。”

景嫻這才想起自己的家人,便感激的說道:“謝謝王爺如此周全。”

弘歷雖然也是一晚沒有休息好,但精神沒有絲萎靡,仍是一副玉樹臨風,溫潤如玉的模樣,景嫻看得不由有些心神恍蕩,但還是及時收回了視線。

弘歷倒沒在意,仍是溫潤的說道:“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不管為你做什麽都是應當的。”

高玉也笑道:“是啊,妹妹,你救了王爺,就是整個王府的恩人。一定要養好傷,我們才能安心。”

景嫻急忙低頭道:“姐姐言重了。”

高玉溫柔,道:“你現在還只能臥床休養,可能會有點悶,要是想找人說說話,可以讓丫頭來找我和慕雪。”

想了想又說道:“慕雪原本一早也要來看你的,只是昨天太累了,身體有點撐不住,等晚點她就會過來的。”

景嫻惶恐的說道:“姐姐一定累壞了,你讓她好好休息,不用管我。”

高玉點點頭,道:“放心吧,她沒事。”

喝完藥,景嫻似乎又有點昏沈沈的,高玉扶著她躺下睡好後,便和弘歷出去了。

一路上,高玉對弘歷說道:“王爺,景嫻這次舍命救了您,您一定很感動吧。”弘歷轉頭看向她,回道:“那是自然,她一個弱女子奮不顧身的替我擋了一刀,我怎麽可能無動於呢?”

高玉點了點頭,邊搖著扇子說道:“那是人之常情,王爺又不是冷酷無情之人,自然會感動。”

弘歷站定看了看她,溫聲說道:“小玉,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高玉似是憶起了往事,道:“沒什麽,只是想起當年,我爹也是被姨娘所救,後來,我爹便娶了姨娘,把她捧在心尖上,對我娘卻不管不問,最終我娘含恨而終。”

弘歷靜靜的聽著她回憶著往事,良久,他才說道:“你是擔心慕雪會像你娘一樣嗎?”

高玉沒有說話。

弘歷輕笑一聲,溫潤的說道:“我曾對慕雪說過,這一生,絕不負她,所以,你所擔心的事情絕不會發生。不過,我很替慕雪高興,她有你這樣真心待她的姐妹。”

高玉朝他一笑,隨即看向遙遠的天空,說道:“其實,我很羨慕你和慕雪,雖然我沒有這樣的福氣,但還是希望你們能夠恩愛到老。“

弘歷感動的看著她,道:“謝謝你,小玉。”

高玉輕笑一聲,向他躬了躬身,道:“我先回房了。”說完便徑直回房去了。

弘歷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有些感傷,也有些愧疚。對於她說的話,雖然覺得不可能發生,但仍然感激她的一片用心。

回房後,他靜靜看著慕雪的睡顏,心裏也跟著安靜了下來,昨天折騰了一宿,他也沒有睡好,便輕輕的躺在慕雪身邊,抱著她睡了下來。

醒來己是午後,睡了一覺,慕雪感覺好多了。便準備起來,看到弘歷躺在她身邊,她便輕輕的準備下床,弘歷抓住她的手,道:“不再睡會兒了嗎?”

慕雪轉頭嬌羞的回道:“該起來吃午飯了,吃過午飯再去看看景嫻。”

弘歷回道:“景嫻有丫頭照顧,你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慕雪有些愧疚的回道:“她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只有親自照顧我才安心。”

弘歷也起身擁著她,溫柔道:“傻瓜,你記住,不管什麽時候你在我心裏都是最重要的。”

慕雪輕笑一聲,道:“你以為我是在吃醋嗎?”

弘歷怔了怔,又想起高玉的話,搖搖頭道:“當然不是,你是我的嫡福晉,而景嫻只是因為救了我才住在府裏,怎麽能夠混為一談呢。”

慕雪也溫柔的回道:“我想照顧她,是因為她救了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才感激她,你想到哪裏去了。”

弘歷動容的回道:“我知道。我很幸福。”

傍晚的時候,景嫻的父母過來看她了,見她傷勢己經穩定,沒有什麽大礙才稍稍放心。弘歷和慕雪向他們表達了愧疚和感激之情,他們也只是說些客氣推諉的話。本想接景嫻回去的,但大夫說她傷勢比較重,不宜移動,最好是靜養,才只得作罷。

就這樣,景嫻便在王府裏繼續養傷,慕雪把她照顧的很周到,許多事情都親力親為,只有時候實在累了,便仔細吩咐丫頭去做。

在這樣精心的照料下,不知不覺過了五六天,景嫻的身體總算恢覆了一些,己經能下床走動了。慕雪和高玉時不時的來陪她說說話,解解悶。

而弘歷只有在慕雪或是高玉在的情況下,才會去看景嫻,很少單獨見她,只幾次丫頭扶著景嫻出來散步時,偶爾遇見了打個招呼,寒暄幾句,便走開了。

終有一次,景嫻在丫頭的攙扶下,在廊檐下散步時,又遇到了過路的弘歷,弘歷朝她打了個招呼,便準備轉身走開。景嫻對他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感到十分難受,便忍不住叫住他,道:“王爺,你很討厭景嫻嗎

弘歷楞住,隨即道:“怎麽會,你何出此言呢?”

“為什麽每一次見到我,你都避之不及呢?”景嫻憂傷的問道。

“我沒有,你多想了。”弘歷解釋道。

景嫻輕笑一聲,道:“那王爺是怕姐姐誤會嗎?”

弘歷回道:“我只是正好有事,也不想打擾了你散步的心情。”

景嫻內心己經失望至極,她用命救了他,仍舊換不來他的一點溫情。笑道:“是嗎?”隨即又悲憫的說道:“我知道你和姐姐伉儷情深,我並不想破壞,我雖曾傾心於你,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再執著也沒有意思,反而會給王爺添麻煩。”

弘歷怔住,原以為從前只是孝敬皇後一廂情願的要撮合他倆,但他不知道景嫻竟真的對自己有意,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看了看景嫻,探究著她眼中的情緒,沈吟良久,才道:“你是個好姑娘,一定會有一個幸福的歸宿的。”

景嫻苦笑兩聲,才道:“王爺,你可知道,當日你對我說你心有所屬時,我的心有多痛。”兩行熱淚滾落,又緩緩說道:“我的心裏再也裝不了其他人,但我還是會祝福你和姐姐的,等我傷再好一點,我就回去,不再打擾你們了。”

說完,便在丫頭的攙扶下,轉身走了,只留弘歷一人還楞在原地,他心裏更加愧疚了,原來,她不只為他傷了身,還傷了心。

下午吃飯的時候,他還有些失神,慕雪見他心不在嫣的樣子,便問道:“王爺,你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

“沒,沒有。”弘歷支支吾吾的回道。

慕雪頓了一下,見他不想說,也沒有再追問,只是幫他夾了點菜放在碗裏,弘歷朝她溫潤一笑,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自從他們成親以來,從沒見過弘歷這樣,慕雪心裏也不安了起來。

又過了四五天,景嫻己經不需要人攙扶就可以自己下床走路了,大夫說再休養十來天就可以坐馬車了。

原本,慕雪還是一直親自為她熬藥的,景嫻說她心裏很過意不去,在她的一再堅持下,慕雪才放手讓丫頭去做。

這天,景嫻的丫頭琪兒把熬好的藥端給她喝,她喝完便躺下準備睡一會兒覺,怱然胸口一陣鈍痛,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隨即暈了過去。

琪兒嚇得趕緊去請大夫,這也驚動了慕雪和弘歷,他們趕緊趕到景嫻的住處,隨後高玉也來了。

大夫給景嫻把了脈,又翻了翻她的眼睛,隨即說道:“把她剛才喝的藥端過來給我看看。”

琪兒便把藥罐裏還剩下的一些拿過來給大夫看,大夫聞過後說道:“這是按我的藥方抓的藥嗎?”

慕雪回道:“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大夫回道:“這罐藥裏面,赤芍和紅花的量至少是我開的兩倍,雖說這兩樣藥材有鎮痛止血的功效,但千萬不能過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慕雪一臉震驚,道:“怎麽會呢,我從前熬藥的時候,都沒有問題啊。”

大夫無奈的說道:“那就要問問現在熬藥的人了。”隨即又說道:“好在,及時發現了,不然我也沒有辦法了。”

之後又開了一副藥方,讓人趕緊熬了餵景嫻服下。

慕雪不敢再假手他人,親自去熬藥,又親自餵景嫻服下,這才稍稍安心。

之後慕雪便和弘歷去了大廳,慕雪讓人把負責景嫻熬藥的丫頭叫來,那丫頭過來,戰戰兢兢的跪下道:“參見王爺和福晉。”

慕雪問道:“景嫻小姐的藥是你的熬的嗎?”

那丫頭低聲道:“是。”

慕雪說道:“為什麽景嫻小姐喝了你熬的藥後,昏迷不醒呢?”

那丫頭惶恐的說道:“奴婢不知。”

弘歷一掌拍在桌上,怒道:“混賬,藥是你熬的,你怎會不知,來人,去查。



“是。”趙管家領命便去了。

趙管家直接帶人去了廚房熬藥的地方查看,發現剩下的幾包藥都還放在原處,只是其中有一包似有打開過的痕跡,又發現熬藥的小竈處,似灑了一下還沒熬的藥渣在地上。

隨即趙管家便回到大廳,稟明情況,慕雪聽後,皺眉問那丫頭,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丫頭低聲道:“奴婢叫梅香。”

慕雪道:“好,梅香,你若老實交待,或許可以饒你一次,若執意隱瞞,就不要怪我不顧主仆情誼了。

梅香猶疑了一下,便伏地道:“奴婢昨天熬藥的時候,一不小心把兩包藥弄灑在地上了,奴婢怕被責罵,便急急忙忙又把兩包藥重新裝好封起來了,可能手忙腳亂,一包藥裝多了一些,一包藥裝少了一些,今天熬的藥可能是裝多了的那一包。”

隨即又哭泣道:“奴婢不知道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請福晉和王爺饒命。”

弘歷怒道:“事關性命,你怎可如此兒戲。”隨即說道:“來人,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這對一個嬌小的婢女來說,無疑是重刑,梅香連連求饒道:“奴婢錯了,再也不敢了,求王爺饒命”

無人理會她的求救,幾個男仆把她拖到院子裏,開始打板,院子裏傳來梅香的慘叫聲,聽在慕雪的心裏,無比刺心。這是她第一次見弘歷發這麽大的脾氣,還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

慕雪有些聽不下去了,便勸道:“王爺,雖然這確實是梅香的錯,但畢竟是無心的,三十大板她受不住的。”

弘歷看了她一眼,說道:“這等玩忽職守的丫頭,福晉還要憐憫嗎,這次是景嫻,下次呢,若這次饒過她,府裏的人以後還會認真做事嗎?”

慕雪看著他,面容仍帶著怒氣,終究還是說道:“王爺說的對。”

弘歷回看了她一眼,發現自己的反應確實有些過激了,現在景嫻畢竟沒有大礙,丫頭的命也是命,他突然有些懊惱自己剛才對慕雪的態度。便軟了下來,擺了擺手說道:“既然福晉求情,就算了吧,若有下次,絕不再饒。”

隨即,梅香便被幾個丫頭攙扶回房了。

夜晚,慕雪坐在銅鏡下,想到今天弘歷的態度,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很想哭卻又不能哭,他從來都是對自己溫柔相待的,現在卻不同了。

弘歷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進來,從後面擁住她,說道:“對不起,慕雪,今天是我錯了。我只是一時著急,你原諒我好嗎?”

她沒有看他,只是說道:“王爺又沒有錯,何須我原諒?”

弘歷見她不為所動,又說道:“我只是覺得欠景嫻的,畢竟她救了我一命,如今在府裏養傷卻出了這樣的事,我一時情急才。。。”

慕雪這才有些軟了下來,說道:“說到底,這也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管好下人,沒有安排好人。”

弘歷又溫聲說道:“這陣子,你也累了,不可能事事周到。以後這些事可以讓趙伯來管。”

慕雪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弘歷隨即又把她摟在懷裏,慕雪心裏卻仍是不安的,她似乎有些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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