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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清明上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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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進獻禮物的事情,慕雪跟伯母說了自己的構思,伯母將信將疑,一來覺得慕雪的想法很好,新奇獨物,若能成行,必然會出彩,一來又覺得想法雖然好,卻很難實行。

慕雪的想法就是把《清明上河圖》繡出來,然後在繡好的圖上撒上西域獨產的幻影粉,再利用燈光的光影效果,把圖上的場景活靈活現的展現出來,依照慕雪所說,所呈現出來的效果一定比真跡更加栩栩如生。

但是說起來容易,要實行起來卻有幾個難處。一來清明上河圖不像其它的繡品,圖上的人物、場景繁多覆雜,即使仿著真圖畫一幅一模一樣的都很難,更何況用繡的就更難。二來即使能繡出來,沒有幾個月只怕也不行,而離萬壽節卻不到一個月了。另外,這幻影粉是西域獨產,又從何得到呢

見慕雪胸有成竹的樣子,富察夫人既不否認慕雪的想法,也不完全放心,她做了另外的準備。萬一慕雪這邊做不出來,也還可以有個備用的。但是慕雪需要什麽,她也是極力配合,倒是幾個姨娘,私下裏笑她有些異想天開,想出風頭想瘋了。

慕雪自從有了這個想法,便想早點付諸行動,早點看到成果。她先是去了繡坊挑選了上好的繡布和各種顏色的絲線,然後又找到一處畫坊,讓畫坊裏最好的畫匠在繡布上把《清明上河圖》仿繪在畫布上,畫匠所繪雖然和真跡相去甚遠,但不細看不是行家也看不出來的。

回家後,她便在自己的臥房搭起了繡架,讓月兒把不同顏色的絲線用針穿起來,之後便沿著畫匠繪好的圖形,一針一線的繡了起來。一連好幾天,除了吃飯她都待在臥房裏繡圖。原本月兒想幫她一起繡的,但她又怕不是出自一人之手,會影響最終的效果,便堅持由自己一人完成。

女紅這一塊她雖不擅長,但她額娘在世的時候教她學過,她額娘的女紅可是頂級的,她最喜歡的幾件旗裝都是出自額娘之手。所謂名師出高徒,她自然也差不到哪裏去。雖然這些年荒廢了,但到底底子還在。從開始的生疏,慢慢也找到了感覺。原本她想先繡幾幅別的練練手的,但時間太緊迫,她不得不直接上手。也因此她繡的格外細心,可以說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至於幻影粉,她早就托弘歷幫她去找了,弘歷也一口答應一定幫她找到。所以她才在伯母面前那麽胸有成竹。

西域每年都會向朝廷進貢一些特產,其中就有幻影粉,暢音閣的戲班有時候會用上一些,因此弘歷想辦法去暢音閣弄了一些,這個難題就算是解決了。

慕雪托弘歷找幻影粉的時候,他倒也沒有多問,見她一副興致滿滿的樣子便猜想是和進獻聖禮有關。原本他還想幫她的,但看她的樣子好像也不需要幫忙,他相信慕雪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當弘歷把幻影粉托人交給慕雪的時候,慕雪高興極了,有了這個事情就算是成功了一半。若是找不到,那便只能放棄了。

最難得的是月兒這個時候倒也很懂事,沒有在一旁嘮叨,她知道自家小姐對這件事有多看重,無論多麽累都一定要完成的。所以她便很自覺的默默在一旁幫慕雪穿針引線,幫她遞遞茶水,提醒她吃飯的時間到了,陪她挑燈夜戰,慕雪對她這次的表現很是滿意。

幾天後,慕雪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黑眼圈,她自己倒沒註意,因為她根本沒有時間照鏡子,每天起床後就匆匆梳好頭發,吃完早飯,便又坐在繡架前開始忙活。

富察夫人偶爾也會過來看看,見她為這件事情這麽上心,每天為了趕工忙碌到深夜,內心很是感動。便勸道:“慕雪,再忙也要記得吃飯睡覺,身體累跨了可怎麽行。”

慕雪笑著回道:“伯母,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富察夫人見她這麽執著,知道勸不動她,也只得作罷由得她去了,不時讓丫頭燉好補品給她送去,慕雪內心十分感激。

半個月後,慕雪完成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樹和屋頂還沒有繡上去,粗略一看己是成品。月兒不禁讚嘆道:“小姐,你真厲害,這針腳密實,工整,比畫上的還好看呢。”

慕雪忍不住一笑:“我這只是一點皮毛而己,張擇端的真跡那才是形神俱備呢,要是有機會到聖上書房一睹真跡,那也才是無憾了。”

月兒伶俐的笑道:“我可不懂什麽真跡,我只知道小姐繡的確實好看。放眼全京城,也沒有幾個貴家小姐能繡出這樣的作品來。”

慕雪朝她笑道:“好了,別拍馬屁了。我們還沒繡完,後面還要趕工呢。”

月兒回道:“小姐,這也沒多少了,你累了大半個月休息一天再繡吧。”

慕雪回道:“沒有繡完,我心裏不安,也睡不著,今晚接著繡。”她看了月兒一眼道:“不過現在也不用你打下手了,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以後晚上你就早點睡吧,不用陪著我了。”

月兒著急的說道:“那怎麽行,小姐都沒睡,我更睡不著了。既然小姐堅持要熬夜,那我還是陪著小姐吧。”

慕雪堅持的回道:“不用,你去睡吧,我要是有事就叫你。”

月兒還想再拒絕,慕雪瞪了她一眼,說道:“聽話。”月兒沒法,只得撅著嘴,表示服從了。

又經過幾天白天黑夜的趕工,終於在某天深夜裏,一張完整的《清明上河圖》的繡圖就完成了。慕雪看著繡架上的繡圖,仔細端詳,還算比較滿意,這是自己忙碌了二十多天的心血,總算還是值得的。她深吸了一口氣,簡單洗漱後便去睡覺了,這是她自熬夜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

難得睡個安穩覺,第二天早上便起的晚了些。月兒知道她這段時間太累了,也沒有去叫她。等到慕雪巳時起床時,嚴厲質問月兒為什麽不早點叫她起床,月兒委屈的直掉眼淚,她從來沒有起過這麽晚,就算是累了這麽晚起來也不合規矩,更何況還有事情等著她做。她當然知道月兒是好心,可就算是好心她也生氣。因此一天都沒有怎麽理月兒,月兒雖然也委屈,也只得去向她認錯。慕雪見她可憐巴巴的樣子,最終還是不忍心就再責怪她。

不過睡了一個飽覺,慕雪的精神確實好了許多,雖然黑眼圈還在,但臉色不似之前那麽蒼白了。因此,月兒雖然被她責怪,倒也沒有後悔沒叫她起床的事。

吃過午飯後,慕雪從抽屜裏拿出弘歷給她的幻影粉,這幻影粉是白色的,夾雜著似鉆石般閃亮的細砂。她之所以知道這幻影粉的神奇,是因為以前小的時候聽說書的說過,那說書人說的神乎奇乎,她便真的信了。每次聽完說書,總會回去再纏著阿瑪追根究底,阿瑪倒也耐心的講給她聽,因此她才知道幻影粉確有其物。不然光憑說書人的話,她也不可能會冒然做決定。只不過阿瑪跟她說幻影粉只有皇宮裏才有,所以她才會找弘歷幫忙。

想起這段往事,她十分感念父親當年對自己的耐心,讓她如今受益匪淺。不止是這件事,還有其他的許多事情。她最感激父親沒有因為她是女孩而輕視她,或是放棄對她的教育,從來都是對她和弟弟一視同仁。想到這些,她閉了閉眼睛,許久之後才睜開,似是從往事中回過神來。

父親當年也跟她說過幻影粉的用法,她便依著父親當年所說,把幻影粉均勻的撒在己經繡好的圖上。撒好後,繡布上微微閃著光,場景和人物更生動了。

到了晚上,她把富察夫人請來自己的臥房,向她展示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成果。當慕雪把繡圖拿出來給她看的時候,她竟是滿眼的驚訝之色,向慕雪問道:“這是你繡的?”

慕雪點點頭,又說道:“伯母覺得怎麽樣?”

富察夫人欣喜的說道:“好,非常好。”又指了指上面亮亮的地方問道:“這些是什麽,怎麽會這樣閃耀呢?”

慕雪也誠實的回道:“這就是幻影粉。”

富察夫人更驚訝了,問道:“這個可是西域獨產,你是怎麽得到這個的?”

慕雪想了想還是回道:“是我托四王爺幫我找的。”

富察夫人更是驚的說不出話了,還是問道:“你什麽時候和四王爺這麽熟了嗎?”

慕雪笑道:“伯母忘了,四王爺的側福晉是玉姐姐,我跟她情同姐妹。”慕雪覺得還不是時候跟伯母說這件事,只得拿高玉當擋箭牌了。“

富察夫人這才哦了一聲。

慕雪又向富察夫人說道:“伯母,我請您過來,一來是向跟您匯報一下進展,二來也是想再給您看看最終的效果。“

富察夫人又疑惑了,問道:“這還不是最終的效果嗎?“

慕雪搖搖頭,隨即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圓形的長筒,把長筒的一頭對著油燈的光源處,另一頭對準繡圖,然後在繡圖上緩緩移動。只見繡圖上的場景和人物都動了起來,似是變成了真的一樣。

富察夫人看的眼睛一動不動的,嘴裏說道:“太神奇了。“

隨後又看向慕雪道:“慕雪,你是怎麽想到的。“

慕雪笑道:“是我以前聽人說書的時候,說起過這幻影粉的神奇,沒想到竟然真的有用。“

富察夫人嗔怪道:“說書人的話你也信,萬一是假的呢,你這半個多月不就白忙活了。“

慕雪受教似的回道:“伯母教訓的是,不過我之前也跟阿瑪求證過,我相信阿瑪不會騙我。”

富察夫人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啊。”隨即又說道:“相信聖上一定會喜歡的,慕雪,你這次可能要名動京城了。”

慕雪回道:“應該是伯父伯母名動京成,我只不過出了一點薄力罷了。”

富察夫人笑道:“我們年紀大了,還在乎這些幹什麽,但你不一樣,給皇上留個好印象,對你的婚事有好處。況且這本就是你的功勞,我跟你伯父怎麽會跟你搶。”

慕雪害羞的低下頭,叫了一聲:“伯母。”

富察夫人看著慕雪說道:“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想為這個家出點力,想回報我跟你伯父的養育之恩,對不對?”

慕雪沒有說話,富察夫人隨即又說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的婚事一直是你伯父的一樁心事,你這次要在聖上面前好好表現,就當替你伯父完成心願,也算不枉我對你的用心。”

慕雪見她這樣說,也只能低頭道:“是,伯父伯母對慕雪的恩情,慕雪永生難忘。一定會努力,不辜負你們的期待。”

富察夫人點了點頭,說道:“好了,這段時間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吧,三天後就是萬壽節了,要養好精神面聖。”

慕雪向她躬了躬說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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