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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母子伴游禦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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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弘歷早起去壽康宮給喜妃請安,熹妃告訴他,皇後病了,早膳過後她就得去待疾。作為皇子,嫡母病了,本也應該去探望的,只是現在皇後病體虛弱,只怕會擾了她的清靜,只能等她好一點之後再探望,於是陪母親用過早膳後,叮囑母親自己也要註意身體,便回府了。

離下月初的祭陵大典只有不到十日了,他約禮部尚書陳之煥商榷大典的流程,需要準備的一應物品,列出相關出席的人員以及他們各自的站位。由於程序繁多覆雜,弘歷一連好幾日都在忙碌這個事情,他要確保大典當日不出錯,以不辜負皇父的信任。而且他這一生最敬重的就是自己的皇祖,若不是皇祖的疼愛和悉心教導,他也不會那麽早就得到父親的看重,皇祖的恩德他一直都記著,就算沒有別的原因,他也會格外用心,這是他身為人孫的本分。

九月二十八日這天,所有事情總算準備妥當,他也可以休息兩日了。他決定再進宮去看看母親,順便打聽一下皇後的病情有沒有好轉。

午休過後,他便進宮了,來到壽康宮,看到熹往正在熏爐裏放香料,一時疑惑的問道:“兒子記得額娘以前並沒有梵香的習慣,怎的今日卻有這個興致了?”熹妃見兒子來了很是高興,回道:“這是我自己用鮮花調制的百合香,清新淡雅,有寧神的作用。”弘歷又問道:“額娘最近睡得不好嗎?您這幾日還每天去皇後寢宮待疾嗎?”

熹妃見兒子擔憂,便笑著說道:“你這幾日事務繁忙,我怕你睡不好,特意給你調制的,今日我只是自己先試試,你聞聞,這香你喜歡嗎?“

弘歷不禁大為感動,說道:“額娘這幾日也忙碌,還要操心兒子,要是累倒了怎麽辦,兒子如今大了,哪裏還需要額娘這般費神。“

熹妃慈愛的說道:“都說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你就是再大也是我兒子。天底下哪有母親不牽掛兒子的。“

頓了頓,有些憂心的說道:“皇後這幾日身體不好,好像比前幾日又更嚴重了。“

弘歷有些關切的問道:“皇後生的何病?“

熹妃回道:“聽說是最近天氣忽冷忽熱,感了風寒,太醫也只是開了藥方慢慢調理,沒有什麽好的進展,看她的身子也確實虛弱。“

弘歷問道:“皇後的身體一向不錯,怎的只是染了風寒,連太醫都調理不好了呢“

熹妃有些感傷,似是在回憶往事的說道:“皇後早年喪子,對她打擊很大,身子也只是外強內弱罷了。”

弘歷不願再讓母親傷心,便說道:“皇後娘娘也可憐,兒子也希望母親多保重身體,不要太受累了。”

熹妃這才回過神,看了看兒子關切的眼神,笑著說道:“額娘身體好的很,你不用擔心。倒是你自己要多保養,不要太累了。”

弘歷笑道:“額娘放心吧,等祭陵的事情忙完了,我就多抽點時間陪額娘。”

熹妃點點頭,說道:“你忙你的,額娘不要緊。”

談了會心,母子倆又去禦花園散步,熬過炎熱的夏季,這秋風涼涼,很是舒爽。禦花園裏有一處假山,假山之間圍繞著一汪清泉,泉水清洌,後宮中的人經常會來這兒閑坐。

熹妃母子就在一塊大的假山石上坐了下來,觀賞泉水中的魚兒游來游去,無意間看到泉水對面齊妃背對著他們坐著,似乎是在傷心落淚,熹妃對弘歷說道:“我們去看看吧。”弘歷點了點頭。

於是,母子兩便繞了半圈,朝齊妃走去。齊妃聽見腳步聲,擡頭便看見了他們。熹妃關切的問道:“齊妃姐姐,你這是怎麽了?”

齊妃用絹巾拭了拭臉上的殘淚,眼圈還有些發紅,她看向熹妃回道:“我沒事,一時感傷罷了。”她又看到熹妃身後的四阿哥,便問道:“四阿哥也在啊,今日怎麽有空逛禦花園,聽說皇上命你主持下月初的祭祀典禮,你這段時間很忙呢?”

弘歷聽出她語氣中的不善,但也不想和她計較,便回道:“都忙的差不多了,今日有空便來陪陪額娘。”

齊妃淒然一笑道:“還是熹妃命好,養的兒子既有孝心,又得皇上看重,不像我的弘時。”她語氣中既有諷刺,又有羨慕。十年前,她有美麗的容顏,又是深得夫君寵愛的側福晉,生育眾多子女,可惜只有弘時一人得以平安長大。十年前的熹妃,只不過是一個侍妾,身份卑微,根本沒有資格與她平起平坐。而如今,自己唯一的兒子被皇上厭棄,被罰閉門思過,自己也年老色衰,被皇帝冷落。熹妃卻因為兒子一步步晉升,成為這後宮中不能被輕易忽視的存在。一個如同朝陽緩緩升起,一個卻如落日漸漸西沈,果真是十年風水輪流轉,怎能不叫人感慨。

熹妃雖然一直不得聖寵,但心思卻是玲瓏剔透,如何聽不出她語氣裏的無奈和不甘。她依舊平和溫聲的說道:“弘時是皇上的長子,身份貴重,皇上如何會不看重他呢,眼下皇上只是一時氣惱,姐姐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齊妃似是看開的說道:“不管是一時氣惱也好,真心厭棄也罷,以後我只希望我們母子能平安度日。”

熹妃見她心如死灰的樣子,本想再勸兩句,齊妃卻似乎是累了,朝她擺擺手說道:“你們逛吧,就不打擾你們的雅興了,我累了就先失陪了。”說罷便轉身離去。走了幾步突然轉身看向弘歷,說道:“四阿哥,往日弘時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希望你不要跟計較,是我沒有教好他,你要怪就怪我吧,其實他本性不壞,如今又被你皇阿瑪厭惡,也算得到了懲罰。”

弘歷向她躬一躬身,說道:“齊娘娘言重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我早就忘了。”

齊妃也有些釋然的說道:“是啊,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然後看向弘歷又說道:“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弘歷看了看母親,問道:“額娘,以前那些事情你可還記得,心裏還怨嗎?”

熹妃笑了笑,感慨的說道:“都是些陳年往事了,還記它做什麽,齊妃也可憐,與其最終都會失去,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得到,這樣就不用體會失去的痛苦。”

一陣冷風吹來,弘歷打了個寒顫,他扶著熹妃的手臂說道:“額娘,風大了,我們也回去吧。”

熹妃點點頭,母子倆便又相扶著回去了。

回府後,弘歷想到了三阿哥,他惟一的兄長如今的處境,也感嘆起事世無常。的確如他所說,小時候的種種他早就不計較了,如今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志向,和想保護自己所愛的人而己。他熟讀了那麽多史書,一早就明白,生在皇家,想要父慈子愛,兄友弟恭根本就是一種奢望。

生在皇家,拜高踩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不是誰都能在浮華的宮中始終保有一顆本心。所以他才格外敬重自己的母親,這些年來,不管別人如何看她如何對她,她都從不自輕自賤,從來都是不喜不怒,好像沒有什麽能擾亂她的心神,他知道母親平凡的身軀裏,有一顆高貴的心。所以他也跟自己的母親一樣,根本不屑於做這種落井下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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