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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母子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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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熹妃身體不好,四阿哥每天都一早就進宮探望請安,這天由於白天有事情耽擱了,便拖到了晚上才進宮,不料路上卻遇見了失魂落魄的三阿哥。看到弘時從養心殿的方向出來,又是這副模樣,他也料到多半是受了父親的訓斥,他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於情,弘時是自己的長兄,就算自小相處得的不好,感情不深,但也實在不想興災樂禍,反而有一種悲從中來的感覺。生在皇家,雖然自己行事謹慎,但也保不準哪天就和三阿哥有一樣的遭遇。於理,這唯一的兄長在皇父面前受挫,對於爭奪那個至尊寶座而言就少了一個有力的競爭者,他應該感到高興。可現在他也說不清自己的內心是一種怎樣的覆雜情緒。

來到壽康宮後,熹妃見到兒子眉頭緊鎖的樣子,便問道:“弘歷,你有心事嗎?”弘歷看到母親面容雖然有些憔悴,但精神尚好,便回道:“額娘,我沒事。“熹妃見兒子不想說,也沒有逼他,只是說道:”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要記著,額娘永遠在你身邊。“弘歷聽母親這樣說,鼻頭一酸的,低下頭叫了一聲”額娘。“熹妃摸了摸他的頭,沒有說話。

弘歷不想惹得母親也傷心落淚,於是調理情緒後,很平靜的問道:“額娘,這些年皇阿瑪一直冷落你,你可曾覺得委屈?”熹妃楞了楞,沒想到兒子會問這麽一句話,她看向兒子,然後平緩的說道:“只要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我就什麽委屈都不會有。”

弘歷頓時紅了眼眶,他深知母親這些年的不容易,沈默良久之後,他才對母親說道:“您只是希望我一生平安,就沒有過其他想法嗎?”熹妃明白兒子的意思,她平靜的回道:“只要你想,額娘就會支持你,但是額娘此生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你一生平安,至於其他的,我並不奢求。”

弘歷看著母親,堅定的說道:“兒子一定會努力。”熹妃看到他眼中的堅定,平和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道:“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到了該指婚的年紀了,你自己可有留意過有什麽好的人選嗎?”

聽母親這樣一說,弘歷一時倒不知怎麽回答了,他和慕雪的事情還沒有跟母親提過,因為事情還沒有定論,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讓母親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好。於是回道:“兒子覺得富察家的慕雪小姐,知書達禮,端莊秀氣,很好。”

熹妃在腦中思略了一下,發現對兒子說的這位富察小姐並沒有什麽印象,但知道富察家是名門望族,也相信兒子的眼光不會錯,便說道:“我雖沒有見過,但富察家的小姐名門閨秀,自是不必說,若是你皇阿瑪應允,的確是一門好姻緣。”

弘歷有些無奈的說道:“此事我還沒有跟皇阿瑪提起過,我怕這樣冒然去說,皇阿瑪會不高興,想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再說。“

熹妃點點頭道:“婚姻大事,向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生在皇家就要全靠你皇阿瑪做主,穩妥一點也好。“

想到慕雪,弘歷心頭又有一絲暖流劃過,面上也不似先前那般凝重,他溫和的回道:“兒子也是這樣想的。“

熹妃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慈愛的說道:“你從小大到,都是個懂事的孩子,額娘只恨不能替你分擔什麽。“

弘歷趕緊說道:“額娘,你別這樣說,這些年我們娘倆相依為命,額娘為我做出的犧牲我又如何不懂呢,只盼著將來能夠讓額娘多享點福,少操勞些。“

熹妃有這樣一個孝順懂事的兒子,心裏很是知足,不禁一笑道:“傻孩子。“

母子談完心,己是深夜了。更深露重,熹妃不忍兒子這麽晚還趕回去,便留他在偏殿住一宿。跟母親說出了自己的一些心事,弘歷內心也輕松不少。

弘歷知道,皇父對自己是很看重的,自己在朝中的口碑也很好。但是不確定皇父是否一定會那把個至尊寶座傳給自己,畢竟自己的生母這麽多年來在宮中一直默默無聞,根本不得聖寵。

想著想著,就這樣睡著了。迷迷糊糊間他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片森林,森林裏的樹木高大茂盛,他孤身一人似是迷路了,不停的在找路,走著走著他又回到了原點,他有些氣餒,感到有些迷茫、惆悵。突然他聽到有人在叫:“弘歷、弘歷。。“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一張臉近在眼前,直到慢慢距焦,才看清是自己的額娘在叫他。他趕緊起身,有些疑惑的叫了一聲“額娘“。熹妃問道:”你做夢了嗎,額頭都出汗了。“

弘歷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想起剛才在夢中的情境,回道:“嗯,就是夢見自己迷路了。“

熹妃看了看他,然後說道:“嗯那你再睡會兒吧,現在還早。“弘歷看了看窗外,才剛剛微亮,便回道:”嗯 額娘也去睡吧。“

熹妃點點頭,便出了房門口,弘歷覆又躺下,大概是太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熹妃卻沒有再睡,他去小廚房親手做了幾樣早點,等著兒子起來吃。她做了棗泥糕、雞絲粥、三鮮鴿蛋、奶茶。

弘歷起床時,己經寅時了。看到母親為自己忙碌了一早上很是感動,在壽康宮吃完早飯後便去養心殿給父親請安。

去請安的時候,雍正正在看奏折,他看了一眼弘歷便對他說道:“下個月初,是你皇祖忌辰,你替朕去景陵祭祀吧。”弘歷知道替父祭祀先祖非同小事,這一舉動一定會引起朝野的諸多揣測。他頓了頓跪下回道:“是,兒臣遵旨。”

雍正又道:“弘歷,你今年十六歲了,是時候考慮娶妻了。前幾日你皇額娘跟我說起烏拉那拉家的景嫻,朕也覺得還不錯,不知你意向如何?“

弘歷一聽,便變了臉色,他這段時間一心想的是怎麽不讓慕雪被別人娶走,卻未曾想過父親會這麽快就給他物色別的人選,也不知道皇後竟會如此關心他的婚事。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沈默良久後才會回道:“兒臣並不了解景嫻小姐,只知道她是皇額娘的侄女。”

雍正一直在等他回答,等了許久方聽到他回了這麽一句。便說道:“算了,先不說這個了,祭陵的事情你好好準備。“

弘歷擡頭看了一眼父親,便跪下道:“是,兒臣告退。“

弘歷對父親的這一提議頗感驚慌,他本想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請父親成全,但總覺得時機還不對。但現在看來必須盡快找機會跟皇父說明,不然一旦下旨賜婚就成定局,改變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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