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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再見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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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伯母對慕雪的教育也更加註重了,不僅宮廷禮儀,還有女紅,詩書方面也都讓她學一些。慕雪雖然並不情願,但也不願違背和辜負伯母的好意。而且伯父伯母對她的好,她還是時刻記在心裏的,自從她父親過世之後,她的心思就比以往更成熟了一些,知道不能再像從前那般任性了。她一直都記得父親臨終時哀傷的眼神,她不想讓父母泉下不安。所以伯母讓她學的她也都認真的學,因為這也是父親生前的願望,希望她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

每逢佳節或宮中慶典,伯母都會入宮祝賀,有時候伯父也會一起去。有一次,伯母從宮中回來,對慕雪說:“以後進宮,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慕雪有些疑惑的說:“為什麽?”伯母說:“我今天進宮見皇後的時候,她提起了你,說讓我以後也帶你多進宮走走。”慕雪輕聲哦了一聲。伯母繼續說:“能夠被皇後娘娘註意,是你的福氣,皇後跟我也算是表親,加上你伯父也是朝中重臣,所以進宮的機會比較多。如果能讓皇後喜歡你,說不定將來能讓皇上給你指一門好的婚事。”慕雪有些害羞的低著頭。她心裏想著反正她也沒有一個像玉姐姐那樣的心上人,那麽嫁給誰或許都是一樣的吧。

此後,慕雪就跟著伯父伯母進了好幾次皇宮,有一次跟著伯母去給皇後請安,皇後高興的說:“慕雪出落得越發標致了,請安問好的規距也學得越來越好。”慕雪躬身向皇後說:“謝皇後娘娘的誇獎。”不一會兒又進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子,走過去向皇後請安,皇後笑著說:“這是我的表侄女兒,烏拉那拉.景嫻。”景嫻走過去向富察夫人作了一個福,然後說:“福晉好。”又看到福晉一旁的慕雪,覺得應該比自己年長幾歲,也向慕雪點了點頭說:“富察姐姐好。”慕雪也躬身向她回了一禮道:“景嫻妹妹好。”富察夫人說:“不愧是皇後娘娘的侄女兒,真是名門閨秀的風範呀。”皇後笑著說:“福晉過獎了,都是自家人。”然後又看著慕雪和景嫻說:“看你們年歲家世相近,性情也相投,不如就結為姐妹如何?”富察夫人笑著說:“好啊,這是我們慕雪的福氣,慕雪應該比景嫻小姐年長一些,就做姐姐吧。”皇後點頭說嗯。然後景嫻走過去又向慕雪作了一輯道:“姐姐好,以後就要仰仗姐姐的照顧了。”慕雪也向她回了一禮說:“妹妹客氣了,我們以後就相互學習,彼此照顧吧。”慕雪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妹妹,但她心裏想這也就是在皇後面前做做樣子,畢竟是皇後的侄女,總不能讓皇後難堪吧,至於以後,應該也沒有多少相處的日子。

誰知有一天,景嫻竟然上門來給慕雪請安,還帶了一份厚禮,說是己經結為姐妹了,就理應前來拜見,多走動。伯母自然是盛情款待,慕雪也覺得有些不安,沒想到她竟還會這般鄭重的上門拜見。所以也是熱情的招待她。

喝過茶,吃過點心後,景嫻就說該走了,慕雪去送她,邊走邊說:“下次我再去府上看妹妹。”景嫻笑著說:“那就恭候姐姐大駕了。”慕雪笑著說:“瞧你說的。”景嫻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有些悵然的看著慕雪說:“姐姐,我知道我們只是因為皇後的一句玩笑話結為姐妹的,你心裏並未真正的把我當作妹妹,但我也希望姐姐不要對我有什麽芥蒂,因為我們的命運都是不由得自己的。”慕雪沒想到她如此坦誠,倒覺得有些意外,本來對她也沒有什麽敵意,又想到很多事情的確是身不由己,有些凝重的看著她說:“我不會對你有什麽芥蒂的,或許在感情上我們還不是姐妹,但是我們可以從朋友做起。”景嫻燦爛的對她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輕聲嗯了一聲,然後轉身在丫頭的攙扶下爬上了馬車。

中秋節的時候,伯父特地允許他們可以出去玩一會兒,因為有夜市,是一年之中難得熱鬧的時候,所以慕雪就和傅恒去了夜市,還約上了高玉和高恒。四人一起高高興興的在熱鬧的街道上有說有笑,嘗了不少小吃美食,慕雪還特地給伯父伯母也另外打包了一份。東逛西逛的走到了一個賣燈籠的小攤前,慕雪看到一個特別好看的燈籠,就上去問老板價錢,老板帶著些歉意說道:“姑娘,真不好意思,今天生意好,這款燈籠就剩最後一個了,己經被一個公子定下了。”慕雪說:“不是還沒付錢嗎,說不定人家不要了呢?”老板說:“公子己經付錢了,只是有事先走了,等會兒就會過來取的,我們做生意的總不能不講誠信不是?”說完他看向前方,眼睛一亮說:“公子來了,這是您的燈籠。”說著把燈籠遞給他。那人並未馬上接過燈籠,而是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有些楞住,然後馬上又恢覆神色對著慕雪說:“既然這個燈籠姑娘也喜歡,那就讓給姑娘吧。”慕雪也轉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就是當初皇後生辰在戲臺看戲時盯著自己看的那位公子,也有些驚訝,隨即又說:“既然公子己經付了錢,那燈籠就是公子的了,我又怎麽能夠奪人所愛呢。”說完轉身準備走。那人接過燈籠道:“慢著,我想姑娘應該比我更喜歡這個燈籠,本來這也是女孩子家喜歡的東西,我不過是覺得一時無聊買來看看,我們也算有過一面之緣,如果姑娘不嫌棄的話,我就把這個燈籠送給你,不知道姑娘可否賞個面子呢?”說完就雙手攤著燈籠遞到慕雪面前。慕雪見他如此誠懇,又如此的溫和有禮,如果再拒絕的話實在太不給人面子了,就接過燈籠說:“那謝謝公子了。”那人只是溫和的笑了笑,就轉身走了。一旁的三人都靜立在一邊,待那人走遠後,傅恒才好奇的說:“姐,你什麽時候跟他有過一面之緣啊”。慕雪說:“皇後娘娘生辰的時候見過一面。”傅恒哦了一聲。

第二天,慕雪把從夜市買來的那些新鮮好吃的東西包好,帶著兩份去了那拉府。告知管家身份和來意後,就由管家領著進去了,旁邊的另一個小廝小跑著去通知他們家小姐。不一會景嫻就聞聲趕來,笑著說:“姐姐真的來看我了。”慕雪說:“當然了,我說過會來看你的。”然後愰了愰手中的東西說:“這是我昨天在夜市買的吃食,可好吃了,特地帶來給妹妹嘗嘗,想著妹妹家裏什麽山珍海味都不缺,但這種新鮮的東西你應該會喜歡。”景嫻一臉歡欣的說:“謝謝姐姐,本來昨天中秋節我也想去逛夜市的,可是阿瑪生病了,我就沒有心思去了。”慕雪說:“伯父生病了,要不要緊,我能去看看他嗎?”景嫻嗯了一聲,然後說:“我帶姐姐過去吧。”說著朝一條兩邊都是花草小樹的小道走進去,不一會兒就來到那拉大人養病的廂房,她們進去的時候那拉大人正靠在一張躺椅上,上面蓋著被子,一旁的夫人蹲在旁邊服待,看上去他很疲憊。景嫻帶著慕雪走進去,她走到父親身邊說:“阿瑪,富察小姐來看您了。”那拉大人聽到睜眼看了一眼她,然後又看向慕雪點了點頭。慕雪走上前說:“伯父,您好。”那拉大人看了看她說:“謝謝你來看我。”慕雪看著他,又想到自己父親生病時的樣子,不禁有些難過,她回道:“景嫻是我妹妹,來看看您應該的。”然後看向一旁的景嫻,景嫻也朝父親點了點頭。那拉大人看著她們欣慰似的笑了一下。慕雪又說:“伯父,您好好養病吧,慕雪就不打擾了,下次再來看您。”那拉大人嗯了一聲。然後景嫻就帶著慕雪出去了。

景嫻帶著慕雪到花壇邊上走著,慕雪說:“你們家好漂亮啊,這些花花草草的看著很有生氣。”景嫻說:“這些小樹都是阿瑪從前種的,他說種些樹空氣會新鮮些。”然後看著慕雪說:“姐姐,你能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慕雪也看著她回道:“別這麽說。”景嫻繼續說:“其實阿瑪身體一直都不好,三天兩頭的生病。好在皇上總是派禦醫過來幫忙診治,現在也還不至於太壞,但情況總是也不好。”慕雪安慰她說:“你別擔心,伯父年紀大了,生點小病是正常的,現在禦醫幫著診治會好的。”景嫻看著她有些釋懷的點了點頭。

她們繼續向前走著,看到前面有兩三個人朝這邊走過來,走近了慕雪才發現最前面的正是昨天送燈籠給自己的那個人。慕雪有些驚訝的望著他,那人同樣也頗覺驚訝的看著她。一旁景嫻躬身說道:“四阿哥吉祥。”慕雪看了看景嫻,又看了看他說:“你是四阿哥。”後面的小廝怒聲道:“大膽。”那人瞪了小廝一眼,慕雪才反應過來,也躬身說道:“奴才該死,四阿哥吉祥。”那人溫和的說道:“起來吧。”說完就繼續向前走去。

等他走遠,慕雪才問景嫻說:“四阿哥怎麽來了。”景嫻也有些不解的說:“大概是皇後娘娘派他來看我阿瑪的吧。”慕雪哦了一聲,景嫻又問道:“姐姐,你認識四阿哥嗎?”慕雪說:“我不認識,只是見過幾面,但是不知道他就是四阿哥。”景嫻又問:“你們見過面?”慕雪解釋的說道:“就是在皇後娘娘生辰的時候見過,還以為他是哪家的貴公子呢。”她沒把昨天在夜市也見過他的事說出來,覺得還是不說的好。景嫻哦了一聲,然後說:“皇後娘娘生辰的時候,我沒去,不然也能早點認識姐姐了。”慕雪朝她笑了笑。

景嫻又帶著她到處走了走,說了些話,然後慕雪就跟她告別了,景嫻送她出了大門。慕雪爬上馬車準備回家,剛坐好,馬夫準備揚鞭起程又忽然停下了,慕雪問道:“怎麽了?”馬夫沒有回答,只是有些無措的看著她,她探出頭來想看看發生什麽事了,就看到四阿哥站在馬車旁邊。四阿哥笑著說:“我跟小姐還真是有緣份,到哪兒都能碰上,只是雖然見過幾面,卻還不知道小姐芳名呢。”慕雪只能下車,丫環扶著她,四阿哥在一旁看著。慕雪下來後向他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說:“臣女富察慕雪。”四阿哥說:“原來是富察家的小姐啊,幸會幸會。”慕雪趕緊略一低頭道:“不敢。”接著又說:“如果四阿哥沒什麽事的話,臣女就先回家了。”四阿哥說:“不知富察小姐可否有時間,一起去郊外賽馬啊,我正愁找不到伴呢?”慕雪疑惑的看著他說:“賽馬?和我?”四阿哥笑著點了點頭。慕雪有些無語的說:“四阿哥要賽馬也應該找個水平相當的,以我的馬術,隨便騎著玩玩還行,哪裏能夠跟四阿哥賽馬呢?”四阿哥笑著說:“不試怎麽知道不行呢?”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慕雪有些猶豫,但又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一旁的丫頭有些擔心又害怕的說:“小姐,要是回去晚了,夫人問起來該怎麽說呢?”四阿哥一臉坦蕩的說:“照實說。”然後又說:“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們家小姐安然無恙的送回府的。”丫頭只好低著頭不說話了。然後在四阿哥的再三邀請下,慕雪只好上了一匹馬,接著四阿哥也爬上了一旁的另外一匹馬。四阿哥向一旁富察家的丫頭和馬夫說:“你們就先回去吧,一會兒我會送你們家小姐回家的。”然後又朝慕雪說:“我們走吧。”說著就朝著一邊比較寬闊的道路騎去,慕雪一臉無奈慢悠悠的跟著。

到了郊外的草原上,慕雪說:“就在這裏賽馬嗎?”四阿哥嗯了一聲,然後朝著前方指了指說:“誰先騎到那個小山坡上就算誰贏。”慕雪說:“好”。她想著賽就賽吧,賽完了就早點回家,於是就揚起馬鞭盡情揮灑。四阿哥本就無心比賽,只是想找個人在這草原上看看風景,原本想著慕雪只是個嬌弱的閨閣女子,也不會當真和他賽馬,沒想到現在卻如此拼命的揚著馬鞭飛奔著,竟然超過了他,不禁頗覺驚訝,又擔心她騎得太快了會有危險,就向她感道:“你別騎那麽快啊,危險呢!”慕雪也向他喊道:“四阿哥,你這是真心要賽馬嗎,怎麽那麽慢啊。”四阿哥只好趕緊追趕上去。慕雪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四阿哥,有些得意的笑著說:“我就快到咯。”說完轉過頭繼續飛奔著。四阿哥一臉無奈,不一會兒,果然慕雪先到了那個小山坡,四阿哥緊隨其後。下了馬,他們找了一塊草坪坐下,四阿哥打趣道:“想不到你的馬術這麽好啊,還那麽謙虛,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會騎呢。”慕雪知道他是故意騎的慢,就說:“是四阿哥承讓了。”四阿哥只是笑了笑說:“這麽好的草原,若只是想著輸贏豈不是太辜負了。”然後又好像有些失落的說:“其實,我只是想找個人一起看看風景,說說話。”慕雪心裏想著跟他又不熟,看風景幹嘛拉她過來啊,她一臉不解的說:“四阿哥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又身份貴重,想要找人看風景只怕會有不少人排著隊等您挑吧”。四阿哥故意忽略她的意思笑著說:“哦,你覺得我一表人才,玉樹臨風。”慕雪被他笑得臉紅,有些不好意思,強忍住羞澀說:“這樣的稱讚您應該聽過不少吧。”四阿哥看了看她,雙手交叉放在腦後,向後躺去,然後說:“是聽過不少各種各樣的稱讚,只是真心的卻沒有幾個。”慕雪看著他說:“你怎麽知道別人不是真心的呢?”四阿哥有些感慨的說:“生在皇家,本就沒有多少真心可言,別人稱讚你未必就是真心欣賞你,而別人冷落你,也未必就是真的瞧不起你。真真假假看不清啊。”慕雪只是看了看他,沒有說話,心裏想著難道即使是在帝王家,主宰著別人的命運,也有自己的無奈和悲哀嗎。然後就安靜坐了一會兒,想著賽馬也賽完了,也該回去了,又回身看了看四阿哥,他閉著眼睛一臉安詳的躺著。她輕輕的叫了聲,他沒有應,她想著難道是睡著了,又叫了幾聲,還是沒有應,她覺得有些惱怒,又不敢再去打擾,就起身在附近無聊的來回踱步。

半個時辰後,四阿哥醒了,看到慕雪倚在一棵樹上,左手托著右手,手指不時敲打著下巴。他走過去,慕雪看著他說:“你醒了?”四阿哥嗯了一聲,然後說:“我們回去吧。”慕雪一時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四阿哥笑著說:“怎麽,不舍得走。”慕雪趕緊說:“不是。”然後又笑呵呵看著他說:“我們走吧。”四阿哥也笑著看著她,各自上馬後,就騎著馬回家了。四阿哥還是依照諾言把慕雪送回了富察府,但只是送到門外,就告別了。慕雪看著他騎著馬遠去的背影一時有些恍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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